水色戀曲


【楔子&簡介】


  楔子

悠揚的鋼琴樂聲戛然停止,代之的是小聲的爭吵。

  五歲的凌承凱因為鋼琴聲的停止而轉醒,他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廊道,尋找著光源。

  終於他來到平常他不敢進去的書房,房門虛掩著,他小心地不發出聲音,站在門外
從門縫往裡頭看。

  他看見媽媽陳麗雲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臉哀戚,而爸爸凌國威則面對著窗戶,
不看媽媽。

  小小年紀卻早熟得超過一般的五歲小孩的他隱約感到事態不對。

  「要離婚可以,但必須留下承凱。」凌國威語聲冷峻的說。

  「不,我不能留下承凱,他是我的兒子。」陳麗雲望著離婚協議書上列的條件——
永遠不能見承凱,她心痛的別過臉。

  「他也是我兒子。」凌國威冷笑。「怎麼,捨不得承凱嗎?那就別離婚啊!」

  他眼中藏著愛意望著她,曾幾何時,他們之間只剩下恨,而無一絲愛意?而她惟一
在乎就只有承凱和那個男人;那個引她出軌的男人。

  「你以為我可以再忍受你那近乎變態的折磨嗎?我不要留下承凱跟你,你一定會將
他折磨得不成人形。」陳麗雲嘶吼道。她不能將承凱留在這個偏執的惡魔身邊,曾經,
她以為白己可以改變他,事實上,她錯得離譜。

  她給自己帶來的只有災難和痛苦,還有承凱……承凱是她心頭的一塊肉啊!她絕不
能將他留在這個惡魔身邊。

  「小聲一點,你想吵醒承凱嗎?吵醒傭人們嗎?」凌國威壓低聲音喝道。

  「你還會在乎嗎?」陳麗雲低笑。

  他在乎的向來只有自己,他想過她和承凱的感受嗎?在他眼中,她和承凱不過是一
項工具。

  「哼!廢話少說,要簽就簽,不簽就給我回去睡覺!」凌國威不耐煩的下令。

  陳麗雲和凌國威對視良久,終於,她忍淚吞下滿心的苦澀和不捨……承凱望著母親
顫抖著手拿起離婚協議書,心痛難抑的低喚著他的名,他幾乎要回應母親的呼喚,然後
,他看著她簽了名。

  他霎時有種他再也見不到母親的感覺。

  「哈!原來曲文平的魅力還是比較大,你連兒子也不要就是要跟他!」凌國威一見
她簽字,譏諷的大笑。

  「你別得意太早,我會把承凱接走的,我不會讓他毀在你手裡的。」陳麗雲流著淚
,信誓旦旦的立誓。為了她肚裡的另一個生命,她不能再留在這兒,承凱,原諒媽媽。
她下意識的撫著腹部,在心底跟她另一個心頭肉道別。

  凌國威大笑,「你要得走再說,陳小姐,我必須請你離開凌家了。」

  陳麗雲吞下欲出口的咒罵,提起行李轉身離去。

  承凱連忙躲到暗處,目送母親走出他的生命。

  凌國威在陳麗雲走後,才允許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他眼角瞄到兒子,揮揮手要他
進來。

  承凱怯怯地走向父親,他不喜歡他,因為他每次都只會命令他做這做那,還拚命要
他做一些他根本就不喜歡的功課。

  「兒子,從今以後,只剩下你和我了。」凌國威難得和藹地摸摸承凱的頭。

  他望著父親,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媽媽會來接他走的。承凱這麼相信著。

  「你放心,爸爸以後會照顧你的,你媽媽那個賤人,我不會讓她碰你一根頭髮的。


  承凱對凌國威的話充耳不聞。

  他等著,等著媽媽來救他!承凱絕望的心中還有這麼一絲希望。

  ???

二十三年後美五大湖區曲浩揚趕到時,正見國際刑警們指揮著吊起一輛沉落
湖底的汽車。

  「浩揚,這兒。」「擎風」宋星衍一見他來到,便揮揮手要他過去。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浩揚急問。

  「目前我們只發現那輛落水的車子,估計裡頭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宋星衍話
還沒說完就讓浩揚打斷。

  「不會是海兒吧!」他祈禱答案不是海兒和修﹒康爾那個混蛋。

  「浩揚,你冷靜一點,海兒她……」宋星衍試圖安撫激動的他。

  「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浩揚大叫。

  星衍望著他良久,久到浩揚無法忍受之時,他才說:「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天煞的,這種宣佈噩耗的工作應該由皓軒那個冷血心腸的人來做才對。

  「不會的。」浩揚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的妹妹……前些日子結束假期要回麻省理
工學院時還跟他說再見的妹妹……不可能,不可能才幾個星期不見就被販毒集團綁架,
成了具冰冷屍體。

  「不會的……星衍,告訴我是錯的,你說的是錯的。」

  「浩揚,冷靜一點,我們還不確定是不是海兒的。」星衍安撫浩揚,他的心情他了
解。

  「擎風,來。」「雲翼」藍皓軒在不遠處叫他。

  星衍拍拍浩揚的肩,「我去看看,樂觀點。」

  浩揚喘著氣,空氣隨著他的喘氣而結成一圈圈的白霧,他未戴手套的手已讓冰冷天
氣凍得發紅,但渾然未覺。

  他將視線調向他們打撈起來的車子,醫護人員人裡頭拖出一個金髮男的屍體,瞧他
全身都結冰,儼然成了冰棍。在金髮男子被拖出後,他清楚地看見車子裡還有一名黑髮
女,那名女子緊合著眼,看似沉睡,他呆呆的看著醫護人員為她進行急救。

  冷靜點,黑女子不一定都代表是東方人,也不代表是海兒。浩揚如此說服著自己。

  「浩揚。」星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浩揚渾身僵硬的轉向他,幾乎已經確定那個男的是修﹒康爾,而女的……他拒絕承
認是他妹妹曲海兒。

  「快來,海兒還活著。」星衍拉著身體僵直的浩揚到救護車旁邊。

  「海兒……」浩揚不敢相信她沒事,只是看起來臉色蒼白。

  「快上車去吧!她這時候最需要親人在一旁。」星衍催促著。

  浩揚這才恢復清醒,趕緊跳上救護車,懸在心上多日的大石終於放下。

  多日後,在國際刑警的追捕下,集團首腦仍逃逸無蹤,連帶的由電腦天才曲海兒設
計的「光冀天使」亦跟著首腦的消失而消失。

  星衍和皓軒同在報告中寫下——國際販毒集團利用毒品控制在學學生的事件落幕,
但首腦逃逸。在此事件中,惟一的倖存者曲海兒設計的『光翼天使』被盜走,下落不明
,研判仍在首腦手中……此檔案列為未結案的案件,檔案內容非相關人士不得輕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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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年後

美洛杉磯「該死!我不調!」浩揚氣憤的把那封調職信丟在他上司兼好友的
桌上。「為什麼是我?他自己捅的褸子,讓他自己去收拾,為什麼要我去?」

  「揚,冷靜一點。」保羅﹒艾可曼試圖冷卻正在氣頭上的浩揚。

  「冷靜?保羅﹒艾可曼先生,冷靜這兩個字我不會寫,麻煩你寫給屬下我看好嗎?


  浩揚咄咄逼人的對保羅大吼.「那個混蛋在台灣捅的樓於這麼大,總公司不選別人
偏選我,是不是因為我跟那個混蛋有過節才找我去的?」

  「揚,總公司會選上你的原因無他,就憑你這幾年的傑出表現,不用我開口,總公
司也會選你去的。你要知道,彼得﹒柯林斯涉嫌利用公司的運輸路線販賣毒品的事,嚴
重影響到公司的形象,我們需要一個能手去台灣主持大局,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公司的
形象毀壞吧?」保羅盡量撿好聽的字句說,他深知這位能力傑出的大將是得罪不得的。

  想當初,為了留下他,他不知用了多少方法慰留,才沒有讓他跳槽到別的公司擔任
更高的職位,現在總公司這項決議讓浩揚火冒三丈,他要是不安撫的話,公司就要失去
一員大將,台灣分公司的殘局也沒人可以收拾了。

  「何況,這是一個升職的好機會啊!你到台灣去,身份可是總經理。」

  浩揚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下,「我不希罕。我只希望調職的事不是你提出來的,你明
知道我跟彼得﹒柯林斯不和,他的殘局我並不會樂意收拾,要是你為了要我去收拾他捅
下的褸子,而使出這樣的手段,我不會原諒你的。」

  「當然不是我提的!」保羅極力否認,他才沒那個膽量去挑戰浩揚的怒氣。

  浩揚冷冷的望了眼保羅,輕點下頭,抄起剛才他丟在桌上的信,唇角微泛起一抹笑
意,「哈!真過癮,」

  保羅呆了呆,在浩揚遠去的身影已不復見時,才猛然發覺自己讓他給耍了,登時一
張臉漲成豬肝色,怒吼著:「曲浩揚!」

  回應他的,只有迴盪在外頭的刺耳笑聲。

  ???海兒看著原封未動的晚餐,繼而盯著愁眉不展的曲浩揚——她那無血緣卻比
親生的還親的哥哥。「怎麼不吃?」

  「我接到調職信了。」曲浩揚悶悶的說。

  「調到哪裡?」她隨口問問,並不是很在意。

  「台灣。」見妹妹不上當,浩揚一整神色,無所謂的回答。

  海兒微挑一屆,「台灣?彼得﹒柯林斯那傢伙呢?」浩揚和彼得﹒柯林斯從小就如
同水火般不和。

  「逃了,他虧空了幾百萬美金,接了幾個無法屢行的案子。更可惡的是,他竟然利
用公司的運輸路線走私毒品,現在上頭要我去收拾他留下的殘局。」浩揚聳聳肩,黑眸
裡閃的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明明高興得要命,偏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我看啊!你這招騙保羅有效,騙
你妹妹我,還早得很呢!」海兒見浩揚的神情便知他一定整到了保羅那個老實人,現在
食髓知味的要整她。

  「唉!被你看出來了。」浩揚無奈的攤攤手,「海兒,跟我去台灣好不好?」

  「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嗎?」她將餐具收拾好,放入洗碗糟中。

  「當然,我需要借助你的頭腦和巧手啊!」

  海兒沉思了一會兒,才笑道:「也好,反正我也好久沒見於帆和涵琦,而且從現在
到明年我都是無業游民,陪陪你也好。」

  他們全家移民到美國屈指一算也有十五年,他們倆的父母——曲文平和程莉芸——
在八年前車禍喪生,留下二十歲的浩揚和十六歲的海兒。不過兩人並無任何血緣關係因
為程莉芸在嫁給曲文平時已懷了海兒,而海兒的生父據說是個外國人,所以海兒那雙美
如藍鑽的眸子就是遺傳自她父親。但是直至今日,海兒連她父親長得是圓是扁也不知道
,她印象中的父親只有曲文平,認同的也只有他。

  兩人現在已頗有成就,浩揚是一家貿易公司的高級主管,而海兒則是麻省理工學院
著名的越級生,已拿到兩個電腦資訊工程的博士學位,預備明年接下講師一職。

  「那我豈不是要感謝你的撥冗陪伴?」浩揚疼愛的望著她,衷心的希望妹妹能活得
開心又快樂。

  「當然。」海兒高傲的抬起下巴,推推架在鼻樑上的那副黑眶眼鏡,斜眼睨視浩揚


  然後,兄妹倆為彼此的模樣噗味而笑。

  ???台灣台北承凱鐵青著臉,聽著童和彥報告,愈聽臉色愈是沉重。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可能是昨晚被放的。」和彥無奈的回答。沒想到他們千防萬防還是中
了這幾個月來肆虐於各大公司的謎樣電腦病毒。

  「誓衛全睡死了嗎?」承凱平板的語調透著些許怒意,「現在的情況如何?」

  「那是一種新式病毒,我們的電腦現在全呈癱瘓狀態,無法使用。」和彥明白電腦
無法使用對公司造成的傷害有多大。

  「找我們的維修公司來看看他們能不能解。和彥,在最短時間內查出元兇,我要知
道到底是誰敢在我們公司的電腦下毒。」承凱煩躁地下令。

  「我知道了。承凱,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看看醫生?,」和彥關心的問。

  承凱冷笑一聲,「還不是魏美嵐。要不是因為她是魏建泰的女兒,我會任她這麼騷
擾我嗎?」

  凌家和魏家是世交,近來兩家的家長有意成為姻親,因此,身為獨生子的承凱理所
當然的成為「籌碼」。

  和彥微微一笑,「看來,你是需要一個女人來幫你趕走她!」

  凌承凱挑眉,「一個就夠了,兩個你想要我死啊!」

  他見識過,也受夠了魏美嵐死纏爛打的功夫。

  「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魏美嵐那樣。」和彥提醒道,他認為世上每個女人都不一
樣,就算是雙胞胎,個性也不會相似。

  就像他現在的女友易水寒一樣,和彥表情癡呆,一臉幸福的微笑著。

  「世上只有兩種女人——」承凱還沒說完和彥便打斷他。

  「拜託,你要說的我已經會背了,不必開金口。」說完,和彥拉開門走了出去,他
可沒主聽承凱那千篇一律的「兩種女人論」。

  和彥出去後沒多久,內線電話響起,傳來秘書易水寒的聲音。「承凱,你親愛的魏
小姐二線電話。」

  「你不會跟她說我外出洽公嗎?」承凱露出個苦笑,接起電話,「凌承凱。」

  「承凱,今晚有沒有空,陪我吃晚飯好不好?」魏美嵐雖是問話,可是語氣裡有不
容拒絕的意味。

  「沒空,公司出了一點問題,要加班。」承凱這時有些感謝公司的電腦讓人放了病
毒。

  「好吧,那下次你一定要陪我吃飯喔!」魏美嵐感到他有些不耐煩,連忙改口。

  她明白承凱會跟她交往了半年還沒甩掉她的主要原因是她父親的關係,但無所謂,
只要他人還是待在她身旁,她就有把握讓承凱愛上她的,只因她已經愛了他好久好久。

  承凱,你是屬於我的。魏美嵐在心中發誓。

  承凱一聽到魏美嵐收線,松了一口氣,疲倦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怎麼了?跟魏小姐說完電話啦!」水寒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一邊不怕死的調侃


  承凱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小姐,如果你閉嘴的話,我會很感激你的。」

  水寒一點也不理會他的威脅,別人怕他,她可一點也不怕。「難道你想和她一輩子
就這麼呆下去?」

  「如果可以呆的話。」承凱眼底有抹掩飾的苦楚,也只有在好友面前他才能完全地
展現出自己。

  「真搞不懂你這個商場悍將在伯父面前竟然乖得像只小貓,傳出去不知要笑掉多少
人的大牙。」水寒很明白承凱的身不由己,但她更看不過去承凱讓他父親當木偶般操縱


  「要是有一天,你遇上了一個真愛,你是否也會因為伯父而放棄?」

  承凱眸子降溫,冰冷的盯著她,「你是不是嫌你的工作太輕松?」

  水寒搖搖頭,「你又在逃避了。」她從小就讓她那個惡魔父親訓練成現在這副模樣
,想改變可比登天還難。

  承凱不語,但臉色明顯的沉了下來。

  「逃避不是辦法,親愛的表哥,別讓遠在瑞士的舅舅遙控你。」水寒輕歎口氣,隨
即轉身離開。

  「我也知道,親愛的表妹。」承凱對著已合上的門喃道。

  ???「涵琦,真是太好了,你努力了那麼久,終於可以升上正式的設計師了!」
海兒衷心的向好友黎涵琦道賀。「不過,還要通過考驗才行。」黎涵琦不怎麼樂觀的說


  「怎麼說?」海兒不解的問,涵琦的實力有目共睹,還需要什麼考驗呢?

  「涵琦得捧回春季設計大賽的獎盃,『黛絲』才可能讓她升為設計師,而不是打雜
的設計師助理。那個鳥設計師分明是嫉妒涵琦才出這樣的難題,你知道嗎?她竟然命令
模特兒經紀公司不准穿涵琦設計的衣服,讓她找不到模特兒。」在座的另一名短髮可人
的女子氣憤的說,「涵琦,依我看,你若有機會的話,就一定要跳槽,好讓那個機車設
計師知道你的厲害。」

  「於帆,你是公眾人物,別破壞形象。」海兒出言糾正身為廣播主持人的於帆的用
詞。

  「怕什麼?有名的是我的聲音又不是我的人?」於帆依然故我的啜口橙汁,突地想
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哎呀!海兒,你回來得正好,時機真是太對了!」

  「什麼時機太對了?」海兒笨笨的問。

  涵琦也是一臉茫然的盯著於帆,要她說下去。

  「你去當涵琦的模特兒啊!反正你夠高身材又夠標準,費司也可圈可點,這麼好的
一個模特兒,到哪兒去找?」

  於帆此話一出,海兒當場變臉,想出口拒絕,可一接觸到涵琦期盼的眼神她又不忍
拒絕。

  她嚥了咽口水,勉強道:「我不行啦!我又沒經驗。」

  「海兒,我知道你最好了,拜託啦!」涵琦懇求道。她現在就缺模特兒,只要海兒
肯幫忙,那所有的問題即可迎刃而解。

  「我……」海兒一臉為難。不是她不幫,而是要她對著一群人搔首弄姿可是件難事
,更何況,她除了對電腦在行,其他事都不太行,她怕一個弄不好,砸了涵琦的前途就
糟了。

  「海兒,好朋友這樣做的啊!虧我們三個從小到大感情一直那麼好,好到連你移民
美國我們的感情也沒變質,現在朋友有難,你竟然袖手旁觀。」於帆說得海兒要是不幫
忙就成了千古罪人似的。「涵琦,既然海兒不肯幫忙,那我勉為其難幫你好了,只要你
不嫌我會糟蹋了你的設計。」

  於帆邊說,邊留意海兒的反應,料定海兒不會放任涵琦有難而不管。她別的本事沒
有,最有本事將活的說成死的,死的說成活的。

  「也只有如此了。」涵琦接收到於帆的PASS,雖然有些對不起海兒,但是為了爭一
口氣,她絕不會退讓的。她可不是小綿羊,容忍到了一個限度,也是會爆發的。

  「好好好,我幫可以了吧?」海兒不是不知道涵琦的處境,難得見怯弱的她肯反擊
,她不幫忙就太說不過去。

  「這才對嘛!」於帆高興的擊了下掌,「你們倆聯手一定能狠狠的教訓『黨絲』那
個倚老賣老的首席設計師一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後進!」

  「是啊!說話的都是你,做的都是我們。」海兒沒好氣的瞪她一眼,在心中暗歎口

  氣。

  「當然,我靠的就是這張嘴吃飯,不說,難道等著吃自已啊?」於帆反應敏捷的回
話,抄起背包,「我去錄節目了,拜!」

  「我也該走了。」海兒決定提早回去,以避開塞車。

  「海兒,謝謝你,我再跟你約時間。」

  「好。」海兒瀟灑的揮揮手。

  涵琦笑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外,想起那件事,她就覺得海兒的勇氣是沒人能比
得上的,也因此她格外佩服海兒,更衷心期盼她可以得到應有的幸福。

  ???承凱看著不知何時才會移動的車陣,開始後悔自己準時下班,「好運」的遇
上塞車時間。

  過了半晌,他隨著車陣移動,正待轉彎之時,沒想到他的愛車竟然和一輛迎面而來
的機車相撞,他趕緊采煞車,而那名機車騎土則因煞車太急,機車側倒向一旁,整個人
跌撞到地」。

  承凱一向不太有表情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怒氣,他打開車門再用力甩上
,疾步走至機車騎士身旁,雙手鉗住他的雙臂將他提起。

  「你竟敢在台北市中心飆車,真是活得不耐煩。」他自個縫間迸出這句嘲諷意味濃
厚的話語。

  「放開我!」海兒用力掙脫他的手,原本帶有歉意的她,早已被承凱充滿嘲諷語氣
的話語給激得蕩然無存。「我飆不飆車,干你何事?」

  她脫下安全帽!絲毫無懼於承凱的臉色,和他頂嘴。

  「不干我的事?」承凱繃緊下顎,對著旁觀的群眾大吼:「看什麼?沒看過人吵架
啊!」

  圍觀的人群被他這一吼,立刻做鳥獸散。

  他再一次捉緊海兒的手腕,毫不憐香惜玉的把她抱到愛車前,「看看這台法拉利,
它就因你『英勇』的行為而受到傷害。」

  海兒手被扣住,但仍不甘示弱的吼道:「我英勇?你也不差,明知道市區不能開快
車還開台跑車出來晃,真是受不了的臭屁!」

  「你……」承凱一時語塞,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睛是藍色的,是那種如藍鑽般璀
璨的藍,而非隱形眼鏡所造成的。

  「再說,又不只有你的車子受到傷害,我的車子也是啊!」趁他發呆之際,海兒趁
勝追擊。

  「小姐,你的機車有我的法拉利值錢嗎?」承凱皮笑肉不笑的反問,借以掩飾剛被
海兒駁倒及看呆了她的眼睛的窘態。

  「這跟值不值錢沒有關係……」海兒還想再繼續說下去,但腕間傳來的疼痛讓她不
得不改口。「喂!你懂不懂尊重女性啊!」她痛得大叫。

  「哼!女人總是在爭取男女平等之余,又要求男人一定要尊重女人。」承凱冷哼,
語間的輕蔑顯露無疑。

  女人,標準的禍水!

  「你這個野蠻人!」海兒氣極的由個縫迸出這句話。

  承凱譏諷一笑,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燃著的是泛著冰冷的火焰,飽含怒氣的加重手
勁,「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你……」這個死野蠻人!海兒突然靈光一閃,抬起腳不偏不倚的踩中承凱的腳,
痛得他馬上松開手。

  海兒乘機脫身,並迅速的扶起機車,坐了上去。

  她看著他,藍眸裡的笑意盎然。「Bye!野、蠻、人!」

  承凱望著絕塵而去的機車,微瞇起眼,剛剛脫韁的怒氣已重新獲得控制,但他的腦
海中卻映現出海兒那少見的美顏,她的美不是來自於她的容貌,而是那雙眼睛,那是一
雙充滿活力及自信的眼眸。

  「美則美矣!可惜一副壞脾氣。」承凱低喃,卻驀地一驚,他在想什麼啊?她長什
麼樣關他什麼事?脾氣如何更是跟他無關,他做什麼想那麼多?

  承凱自嘲的笑笑,坐上他受損的愛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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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名稱:春季服裝設計大賽日期:二月十九日地點:希爾頓飯店表演廳主辦單位:黛
絲服裝工作室、藍麗模特兒經紀公司協辦單位:飛騰機構「快!快遲到了!」於帆一手
拉著浩揚,一手拉著涵琦沖進後台休息室。

  「真是的,沒看過服裝設計師比模特兒晚到的。」海兒已經穿好衣服在等他們。

  「是我的錯,今天有個會議開晚了。」浩揚連忙解釋。因為他才剛到台灣,很多事
還沒上軌道,因此他商請曾經當過秘書後來轉行去做服裝設計的涵琦暫且充當他的秘書


  這還是於帆和海兒向他提議,他才知道涵琦曾做過秘書。

  「不,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把會議紀錄弄錯了,重新整理費了一點時間。」涵琦邊
說邊為海兒身上的衣服做最後的整理。

  「唉!我和於帆不想聽你們在那邊互相為對方攬過錯。」海兒狀似無奈的朝於帆使
個眼色:看吧!我的眼光絕對不會有錯。

  於帆也笑了笑,回海兒一瞥:時候還早咧!你家浩揚想泡到涵琦,可得要加把勁!

  她們互覷良久,然後噗味一聲笑了起來,笑得涵琦和浩揚莫名其妙。不過,他們倒
是有志一同的裝作不知情。

  「嗯,轉個圈看看。」涵琦停下忙碌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海兒依言轉了個圈圈,露肩低胸的緊身黑色曳地禮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頸上系
了條粗約三公分黑色的絲帶,長髮整個往上梳狀似雜亂的散落,但看起來反而有股慵懶
風情展現。

  海兒露出個笑容,藍眸熠熠生輝,「怎麼樣?」

  涵琦回她一笑,「好,很好。」

  「十二號準備上場了。」外面傳來叫喚聲。

  「啊,該我了。」海兒望著那透出光亮的門口,心情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加油,我們都在下面看你喔!」浩揚拍拍她的肩鼓勵,成功地安撫海兒突然升起
的緊張。

  「祝我好運吧!」海兒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上台去了。

  「浩揚大哥好厲害,知道海兒在緊張。」於帆首先鼓掌贊道。

  浩揚輕笑一聲,「如果我和你們都看不出來的話,就妄為她的親朋好友了。」

  涵琦輕拉下他的衣角,喃道:「是『枉』為她的親朋好友。」

  「喔。」浩揚孩子似的吐吐舌,在她耳邊輕聲道:「謝啦!」

  涵琦煞時紅了粉頰。

  於帆在一旁煞風景的輕咳,兩人這才注意到她。

  涵琦馬上舉步往外走,浩揚則跟了上去,但不忘給於帆一個衛生眼。

  於帆得意的笑出聲,不以為意的跟上去。

  ???承凱優雅的打個呵欠,搞不懂他什麼時候答應要來參加這個服裝比賽,台上
的模特兒是不錯,但衣服卻沒一件順眼有創意的。

  但他身旁的和彥倒是看得不亦樂乎,只不過他看的是模特兒,不是衣服。

  承凱突然伸手搶過和彥手中的小冊子,只見上頭有條理的記著號碼、名字和一幀水
准以上的素描。

  「童花花公子,這麼多人你消受得了?」承凱不敢苟同的將冊子還給他。

  「拜託,你明知道我記模特兒不是為了打獵,而是為了水寒,你親愛的表妹,誰教
她有欣賞美人的嗜好。」和彥笑了笑,一邊快速的記著台上模特兒的容貌。「這次她替
你去談生意已經讓她夠嘔的,我可不想錯失替她收集的機會。」

  「還沒結婚耶!」承凱好笑的將視線調回伸展台,卻再也移不開視線。

  是她!他心中有個聲音歡喜的響起,至於和彥說了什麼話他充耳不聞。

  他表面上雖維持著而無表情,但冷然的雙眸已讓熱切取代。

  自那日一別後,他有時會想起她,久了,竟有一股想知道她是誰的衝動。

  海兒全身輕輕一震,有人在看她。

  廢話!在場那麼多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你身上,當然有人在看你。海兒暗斥自己多心


  可是那道目光猶如芒刺在背,讓海兒很不舒服,她忍不住借轉身之際打量那目光的
主人。

  奇怪,她又不認識……啊!是他!那個可惡的野蠻人!

  看他正冷冷的瞪著自己,想必是認出她了。海兒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一邊露出一朵
美麗異常的笑容。

  承凱只是嘲弄的笑笑,似乎在笑她的舉動。

  海兒讓他看得怒火中燒,但她並沒忘了自己身在台上,一邊盡職的表演到最後,一
邊假裝對承凱視若無睹。

  但承凱的目光卻如影隨行,直到她消失在伸展台上。

  比賽結果揭曉,涵琦果真拔得頭籌,她可自由選擇與原先的老闆續約,或是另投至
藍麗的附屬工作室專任服裝設計師。

  涵琦毫不考慮的選擇跳槽到藍麗,當她看到黛絲首席設計師的表情時,不禁有一種
解脫的快感。

  浩揚在一旁看著接受眾人道賀的涵琦,也為她高興。

  「浩揚大哥,快去幫涵琦吧,她快讓人纏死了。」於帆催促道。

  「噢。」浩揚這才如夢初醒的前去幫忙,而於帆也跟著去湊熱鬧。

  ???海兒曲膝坐在伸展台上等著浩揚、於帆和涵琦他們,她對那種交際應酬一點
興趣也沒有,才會一個人無聊的坐在這兒到處張望。

  一道陰影遮住她面前的光亮,她以為是浩揚而抬頭微笑,一見來人,笑容旋即逸去
,冷著俏顏別過臉去。

  承凱笑了笑,坐在海兒身旁。她猛地一驚,移動了下身子,在兩人中間挪出一個空
位」。

  「怎麼,初次見面你可是英勇得像只母老虎,這會兒又成了害羞的羚羊了。」承凱
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便是連篇諷刺,刺得海兒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不理會他的心意開始
動搖。

  她雙手交疊胸前,不耐煩的說.「你少來煩我。」

  「不知道是誰先向我挑釁的。」承凱望著已熄燈的伸展台,再望向另一頭熱鬧的宴
會。

  「誰教你先用那種眼神看我。」海兒可不承認她是挑釁。

  「我用了什麼眼神看你?」承凱仔細打量著她,不由自主的讓她那雙晴空般的藍眸
吸引住。

  「好像我欠你債似的。」海兒沒發現到他在打量自己,一徑說道。

  「你的確是欠我債。」承凱煞有介事的說。

  海兒挑起居,冷冷的看著他,想起了那天的事。

  「你別忘了你狠狠踩了我一腳,害我的腳到現在還在痛。」

  「我的手也讓你握痛了。」海兒反駁,腦中浮現承凱的狼狽樣,心情開始放鬆,唇
角因此而輕揚。「所以那算得上是自衛。」

  她是那種事情過了就算了的人,因此那天的事,頂多只是讓她回憶起來不怎麼愉快
,對凌承凱這個人基本上沒什麼感覺,只要他不要像剛剛她在伸展台上那樣看她便行。

  「我不覺得那是自衛,這一腳你得還我。」承凱發揮商人本色,和她討價還價。

  「都已經踩了,怎麼還?」難不成讓他回跌一腳?

  「我想想。」承凱看看宴會已經進行到一半,客人聊天的聊天,跳舞的跳舞,突然
靈機一動。「陪我跳支舞如何?」

  「跳……跳舞?!」海兒見他站起來,紳士的向她鞠躬邀舞,微訝的望著他。「你
在開玩笑!」

  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更不愛受人注目,而眼前的男人無疑會讓她受到無數目光注
視的那種人。

  「我從來不開玩笑。」承凱正經八百的說。

  「可是我這身衣服……」她遲疑的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而且她是運動白癡啊!

  承凱沒有讓她有多余的時間考慮,逕自拉她起身,在原地隨著音樂起舞。

  「等……啊……你……」海兒沒有時間思考,只能任他帶著她跳舞。

  「別緊張,跟著我動就行了。」

  海兒動作僵硬地跟著承凱移動,她對任何運動都不太在行,尤其是這種需要韻律感
的運動,她更是七竅只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以前她在學校可是眾所皆知的「踩人天
後」

  「你放輕松,地上沒有埋地雷。」承凱摟著她僵硬的身子,笑道。

  「如果有埋地雷,我還比較放心。」她仍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頭也不抬的說。

  承凱抬起她的下巴,想看清她的表情,誰知兩人的視線還沒對上,他的腳就被海兒
踩了一下。

  「你看吧!我不跳了。」海兒用力推開他,坐回伸展台上。

  「嘿!你怎麼這麼沒耐性。」承凱跟著坐到她旁邊,含笑望著她;這次海兒沒有再
保持距離。

  「反正我就是不會跳舞,你要是堅持的話,倒霉的是你。」她好心的警告。

  見著她不怎麼甘心但仍誠實的說出自已短處的模樣讓承凱心一蕩,但他立刻警醒,
她是怎麼了?

  一定是眼前這個女孩是少見的美人,加上那天她竟敢那樣對他,因而激起了他征服
的欲望,如此而已。承凱給了自己一個十分充分的理由。

  他笑出聲,「你真好玩。有沒有興趣再進一步?你要什麼我可以酌量給你,如何?


  他意有所指的話語讓海兒為之氣結,這種幾乎等於是明示的性邀請,她可不會聽錯


  她冷睨他一眼,露出一朵冒火的笑靨。「我的代價你付不起的。」

  「我不信。」承凱聽見她的回答,心下感到失望,可他告訴自己這就是他想要的—
—再一次印證世間的女人只有貪慕虛榮與狠心絕情兩種。

  海兒藍眸泛著絲絲寒意,出其不意的摑了他一巴掌,「你當我是應召女郎啊!下流
!」

  「你打我。」他冷峻的表情未變,但話語間已透著冰冷的怒意。

  「打你又怎樣!像你這種男人該下十八層地獄。」海兒原本還對踩了他腳有些歉意
,沒想到他竟是個無恥的色胚。

  難道男人都是這樣靠「性」衝動行事的嗎?

  他冷冷的大笑,「女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光會搔首弄姿對著男人傻笑。」

  「你……」海兒又揚起手,但這次沒那麼好運,承凱迅速捉住她的雙手反扣在她身
後。

  「我不會再讓你碰我的臉。」他沉聲警告。

  海兒痛得皺眉,但她奸詐一笑,抬起腳用力一跺,卻因他有先見之明的移開腳,而
重心不穩的跌在他身上。

  「同樣的把戲我會連中兩次嗎?」承凱話還沒說完,就皺眉放開她,他的脖子被她
狠狠的咬了一口。

  「活該!」海兒得意的朝他扮個鬼臉,轉身跑向朝她走來的浩揚,拉著他便跑。

  承凱深呼吸以平息心中怒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殘酷微笑,世上沒有一個女人是
好東西,包括你!我非查出你的身份不可!

  他走到宴會場地找到和彥,將他拉出來。

  「干嘛?」和彥莫名的望著舉止失控的承凱。

  承凱抽出他口袋裡的小冊子,翻到有海兒素描的那一頁,「這個女人,我要你查出
這個模特兒的一切。」

  「哇!承凱,你的臉怎麼了?」和彥訝異的盯著他印著五道指印的臉頰。

  「先別管,查出她的一切。」

  「命令嗎?」和彥有些明了了。

  「命令。」承凱並不覺有什麼不對。

  「遵命。」和彥唇邊浮現一抹深思的弧度。

  ???夙奇美商貿易公司?

  兩道黑影輕巧的把一張光碟放進電腦中。

  「搞不清楚老闆干什麼要找這家公司下手,我們該找家宇信那樣的大公司才對。」

  其中一個較矮的黑影抱怨這。

  「小聲一點,你當我們是來觀光的啊!」另…個黑影嚴峻的低聲責罵,「就算它只
是一間分公司,但它仍有影響力。」

  那矮胖的黑影立刻噤聲,等待著他把「光翼天使」安置好。

  「OK!我們走吧!」

  兩人跑出夙奇不久,電腦馬上起了反應,螢幕閃現一陣強烈的光芒後,接著便呈癱
瘓狀態。

  ???曲浩揚拿起床頭的鬧鐘丟向牆壁,但鈐聲仍不絕於耳的響著。最後,他被吵
得不耐煩了,只好投降。

  「曲浩揚!」浩揚怒氣沖天的接起電話,在心中發誓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他一
定會將那個人碎屍萬段。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聽得浩揚臉色大變。

  「我馬上過來。」他掛上電話,匆匆套上件襯衫、褲子便沖出房門,正好碰著剛剛
被吵醒的海兒。

  「哥?」海兒的聲音中有著濃濃的睡意,似乎還未清醒。

  「公司有事,我得去處理。抱歉!吵醒你了。」浩揚輕聲道歉後,一點也沒浪費時
間的跳上車子,火速趕到公司。

  在聽完報告之後,浩揚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癱瘓狀態?」他眼神冷然的輕掃過負責電腦安全的人。

  那人被他的眼神一掃,霎時感到辦公室的氣溫陡降,他不自覺的拉緊衣領。「是的
。」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快十二點的時候,我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搶救了。」

  浩揚微擰下眉,「我們的電腦一向由誰維修?」

  「梵平。」

  「梵平?」浩揚沒聽過這間電腦公司。

  「梵平是台灣數一數二的電腦專門維修公司。」那人解釋道。

  浩揚不發一語,一股沉默的氣氛籠罩著整個辦公室。

  片刻後,這股沉默讓電話聲打破,浩揚輕歎口氣,接起電話,「曲浩揚。」

  「哥,怎麼了?」海兒的聲音彷彿有著安定的力量,浩揚原本緊繃的臉漸趨柔和。

  「電腦病毒。」浩揚的腦筋轉得飛快。「海兒,你能來公司看看嗎?」

  「當然可以,你以為我陪你來台灣只為觀光嗎?早就想一展身手了!」海兒一聽到
有電腦病毒,整個人都活了過來。「我馬上到。」

  久聞台灣的電腦病毒多,像前些日子「風靡」全球的CIH就是台灣人制造出來的,
不知這回侵襲哥哥公司的會是哪一種病毒?海兒等不及要大顯身手了。

  浩揚放下電話後,望向站在他面前電腦部門的負責人,「出去吧。」

  那人如釋重負的離開後,去勘查情況的涵琦臉色凝重的走進來。

  浩揚一見到她便露出個笑容,「別擔心,海兒會過來。」

  本以為涵琦聽到這話會跟他一樣放心,豈料,涵琦臉色大變,連忙叫道:「不行!

  不能叫她過來!」

  「為什麼?」浩揚不解。

  「我懷疑這個病毒是最近幾個月來各大企業所中的電腦病毒。」有個電腦天才的朋
友,涵琦雖然對電腦不在行,但有時還是會對一些電腦的傳聞特別注意。

  「台灣有電腦病毒的災害?」

  「嗯,所有的電腦只要一沾上這種謎樣的病毒,不是燒掉就是呈癱瘓狀態。你想,
這個病毒跟什麼的特性一模一樣?」

  「燒掉?有這種能力的病毒……」浩揚心涼了半截,冷意傳遍全身。「知道這個病
毒叫什麼名字嗎?」

  他祈禱不是那個名字。

  「梵平的人還在解讀。浩揚,如果真是光冀天使,你應該知道海兒有多痛恨它。」

  涵琦輕歎道。

  「太遲了。」浩揚看了下表,「依海兒騎車的速度,這會兒只怕已經在半路上了。


  他煩躁的撥撥頭髮,「千萬別是光冀天使才好,我不要海兒再去接觸任何有關修﹒
康爾的事。」

  他好後悔沒問清楚就讓海兒來。

  「浩揚,別這樣,說不定我的猜測是錯的。」涵琦出言安慰,她明白修﹒康爾這個
惡魔帶給海兒的痛苦有多大。

  他勉強一笑,「希望如此。」

  「不會有事的。」她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肩想給他一點力量。

  浩揚握住擱在肩上的小手,「謝謝。」

  「海兒的事就是我的事。」涵琦臉一紅,不著痕跡的收回手。

  兩人四目相覷,無限的情意蔓延……「咳!」一聲小聲的輕咳響起,海兒背倚著辦
公室的門,唇際的笑意盎然。「希望我的到來沒有破壞了什麼。」

  看來她和於帆聯手推動的紅娘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他們兩人一個郎無妻,一個妹無
夫,而涵琦又暗戀浩揚很久了,她們便決定促成這樁好事。

  「海兒。」浩揚瞇起眼看著她的笑容,他希望能一輩子看見她的笑容。

  「老哥,你怎麼了?」海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遂以眼神詢問涵琦。

  涵琦只是搖搖頭,「他在為電腦病毒的事煩惱。」

  「哎呀!這有什麼好煩惱的,交給我就一切OK了。」海兒一聽,連忙打包票保證。

  她走到電腦前,浩揚和涵琦來不及阻止,她一開機立刻被電電到,而她的臉色也白
了一半。

  「光翼天使?!」海兒眨眨眼,輕喃道.「光翼天使,光冀天使……」

  「海兒,世上沒有那麼湊巧的事。」浩揚連忙否認。

  「是啊!海兒,你別這麼快下定論嘛!」涵琦也幫腔。但望著好友蒼白的臉色,她
知道多說無益。

  「我設計的寶貝我會認不出來嗎?」海兒強自一笑,「讓開吧!」

  「不用了,我們公司有專門負責的人……」浩揚的話在海兒眼神掃過來就逸失。也
只有這種時候,海兒才會顯露出隱藏在她性格裡的霸氣,讓所有人聽命於她。

  「如果不馬上解,它會燒掉所有的電腦資料,並分辨機密文件到放毒者手上,你希
望機密文件被偷嗎?」

  「當然不希望,可是你……」

  「我沒事。哥,會解光冀天使的只有我,也只有我才知道它的弱點,我能眼睜睜的
看著病毒蔓延而撒手不管嗎?」海兒藍眸裡閃著堅決的光芒。

  面對海兒的堅持及機密文件被竊的強大壓力,浩揚只有妥協。「好吧!不要太過勉
強,我就在外面,allright?」

  海兒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容。

  涵琦抱住她,「我知道逃避不是辦法,但有時候你的堅強面對真讓我擔心。」

  海兒聞言,鼻頭為之一酸,她拍拍她的手臂。「我不會有事的。」

  涵琦點點頭,跟著浩揚一同出去,留下海兒獨自奮鬥。

  ???浩揚長歎一聲,「有時候真懷疑當初讓她一個人到麻省理工去念書的決定是
對是錯。」

  「不是你的錯,我們誰也沒想到修﹒康爾會變成那樣。」涵琦安慰道。

  「如果我可以早點發現就好了。」他自責不已。

  他還記得,頭兩年海兒利用寒暑假回來時,開口閉口修長修短的,說他們的想法有
多一致,他是她的好朋友。

  看到妹妹這麼開心,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也對修這個人有好印象,誰知道修竟然染
上毒癮,為了湊出買毒品的錢竟然騙海兒替他設計電腦病毒,等到海兒發覺時他已人去
樓空。

  海兒不甘心自己的心血讓修拿去當成交換毒品的籌碼,追蹤到修的行蹤,卻讓販毒
集團的人囚禁,而因為她不肯設計更多的病毒,使得她……思及此,開門聲打斷了浩揚
的思緒。

  「海兒。」他回頭望去,見到海兒一臉疲憊的走出辦公室,涵琦扶著她,他連忙上
前扶住她另一邊。

  「沒事了。」海兒輕松的說:「怎麼樣?你老妹我的技術可是一流中的一流。」

  「你看起來很不好。」浩揚擁住她,心疼的說。

  海兒仰首親了下他的臉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別擔心,我很好。光冀天使不
會只攻擊一個地方,查出來讓我知道好嗎?」

  浩揚欲出口的拒絕在見著地懇求的神情時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裡,他輕歎口氣。

  「好。」

  海兒點點頭,「我該回去補眠了,先走了,Bye!」

  說完,她揮揮手,挺直背脊的離去。

  浩揚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涵琦,「涵琦,你可不可以再跟我說一次,海兒不會有事
的,」他覺得自己需要她的話語支持。

  「海兒不會有事的。」涵琦依言說道。

  浩揚再也忍不住地抱住她,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方才覺得安心,覺得他不會再失去
什麼。

  涵琦伸出手,想回抱又不敢,但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任由浩揚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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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真的很懷疑我們是付錢給一堆飯桶來維修和確保我們電腦的安全。」承凱翻完
梵平呈上的報告後口出嘲諷。「還有哪些公司是跟我們一樣的?」

  「幾乎所有的公司都遭到光冀天使的侵襲。」

  「幾乎?」承凱微挑一眉的問。

  「夙奇。」和彥又遞給他一份資料,「只有夙奇躲過了光翼天使。」

  「夙奇最近不是換了一個新的總經理嗎?聽說前任的總經理因為利用公司的運輸線
販毒而遭通緝。」承凱打開資料夾,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名叫曲浩揚的人,他的背景很單
純,父母雙亡,有一個叫海兒的妹妹……「曲海兒?」他在見著這個名字時提高語氣。
沒想到曲海兒是著名的電腦天才,而她更是那跟他有兩面之仇的女人。

  「沒錯,他是曲海兒的哥哥,不過兩人並沒有血緣。」

  承凱輕點下頭,「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我懷疑光翼天使是他放的,否則,怎麼可能會這麼湊巧只有他們公司沒中毒。」

  「可是他一個月前才來台灣上任。」

  「利用電腦網路散播病毒對內行人來說不是難事。」

  「什麼意思?」承凱皺眉。

  「曲海兒是麻省理工的天才學生,她那兩個博士學位可不是拿假的。」和彥說出心
中的懷疑。

  「是嗎?」承凱腦中浮現海兒潑辣的模樣,很難想象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的她已有
兩個博士學位。

  「巧的是,她好像就是你要我調查的那個女人。」和彥意有所指的說。

  「你最近是否缺乏運動?」承凱沉下臉色,帶著冷笑問道。

  「我希望給你忠告。」和彥神色一正。「我不反對你游戲人間,可我不希望你因為
你父親而將一生喪送在魏美嵐手上,但我更不希望你對一個HACKER動情。」

  承凱干笑幾聲,「怎麼可能?我找她是為了報仇。」

  那一巴掌,一腳和一咬之仇是他誓言討回的恥辱!

  「是這樣就好。」和彥總有種承凱一定會和海兒有所牽扯,而且是很深的牽扯的感
覺。

  「全面調查曲浩揚和曲海兒,他們若是清白的就算了,但假如真是他們做的,我們
就別留情。」

  「是。」和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後便離去。

  不可能的,和彥的擔心是多余的。承凱自我安慰。

  但海兒因為跳舞而踩到他腳的赧顏卻不期然的浮現眼前,而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
會心一笑。

  「海兒。」他輕柔的喚著。

  他想再見她一次,哪怕是臉被打,脖子被咬,腳被踩,而這念頭竟成他心裡極度的
渴望。

  承凱搖搖頭,強迫自己將心思轉回桌上成堆的公文裡。

  ???浩揚壓抑著怒氣將一疊資料丟向正在玩電腦游戲打發時間的海兒。

  「為什麼偷翻我的公事包?」其實就算她不說,浩揚也知道她是為了什麼。

  「哥,我……」海兒不知如何解釋。

  「你只是想早點知道結果,是不?」

  「我……」她輕咬下唇,自知理虧,沒有反駁的立場。

  他拿起那疊資料在她面前晃了晃,「調查的結果就在這,何不看看?」

  然而就在海兒伸手過來搶時,他後退一步迅速把紙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拋。

  海兒的心也像那些碎片一樣裂開。

  「你怎麼這麼殘忍!」她蹲下去撿拾那些碎片,在發現無法拼湊時,氣憤的朝他大
吼。「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海兒,修已經死了,你沒有必要對一個已經死了的混蛋負責,你這樣讓我好心疼
、好無助,你知道嗎?」

  事情發生已五年了,好不容易海兒可以重拾正常的生活,他絕對不會讓人再次摧毀
海兒,她是他惟一的親人,他絕對不讓老天再次奪走他的親人!

  「我恨他,我恨他!哥……我沒有辦法忘記他是怎麼死的,沒有辦法忘記他是怎麼
害我的,我更沒有辦法忘記那個天殺的混蛋替我擋下那致命的一槍……我一輩子也忘不
了是他救了我的命……」海兒失控的抱住他哭喊,「光翼天使是我一輩子的夢魘,只有
它徹底的消失我才能安眠啊!」

  「海兒,我要說多少次你才肯相信那不是你的責任。」浩揚用力搖著她,「這些該
死的話我說過不下一千遍,為什麼你就不能醒一醒呢?」

  「哥,求求你……」她要親手結束她設計出來的東西,她要親手結束她的夢魘。

  她花了五年的時間才從夢魘中爬出來,可是她明白若是不能親手了結光冀天使,她
一輩子也得不到安寧。

  浩揚難以置信的瞪著她,他不要他的妹妹再一次卷人這場暴風裡,為什麼海兒沒辦
法理解他不能再失去任何親人的心情呢?

  五年前海兒讓人從湖底撈起的模樣浮現心頭,他再也無法控制的一揚手,「啪」的
一聲,一個清楚的掌印深深地烙在她臉上。

  這個巴掌讓他們倆當場愣住。

  海兒摀住泛著刺痛的臉頰,藍眸滑落一串眼淚,「你打我……你打我……」

  他從小到大沒打過她,現在竟然為了光冀天使的事打她叫她不敢相信的奪門而出。

  浩揚呆呆的盯著泛著一陣麻的手,驚覺自己做了一件未曾做過的事之後,急急迫了
出去,但海兒早已不見蹤影,他頹喪的回到屋內,懊悔的握拳擊向牆壁。

  「該死!我做了什麼?」

  ???承凱隨意找了家PUB走到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後,神態冷然的看著
PUB內喁喁私語的人們。

  酒保將威士忌送到他面前,他接過來沒兩口就飲盡。

  沒多久,另一個像剛讓火燒過的女人沖進來,一屁股坐到吧台前的座椅上。

  「威士忌。」海兒壓著怒氣的聲調和承凱冰冷的語氣同時向酒保要酒。

  兩人因異口同聲而對看一眼,原本的冷淡被驚愕所取代。

  「是你!」

  「是你!」

  「真是冤家路窄。」承凱陰郁了一天的心情一掃而空,唇邊掛上了一抹諷笑。

  「誰跟你是冤家來著?」海兒原本不好的心情,在見到他後更加的不好了。

  「撞上我的車又踩我一腳,打了我一巴掌更咬了我的脖子,這不是冤家是什麼?」

  承凱直覺她似乎很想打掉他臉上的笑。

  海兒的確是很想這麼做,但她努力的控制自己。

  此時,酒保送上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她看也不看一眼就說:「不加冰塊。」

  承凱舉起手阻止酒保拿起酒。「女孩子不該喝那麼烈的酒。」

  「要你管!」海兒怒瞪了他一眼。

  「喲!小姐生氣了。」承凱吊兒郎當的拿起那杯酒,一飲而盡。

  「你閉嘴好不好?」她沒好氣的朝酒保招手要酒。

  酒保依言送上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這回她眼明手快的搶在承凱前面搶到酒,她洋
洋得意的揚揚手中的酒杯,也同樣一仰而盡,隨即被嗆得流下眼淚。

  「你受了什麼刺激?」承凱有點擔心的問。

  「沒有。」她賭氣的否認,說完又向酒保要了一瓶威士忌。

  「不准拿。」承凱制止酒保轉身拿酒,「說沒有還逞強喝酒?」

  「喂!你是愛心氾濫是不是?你嫌時間太多不夠忙是不是?我不要你管!」她不耐
煩的叫道。

  是啊!你干嘛理她?對你那麼兇,倒不如去找別的女人。承凱心中響起了這樣的聲
音,但他說服自己他是為了要調查光翼天使的事。

  「就當我愛心氾濫好了,你不能喝這麼烈的酒,會醉的。」他的語氣出奇的輕柔。

  「我不要你的假情假意!」海兒的酒量不是很好,一杯不加冰塊的威士忌便讓她醉
眼。

  「好,那你喝啊!你醉死了也不關我的事。」承凱頭也不轉的對酒保下指示,酒保
立刻拿出一瓶威士忌放在他攤開的手中。

  他把那瓶威士忌重重的擺在海兒面前,決定不理她。

  海兒也大方的接受他的「贈予」,一杯接著一杯狂飲,只差沒整瓶拿起來灌。

  隨著她一杯一杯下肚,承凱的嘴也愈張愈大,最後他忍不住抽走酒杯及酒瓶。

  「給……我……」海兒伸手去搶,卻撲了個空,倒在承凱懷裡。

  一時間,承凱的身體起了反應,一股欲望自小腹直衝上來,他極粗魯的推開她,她
一個不穩的往後傾,幸好他又及時接住她,但與她保持距離,免得失去控制。

  「你……是……誰……」海兒眨眨迷蒙的眸子想看清他,但她怎麼也看不清,無意
識的吐出模糊的英語。

  「你不必管我是誰。」承凱也以英語回答。

  他扶起海兒,付了帳,把她帶到外頭的停車場去。

  「進去。」承凱打開車門,想要推她上車。

  海兒一看到車子,整個人清醒不少,迷蒙的藍眸霎時佈滿恐懼。

  記憶中那無法絕除的噩夢再次浮現她的腦海。

  「不要!」海兒亟欲掙脫他的大掌,但他的手知識化磁鐵一般粘在她手上,甩也甩
不掉。「我……不要……進去……」

  「不進去我怎麼送你回去?」承凱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懼,心中一陣刺痛。他抿緊唇
,決定甩掉這不知名的痛。

  「不要!」海兒尖聲大叫,死命的推著他。「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

  他輕摟住她掙扎不已的身子,拭去她不自覺滑落的淚,在她耳畔輕喃:「乖,上車
,我帶你回家。」

  她害怕的搖頭,「不要,我不要……」

  承凱見狀只好舉起手,一記手刀直落到她的頸子上。

  她眼前?黑,只來得及喚出:「哥,救我……」隨即倒入他的懷裡。

  哥?不就是曲浩揚?承凱皺起眉,心頭傳來的訊息很明顯的告訴他,他不喜歡這個
自海兒口中喊出的名字。

  望著她蒼白的容顏,他心裡湧現一股無以名狀的感覺,但他隨即甩甩頭,命令自己
拋開莫名其妙的情緒,恢復正常。

  將她抱進車裡,他毫不遲疑的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水寒和和彥張大嘴看著承凱由車中抱出海兒。

  「和彥,幫我把車子開進車庫。水寒,你去拿衣服來換,她比你高……呃,拿我的
襯杉好了。」承凱假裝沒看見他們訝異的神色,逕自命令道。

  「承凱,你怎麼把她……」和彥接下來的話因他一記冷冽的眼神掃過來而逝去,「
我把車開進車庫。」

  「我去拿衣服。」水寒也識相的去執行他交付的命令。

  和彥將車子停好之後上褸,便見承凱站在他房間門口。

  「她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我在PUB遇到她,她喝醉了。」承凱不想多做解釋。

  「她喝了多少?」和彥看她醉得不輕。

  「一瓶威士忌。」

  和彥贊賞的吹了聲口哨,但這聲口哨讓水寒的尖叫聲掩蓋過去,他們對看一眼,連
忙沖進去。

  「回到床上,好嗎?」水寒快瘋了,她在幫熟睡中的海兒換衣服時,她突然驚醒且
像瘋子一樣跳下床,躲在床頭櫃旁,不准她靠近,而她也被嚇得尖叫出聲。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海兒抱著自己,不停的發著抖,彷彿冷得受不了似
的。「我絕對不會替你們做這種事的……絕對不會。」

  「你到底是怎麼了?別這樣好不好?」水寒想越過床靠近她,但海兒立即捉起身旁
的東西丟向她。

  「小心!」承凱一個箭步接住那本原文小說,而和彥則護住水寒。

  「怎麼回事?」

  「我若是知道,我傳給你。」水寒抱著和彥低叫。

  承凱面對著海兒,見她出神的眸子好似正陷在什麼噩夢一樣,遂輕柔的朝她伸出雙
手,和善地誘哄道:「來,沒事了,到我這兒來。」

  海兒無神的大眼盯著他好一會兒,才好像看見他這個人,她不假思索的起身奔進他
懷裡,嬌弱的身子懼怕的顫抖著。

  「他們好可怕……好可怕……我一直叫……沒有人……哥哥……救我……」她悲悲
切切的哭訴著。

  「我知道,我在這兒,別怕,嗯?」承凱柔柔的語氣像在哄小孩一樣的哄著她。

  他一直重複著話語,直到海兒安穩的睡著了,他才小心地抱起她,將她平放在床上
,蓋好被子。

  水寒有一肚子的疑惑,她不悅的開口質問:「說!她又是你哪一任可以讓你帶回來
的情婦?她又有哪門子神經不對勁?」

  「她不是我的情婦。」

  「水寒,她是曲浩揚的妹妹。」和彥插口道。

  「曲浩揚是誰?」水寒覺得這個名字挺熟的。

  「夙奇的總經理。」和彥提醒她。

  「你綁人家妹妹回來?」水寒不相信表哥會做這種事。

  「不,我把她『請』回來。」承凱特別加重請的語氣。「我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


  「不是還沒確定是曲浩揚放的毒嗎?」水寒才不信他的理由這麼單純。

  「是他的話,就絕對拿得出解毒程式。」承凱認為這理由足夠解釋他為何會把海兒
「請」回來。

  「對不起……哥哥……」海兒的囈語令承凱臉色一變,她好像非常掛念那個沒血緣
的哥哥曲浩揚,他很討厭這個想法。

  一旁的水寒諷刺一笑,她根本不相信承凱的話,從他對海兒的態度就可知他重視她
的程度,只是……承凱到底知不知道把人綁回來是違法的行為啊?

  水寒擔心的和和彥對視,和彥給了她一個笑容,要她樂觀一點。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寬敞的房內,先是爬上床頭櫃,然後才跟著落在床上,
照著熟睡中的海兒,她皺皺眉,把棉被拉到頭上,阻止陽光照到臉上。

  承凱靠在牆上看著她的睡臉,愈看眼神愈柔,笑容也更深,但她突然坐了起來嚇了
他一大跳。

  「噢……」海兒雙手捧著頭,發出呻吟,不明白為什麼一覺醒來頭就這般疼。

  「該死。」一聲低咒自她齒間逸出,不過頭痛並未因咒罵而消失。

  而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她整個人不知為何迅速地往右栽到床下,海兒想捉住床沿
已經太遲,幸好承凱及時上前扶住她。

  他實在快被嚇破膽了,她怎麼突然坐起又突然滑下床,表演特技嗎?

  海兒懊惱的想撞牆,醒來時頭痛得要命,想拉開被子下床卻不小心滑下去,還好有
人扶住她。

  有人?海兒陡然察覺這不是她的房裡,而扶住她的人自然也不是浩揚。她掙扎了下
,「放開我。」

  承凱扶正她的身子才放開手,低頭看著她。

  海兒盯著他,承凱也任由她打量,久久,她才問:「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承凱凝視著她,不敢相信她忘了他。下一刻,他忍俊不禁的大笑了起來。天!她對
昨晚一點印象也沒有嗎?難不成她有宮雪花的選擇性失憶症?

  她雙手交抱不滿的瞪著他,突然呆愣了下。

  起先一看,還以為是浩揚,同樣的濃眉、同樣深邃的眼眸,同樣明顯的輪廓,不仔
細瞧還真以為是浩揚。

  眼神是溫柔的浩揚和捉不住心思的他極大的差異點。此時笑得前俯後仰的他,好像
一輩子沒笑得如此開懷似的。

  哼!他笑到眼淚都掉下來了,她有這麼好笑嗎?

  咦?海兒愈看愈覺得他像極了一個人。

  「野蠻人?!」直到此時她才發覺全身上下僅有一件襯衫,難怪會覺得冷。「喔…
…」

  她哀叫一聲。「我怎麼會在這兒?」

  「小心點!」承凱止住笑,扶著她防止她再次滑下床,關心的盯著她驟白的臉色。

  「你還好吧?」

  「昨天我……」海兒無法將昨晚的片段連接起來,她只記得和浩揚的爭執,她跑去
喝酒,然後……然後呢?記憶中那可怕的噩夢立即跟著湧現。「不……昨天我……我到
底怎麼了?」

  「你醉了。」承凱的俊容閃過一絲遲疑。「你一直喊著曲浩揚的名字。」

  聞言,海兒一臉戒備的看著他,「你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

  他眼神一冷,「你們的關係很少人知道嗎?」

  「你有什麼目的?」

  她從不知道自己會醉到讓人綁了也不知道,這個人知道她和浩揚的關係,她來台灣
這事沒幾個人知道,更不可能會有人將她和浩揚連在一起,怎麼他會知道?

  承凱端起放在床頭櫃上的解酒茶,湊近她唇邊,「先喝杯解酒茶吧。」

  海兒清澈的藍眸看看那半透明的液體,再看看承凱,眸中充滿了懷疑。

  「如果不想再受頭痛侵擾的話,你最好喝。」他的眼神讓海兒選擇相信他。

  她乖乖的喝下它,還來不及問出心中疑問,突然覺得一股深濃的睡意襲來。

  「為什麼……」海兒打了個呵欠,「問浩揚……」話尾未歇,即沉沉入睡。

  解酒茶加安眠藥的力量真大。承凱暗忖。

  承凱替她蓋好被子後,起身即碰上探頭進來的水寒,他沒好氣的說.「看什麼?睡
著了。」

  「她又不是你的,怕我看啊!」水寒朝他皺皺鼻子。

  「上班吧。」承凱迅速轉移話題,推她出去順便帶上門。

  ???海兒再度轉醒,一屋子的空寂與黑暗張牙舞爪的朝她撲過來,她心中一陣恐
慌,連忙跳起來想沖出去,門一開,撞上的是一道牆。

  「滾開!」她想推開他。「滾開!滾開!滾開!」

  承凱動也不動的站在那任海兒對他拳打腳踢,他一手護著托盤,一手將電燈打開。

  頓時,房間大亮,海兒一見光亮,立刻停止捶打。她微喘著氣,說服自己身在光亮
安全的地方,再也沒有可怕的惡魔會將她捉回去那個黑暗的地方了。

  他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臉色蒼白的海兒,視線移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眸光一
沉,將她推回床上。

  海兒搞不清楚狀況,不解的盯著他,承凱冷笑一聲,「如果你想一直讓我欣賞你的
好身材,我是不會介意的。」

  海兒這才發現自己衣衫不整,連忙拉起棉被蓋住身子。「我的衣服呢?」

  承凱沒有回答,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一屁股坐在床沿。

  他一坐下,海兒馬上橫移到床邊,差點跌下床去,承凱一手拉她入懷,她的臉順勢
貼到他的胸膛上。

  「你干什麼?」她掙扎著。

  「不文明小姐加醉公主,別這麼冒冒失失的嘛!」承凱緊緊的反扣住她掙扎的雙手
,以上身壓著她的上身,她整個人和他幾乎是無縫隙的貼合,這下她再掙扎只會讓兩人
貼得更緊,只好惱怒的讓他壓著。

  「放開我。」她恢復冷靜,淡淡的命令。

  承凱低頭凝視她的藍眸,「如果你不跑,不亂動。」

  海兒低垂眼臉,「好。」

  然後她等著他依諾放開她,但等了很久,他一點動靜也沒有。

  海兒終於忍不住抬頭想問清楚他到底想做什麼,話還含在嘴裡,她的唇就已讓承凱
的唇覆上。海兒嚇得全身發抖,不知哪兒來的氣力推開他,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的發
抖。

  「海兒?」承凱覺得她的樣子很不對勁。

  「不要碰我!」海兒揮開他伸過來的手,不停的搓著上臂,好似在弄掉什麼東西一
樣,突然她呆愣的盯著自己的手,不敢置信的閉上眼,「對不起,你可以讓我一個人靜
一下嗎?」

  她沒有張眼,因此不知道承凱並未離開。

  直到她感覺到自己被拉入一個寬偉的懷抱時,她才驚覺他並未離去。

  她沒有再掙扎,只覺得好溫暖,不想離開。

  「沒事了。」承凱不曉得她在怕什麼,但他仍是這樣安慰她。在他僅有的記憶中,
母親總是以這樣輕柔的話語和溫暖的懷抱替他隔絕外頭的風風雨雨,可惜的是,她離開
了,永遠的丟下他一個人離開,不知去向。

  海兒回抱住他,像只小貓般摩挲著他的頸窩,安心的笑了,「我肚子好餓。」

  他拿過放置在床頭櫃上的托盤遞給她。

  海兒盯著他半晌,這才動筷,「謝謝。」

  承凱沒有回話,只是起身站到窗邊,望著如黑絲絨般的夜空。

  「你打算把我關在這兒多久?」海兒吃完飯後這樣問道。

  「這就得看你哥哥肯出多少代價贖回你。」他沉冷答道,並未回過頭看她。

  「為什麼?」海兒看不出一絲人質的慌張。「你的目的是什麼?」承凱靜默不語。

  「你有沒有聽到我問的話?」她皺起眉,不喜歡他這種視人於無形的態度。承凱仍
是沒有反應。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海兒生氣了。

  「我以為你很清楚。」他終於別過臉來看她。

  「我根本不知道你捉我的目的。」

  「注意你的措辭,是我把你救回來,順便留你住一陣子。」承凱唇角扯開個弧度。

  「哼!」海兒以冷哼來表達她的不屑。

  承凱沉下臉色,「你們兄妹做的好事,仔細想一想就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什麼?」他們兄妹做了什麼好事?不過是來台灣接掌一家分公司而已。

  「如果要你為了曲浩揚留在這兒,願意嗎?」他問了個風馬牛不相於的問題。

  「當然願意。」海兒不假思索的說,他們談的可是她惟一的親人。

  承凱發現她的回答可說是出於直覺反應,想起她和曲浩揚並沒有血緣關係,妹妹愛
上沒血緣的哥哥是很正常的,他的心突然有股酸氣冒出。

  「可是我哥怎麼了……喂!你別走……」

  回應海兒的只有門關上的砰然巨響。

  「到底是怎麼回事?回台灣才沒多久,不可能會惹禍上身,可是……」她將下巴擱
在曲起的膝蓋上,語氣中盡是擔憂。

  還有他的吻……海兒全身瑟縮了下,不願再去回想。

  她有種預感,這個男人會將她的生活重新洗牌,而牌局的結果是好是壞她卻無法感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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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總經理,總經理!」涵琦小聲的喚著發呆的浩揚。

  「啊?」浩揚由神遊狀態回到現實。

  「曾經理等著你下指令。」涵琦提醒他。

  浩揚這才意識到他在開會,連忙重整散亂的心思,對著站在面前的曾經理說「抱歉
,曾經理,你可以再報告一遍嗎?」

  「是的。」曾經理就算有怨言也不敢對上司發洩。

  涵琦打量著浩揚,覺得他的失常滿奇怪的,心想等會兒要問問他才行。

  會議結束後,各部門主管陸續離開,整間會議室只剩下浩揚和涵琦兩人。他站在窗
前,指間夾著根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浩揚,你還好吧?」

  他回過神,露出一個笑容,這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一個笑容。「海兒一夜沒回來,我
很擔心。」

  「怎麼回事?」涵琦聽得出事情不尋常。

  「我們為了光翼天使的事吵架,我打了她一巴掌,她氣得跑了出去,一夜沒有回來
。」浩揚煩躁的吸口煙,他仍記得海兒錯愕的眼神。

  「浩揚,別這樣。」涵琦抽掉他手中的煙,拍拍他的肩。

  「涵琦,你一定明白對不對?你一定明白我不想再失去任何親人,對不對?我不要
我在這世上惟一一個親人再從我的生命中消失。」浩揚像捉浮木般捉著涵琦,尋求肯定


  「我明白。」涵琦沉靜的微笑安定了他慌亂的心。「我相信海兒也明白,不然她怎
麼會清醒呢?早在五年前的事件中,她就明白她傷得你有多重,所以她一直很保護自己
,只為了讓你安心,不是嗎?」

  「我知道,可是光冀天使……」

  「光冀天使是海兒這輩子惟一做錯的事,她一直耿耿於懷,好不容易有機會彌補錯
誤,她當然會不顧一切去做,我相信你能體會她的心情。」涵琦柔聲道。

  「我明白,可是……」

  「你們的態度都太強硬了,一個是護妹心切,一個是報仇心切,你們兩個人都沒有
錯,只是態度有問題。如果海兒回來,你試著用平靜的態度跟她談,她會聽的。我相信
海兒只是賭氣,她會回來的。」

  她的三言二語便讓浩揚定下混雜的心緒,他專注的望著她沉靜的容顏,「涵琦,你
真是不可思議。」

  「我當然不可思議,一個身兼兩份工作的超人。」她誤會了他的意思,揚揚手中剛
剛整理好的會議紀錄。

  「不是。」浩揚握住她的手,「我指的是你對我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定作用。」

  涵琦聞言,紅了粉頰,連忙抽回她的手,故作鎮定的說:「我……我該回辦公室去
了。」

  說完,她幾乎是用逃的逃出會議室。

  浩揚癡望著她的背影,回神一笑,打何時開始,他已不再視涵琦為另一個妹妹,而
是將她當成……當成一個女人看待?

  ???海兒快悶死了。

  那個死野蠻人竟然在早上送早餐進來時丟下一句令她氣憤的話:「我不鎖門,你大
可以出去晃,如果你不介意光著兩條腿讓人欣賞的話。」

  美其名沒有囚禁她,但承凱料定海兒不會僅著上衣逃走,海兒因為他猜中她的心思
而氣得牙癢癢的。

  但她只是不敢出門,又不是不敢在屋子裡晃,她才不做籠中鳥。

  念頭一起,海兒立即跳下床,裹著被子跑出房間。屋子一共有兩層樓,其中有好幾
個房間都上了鎖,最後她來到書房。

  當她一見著置於書桌上那台電腦時,高興不已,眼中閃著惡作劇的光芒。

  她的計劃是把電腦內的資料弄亂,讓承凱因為電腦死機而手足無措。誰教他把她軟
禁起來不讓她回家,哥哥和於帆、涵琦一定都很擔心她,她曾發過誓不再讓任何一個她
珍視且關心她的人傷心。

  她一想到承凱那張冷臉佈滿無措時的模樣就忍不住輕笑。

  海兒雙指鍵盤上飛快的移突然發現了一個用三重密碼鎖住的檔案,她好奇的立刻動
手解碼,不一會兒,螢幕上即出現她想看的內容。

  上頭只條列出所有中了光翼天使病毒的企業名稱。

  「原來如此。」她終於明白了。

  野蠻人軟禁她,還跟浩揚扯上關係,完全是因為光翼天使。她幫老哥解了毒,卻沒
想到這樣來反讓浩揚成為嫌疑犯,其他公司必定千方百計的想要從浩揚身上拿到解毒程
式。

  海兒輕咬下唇,二話不說便切入宇企業的電腦系統中。

  ???「承凱!」和彥一臉興奮的沖進承凱的辦公室。

  承凱皺起眉,「沒人告訴你要先敲門嗎?」

  「我們的電腦系統完全恢復正常,毒解了!」和彥說出這令人呆愕的消息。

  承凱臉色一變,打開近一個月沒開的電腦,果真恢復正常,他驚駭的自椅子上跳起
,「誰解的?」

  和彥搖搖頭,「突然之間它就自己好起來,整個電腦系統就像睡醒般正常運作,一
切發生得太快。」

  「叫梵平的人來查看是否真解了,或者是假象。」承凱定下心神的指示。

  光翼天使把他們的電腦弄癱了近一個月,卻在瞬間恢復正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和彥如來時般沖了出去。

  然而,承凱心中卻不像和彥這般興奮,反而浮現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海兒對他有吸引力嗎?承凱自問,但卻久久不敢回答。

  只因答案是肯定的。

  ???涵琦手上提著東西走出電梯,空出右手熟練的掏出鑰匙,卻因看見站在她家
門口的浩揚而手一松,東西全掉在地上。

  「浩揚?」

  「你東西掉了。」浩揚蹲下來將東西拾起。

  「你怎麼會來?」涵琦想接過東西,但浩揚搖搖頭,她也就任他去。

  「我在街上閒逛,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了。」他沒說出迷了好幾次路才找到她的住
處。

  她打開門讓他進屋。

  浩揚走進屋,四處打量著,屋子約有二十坪,有臥室、客廳和廚房,客廳的一角有
張設計服裝的桌子,上頭擺滿了設計圖。

  「你先坐一下。」涵琦指指一個日式桌子旁的坐墊。「我先把東西拿去放。」

  浩揚頷首,看著她把東西放好,拿出茶杯準備泡茶。

  「感覺好像妻子在為丈夫做晚餐一樣。」他不假思索的說出內心的感覺。

  涵琦聞言一震!杯子不小心落到地上,浩揚見狀起身和她一起撿著碎片。

  「你沒怎樣吧?」

  涵琦搖搖頭,「你今天心情好像好了很多,海兒回來了嗎?」

  她今天請了一天假到藍麗去,她的初次服裝展已經決定半年後推出,到時她將會忙
得不可開交,也沒什麼時間跟浩揚相處。

  「沒有,不過我已經向警局報案了。」

  「那就好。」涵琦將碎片用報紙包好,一些比較小的碎片則用小掃把掃進畚箕裡。

  「對了,你服裝展的事怎樣了?」

  「半年後將在米蘭的服裝季上發表。」涵琦頓了下,繼續說:「浩揚,我想你已經
上軌道了,我也不必跟在你身邊提醒你國語怎麼說,糾正你的發音,你的閱讀能力已經
進步很多,我想……」

  「你想辭職嗎?」也該是時候了。浩揚並沒有分離的感覺,反正他來這兒找她也是
一樣的。

  涵琦的心一擰,「是的。」

  天知道,她費了多大的氣力才擠出這兩個字。浩揚仍是將她看做以前的小妹妹嗎?

  海兒和於帆所做的一切只怕是白費了,浩揚根本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

  「我批准。」他的笑容在見著她哭喪的臉時逸去。「涵琦,你怎麼了?」

  「沒有。」涵琦躲開他的觸碰。他一點在乎、挽留的意思都沒有,海兒錯了,於帆
錯了,她根本就只是單相思!就算朝夕在他身邊,他仍是當她是小妹妹!

  「還說沒有。」浩揚拉開她摀住臉的手,心疼的見著她滿腮的淚。「怎麼了?前一
刻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哭了起來?我說錯了什麼話嗎?」

  涵琦止不住淚水的拚命搖頭。「抱歉,我不招待你了,你先回去吧。」

  「涵琦,什麼原因你跟我說,或許心情會比較好一點。」他的心都讓她哭擰了。

  「沒事,我只是突然覺得眼睛好干,所以就掉淚了。沒事的。」她隨意地編了個理
由。

  「騙人。」浩揚抬起她的下巴,望進她淚汪汪的眸子裡。「是不是因為我剛剛說錯
了什麼呢?」

  「沒有。」涵琦真恨自己不夠坦率,無法老實說出心中的想法。

  「涵琦。」浩揚臉色一正,嚴肅的望著地。「實話。」

  「我……」涵琦畏怯的欲言又止,他的樣子好認真,可她又該怎麼說呢?

  「嗯?」浩揚洗耳恭聽。

  涵琦想避開他的眼,可他卻強硬的不許她避開。

  「我……是你……你……我……」她說著連自己也不知所雲的話語。

  可浩揚卻笑了,他擁她入懷,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涵琦睜大眼,但她沒有掙扎。

  「我准你辭職是因為我想我可以來找你,是不是在公司就沒有差別了。何況你的正
職是服裝設計師,我總不能要你一輩子跟在我身邊當秘書吧?」浩揚的話讓她愕然。

  他望著她呆愕的神情,不由得笑了,「還是,你仍是要我當你是妹妹?」

  涵琦一聽,趕緊搖頭,伸手抱住他,感覺心裡踏實不少。「我只是太驚訝了,我一
直以為你對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們可以交往看看,看我是不是仍拿你當小妹妹。」浩揚環住她的腰,笑道。

  涵琦輕搖頭,緊抱著浩揚笑了。

  這次真是多虧了海兒的失蹤才讓他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意,但是海兒到底上哪兒去了


  浩揚暗忖。

  ???「海兒,吃飯……」空無一人的房間讓承凱底下的話消失無蹤。

  不見了!他連忙定了定心神,海兒不可能溜掉,說不定在屋內亂逛,逛到在某個地
方睡著了。

  承凱找遍了整幢房子,最後才想到書房他還沒找過。

  才踏進書房,他便發現伏在桌前睡著的海兒,提在喉嚨口的心因見著她而放下。

  他走近海兒想叫醒她,卻發現電腦開著。

  難不成光翼天使真是……為證實心中的疑惑,他伸手搖醒了她。

  「海兒,曲海兒。」

  「唔……」海兒揮開他的手,繼續睡她的。

  「睡豬,起來。」承凱輕輕一捏,海兒立即痛得彈坐而起。

  「好痛……」她撫著被捏痛的臉頰,但這還比不上室內黑暗所帶來的恐懼大。「不
要!哇!不要,不要……」她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進書桌底下。

  承凱翻翻白眼,她又來了!

  「別跟我玩捉迷藏,出來!」他不耐煩的想拉她出來。

  「不要!不要!你們休想碰我!」海兒兇悍的拍掉他伸過來的手。

  承凱這下大動肝火,硬是把海兒給拖出來。

  「啊!放開我!放開我!哥……哥……」她的拳頭如雨的落在承凱身上,像在做困
獸之鬥,顯得好無助。

  「該死!停止!」承凱摟緊她,讓她緊貼著自己,同時開始回想前幾次她這樣的時
候是怎麼安靜下來的。

  「放開我……求求你們……不要這樣對我……」海兒眼前所見,只有一群人在黑暗
中強拉著她的手,接著一陣撕裂的快感及邪惡的幻想如影隨形的跟著她,永無止境。

  逃了五年,又要再經歷一次嗎?絕不!

  承凱終於想到讓海兒冷靜下來的方法,他往桌上某個地方一按,登時滿室燈火通明
猶如白天。

  黑暗一消失,海兒便漸漸冷靜下來,也才有時間去想她身在何處——承凱的懷裡。

  「放開我!」她的恐懼轉成惱怒,怎麼每次地陷入噩夢中這個野蠻人總是在身邊?

  承凱依言手一松,海兒即虛脫的滑入坐椅,他站在她面前,俯下身子問道:「你碰
我的電腦?」

  「是又怎樣?」海兒很高興自己冷靜到可以微笑,而不是尖叫。

  但承凱反而還比較喜歡見到失去控制的她。

  「你知道光翼天使吧!」承凱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才不想這麼順了他的心意。這個混帳三番兩次
跟她槓上,她為什麼要稱他的心、如他的意?

  「那麼,黑暗與否對我也沒有分別。」他吐出的話語讓她的笑容迅速消散,他的心
不自覺的揪緊了下。

  海兒那雙明亮的藍眸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病毒解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因為毒是曲浩揚放的,所以你才會解?」他只願想到這個可能性。

  「我要回家。」她眸裡閃過一抹痛楚。

  「回答我。」承凱不讓步。

  「沒憑沒據你不要誣陷我哥,我能解是因為這世上只有我能解!」海兒杏眼圓睜的
瞪著他,不明白他還要什麼。

  她這麼說等於承認光冀天使是她的東西!承凱挫敗的想。

  「這麼說光翼天使是你造出來的?電腦天才。」他嘲弄的喚出最後四個字。

  海兒全身一僵,故作鎮定的擠出一個笑容。「我要回家。」

  承凱目光緊鎖著她不放,出乎意料的讓那雙藍眸中的痛苦給震倒。他緊握住想撫上
她的頰,拂去她眼中痛苦的手,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背過身子,硬生生的從齒縫中迸出
話來。

  「你的衣服在房間,去換吧,我一會兒送你回去。」

  海兒望著他的背影,默然起身回房。

  ???換裝完畢的海兒讓承凱拖到屋旁的停車場去。

  他打開保時捷的車門,「進去!」

  她臉色一白,「我要用走的。」

  承凱皺起眉,想象上次那樣打昏她,但他念頭一轉,開口問:「你討厭保時捷?」

  「不。」海兒死盯著車子,聲音如蚊蚋般的吐出一個字,彷彿回答這問題要有很大
的勇氣似的。

  他歎口氣,背倚著車子,雙手交抱在胸前。「那你為什麼不上車?」

  海兒面有難色,好像在考慮什麼,良久她才吐出:「我討厭所有的車子。」

  承凱挑眉表示不解。

  她偏過頭,不做回答。

  承凱明白自己大多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遞給她,「機車在那兒。」

  海兒接過鑰匙,反而有些裹足不前,凝視著他的瞳眸像晴空般透明。

  承凱情難自禁的傾身上前,一手環著她的腰,另一手插入她及腰長髮裡,托著她的
後腦勺,低頭做了一件他從一開始見她就很想做的事。

  她睜大眼,沒有噁心感,當然也沒有心生排拒,任著承凱的氣息竄入她的呼吸中,
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是正確的,直覺的,她的手環上他的頸子,無意識的將他拉近自
己,同時也加深了這個吻。

  他意識到她的回應,反倒如灌了冷水般清醒,他停下這個吻!抬頭看著她。

  海兒微喘著氣,不想相信剛剛她的確是讓承凱吻她,而她還有所回應。天!自五年
前的事之後,除了浩揚那種充滿親情的擁抱之外,她根本沒辦法讓任何人近她的身,可
是他卻……她捂著唇推開他,迅速發動機車,疾馳而去。

  承凱輕碰殘留在唇上海兒的味道,不禁合上眼,再張開眼時,心底波濤般的情感已
平息。他不會再一次落入情感的陷阱,他已經沒有心可以給人!

  小時候他對母親付出感情,可是她卻跟別的男人跑了,他等著她來接他,她卻食言
了,她死了,在離開後一年就死了!

  父親說得對,世上沒有愛情,這種感情虛幻得不值得去追求,實際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卻將他推向一樁利益聯姻,只為滿足他的權力慾。

  他該相信誰呢?相信自己都不相信的內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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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浩揚坐在黑暗冷清的客廳,一臉沉思。

  與涵琦互相表白後,他對海兒的擔憂並沒有減少,警察也在幫忙尋找,也曾想過是
綁架,可是並沒有任何綁匪的消息,所以只能等待。唉!這種感覺跟五年前他接到海兒
失蹤的通知時那種感覺差不多。

  一聲細微的聲響吸引了浩揚的注意力,他看著大門緩緩開啟,一道纖細的身影讓他
知曉來者是何人,他忙打開電燈,讓客廳看來不是那麼暗。

  「海兒。」他站起身面對她。

  「哥。」海兒投入他敞開的雙臂中,安心的低語:「對不起,我太任性了。」

  「回來就好。」浩揚緊擁著她安慰道,「回來就好。」

  「對不起……」海兒歉然地盯著他略顯憔悴的臉龐。

  「錯的是我,我不該打你。」浩揚寵愛的輕撫妹妹的長髮。

  海兒含淚笑了。

  總是這樣,浩揚待她好比母鳥保護小鳥般無微不至,甚至為了她,與他好幾任女友
鬧翻,只因她們說他對她比對她們還好,好似她才是他的女友一般。不管她發生什麼事
,第一個趕到的總是他,有這樣的親人真好。海兒心頭忽然掠過那個野蠻人的身影,她
連忙搖搖頭,想將他甩出腦海外。

  「怎麼了?」浩揚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沒什麼。」海兒看著他,想起野蠻人那張跟他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臉孔。

  「做什麼一直看著我?」他讓妹妹看得很不自在。

  「哥,你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的親人嗎?」

  「聽老爸說過,我媽在嫁給他前有生過一個孩子,所以我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

  不過,聽爸說,自從我媽跟她前一任丈夫離婚後,我那個哥哥也就失去聯絡,你問
這做什麼?浩揚奇怪她怎麼會問這個問題。比起他自己來,他倒還比較好奇海兒那個從
未謀面的父親長什麼樣子。

  「沒什麼。」海兒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發現浩揚的感覺跟
以前不太一樣,想了想,她立刻明白原因為何。她不懷好意的笑笑,「哥,不對喔……


  「哪兒不對了?」浩揚笑著反問。

  「咳,別想逃過我的法眼,說吧!那個人就算是男的我也可以接受,只要能讓你高
興跟幸福的人,我是不會排斥的。」只是涵琦可能會傷心好一陣子。

  「她是女的!而且你也認識她。」浩揚也不隱瞞她。

  「我認識?」海兒訝然的張大嘴!欣喜的展露笑容。「涵琦?對不對?」

  「我就說一定是你安排的,否則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正視涵琦,依我的性格,好歹
也要等上一陣子才會發現涵琦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妹妹了。」浩揚半點怒意也沒有的指
責她。

  「真是涵琦?哇!太好了!」海兒高興得跟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涵琦好
得不得了,要是我是男的,我頭一個就追她,我看你是我哥哥才勉強把她讓給你的耶!

  你可不要欺負她喔!哎呀!哪天你一定要帶她回家來讓我正式拜見未來大嫂,然後
呢,就叫她先住在我們家,我們再挑個風和日麗的……」

  「STOP!」浩揚急忙喊停,「我們還在交往的階段,別太急,好嗎?」

  「開什麼玩笑,我們現在說的是涵琦耶!那個從小就認識的涵琦耶!還要交往什麼
?」海兒巴不得浩揚現在、馬上、立刻娶涵琦回家。

  「就是因為從小認識才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新認識她呀!」浩揚一想到心上人,嘴角
不禁上揚。

  「我明白了。」海兒明了這是大哥的戀愛,她就算插手也只能到一個程度,她還是
煩惱自己的事比較好。

  看到大哥情感有所歸依,她這個做妹子的也為他感到高興。海兒笑容倏地一僵,那
她呢?她是否也可以有……不可能的,她一輩子都不可能的。那個對她有影響力的男人
是個危險人物,她不能再接近他,而她也慶幸自己不會再遇見他。她自嘲的笑笑,將心
思轉到別的地方。

  她已經將所有中電腦病毒的企業全解救了,現在要看的,就是那幕後主使者是不是
知道解毒的就是她?這次她絕不再坐以待斃。

  「不過,哥,你還是得帶她回來讓我正式拜見大嫂吧!」海兒調皮的說完,就往樓
上跑去。

  「這丫頭。」浩揚只能搖搖頭,輕歎口氣。他突然想起忘了問海兒這些天上哪兒去
,不過,她能平安回來就夠了。

  他拿起電話向警局銷案並通知同樣擔心的涵琦和於帆。

  ???「毒是她解的?」和彥一張俊臉霎時垮下。「這不等於在告訴大家光翼天使
跟她有關聯嗎?」

  「她是這樣說的。」承凱面無表情,但不難察覺他語氣裡有著一絲冷澀。

  「有應對方案嗎?」

  「什麼應對方案?」承凱反問,好似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追查真正放電腦病毒的人是不是曲海兒,而主使人是不是曲浩揚啊!」和彥看承
凱的樣子便知他不想追查。

  「你認為呢?」承凱不答反問。

  和彥聳聳肩,「如果真是曲浩揚指使的話,不該是跟著警察在奔波,他應該會過濾
所有中了光冀天使的企業有誰會采取極端的方法拿到解毒程式。我認為例不如把注意力
先擺在這一個月中我們失去了多少資料,損失要如何評估,等完結後,咱們再循線追查
也還來得及。」

  「就依你。」承凱二話不說即表贊成。

  若在平時,承凱必定會提出反駁,怎麼今兒個……和彥心中感到不對勁。

  「聽水寒說你放走曲海兒了。」

  「水寒的消息一向很正確。」承凱不否認。

  「可惜啊!我本來還想去看看她呢!她這麼漂亮!」和彥邊說邊看著好友的表情。

  「你敢靠近她!」承凱果真讓他這麼一激給激得失去冷靜,但他立即恢復過來。

  「你對她這麼有興趣,不怕水寒吃醋?」

  「我和水寒還沒結婚,都有交朋友的自由啊!」和彥微微一笑,確定承凱已讓海兒
所吸引。

  承凱這次沒再讓和彥的三言兩語激得失去理智,但他腦中克制不住的浮現海兒在和
彥懷中的模樣,目光愈發冷硬。

  「承凱,有時候真實面對自己是一件好事。」和彥扔下這句話後就離開。

  承凱盯著合上的門良久,才輕聲道:「是嗎?」

  ???承凱煩躁不安的踱著步,他從未如此,在一旁的水寒納悶的望著她失常的表
哥,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表哥,你怎麼了?」

  他停下腳步,猛然驚覺自己的失常。他緊蹙著眉,努力維持面無表情,鎮定的答道
:「沒事。」說完,他走到吧台倒了杯酒。

  「喔?」水寒挑眉,笑得燦爛。「因為你那一千零幾號?」

  「什麼一千零幾號?」

  水寒很喜歡為他的女友取外號,交往久一點的還會替她們編號。

  「你帶回來的那個。」

  他斜睨她一眼,「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她是曲浩揚的嘛!」水寒火上加油,「反正他們又沒有血緣關係,只要他們去
把法律上的親戚關係取消,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

  承凱原本的失常這下全轉成殺人的狂焰。「你似乎很喜歡找麻煩。」

  「那得看人而定,能被我找麻煩的人,一定是地位祟高無比的人,地位不夠高,我
還不屑找麻煩呢!」水寒愛極了承凱生氣的模樣,免得他一天到晚只有一號表情,多無
趣啊!

  換句話說,她的快樂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承凱讓她這番謬論弄得啼笑皆非,「以後和彥娶到你,真是他的不幸。」

  「我和和彥不一定會結婚,我們是在交往沒錯,但我的終身伴侶不一定就是他。」

  就算她和和彥一定會結婚,她也不會在此時此刻讓表哥占了上風。

  她順手抄起辦公桌上眾多的邀請卡。「家庭聚會,接風宴……這張特別了,藍麗三
周年慶祝晚會,攜伴參加,現場還有以會場來賓為模特兒的服裝表演。表哥!咱們那個
魏小姐是不可能會放過這個亮相的機會,你說得罪有可能成為你未來妻子的她好呢?還
是不出席來得好?」水寒的表情說明了她有多幸災樂禍。

  「如果你閉嘴我會非常感激你的。」

  光冀天使的事解決了,但海兒卻似調皮的惡魔老是侵擾他的思緒,他想念那一吻,
他想念海兒活潑的話昂和勇氣,甚至他也想念她那有時會顯現的迷糊眸光。

  驚覺自己的思緒一直繞著海兒打轉,承凱心一凜,他需要轉移注意力,不能讓海兒
掌控了他。

  於是他走到辦公桌旁,翻著通訊錄,找到魏美嵐的電話號碼,拿起話筒。

  水寒幾乎是「驚」到。曲海兒的魅力大到令承凱得找魏美嵐來轉移注意力,哇!她
開始祟拜曲海兒了。

  她沒想到向來視愛情為畏途的承凱也會有墜入愛河的一天,雖然尚未承認,起碼有
進步。

  不過,她是衷心希望承凱的戀情能開花結果。

  ???海兒看看自己再看看其他人,不斷地在心裡咒罵,死於帆,死涵琦,死大哥
,只說有東西吃,沒說要和這麼多人一起吃。

  還得穿著正式,害她穿了T恤和牛仔褲就來了。

  「哥,叫我來這種地方好歹也先通知一下要穿什麼啊!」海兒抱怨道。

  不過她還沒抱怨夠,就被拉到一個房間,搞不清楚狀況的海兒,不一會兒已讓於帆
和涵琦還有一名化妝師妝點完畢。

  「涵琦,你這套衣服果然還是要海兒來穿合適。」於帆連聲贊美,一點也沒發覺海
兒鐵青的神色。

  低胸、露肩、露背,裙長曳地的白色薄紗晚禮服穿在海兒身上,使得她姣好的身材
顯露無疑,加上化妝師的巧手在她臉上薄施脂粉,及腰長髮全盤成髻,只有幾絡餐絲垂
落臉龐,海兒已由先前的率性美人成為驚艷四座的氣質美人。

  海兒有些嫌惡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向來不喜歡人家拿她的臉做文章,因為這樣別
人只會注意她的臉而不是她的內涵。

  「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不是說聚餐嗎?」

  「今天是藍麗三周年的慶視晚宴,每個設計師都要設計一套男女晚裝供今晚的來賓
穿。我看過了,你是最適合穿這件晚裝的人,加上有東西吃,我才想請你來的。」涵琦
開口解釋。

  海兒輕歎口氣,「下次別再給我這種驚喜了。」

  她一旋身,貼在身上的輕紗跟著飛揚起來,微微上揚的紅唇和藍如晴空的美眸,足
以迷炫所有人的眼。

  「好耀眼。」於帆不禁半瞇起眼。「我不知道海兒一經妝點可以美成這樣,果真是
人要衣裝啊!」

  「要不要拿臉盆來接住你流下的口水?」海兒打趣道,不待於帆發功,她便躲到涵
琦身後。「嫂子救我。」

  「曲海兒,膽小鬼!」於帆氣惱的叫道。

  「好了,你們兩個。」涵琦因為海兒的稱呼而紅了臉。「時間到了,該出場了。」

  她左手挽著海兒,右手挽著於帆,一同出去。

  「涵琦,你不是說衣服是一對的嗎?男的呢?」海兒好奇的問。

  「我看過名單,也對過照片,挑了一個叫凌承凱的人來當你的搭檔。」涵琦停下腳
步等浩揚過來會合。

  「凌承凱?」海兒對這個名字沒有一點印象,她只希望他別太靠近她就行了。

  「凌承凱?不會是宇信的總裁凌承凱吧?」倒是於帆一下子就說出承凱的身份。

  「嗯,我看只有他跟海兒最配。我也有想過浩揚,但是浩揚跟海兒站在一起讓人只
會聯想到兄妹,一點新鮮感也沒有。」涵琦有些擔心的看著好友,「海兒,我會跟凌先
生說,叫他不要碰你,你們只要並肩走在台上便行。」

  海兒給了她一個笑容,心裡為她的善體人意而湧現一股暖流。

  「謝謝你。」

  「是我該謝你才對。」涵琦拍拍她的肩。

  「什麼謝不謝的?」浩揚拿了一盤食物先讓海兒墊肚子。

  「謝啦!」海兒一看到食物什麼都忘了,一個人先閃到一旁去用餐了。

  「喂。」於帆不懷好意的用手肘推推涵琦,「你不會是因為捨不得你未來老公在眾
人面前亮相才把海兒配給別人吧?」

  「才……才沒有呢!」涵琦羞紅了臉,輕聲反駁。

  浩揚聞言笑出聲,「於帆,你是嫉妒還是羨慕?」

  於帆被反將一軍,吐吐舌頭,逕自去找樂子了。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準備準備吧!」涵琦看看時間,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

  浩揚將滿嘴都是食物的海兒找回來,一行人先行回後台。

  承凱理理身上的衣服,對今天的女伴並沒有抱持著多大的想象與期待,倒是魏美嵐
一直在抱怨沒能和他配成一對。

  「凌先生?」涵琦在他身後喚他。

  承凱回過身,看見一個嬌小但笑容溫柔的女子。「請問?」

  「我是黎涵琦,你身上這套衣服的設計者。」涵琦自我介紹。

  黎涵琦,不是海兒的好朋友之一嗎?承凱暗歎,他怎麼連到了這兒也可以遇見和海
兒有關的人事物。

  「有事嗎?」

  「是這樣的,等會兒上台的時候,與你配對的女生,你們不必摟腰,或做任何身體
上的接觸,只要並肩行走便行。」涵琦笑道。

  承凱點點頭沒有意見。

  涵琦滿意的走開。

  等到要上場時,海兒和承凱一打照面,彼此都愣了下。

  「你……」

  「你……」

  有多少次他們都這樣巧遇?命運的安排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他們彼此對望,要不是前頭的人已經在催了,他們還會一直這樣凝望下去。

  「來吧!」承凱率先伸出手。

  海兒沒有多加思索便將手放在他伸出的掌中。

  在後頭看得一清二楚的和彥與水寒愕然對視,一旁的浩揚和涵琦同樣訝異不已。

  「海兒什麼時候認識凌承凱的?」浩揚輕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涵琦搖搖頭,聽出浩揚語氣裡的擔心。「看來海兒對他挺放心的
,才肯讓他握手。」

  「嗯。」浩揚若有所思的看著台上的兩人,為什麼海兒沒跟他這個哥哥說,她交了
個男性朋友呢?

  ???「剛剛跟你一同走台的那個女人是誰?」魏美嵐活像個潑婦的質問著承凱。

  承凱連瞄也沒瞄她一眼,不動聲色的注意著正躲在角落大快朵頤的海兒,她的吃相
讓他會心一笑。

  為什麼總會出現在他面前?而他總是揮不去她的倩影?適才在台上,他竟有種想一
直與她走下去的感覺,那種感覺一定很幸福……幸福?

  這兩個字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中,現在與海兒在一起竟然會……罷了!他認栽,他
承認海兒的確是捉住了他,她有太多地方吸引著他。

  「承凱!」魏美嵐不滿的拉拉他的衣袖。

  「嗯?」承凱回過神看了她一眼。

  「我們跳舞吧!」

  承凱還未來得及婉拒,就讓魏美嵐拉入舞池,抬頭望向海兒的方向,正巧見她也被
人拉入舞池,他喜上眉梢,刻意舞到他們身邊硬是與那名男子交換舞伴,無視於魏美嵐
的怒氣。

  海兒發誓一定會好好謝謝這位救她脫離舞池這個可惡地方的男士,她剛剛在不明所
以的情況下被人拉入舞池,幸好在還未出糗前,她已讓人解救。

  然而,她一抬頭,原本掛在唇角的笑逸去,想起了剛剛在台上的情景,她不由自主
的心跳加速,使勁想掙脫承凱的懷抱,他卻摟得更緊。

  「放開我。」海兒低吼一聲。

  「我們在跳舞呢!」承凱朝她一笑,並且利落的抽腳躲過她不小心踩過來的腳。

  「你別忘了我不會跳舞。」她不自在的想推開他,選擇聽從腦子所發出的警訊。

  「你進步了。」承凱笑道。

  海兒有些失神,一時忘了掙扎,承凱見狀,臉上笑意更深,她失神的模樣,別有一
番風情。

  「我為那天的事道歉。」

  海兒在他低沉的嗓音下回神,知道他在說什麼,臉上染上一層紅暈。

  「不必了。」這些日子她常常回想起那一吻,只是這樣的事情不能再發生。

  但承凱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你一向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嗎?」

  她慌亂的看了他一眼,「你……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是真心求和,給我個機會好嗎?」

  承凱灼熱的注視使海兒不由自主的輕點下頭,無法忽略心中湧現的奇異感,這次大
腦的警訊更加分明,她卻聽若無聞。

  他們倆不知何時已離開舞池來到僻靜的陽台。

  承凱低頭笑看懷中的人兒,見她正凝視著自己,一雙晴藍瞳眸閃閃發光,他臉上剛
硬的線條不自覺的柔化。

  「你的眼睛怎麼是藍的?」

  「這是我惟一遺傳到我親生父親的地方。」海兒輕笑道,強抑下心裡那股怪異的情
愫。「你叫什麼名字?」他嘴角揚起一抹暖容,「原來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的名字。」

  海兒瞟他一眼,「知罪還不快報上名來。」

  他朝她頑皮的眨眨眼﹒「凌承凱。」

  海兒聞言展露一朵明艷的笑容,「原來你的名字不是野蠻人啊!」

  「你說什麼?」承凱作怒。

  「沒說什麼。」她微偏頭,笑容更為燦爛。

  承凱凝看她的笑顏,情不自禁的俯下頭輕吻她的笑靨,不准她反抗的摟她入懷,將
臉埋進她細白的頸項。

  這一瞬間,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愛神丘比特不知何時已將彼此相愛的金箭射入
他們的心,躲也沒得躲,快得連掙扎也來不及。

  他倆對望著,誰也不想破壞這個時刻,眼眸裡訴說著無法說出口的心事……「承凱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魏美嵐霸住他的手臂,挑釁地瞪了海兒一眼,面對承凱時卻是
無比嬌柔。「你跑哪兒去了?」

  海兒盯著她的手,有點不是滋味的牽動唇角。

  「我……」承凱眉一蹙,才想不著痕跡的擺脫魏美嵐,迎面而來的浩揚令他忘了動


  「海兒,你到哪兒去了?害我找不到你。」浩揚語中盡是擔憂。

  「對不起。」海兒站在浩揚身邊,有些落寞的看著承凱,看樣子那個女人該是他的
女友。

  承凱不得不稱讚眼前這對璧人,但他的心卻像讓人狠狠地打了一拳般的疼痛。海兒
屬於曲浩揚,這個事實狠狠撞擊他的心。

  「該回去了,涵琦和於帆有點累了,我們先送她回去吧。」浩揚牽著海兒朝承凱禮
貌一笑便離去。

  「我想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浩揚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海兒眨眨眼,明白他話中之意。她下意識的回頭,見承凱和那個女人拉拉扯扯的,
心在瞬間似乎被揪扯了下,她立刻回過頭,沒再往他們那兒看。

  「承凱。」魏美嵐將他的注意力拉回。

  「抱歉,我突然想到有份重要的文件沒看,得先走,再見。」說完,承凱不待她有
所反應,頎長的身影快速離開。

  魏美嵐氣極的跺腳,那個名叫海兒的女人是誰?她知道她是剛剛跟承凱一同走台的
女人,但看他們的樣子絕不是今天才認識。

  不管她是誰,魏美嵐心想,她都不會讓她成為自己和承凱之間的障礙。

  承凱望著桌上的電話發愣,猶豫著該不該打。

  「表哥,你一天到晚一直盯著電話,電話也不會自動響給你聽,好不好?」水寒受
不了的說。

  「你只要管好你自個兒的事,別管我。」自那晚宴會上,承凱碓定自己的心意後,
對海兒一直念念不忘,愈陷愈深。

  要是讓水寒知道他正為情所苦,不笑掉大牙才怪。

  「我說的是實話耶!竟然這樣說關心你的表妹。」水寒不滿的咕噥。

  「我看你還是快些嫁給和彥吧!省得我繼續受你荼毒。」承凱惡毒的說。

  水寒朝他扮個鬼臉,轉身離開辨公室,懶得理她了。

  承凱又盯著電話良久,最後像下定決心似的,他伸手拿起話筒,按下早已在腦海中
生根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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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該死!」海兒懊惱地看著電腦熒幕,連聲咒罵著。

  正在玩電腦的她,手卻像有自我意識般打出「凌承凱」三個字,一整個畫面全是凌
承凱,發覺時她已存檔鎖上密碼消不掉。

  「天!你到底要纏著我多久?」她煩惱的以手支額,困擾的低語。

  她怎麼也沒想到來一趟台灣會發生這多事情,光翼天使,大哥和涵琦,她和承凱…
…她能愛人嗎?五年前的事讓她等於死過一遍,她愛人的能力早在五年前喪失了,可是
為什麼凌承凱要一直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怎麼也抹不去他的影像呢?

  「為什麼?為什麼……」海兒的惱語讓響起的電話聲給打斷。

  她皺眉接起電話,火氣十足的問:「喂,找誰?」

  電話那頭的人遲遲不開口,這使海兒更加生氣。

  「如果你是無聊打電話來,就給我自動掛電話,否則我絕對打得你滿地找牙!」她
語出威脅。

  另一頭傳來低低的笑聲,海兒立即如遭雷擊般呆住。

  凌承凱!除了他,誰會有這種特殊嗓音?

  「看來我得先去做牙齒的防護工作才能說話。」承凱一聽見她的話語,心中的焦慮
奇跡似的消失。

  「你……你不出聲,嚇人啊!」海兒氣勢薄弱的責罵,粉嫩雙頰已不爭氣的飄上紅
霞。

  「我不過是在保護牙齒罷了。」承凱顯得相當無辜。

  「你打電話來是專程來氣我的是吧?」海兒沒好氣的說,心卻不受控制的飛揚了起
來。

  「不,我想請你吃頓飯。」承凱起身走至落地窗前俯瞰街景,眼前卻出現海兒的影
像,他不禁會心一笑。「中午好嗎?」

  「好。」海兒本想拒絕,但開口的卻是答允。

  天!這是哪門子拒絕?她竟然說「好」?!她怎麼……恐怕沒人比她更白癡了。

  承凱唇際的笑意顯然,柔聲道:「我來接你。」

  「我自己去。」打死她也不坐車子。

  承凱想起她的怪癖,也不反對。「飛絲柔,你知道嗎?」

  海兒沒聽過這個怪名字,但一聽便知道是很高級的餐廳。「我想吃牛肉麵。」

  「牛肉麵?!」他的語氣像頭一次聽見這名詞。

  「對,就是牛肉加面加湯。」她有」次跟於帆一起去吃,從此念念不忘。

  「我知道,只是……」承凱想著想著笑了。「算了,你到台北車站北門等我。」

  「就這麼說定了,Bye!」海兒收線,不由自主的露出個微笑。

  二十分鐘後,承凱站在台北車站北門口,出眾的儀表吸引不少女性愛慕的目光,但
他全視若無睹。

  一輛機車停在他面前,騎士拿下安全帽,烏亮長髮隨著取下安全帽的動作而飛揚,
一雙藍眸散發著動人神采。

  承凱冷漠的線條柔化,他淺笑著挑眉道:「挺準時的。」

  海兒愣了愣,全因他唇邊的笑眸中的……柔情?!

  她斂下心神,神采飛揚的答道:「這不過是我眾多優點之一。」

  「也是惟一一個。」承凱接口,看見她的車子上多了一項安全帽。

  敢情她想載他?只是對台北路不熟的她……他當下作出了決定。

  「該去吃飯了。」承凱雙手扶著她的腰將她抱下車,自己則跨上「駕駛座」。

  她瞪大眼,「你會騎?」

  她以為像他們這種大企業家都是開汽車比較多,應該不會騎機車。

  「這只是我眾多優點中最小的一個。」承凱笑道。「上車吧!」

  海兒也回以一笑坐上後座。「你真的可以嗎?」

  「放心。」他熟練的發動車子。「抱緊一點。」

  海兒的心一震,緋紅了雙頰,依言摟緊他的腰。

  承凱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隨即疾馳而去。

  ???涵琦一雙手忙著撫平衣服上看見的皺褶,一旁的浩揚不禁笑道:「海兒又不
是夜叉,而且你們是好朋友。」「我知道,但是……現在我的身份不一樣,我還是有些
怕啊!」

  她緊張的笑笑。

  「放心,她前些日子還一直嚷著我沒帶你回來讓她正式拜見嫂嫂呢!」浩揚給了她
一個安心的眼神。

  「海兒,我回來了。」浩揚朝著空無一人的大廳喊著。「這個時候,她總沉迷在電
腦世界中。」

  過了一會兒,沒有傳來回應聲。

  「大概是睡著了吧。」他牽起涵琦的手,「走,我們去找她。」

  二樓的電腦室,光線透過虛掩的門映在牆上,從裡頭傳來海兒勝利的呼喊和一個懊
惱的低沉男聲。

  「哈!早說你贏不了我的,現在丟臉了吧?」

  「我可還沒認輸,再來!」

  「好啊!我們用另外一個游戲程式。」

  「放馬過來。」承凱卷起袖子,笑望著一臉雀躍的海兒。

  浩揚雙手交抱,斜倚著門,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兩人。海兒玩心重他習以為常,令
他驚訝是那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他是凌承凱嘛!那天跟海兒配對的人。

  看他的樣子跟海兒很熟稔,而海兒……這是五年來他首次看見妹妹這麼開朗的笑顏


  承凱眼角不經意掃到門口的浩揚,整個人在一瞬間轉變為冷漠又疏遠,看向浩揚的
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承凱,你怎麼不玩了?」海兒用手肘撞撞他,由於她背對門口,所以沒看見浩揚


  承凱心中一股對自己的怒氣積到最高點,他氣自己明知海兒對浩揚的感情還受她吸
引,氣自己答應她來她和浩揚共同的家,氣自己為她取消下午所有的工作與約會,氣自
己像個傻瓜跟她玩了一下午的電玩……但面對海兒,他卻無法將怒氣發洩在她身上。他
一握拳,僵直地起身。

  「我該走了。」

  「承凱……」隨著他起身,海兒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哥,這麼時候回來的?


  海兒臉上堆滿笑容,但手仍是捉著承凱不放,生性對電腦以外的事物都不怎麼用心
的她,遲鈍的沒發現承凱和浩揚之間緊張的氣氛。

  浩揚回以寵愛的微笑。「剛才。」

  他突然伸手攔住剛擺脫海兒的手欲走的承凱,後者給他一個冰冷的目光,浩揚不以
為意笑道:「凌先生,何不留下一起晚餐?」

  「不……」承凱的拒絕尚未說完,海兒已高興的附和。

  「好啊!咱們家少有客人一起吃飯耶!」她下意識地想留下承凱,他說要走,一定
是去赴女朋友的約,她不要他去。

  「今天的客人不只一位。」浩揚拉出躲在他身後的涵琦。「咳!正式介紹,黎涵琦
,我的女朋友,在不久的將來呢,可能會變成曲太太;曲海兒,我親愛的妹妹。」

  承凱掩不住錯愕的盯著浩揚和涵琦,天!他已經有一個論及婚嫁的女朋友了!

  他還為他喝了那麼多醋,遲遲不敢表明心意放膽追求海兒。原來他遲鈍到這種地步


  涵琦紅著臉笑了笑,海兒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涵琦,我沒說錯吧,我們一定會變
成親戚的。」

  涵琦這才放下心。「我好緊張。」

  「緊張什麼?以後要是我哥敢欺負你,我頭一個不讓他好過。」海兒保證道。

  「海兒,我是你哥耶!」浩揚哭笑不得,海兒說得好似他一定會欺負涵琦。

  「必要時,我可以大義滅親的。」海兒邪惡的笑著。

  浩揚佯裝受不了的一足叫一聲,「天!誰有勇氣快把你娶走吧!我舉雙手雙腳贊成
。」

  「哥!」海兒還未來得及發作,承凱就先忍不住爆笑出聲。

  「凌承凱!」海兒漲紅臉嚷道。

  承凱笑得更大聲,連浩揚也忍不住大笑,他沒看過海兒有如此窘迫的時刻。

  「大哥!」海兒心急之余只有轉而求助未來嫂子。「嫂子,你看他們啦!」

  涵琦沉靜的笑著,無意為海兒解圍。

  最後,還是這兩個大男人笑得太過分,涵琦才說:「我們就站在這兒不吃飯嗎?」

  「當然不。」浩揚攬住她的肩,「你們聊一下,我們去做晚餐。」

  「大哥、涵琦!」海兒不敢相信他們就這樣丟下她。

  承凱笑看海兒手足無措的俏模樣,忍不住伸手摟她入懷。

  海兒只是象征性的掙扎一下,他混著淡淡古龍水味的胸膛聞起來很舒服。

  而她嬌柔的身子亦引得承凱心猿意馬,他強抑著,以防發生像上一次的事情。他修
長的指尖輕劃過她白裡透紅的肌膚,望進藍眸瞳底,一片清澄透亮,他的心跟著蕩漾起
來。

  「我想追求你,好嗎?」他深深凝視著她,聲音低柔的問。

  「你女朋友呢?」海兒直覺問道。

  「女朋友?」除了海兒,再也沒有別的女子讓他這麼掛念。

  「那天在宴會上那個。」海兒提醒他。

  「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比較固定的一位女伴。」他解釋道。

  「真可憐。」海兒狀似惋惜的搖頭,心底的不快顯露無疑。「年紀輕輕就注定早死
。」

  「你在說什麼呀!」承凱失笑,望著地怏怏不快的面容,他的心一疼,發誓只要她
開口,就連星星他都會想辦法摘給她。

  「我在勸你……」海兒一抬頭,唇便被封住。

  兩人渴切地索求對方,像分開已久的戀人般的唇舌交纏。承凱在未失去控制之前結
束這吻,額頂著她的額,眸對眸,鼻碰鼻,親暱地啄吻著她的唇瓣。

  海兒紅了粉頰,輕語:「追得到就來追啊!」

  承凱再次啄下她嘟起的紅唇,心中滿是愛意,黑眸裡漾滿柔情。

  「你說的?」承凱賊兮兮的笑問。

  「儘管放馬過來,馬死誰手還不知呢!」海兒自信滿滿的下戰書。

  原本曖昧的氣氛為之一轉,承凱笑到靠著門,雙手捧著肚子,全身顫抖不已。

  「你笑什麼?」她睜大一雙藍眸,不明白的看著他。

  「是鹿……鹿死誰手……不……不是……馬死誰手……哈哈哈……」承凱笑到眼淚
都流下來。令他感到好笑的是海兒那理直氣壯的語氣,好似她說得完全正確。

  「凌承凱,你笑我!」海兒掄起拳頭朝他揮去。

  承凱躲開她的攻勢,跑下樓,海兒不甘示弱的跟在他身後,兩人就一路追打笑罵著


  ???「喂,聽說浩揚跟你求婚了。」於帆啜口現成的橙汁,問著坐在對面的涵琦


  「嗯。」涵琦雙頰嫣紅,幸福的神采在在說明浩揚跟她的感情穩定。

  「唉!早就料到你會是我們三個之中最早進禮堂的。」於帆瞄到一旁發呆的海兒,
使—個眼色給涵琦,後音朝她點了下頭。

  「海兒,我們是朋友吧?」於帆沒頭沒腦的冒出這句問話。

  海兒回過神瞪了她一眼,「廢話。」

  「好朋友是用來分憂解愁的,對不對?」涵琦也問。

  海兒也瞪向她未來的大嫂,「廢……」她隱去話尾,聰明的閉上嘴,不再說話。

  「海兒……」於帆和涵琦擔憂的喚著。

  「唉,我想我是真的愛承凱,可是……」知道不給她們一個答案,她們是不會放棄
的,海兒只好緩聲開口。

  「五年前的事嗎?」不涵琦了然的問。

  「我……」海兒欲言又止。

  「海兒,那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必要將所有的過錯往自己身上攬。」於帆伸手握住
她,「一切都在五年前隨著你的存活,修的死亡而結束,你不需要帶著五年前的陰影跟
承凱談戀愛。」

  「我同意於帆的說法。」涵琦也伸出手握住她另一只手。

  「最近我們看你比以前開朗許多,好像回到以前一切都還未發生的時候,這樣不是
很好嗎?」於帆拍拍她頹喪的頰,鼓勵著。

  「我會不會……因為太幸福而在下一瞬間失去所有的幸福?」海兒苦悶的問,她好
怕這樣的幸福會在指尖流逝。

  「我的天!海兒!」涵琦和於帆異口同聲的歎氣。

  戀愛真是會讓一個人徹頭徹尾的改變啊!

  瞧瞧眼前的海兒,這便是最佳的例證。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於帆搞不懂她的腦袋在想什麼。

  「你們不知道,我到現在都不敢告訴他為什麼我不坐他的車子,為什麼我怕黑怕到
極點。我好怕,萬一他知道了,他還會像現在一樣嗎?我沒有信心坦承一切。」海兒咬
著下唇,承凱待她愈好意溫柔,她就愈怕失去他。「我能告訴他,他現任的女友在五年
前曾經遭販毒集團的人綁架染上毒癮,從鬼門關回來後在精神療善院待了兩年,才把我
已經崩潰的精神重建嗎?我能這樣告訴他嗎?你們以為現在社會對精神病患的對待公平
嗎?他們用的是歧視的眼光和態度,我不要承凱看我的眼神是這樣的,我……」

  「海兒,別說了。」涵琦上前抱住她,疼惜的阻止她再說下去。

  「若凌承凱真是這樣的人,不要也罷。」於帆氣憤的說。

  「放得掉嗎?釋出的情感收得回來嗎?」海兒茫然的低語。

  這話說得於帆和涵琦啞口無言。

  良久,涵琦想了想才開口道:「海兒,你應該比我們更了解你對承凱的感情,而承
凱是不是那樣的人也該由你去判斷,這件事你可以直截了當的說,也可以旁敲側擊,一
切依承凱的態度不更好?如果你真愛承凱,我想你一定要相信承凱對你的感情才是。」

  海兒無言以對。

  「海兒。」承凱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明朗的笑容在見著她欲哭的臉時逸去。「你怎
麼了?」

  海兒連忙眨掉蓄積眸底的淚,給他一個笑容。「沒事。你怎麼來了?」

  「我有事請你幫忙,結果找不到你,是浩揚告訴我才知道你在這兒。」承凱伸手替
她撥著髮絲。

  「什麼事?」海兒輕快的問。

  「回辦公室再說。」承凱拉她起身。「不好意思,海兒我借走了。」

  「別忘了要好好呵護我們最珍愛的小花喔!」於帆若有所指的警告。

  承凱聽出她語氣裡的正經,笑了笑。「我會的。海兒,我們走吧!」

  海兒點點頭,同她們道聲再見便和承凱相偕離去。

  「他們會在一起的。」於帆肯定的說。「世上那麼多不適合的情侶都可以在一起了
,為什麼海兒和承凱不行?」

  涵琦收回放在他們倆身上的視線,含笑不語。

  ???「茶或咖啡?」水寒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海兒,她的確是美人。

  「咖啡,謝謝。」海兒覺得水寒好像似曾相識。

  「應該的。」水寒臨走前和承凱交換個眼神,終於明白承凱近來如沐春風的轉變所
為何由。

  「好了,要我幫你什麼?」海兒雙手環胸,藍眸隨意瀏覽這間寬敞的辦公室。

  棕黑色的地板,雪白的牆,以辦公桌為中線,左邊有個小酒吧,右邊則是一套黑色
的皮沙發,辦公桌是由冰冷的雲母石雕砌而成,辦公桌後有一大片落地窗,使得稍嫌冷
酷的辦公室漾著些許暖意。

  有人說:看一個人居住的地方如何佈置便可知此人心境。辦公室的原理也相同吧!

  承凱是否渴望陽光照耀?就像她懼怕黑暗的道理一樣?

  承凱失神的望著她好一會兒才回神,他清清喉嚨,「我們公司的電腦系統要重建,
我想請你幫忙看看有什麼地方需要補強的。」

  「為什麼?」海兒不解。

  因為這樣才能天天見到你。不過這種肉麻話,承凱終究無法說出口,只道:「反正
你也閒著沒事。」

  她不滿的嘟起嘴,「憑什麼我閒著沒事就得幫你?」

  她起身來到他辦公桌旁看見一張照片,那是他們上次去擎天崗拍的照片,照片裡的
她笑起來是那樣的快樂、幸福。

  「怎麼了?」承凱從背後抱住她,拿走照片,從於帆和涵琦那兒接她回來就見她愁
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開心?」

  「有啊,就是你!」海兒點點他的鼻尖,笑道。

  「那小生這廂賠罪了。」承凱不待她回應,他已低頭覆上她的唇,低喃著:「剛剛
我就很想這麼做了。」

  海兒只是抱住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沉默不語。

  「海兒,我真的覺得你怪怪的,是於帆和涵琦說了什麼嗎?」

  她搖搖頭,「沒事,你別窮擔心。」

  承凱凝視著她,指尖滑過她柔順的髮絲,玩笑似的問:「交往了這麼久,我是否夠
資格當你的男友?」

  「那我夠格當你的女友嗎?」海兒學著他的語調反問。

  承凱當真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才邪邪地望著她,「你說呢?」

  海兒全身一僵,欲哭無淚的掙開他的懷抱,背對他。

  「海兒?」

  不夠格,她絕對不夠格,背負著那樣的過去的自己……「海兒?」他的呼喚聲中多
了焦急。

  她深吸一口氣,回過頭來對他一笑,「我會幫你的,現在我有事,得先走了,
Bye!」

  她急匆匆的說完,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隨即離去。

  「我說錯了什麼嗎?」承凱微攏眉峰,不明白海兒為何態度驟變。

  ???「又是她!五年前她沒死,現在又出現擋我們財路,把我們的計劃全盤打壞
。」

  一聲巨響落在電腦桌上,這是BOSS在得知解開光冀天使之毒的人是海兒後的反應。

  「能解光翼天使的只有她,我們千算萬算竟忘了把她算進來,她可是我們最大的阻
礙啊!」BOSS這麼說的同時,屬下們沒一個人敢吭聲。

  「只有用那個方法了。」BOSS像下了一個重大決定的說。

  「BOSS,如果我們能吸收她的話……」有人這般提議。

  「修﹒康爾或許容易,她?哼!五年前你不是沒見識過她寧願受毒品煎熬也不願替
我們效命的死硬脾氣。」BOSS冷笑一聲,「得不到的,又只會妨礙我們,只有毀掉才能
徹底解除威脅。」

  「是。」

  BOSS詭異的笑了,曲海兒啊曲海兒,這可是你逼我的。

  ???承凱已頻臨捉狂邊緣,不小心觸怒他的人,皆似被颱風尾掃到紛紛移師副總
裁和彥的辦公室,搞得和彥的工作量暴增,苦不堪言。

  他真不明白為何海兒會這樣,他根本不知道為了什麼而使海兒疏遠他,電話她不接
,去找她不在,問她的親朋好友回答皆是一致的:讓她冷靜一下。

  再讓她冷靜下去,他會先崩潰!承凱不禁懷疑,她是否同他愛她這般愛他?還是一
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海兒遲疑地走進宇信的總裁辦公室,水寒一見到她,立即露出釋
懷的笑容,彷彿她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你可來了,他等著你救他呢!」水寒語氣誇張的說。

  海兒不解地望著她,她意志不堅,本想就這樣算了,但她實在難捱內心迫切的思念
,她想他。

  「他,」水寒指指緊合的門,「像吃了炸藥,連我也怕誤觸引信,相信你是來拆炸
彈的。」

  「我……」海兒習慣性的咬著下唇,「我想我還是……」

  「哎呀!不用想了!」水寒不由分說的拉住她到門前,敲了兩下。

  「進來。」門那頭傳來承凱冷漠的聲音,海兒心一顫,身於僵得像根木頭,任由水
寒推入辦公室。

  水寒合上門,嘴角有抹輕松的笑意。

  海兒呆呆地看著埋首公文中的承凱,感到一絲熱意湧上眼眶,她不知道自己來這兒
有何意義,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立在那兒,動也不動。

  承凱深覺奇怪,誰進來這麼久,吭也不吭一聲?他不耐煩地抬頭。

  時間靜止了,他忘了即將出口的咒罵,滿腔的思念化為一聲低柔的呼喊:「海兒。


  待海兒回神,她已被承凱抱得死緊,她深吸一口氣,借以汲取久違的安全感。

  「承凱……」海兒的淚水終於決堤,她抽抽噎噎的哭訪道:「對不起……我好想你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好怕……好怕這樣的幸福會……」

  接下來的話被承凱熾熱的唇吻去,他饑渴的大手隔著衣服在她的背上游移,舌恣意
地與她的交纏,傳遞他的思念。

  海兒熱烈的回應著,滾燙的肌膚汗濕了她的衣服,她嚶嚀一聲,更貼近承凱的身軀


  「天!」待兩人皆喘不過氣時,承凱才捨不得的放開她。「海兒,我徹底被你打敗
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而你竟狠心的不理我。」

  她低聲道:「我怕……」

  「怕什麼?」承凱低頭與她的藍眸相凝望。

  「怕你只是逢場作戲,怕我自己……怕你知道一切後離我而去……我有一個很可怕
的過去……我……」海兒猛然住口,因為她看見承凱眼中赤裸的愛意與憐惜。

  「我愛你,海兒。我是你的未來,我不覺得你的過去會對我造成影響,不管你的過
去有多可怕。」承凱捧著她的臉,輕柔道:「我愛你,不要讓我這麼捉不住你,好嗎?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出父親的陰影與海兒在一起的,他心頭也是時時充滿著不安。

  「承凱……」海兒主動擁抱他,欣悅地親吻他。「我也愛你,否則我不會這麼擔心
、不會這麼害怕,我愛你。」承凱聞言,緩緩露出一個迷人的笑。

  「我不是單相思,你也愛我。」雨點般的吻灑在她柔雅的面容上。「告訴我,我不
是在做夢。」

  調皮的光芒閃現,海兒出其不意的咬了下他的頸子,痛得承凱大皺其眉。

  只見她理直氣壯的說:「你說告訴你,又沒說用哪種方法告訴你。」

  承凱見她這副俏模樣,忍不住又親上那柔嫩的紅唇。

  然而,在海兒內心深處有股恐懼正悄然地擴張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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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魏美嵐將私家偵探拍得的照片撕個粉碎。

  「該死的曲海兒,竟敢跟我搶承凱!」更該死的是私家使采除了名字和她的家屬之
外什麼也查不出來,這令魏美嵐更為之氣結。

  敲門聲響起,魏美嵐勉強定下浮亂的心緒,「進來。」

  秘書采頭進來,怯怯地道:「經理,有人找你。」

  魏美嵐火氣沖天的朝秘書開馬:「我不是說誰也不見的嗎?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
不是?飯碗不想要了嗎?」

  秘書瑟縮了下,「可是……他說他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的?魏美嵐沉吟了片刻後才道:「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秘書領著一名身著黑衣黑褲的高瘦男子進來。

  「你出去吧。」魏美嵐遣退秘書。「好了,你有什麼是我想要的?」

  男子冷冷一笑,自公事包中拿出一疊文件遞給她,「相信魏小姐絕對會感興趣的。


  魏美嵐只看了眼文件上的名字,態度立即轉變。

  「這你是打哪兒得來的?」她揚揚手中的檔案,似乎在思考它的真實性。

  「我自有門路。」男子不肯多透露。

  魏美嵐瞇起眼打量他,「我如何相信這是真的?萬一是假的我不就虧大了?」

  「魏小姐不信便罷,但這檔案若是真的,絕對會造成很大的震撼。」男子詭異的笑
「。

  看他篤定的態度,魏美嵐決定信他一次。

  「你開個價吧。」

  男子微微一笑,「不用錢。」

  「為什麼?」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目的。」

  魏美嵐挑眉表示疑惑。

  「摧毀曲海兒。」男子語氣中的寒意令她全身一顫。

  男子仍下這句話後便自行離開,待他離去後,魏美嵐迫不及待的翻閱檔案。

  「天!凌家絕不會要一個這樣的媳婦!這檔案被國際刑警封鎖起來,難怪什麼也查
不到。」她合上檔案,為自己的好運暗喜。「曲海兒,憑你也想進凌家大門,別想了!


  魏美嵐唇角揚起連日來的第一個笑容。

  承凱,等著一個大大的驚喜從天而降吧!

  ???「海兒,你和表哥怎麼不一起結?」

  水寒的提議讓海兒一個閃神,正在設計的防毒程式功虧一簣。

  海兒索性將電腦關機,她何嘗不想?只是噩夢從未遠離,她不敢擔保承凱知道後仍
會愛她如昔。她背負的是一個會困擾她一輩子的噩夢,除非她能找出光翼天使的持有人
,除非她解決了光冀天使,否則她……或許她壓根不該向承凱告白,讓這份愛深埋心底
,但她做了,現在她只願當個縮頭烏龜。

  面對愛情時,再怎麼開朗灑脫的人也會變得畏縮。海兒環抱住有些發抖的身子,弄
不清楚是空調的冷氣還是發自內心的冷在折磨她。

  「海兒?」水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沒事吧?」

  海兒牽動嘴角,搖了搖頭。

  「也該是換班的時候了。」水寒別有用意的眨眨眼,「我先走!」

  換班?水寒老說些她聽不懂的話。海兒抬起頭迎上承凱灼熱的目光,這才明白水寒
話裡的意思。

  她立刻起身走向他,「工作結束了?」

  「嗯。」承凱微彎唇角,牽起她的手離開。

  不久,他們已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肯德基吃午餐。

  承凱打量了她良久,才開口道:「海兒,你有心事。」

  他肯定的語氣讓海兒抬頭看他,「沒有。」

  他微瞇起眼,有多久他未見過海兒那雙藍眸閃著愉悅的光芒?他感受到海兒的不對
勁,而他卻無從得知原因,這種無助感讓他覺得挫敗。

  難道是厭倦他了?

  「你哥的婚禮訂在什麼時候?」他轉移話題。

  「兩個月後。」海兒心不在焉的回答。

  「這麼久。」承凱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直盯著她。

  「有些事情尚未解決,只好等一等了。」海兒終於注意到他專注的眸光,她低頭看
看自己再看看他,秀眉微蹙的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承凱搖頭,仍然凝視著她,看得海兒不自在的扯動笑顏。

  「海兒。」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有什麼事困擾著你,
告訴我,我們一起分擔好嗎?」

  海兒張口欲言,又退縮的抿住唇。「等我有勇氣說再告訴你……可不可以?」

  承凱眸光一斂,拉起她的手往停車場走去。

  「承凱?」他生氣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承凱坐進車裡發動車子。「跟著我。」

  「喔。」海兒戴上安全帽,跟著發動車子。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的奔馳而去。

  ???黑色保時捷停在一幢米白色大廈前,承凱和警衛打個招呼即駛入地下停車場


  海兒清楚地看見大廈的名稱——清心。

  承凱打開門側身讓她進屋。「請進。」

  海兒低呼一聲,目光貪婪地打量著廳內。

  以墨綠色為底配上粉綠色系產生的效果驚人,墨綠色的地板,粉綠的沙發、茶几,
再加上長方形寬以沙發的範圍為限的粉綠色地毯,和午後的陽光斜射入廳,她整個人好
像沉浸在一片綠色的草原一般舒涼。

  承凱見著她的笑容,也跟著微笑,輕拍下小茶几上的燈,一股淡綠色的光線即籠罩
著他們。

  海兒望向他,投入他敞開的懷裡,「這地方好棒。」

  承凱緊擁著她,在她耳邊低語:「這地方是我想一個人獨處的居所,知道的只有你
一個。」

  海兒訝異的睜大藍眸。

  「我想,在這兒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告訴我你的心事,剛剛我在車上做了一些猜想
,是不是與你討厭車子和怕黑有關?」

  海兒臉色刷白,迴避著他的眼光,吞吞吐吐的回道:「你……不要亂猜。」

  「還是你厭倦我了?」

  「怎麼會?!」她的驚叫使他安下心。

  「我想知道困擾你的問題是什麼,我不要你一個人悶悶不樂的,這讓我好心疼。」

  海兒凝視著他堅定的眼眸,知道她再怎麼躲也沒用。她認命的輕歎口氣,由她來說
總比他從別人口中或者自己查到好。

  「我有很嚴重的幽室恐懼症,因為我曾被關在狹小又潮濕的房間內,一絲光線也沒
有,只有老鼠陪我……我的淚是流給自己看,我的尖叫只有自己聽……我日夜祈禱有人
來救我……沒有……沒有人……他們沒有聽見我的祈求……」往事急湧而來,海兒的眼
神迷蒙,深陷回憶中無法自拔!豆大的淚珠滑出眼眶,她卻毫無所覺。

  承凱聽不下去了,他加重擁抱她的力道。「海兒,別說了。」

  「他們強迫我強化光翼天使的侵略能力……我不肯……他們就……」

  「海兒!」承凱低叫著,想打斷她的述說。他錯了,他不該要海兒說的,那等於是
逼她再一次面對那種恐懼。

  「他們把我跟修鎖在車子裡,我討厭修……我恨他……是他害我變成這樣的……他
們要殺我們,是修替我擋下那一槍……」海兒愈說愈覺得冷,她不自覺的抱緊身子。

  「海兒,別說了!」承凱焦急的搖著她,心裡後悔莫及。

  「他說對不起……我已經不知道該不該恨……我一個人好害怕……車子被丟進湖裡
……水和血……」

  「海兒!」承凱打了她一巴掌。「別說了,別說了,對不起……」

  茫然大眼終於「看見」承凱,海兒虛脫地靠進他的胸膛。「我好怕,沒有人陪我,
只有我一個人……和黑暗……」

  「我在你身邊,一切都過去了。」承凱輕撫著她的頭髮,親吻她的耳垂,海兒在他
懷中哭累地沉沉睡去。

  他小心地抱她到床上,蓋上被子,細心地打開一盞小燈,手指憐惜地拭去她頰上未
干的淚痕。

  這五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承受了多大的苦?而他竟執意引出她心底深處的恐懼


  承凱從未覺得自己有能力保護人,但是為了海兒他願意嘗試替她擋去一切風雨。他
暗自立誓,不論未來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離開她,哪怕是他的父親反對!

  ???海兒是被輕柔的鋼琴聲音喚醒的。她緩緩張開眼,驚嚇地坐起身,隨即被室
內柔和暈黃的光線安撫,目光迷茫地環視四周。

  鵝黃色的床及床頭櫃,原木地板,床下有張橢圓形的長毛地毯,是比較深的橙色。

  海兒暖暖一笑,心情放鬆,這房間的顏色令人感覺溫暖。

  鋼琴聲不絕於耳,誰在彈鋼琴?雖不知是什麼曲子,但十分好聽。

  海兒赤腳下床,循著鋼琴聲而去。

  在四處都點著小燈的屋內,海兒並不覺得害怕,她來到一間房門虛掩的房間,她自
門縫往裡看去。

  是承凱!

  海兒看見他坐在一台演奏型的黑色鋼琴前,悠揚的音符從他的指尖流浪而出。

  彈得真好。她面露贊賞的笑容,藍眸盈滿愛意地望著他。

  琴聲倏然停止,承凱面向門口,溫柔地笑問:「醒了?」

  海兒胸口一窒,跟著含淚而笑,見承凱的態度她便知自己先前的猶豫都是多余的,
但是……承凱看她遲疑的模樣,遂半嘲諷的開口:「怎麼,不敢進來?」

  不管了,海兒決定先將煩惱拋到腦後,舉步走進房間,只見一整套完善的影音設備
及整櫃的CD。當然,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那架黑得發亮的演奏型鋼琴。

  「我已經通知浩揚你會在這兒住一晚,不必擔心。」承凱替她撥開垂落胸前的頭髮


  海兒點點頭。「你鋼琴彈得好好喔!我小時候有個鄰居曾教我彈鋼琴,但沒多久,
他就放棄我跑去教我哥了。」

  「為什麼?」他雙眸飽含柔情的凝視著她。

  「他說我太笨了,連小星星也彈不好,倒是我哥彈得比我好,沒辦法,我對這種需
要韻律感的東西最沒辦法了。」海兒想到什麼似的衝口問:「你的鋼琴是誰教的?」

  承凱原本溫柔的眼蒙上一層冰霜。

  「我母親。」他語帶寒冰的回答,「她在我五歲的時候跟我爸離婚拋下我走了。」

  海兒握住他的手,給他一個溫暖的笑容。

  承凱猛地一拉,她便坐上他的腿。「承凱……」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等,等她實現諾言回來接我,可是我沒有等到她,她食言了。

  我一直在騙自己恨她,恨所有的女人,可是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渴望愛的表現,直到
遇見你。我直覺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是我想要的,後來我才知道我是愛你的,我想要的是
你的愛、你的心……」承凱任著她的小手撫上他的臉,纖細的手指插入他服帖的發。

  「我的心,我的愛,都是你的。」海兒低語道。

  承凱握住她的手,眼中透著「我不要同情」的訊息。

  海兒坦然地笑著,「我這個人向來最沒同情心了,尤其是對你。」

  承凱輕點她的鼻頭,「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嗎?」

  「我這個人優點太多,誠實是其中一項。」她自吹自擂。

  承凱聞言微蹙起眉,拉高衣袖看看自己的手臂。

  「你干嘛?」她挑眉看著他的動作。

  「剛剛有一個人說了件令我覺得噁心的事,我在看我的雞皮疙瘩。」他耍實的話語
惹來海兒一陣捶打。

  「凌承凱,你可惡!」海兒嬌嗔道。

  意識到兩人的姿勢過於親密,她不自在的想推開他,承凱任她下去,但拉著她坐在
身旁。

  「親愛的曲海兒小姐,你想聽什麼曲子?在下為你服務。」

  海兒靈眸一轉,不假思索的笑說:「莫札特的安魂曲。」

  此話一出,承凱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馬上改口,「開玩笑的。」

  承凱這才恢復笑容。「那麼,海兒小姐真正想聽什麼曲子呢?」

  海兒微微一笑,心頭泛過一陣刺痛。她不管了,她什麼都不管了,只要承凱此刻在
她身邊就夠了!

  「水邊的阿蒂莉娜。」

  承凱朝她眨眨眼,成串的音符便自他的指尖流瀉而出。

  海兒深情地望著他,在他還沒彈完時就攀上他的脖子送上一吻,不一會兒,承凱即
反主動為被動,兩人互相親吻著、挑逗著。

  「你願意嗎?我不想逼你……」他趁著理智尚未消失前輕問。

  她唇邊漾著笑意,藍眸迎上黑瞳,她送上一個代表回答的熱吻。

  承凱攔腰抱起她往臥房走去。

  夜色,沉沉地籠罩著……海兒枕著承凱的胸膛,手環著他的腰;承凱則把玩著她的
頭髮。

  「海兒,我想該讓你克服你的恐懼。」他沉吟良久後道。

  「怎麼克服?」她昏昏欲睡的問。

  「先從車子開始吧,你說呢?」他徵求她的同意。

  「嗯。」海兒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你答應了?」

  這回她沒有答腔。

  「海兒?」承凱低頭一看,她早已熟睡,呼吸平穩不見紊亂。

  看來她累壞了。他帶著歉意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跟著合眼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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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熾熱的陽光灑在擁被而眠的海兒身上,她一個翻身,摸摸正在唱空城計的肚子,然
後摸摸身旁的床。

  承凱不在,未有余溫,可見他離開很久。海兒下床套上他的襯衫,決定去找他。

  她才出房門,正巧看見從外面進來的承凱。

  「怎麼不多睡會兒?」他將手中的食物放在桌上,輕聲問道。

  海兒坐到沙發上,只說了句:「肚子餓。」伸手翻著袋子,拿了幾樣東西開始吃。

  「我以為你會說想我。」他拿著紙巾替她擦去唇角沾到的醬汁,突然問一句:「疼
不疼?」

  海兒雙頰倏地爬上紅雲,她低頭猛吃,微搖了下頭。

  「海兒,你……」承凱欲言又止,她那雙藍眸疑惑地看著他。「你後悔嗎?昨晚的
事。」

  海兒杏眼圓睜,連忙吞下口中的食物。「後悔什麼?難不成你後悔了?」

  「不。」他搖首否認。「我只是不確定,直到現在,我仍在想它是不是一場夢。」

  聞言,她一雙藍瞳不悅地瞪著他,「你敢當它是場夢?你要是敢這麼想的話,我就
……」

  「就怎麼樣?」承凱盯著她的唇,發現她的紅唇正一開一合的誘惑著自己。

  「就……」海兒蹙起眉,靈機一閃,奸笑道:「我就閹了你,看你還會不會以為是
在做夢!」

  「哇!我好害怕喔!」承凱拉起她的手,環住自己的頸子,笑道。

  「我是說真的……」她的話全讓承凱吞了去,「嗯……」

  「記得我昨晚說的事嗎?」承凱在她耳邊輕聲的問。

  「說什麼?」海兒只記得他們倆……她微微一笑,雙頰染上兩片紅雲。

  「克服你的恐懼症啊!」承凱拉她坐上大腿,手環著她的腰。

  「沒用的,又不是沒試過。」她和浩揚不知道試過多少次,每次都因她實在太害怕
而作罷。

  他輕搖搖頭,深邃黑眸直瞅著她蒼白容顏,「你在逃避。」

  「承凱,我一坐上車就會開始全身發冷、顫抖,我怕……」她合上眼,不想體會那
種恐懼。

  「這次有我在,答應我試一次,如果真不行,我就不再勉強,好不好?」他在她耳
邊低問。

  海兒張眼凝視他半晌,歎了口氣,輕點下頭。

  承凱親下她的頰,「今晚有個商業宴會,你陪我去,七點鐘,我去接你。」

  「這麼快?!」她苦著一張臉。

  「速戰速決嘛!」

  海兒無奈的挑眉,誰教她答應了?「對了,現在幾點了?」

  他瞥了手錶一眼,「早上十點。」

  她聞言大吃一驚,「十點?!你怎麼還閒在這兒?你知道你遲到了嗎?還不快點換
衣服上班?」

  只見他悠哉的笑道:「海兒,你愈來愈像老婆大人了。我是老闆,中午過後才進公
司也沒人敢吭聲。」

  「誰是你的老婆大人來著?」海兒朝他扮個鬼臉。

  「不是你還有誰?一輩子都只是你。」承凱寵愛的親親她柔嫩的面頰。

  「討厭。」海兒不理會他,裡自吃著早餐。

  承凱唇邊泛著幸福的笑意,久久不散。

  ???「總裁,昨天下午蹺班,今天上午又遲到喔!」水寒語出奚落。

  「總要有時間休息一下嘛!」承凱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

  「奇了,以前那個視工作為生命的男人怎麼變得不太一樣呢?」水寒邊說邊將一些
信件遞給他。「親愛的總裁,這些信件已經過濾過了,如果還有一些無聊的信件,請恕
秘書我已經盡力了。」

  水寒露出笑容,轉身離去,走到門前時,她突然轉身,「對了,表哥,我忘了一件
事。」

  承凱挑眉看著她,靜待她的下文。

  「你今天的樣子比以前的死人臉好看多了,回去別忘了多練習練習啊!」說完,她
開門迅速離開。

  承凱含笑搖首,他這個表妹不知有誰能治得了她。

  他一邊翻著信件,看到了一個包裹,他好奇的拆開來看。

  裡頭是一大疊的資料,全是有關於海兒的。

  承凱皺起眉,對方可真有本事,可以查到海兒這麼多的資料,而且這份資料還被國
際刑警列為未完結案子的機密資料。

  他出於好奇著手翻閱,當他讀到五年前那條可列為年度新聞榜首的事件時,整個人
愣住了,終於知道海兒為何會說她有一個可怕的過去了,她背了五年的夢魘。

  只因她是五年前販毒集團挾持的人質中惟一存活且可指證他們的人,只因她被救出
時已染上毒癮,只因她已被折磨到精神崩潰……知道所有事情的承凱對她只有更多的憐
惜,更多的愛憐,上天竟忍心讓海兒承受這樣的苦,如果他能早一點認識海兒,早一點
愛上她的話,他便可以多疼惜,多愛她一點。

  但是誰這麼大費周章的將資料寄給他?

  承凱將那些資料放在抽屜最底層,他不會告訴海兒,他要等海兒自己告訴他。

  海兒治愈他心頭的傷,他也要治愈海兒心頭的傷。

  還有,不管寄這份資料來的人是誰,他的目的失敗了。

  思及此,承凱的眼神變冷,令人望之卻步。

  ???海兒一看見停在面前的黑色保時捷,臉色倏地一白,手忍不住顫抖,整個人
屏住呼吸,心跳異常加快。

  承凱注意到她的反應,不禁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

  海兒緊張的點下頭,他打開車門讓她先上車,她猛一咬牙,合著眼,極力克制想奪
門下車的衝動,她覺得自己已經從頭這涼到腳,彷彿又回到車子被湖水淹沒的那個絕望
時刻,她任自己陷落在記憶的漩渦裡……忽地,有股溫暖的力量擒住她,將她拉回現實


  海兒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睜開藍眸迎向盈滿心疼與自責的承凱,含淚深情一笑,
「我沒事,都過去了。我們趕緊追上我哥和和彥他們吧。」

  「別哭。」承凱吻去她沾在睫毛上的淚珠,然後發動車子。

  ???魏美嵐不敢置信的看著在宴會中若無旁人地卿卿我我的承凱和海兒。難不成
他還沒收到包裡?否則他怎麼可能還對曲海兒這麼好?

  不管如何,她決定給海兒一個下馬威。

  「累了?」承凱體貼的帶海兒到角落處休息。

  「肚子餓。」她的藍眸裡有著掩不住的疲累。

  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臉,柔聲道:「今天的海兒好勇敢,我很佩服有勇氣的海兒。不
過,我有點後悔強迫你坐車,瞧你臉色這麼蒼白。」

  「我臉上有妝,當然蒼白羅!」海兒握住他的手,微笑道。

  承凱執起她的手至唇邊輕吻,「答應我,別太勉強自己。」

  他說了句海兒不太懂的話,但他語氣間的疼惜讓她的心一暖。

  「既然如此,你就去幫我拿食物吧,我餓死了。」

  「在這裡等我,別亂跑,知道嗎?」承凱怕她不見。

  「嗯。」她點頭應允,目送他離去。

  在承凱離開後不久,海兒身後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腳步聲在她身旁停住,海兒未
理會來人,但來人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沒看過有這麼漂亮的精神病患。」魏美嵐成功地讓她看向自己。

  是她?海兒故作鎮定的打量身穿一襲深紫晚裝的魏美嵐。

  「我在說你,曲小姐,別懷疑。」魏美嵐的笑邪惡如蛇蠍。「你想,承凱會不會接
受一個曾經身染毒癮以及精神病的女朋友?」說完,她十分滿意地看海兒更加蒼白的臉
色。

  「你怎麼會知道?」海兒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門路誰沒有?」魏美嵐不得不承認她夠鎮定,若換成是她,早就失去理性直想殺
掉那個知道她秘密的人。

  「你想要什麼?」海兒感覺自己心跳加速!但她不願在魏美嵐面前表現出來。

  「你很清楚,我要承凱。」

  海兒冷冷一笑,「你自己留不住他,我又能做什麼呢?」

  「你……」魏美嵐被她這麼一激,登時惱羞成怒。「曲海兒,承凱的個性我比你清
楚,他不會要個有這麼不堪過去的女人,就算他要,他也無法違背他父親,等著瞧,我
要看他怎麼拋棄你,到時你會後悔沒及早離開他。」

  「那是我的事。」海兒不理她。

  「哼!」魏美嵐拂袖而去。

  曲海兒,別以為我只把資料寄給承凱而已,等著吧,你還得面對一個在承凱的生命
中占有重大決策力的人。

  我看著你怎麼死!

  承凱遠遠看見海兒和魏美嵐在談話,連忙走向海兒時,魏美嵐已經離開。

  「海兒……怎麼了?魏美嵐跟你說了什麼?」他一見到她臉色慘白,心疼得呼吸都
困難起來。

  「她要我讓出你。承凱,直至今日,我才知道你這麼有身價,我以前都看不出來耶
!」海兒用開玩笑的口吻說。

  不只如此,她的神色比剛剛坐車的時候還不好,魏美嵐一定還說了什麼,但承凱並
未點破,他看得出海兒希望他別再問下去。

  「你現在才知道你未來老公身價不凡了吧?」承凱抬高下巴,一副他很高貴的樣子


  她暗自松口氣,「又不是牛郎,身價高做什麼用?賣得好價錢嗎?」

  他才要出口反駁,隨即因有幾個生意對像而作罷。

  海兒看著人群中十分顯眼的承凱,不禁微微一笑,吃著他帶給她的食物。

  沒多久,浩揚他們來會合,大伙決定先走。而當他們得知海兒是坐承凱的車子來的
,不禁大吃一驚,但仍欣喜她能克服障礙。

  浩揚在海兒耳畔低語幾句,只見她緋紅了頰,嬌羞的輕點頭,而浩揚則笑容滿面地
挽著涵琦上車先回家。

  「浩揚跟你說什麼?」承凱等海兒上車後,好奇的問。

  海兒藍眸半斂,低聲道:「他問我昨晚我跟你……咳咳……就是這樣。」

  承凱驚訝於浩揚的反應,正常的該是先狠揍占有其妹清白的人後再談別的,怎麼浩
揚像是甩掉麻煩般的樂見其成?

  「我哥說他可以很放心的把我交給你,還說他對你有股莫名的親切感,又說他終於
把燙手山芋給甩掉,你說他氣不氣……」海兒喋喋不休的嘴被他以唇封住。

  海兒被他返弄得全身燥熱,但體力透支的她屈服於周公的召喚,伏在他的肩頭睡著
了。

  承凱愛憐的望著她的睡容,他要一輩子守護她,不讓她遭受任何傷害,他要一輩呵
護她,他的最愛,他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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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名身著灰色西裝、拄著拐杖的老紳士走進宇信企業大樓。

  身著玫瑰色制服的總機小姐起身詢問:「我能為您服務嗎?」

  「我想找你們總裁。」老紳士語帶嚴肅的說。

  「請問您有預約嗎?我們總裁下午外出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我沒有預約,不過他一定會見我。他不在,我上去等他。」老紳士無意間顯露的
威嚴讓總機小姐不知該如何應對。

  「請您等一會兒,我請示一下。」她拿起電話想打給水寒。

  「不用了,找我兒子也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凌國威不悅地阻止她。

  總機小姐一聽,一臉慌張的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算了,我自個兒上去等他。」說完,凌國威便逕自進入電梯,留下怔愣的總機小
姐。

  凌國威來到總裁辦公室,在秘書的位子上沒有看到水寒的人影,他不禁微蹙起眉頭


  這時辦公室裡傳來談話聲,他輕輕地打開門,看見水寒與一名陌生女子正在使用承
凱的電腦。

  「把這輸進電腦,它就成了電腦的守衛員,有人試圖侵入電腦時它便會打得入侵者
落花流水,但是它有個缺點,就是無法同時對付兩人一同的攻擊。你看,這樣它就陣亡
了。」陌生女子邊說邊靈活的操作電腦。

  「那多不好玩,海兒,有沒有更強的?」水寒嚷著。

  「當然有,這只是最基本的類型。」海兒取出另一片光碟放入光碟機裡。

  凌國威的注意力全放在海兒身上,及腰長髮扎成俏麗的馬尾,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那
雙如晴空般澄澈的藍瞳,即使身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但她仍會是人群中的焦點。

  「看,這個的特點就是靈活具攻擊力,但面對比較高桿的入侵者就不行了。」海兒
沒兩下就打敗它。

  「沒用。」水寒深覺無趣。

  「或許上網比較適合你。」海兒微微一笑,取出光碟片,然後關機。

  水寒搖了搖頭,「不要,萬一被騙那多划不來。」

  「沒那麼嚴重。」海兒抬頭發現門口站著一名老者,遂禮貌的問:「請問您是?」

  水寒聞言跟著抬首,在見著凌國威時驚駭的張大嘴。「舅……舅舅……您不是在瑞
士嗎?」

  他怎麼會回來?難不成有人通知他表哥的事?

  「我就不能回來嗎?」凌國威淡淡地掃了眼海兒,那種眼神令海兒皺起眉頭,那是
鄙夷的眼神。

  「當然不是。」水寒再怎麼刁蠻,在凌國威面前也只有收斂的份。「表哥出去了,
一會兒就會回來。」

  「我知道,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凌國威伸手指著海兒。「我有話跟你說。」

  海兒被他一看,心漏跳一拍,一抹冷意直竄上背脊。

  水寒直覺事情有異。「舅舅——」

  「水寒,出去把承凱叫回來。」凌國威打斷她的話,見她還杵在那兒,低喝一聲:
「去呀!」

  「喔。」水寒憂心忡忡的投給海兒保重的一瞥後,便走了出去。

  「曲小姐,我是承凱的父親。」凌國威自行坐到沙發上,先自我介紹。「請坐。」

  他指著對面的沙發。

  「謝謝伯父。」海兒強自鎮定的坐下。

  她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見著承凱的父親,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承凱,反倒是浩揚跟
承凱還有九份像。

  「不必客氣。」凌國威露出個笑容,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眸打量著海兒,他過於明顯
的打量讓她如坐針氈。「曲小姐很漂亮。」

  「謝謝伯父誇獎。」她得體的回道。

  「這麼漂亮的娃兒配咱們家承凱未免太可惜了。」凌國威這句話教海兒心一驚。

  果然,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她緩緩一笑,「伯父,愛一個人是不會介意外表是否相配的。」

  「愛嗎?」凌國威冷哼一聲。「承凱需要的不是愛,是一個可以幫助他、輔助他的
妻子。而你,曲小姐,我們承凱是社會名流,絕不能讓你這個曾經身染毒癮又在精神病
院待過兩年的女人毀了他。」

  海兒腦子「轟」的一聲巨響,再也無法思考,可是凌國威無情的話語卻一字不漏的
聽入她的耳裡。

  她害怕的一天終於來臨,只是……海兒直到此刻才知道她愛承凱有多深,她捨不得
離開他,更不想因為這樣就離開他。

  她是曾身染毒癮又如何?她不是戒了嗎?而且她又不自願的。她是在精神病院待過
兩年,那又如何?她好了啊!而且比正常人過得還好。

  這樣別人有資格說她嗎?除了承凱,誰也沒有資格。

  「伯父,我想配不配這種事應該由我和承凱來決定吧?」她不卑不亢的說。

  凌國威看她一眼,不為所動的說:「說吧!你要多少?這種女人我看多了,以前也
有一個像你一樣的,說她有多愛承凱,都是放屁,拿了我一百萬就拋棄他了。」

  海兒握緊拳頭,克制自己的脾氣。「我要的恐怕伯父給不起。」

  「除了承凱,你要人造衛星我也會給你。」凌國威闊氣的說。

  「我要的只有承凱。」海兒不喜歡他護兒子的態度活像在保護商品一樣,她很懷疑
承凱是怎麼長大的。

  「難道你還不了解嗎?我們凌家不會要你這樣的媳婦,就算承凱硬要,我也不答應
,而我不答應的事,承凱也別想忤逆我的意思,你聽懂沒!」凌國威大吼。

  海兒心一窒,差點說不出話來。

  「我很懷疑你真是將承凱當兒子看。」她所熟知的父親應該是包容力大、溫柔且疼
愛子女的,怎麼凌國威活像將承凱當成部下。

  凌國威臉色一變,「曲小姐,你管太多了。一句話,你離不離開承凱?」

  她緩慢而堅定的搖頭,「除非承凱要我離開他。」

  「你以為承凱知道你那輝煌的過去之後,還會要你嗎?他是我兒子,最了解他的只
有我,他一向是個完美主義者,不完美的東西他是不會要的,包括人。」凌國威露出一
個微笑,滿意的看著海兒的臉色變得比先前更白了。「曲小姐,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
你除了離開承凱之外別無他法,難不成你真要等承凱來趕你走你才甘願?你就乾脆一點
吧。」

  海兒無言,許久之後她才道:「反正早晚都是要告訴承凱,我不可能一直守著這個
秘密,我想,由伯父您代為告訴他也不錯,我倒想知道承凱聽完後的反應是什麼。」

  凌國威臉色一變,這女人怎麼這麼頑固?

  「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容我先行離去。」海兒如游魂般的越過凌國威,走出辦公室
,無視於水寒關心的目光,連她是怎麼回答水寒的詢問都沒有印象。

  她一心只想離開,只想找個地方舔舐傷口,完全失去了警覺性。

  一塊白布由後摀住海兒的口鼻,刺鼻的藥水味令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被「召喚」回來的承凱和和彥一腳踏進辦公室,水寒便朝承凱丟下一顆大炸
彈。

  「表哥,舅舅把海兒趕走了。」

  承凱臉色一變,連忙沖進辦公室。

  「怎麼會這樣?」和彥愕然的問。

  水寒一想起海兒失魂落魄的樣子就鼻酸,不禁哭了起來。

  「水寒,別哭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和彥心想一定是很重大的事,否則凌國
威不會由瑞士飛回台灣。「我不清楚,舅舅一來就指名要和海兒談。可是不久之後,海
兒就走了……和彥,我好怕海兒會發生什麼意外,她的樣子很不好……」水寒抽抽噎噎
的哭訴。

  和彥拍拍她的肩,「別哭了,我去找海兒看看她怎麼樣。」說完,他面有憂色的離
開。

  ???「父親。」承凱關上門,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凌國威。

  「嗯。」凌國威點下頭,每次看見承凱,他總會有種錯覺,像是見著了陳麗雲——
他的前妻。

  承凱像他母親,出奇得像,所幸他的個性像他。

  「坐啊!杵在那兒做什麼?」

  「是。」承凱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子坐下。

  「承凱,你把公司經營得很好。」凌國威笑道。

  「謝謝父親誇獎。」承凱心急如焚,只想知道父親與海兒談了些什麼。

  凌國威看出他的坐立不安。「想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結婚了。」

  「父親……」承凱明白這是他一貫的伎倆,他究竟跟海兒說了什麼?

  「我看魏老的女兒魏美嵐應該很適合你。」

  「父親,我……」他誰也不要就只要海兒。

  「不好嗎?那可得再找人選了。」

  「父親,不要再玩游戲了,海兒她……」承凱對自己承諾過要好好保護海兒的,可
現在他卻讓她一個人面對父親,他可以猜到父親會用什麼法子逼走海兒,他一定也拿到
那份資料了,不然依海兒的性子不可能輕易被逼走。

  「我不會承認她的。你知道她的過去嗎?」凌國威目光冰冷的盯著他質問。

  果然,天!他怪自己怎麼不早跟海兒明說,偏要等什麼她自己跟他說,也不會……
承凱迎上他父親的視線,堅定的點頭,「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仍是愛她。」

  凌國威有那麼一下子的怔忡,曲海兒這女人竟然比他還了解承凱,但隨即沉下臉。

  「我們凌家不允許有這種媳婦。」他用拐杖用力敲著地板,沉聲喝道。

  「父親,我愛海兒,我絕不離開她。」

  他的神情看在凌國威眼裡,彷彿回到二十幾年前陳麗雲告訴他,她無法再待在他身
邊時那種堅定的神情。

  「曲小姐已經答應要離開你了。」凌國威不滿意的蹙起眉,看著兒子從沙發彈跳而
起。「坐下。」

  「不!」承凱心寒了。「你用什麼方法刺激海兒?你用什麼方法傷害她?」

  承凱的模樣像一頭受傷且被激怒的狂獅,他不會讓海兒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他這輩
子只要她,可是他父親這個該支持他的人,反而成了他和海兒之間的阻礙。

  「我是你父親,不准用這種語氣同我說話!」凌國威大怒,他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兒
子會反抗他。

  「我恨你!你不是我父親,你從沒愛過我,我只是你的棋子,你用來報復媽的棋子
!」承凱吼出這些年來藏在心裡的怨恨。

  「你說什麼?」凌國威用拐杖重敲地面,緩下語氣道:「承凱,為了我們凌家著想
,你千萬不能娶那種女人,聽爸的勸,嗯?」

  「父親,」承凱瞥瞥嘴角,「除了海兒,我誰也不要。」

  「那麼你只有放棄宇信的繼承權。」凌國威搬出撒手間。

  他只是挑挑眉,不以為意的聳肩,「公司可以再開,事業可以再創,但失去海兒我
就什麼都沒有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凌國威一個人呆愣在那兒。

  「承凱,」和彥擋住他的去路。「海兒出事了,她的鑰匙掉在她的機車旁邊,人卻
不知跑去哪兒。」

  承凱臉色一變,接過海兒的鑰匙便在停車場跑去。

  ???好……好可怕……海兒縮在牆角,睜大眼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找尋一
絲光亮。

  她緊縮著身子,想抵禦發自內心深處驚懼的寒冷,她咬緊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
聲,努力不去想那些面目猙獰的惡魔,努力的不讓黑暗淹沒她。

  她不斷的深呼吸,借以緩和過快的心跳,但黑暗如影隨行的扼住她的頸項,奪去她
的呼吸……「誰……誰來救我……救我……承凱……承凱……」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著
臉龐滑下,她微弱的嗚咽著。

  不要……不要……她不要……救救她……好黑……好黑……守在房外的人露出滿意
的笑容。

  「怎麼樣?」另一個同他一起看守的人問。

  「嚇得要死,正在哭。」

  「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太狠?」另一個人良心不安的問。

  「總比因為她而害我們被捉好吧!」他才不在意海兒的死活。「對了,你去通知
BOSS說人我們已經到手了。」

  「好。」那人看了眼漆黑的房間才離去。

  ???「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海兒耳邊響起。

  海兒張開眼,仍是一片不見任何事物的黑暗,但她清楚的聽到聲音,害怕的靠在牆
角,雙眸不停的梭巡四周。

  「誰?」

  那聲音笑了,笑得令她很不安。「你是誰?」

  「我是誰?我以為你應該會永遠記得我才對的,曲海兒。」BOSS輕聲道。

  海兒如遭電擊的更加縮緊身子!認出這個聲音是五年前那個噩夢的源頭。「你……
你怎麼會……」

  「不是你引我出來的嗎?曲海兒。」

  她突然感到有個冰冷的東西劃過她的臉頰,她不禁瑟縮了下。

  「你干什麼?」她鼓起勇氣,不讓心底的脆弱示人。

  「我倒想問你想幹什麼?光冀天使嗎?」

  「光冀天使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海兒瞪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手隨便在地上摸,竟
然摸到一個長長的玻璃碎片,她暗自慶幸她沒亂動,否則還活不到這個時候就先一命嗚
呼了。接著她一咬牙,憤恨的望著聲源處,「我拿回來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要親手結束這個噩夢!她再也不做逃避者!

  「可惜,你再也要不回去了。」BOSS再次揚起笑聲。

  「是嗎?」她語氣裡的冷意讓BOSS心生警戒,下一刻,他的脖子便讓某樣尖銳的東
西抵著。

  「你……」BOSS十分訝異,但他話還沒說完,頸間傳來的疼痛讓他不敢再說下去。

  「叫你的手下開門。」她低聲命令。

  BOSS沒出聲,她手上一用力。「別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他立時打—個寒顫,海兒的聲音活像地獄回來的復仇使者,他不敢稍作停留,連忙
叫手下開門。

  門是開了,但進來的卻是一堆不認識的人,海兒讓突來的光線弄得眼睛刺痛,可她
拿著玻璃只著BOSS的手一點也未稍移。

  「讓開,不然我就殺了他。」海兒的眼睛逐漸適應光亮,話聲方落,她看見眼前的
人是穿著警察制服的大漢。

  這到底是……連BOSS也愣住了,他的人呢?

  「海兒。」浩揚的呼喚隨著他的人影出現在她的視界中。

  「哥!」海兒一看見他,不禁大大的松口氣。

  她放開BOSS往他的方向奔去,BOSS見機不可失,忙取出暗藏在褲管裡的槍朝她背後
射去,「砰」的一聲,跟著是更多的槍聲響起,但海兒已經聽不到。

  她只覺身子一軟,所有的力氣都不見了,跟著視線變得渙散,然後她看見很多人,
其中竟然還有承凱……她自嘲一笑,現在變成幻視了,她竟然看見承凱抱著她,朝她大
喊大叫著。

  她微牽動唇角,眼前一黑,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先生,麻煩你填一下住院資料好嗎?」護士站在病房門口問著承凱和浩揚。

  浩揚拍拍承凱的肩,「我們一起去填。」

  承凱點點頭,他必須找些事做才能阻止自己往最壞的方向想。海兒竟然會中彈,這
是他們始料未及的,當他懷抱著昏迷的海兒時,他曾一度以為她死了,差點想就這樣抱
著她一起死去。

  幸好她還活著,活著呵!

  「放心吧,醫生說沒傷到要害,但要休養一陣子,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浩揚邊
說邊將海兒的證件遞給他。

  「程莉芸?」承凱念出海兒母親的名字,這三個字的念音和他母親的名字幾乎一模
一樣。

  「她是我繼母。巧的是,她名字的念音跟我生母很像。」浩揚掏出一張照片,背後
寫著「陳麗雲抱兒子浩揚留影」這幾個字。「我爸常說我全身上下最像他的地方只有脾
氣,其余的全遺傳了我母親。」

  承凱一見大驚,也掏出一張照片,同樣的女人,同樣的話,只是抱的嬰孩不一樣。

  「我的媽媽也叫陳麗雲。」浩揚也大驚失色,兩人相望,以往旁人說他們倆像,他
們不以為有什麼!承凱甚至不喜歡,直至今日……「我的天!你是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哥
哥?」浩揚叫出聲,太……太巧了!

  「你是……」承凱艱難的開口,他曾私下調查過母親的去向,知道她改嫁生下一子
後去世,後來那一家人移民到美國,不知去向,但他確定自己有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沒
想到……「我弟弟?」

  兩人皆為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而震驚莫名。

  浩揚含淚笑了,「難怪我對你有種親切感。你知道嗎?我爸常將你掛在嘴邊,說媽
媽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將你帶走。」

  承凱閉上眼,他知道……他就知道媽媽不會忘了他。

  他張眼望著與自己相似的面容,開懷大笑,「願意給哥哥一個擁抱嗎?」

  「當然。」浩揚好高興自己在這世界上還有親人,原以為這一生就只會有海兒這個
妹妹,沒想到現在多了個哥哥。

  兩人互相擁抱,同為遲來的親情欣喜,若不是海兒,他們倆恐怕是無法交集的平行
線。

  浩揚望著他,生澀的喚道:「哥……哥。」

  「弟弟。」承凱念著這不熟悉的新稱呼。

  「曲先生,凌先生,曲小姐醒了。」看守海兒的警員前來報訊。

  「看吧!我說海兒會沒事的。」浩揚朝他眨眨眼,「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承凱伸手拍拍他的肩,兩人相視而笑。

  尾聲六個月後半年來發生了不少事,包括浩揚和承凱相認,浩揚和涵琦結婚,而承
凱說到做到,放棄多年經營的宇信,和彥和水寒也跟著他走,還帶走了宇信的菁英們,
凌國威無力支撐,只有妥協,答應一切事情。還有,魏美嵐因持有國際刑警的機密資料
被捕,而光翼天使在海兒的協助下銷毀。

  今天是個風清日和的好天氣,郊外的一間教堂擠滿了前來赴會的賓客們,為今天的
婚禮做見證。

  「快,快,遲到了。」水寒一手拉著海兒,一手拉著承凱沖進休息室。

  和彥早就將禮服穿好,一見水寒他們到來,不免責備道:「哪有結婚當天主角遲到
的。」

  「對不起!我找不到戒指嘛,承凱理所當然的陪我找!」海兒話一說完便讓於帆拖
進服裝間換衣服,涵琦已捧著禮服在裡頭等了。

  「婚禮還遲到,真服了你們。」她搖首將衣服遞給她們。

  「都是海兒。」水寒急忙換上禮服。

  海兒優雅的將禮服換上,「我又不是故意找不到戒指的。」

  「結果找到了嗎?」涵琦為性急的水寒拉拉她的白紗禮服,再看看海兒身上的禮服
有沒有什麼需要整理的地方。

  「當然,憑我超人的能耐。」海兒笑了笑。

  「好了,上場吧!」涵琦拍拍她們倆的背,要她們進禮堂,自己則回到浩揚身邊。

  「都好了嗎?」浩揚含笑為妻子撩開不小心落下的髮絲。

  「嗯。」涵琦頷首。

  代表婚禮開始的鋼琴聲響起,新娘在父親的陪同下一步一步的走向聖壇,爾後,他
將新娘的手交給候在那兒的新郎。

  神父清清喉嚨,「童和彥先生,你願意娶易水寒小姐為妻……並且恩愛一輩子嗎?


  和彥望著水寒,鏗鏘有力的說:「我願意。」

  神父點點頭,轉向水寒,「易水寒小姐,你願嫁給童和彥先生為妻……並且恩愛一
輩子嗎?」

  水寒毫不遲疑的說:「我願意。」

  神父要他們倆交換戒指,接下來說了一串祝禱詞,說完後,終於宣佈新郎可以吻新
娘。

  和彥迫不及待的掀起水寒覆面的白紗,兩人深情擁吻。

  「在上帝的面前我宣佈你們成為夫妻。」神父說完這話,「海兒。」身為伴郎的承
凱無視走在前頭的新婚夫婦,喚著伴娘海兒。

  「嗯?」海兒拉著水寒過長的婚紗,以防它讓水寒跌倒。

  「連和彥他們這對都結婚了,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嫁給我?」這半年來,他幾乎是
每日一求婚,無奈海兒一直不肯點頭。

  海兒藍眸一轉,唇角泛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也該是時候了,不過……」她好笑的看著承凱才要成形的笑容逸去。「只要我接
到新娘捧花的話我就不嫁你。

  但是接到的話我也嫁你。她在心底補上一句。

  「啊?」早得到消息水寒一定會將捧花丟給海兒的承凱愣住了,他還來不及阻止,
水寒已將捧花丟向他們。

  完了!承凱這個念頭才剛閃過腦海,捧花便呈一個漂亮的弧形落入他的手中。

  承凱接到捧花開心得差點跳起來,他望向身旁的海兒。

  「你沒說我接到花該如何,那我就自作主張的以這束花來向你求婚。」他邊說邊跑
在她面前。「如何?」

  這回海兒不用旁人催促便直接投入承凱懷裡,給他一個火辣辣的吻代表答案。

  於帆眼見身邊的人全都有情人終成眷屬,惟獨自己芳心無所寄托,雖遺憾卻也無所
謂的吹口口哨,瞇起眼來看著天空。

  天氣,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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