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簡介】
★簡介:
他既然「好心」幫她付房錢,
「應該」不會吾於再多給她「一些錢」請大夫吧!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竟是隻披著羊皮的狼,
他……卑鄙無恥下流,故意放長線,釣她這隻「美人魚」!
說如果要他「捐出」錢可以,不過,拿她的身子來換!
她怒氣沖天,恨不得剁了他,將他碎屍萬段,
但為了小少爺,她不僅不能「動」他一根寒毛,
還得萬般不願的點頭同意這「不平等」條約!
這該死的變態!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竟要她先替他寬衣刷背,
她只得忍氣吞聲用的刷,狠狠的刷,拚命的刷,
正得意刷掉他一層皮—
然,他拉她一起下澡盆,三兩下扒光她的衣服,
粗暴的用他的手、他的唇不斷的折磨她,要讓她開求饒,
小妮子卻倔得很,死咬緊牙就是不出聲,
這反倒激起他強烈的佔有慾,毫不憐香惜玉的一舉佔有了她!!
原以為「就此一夜」後,他們便是陌路人,
沒想到他……竟像惡靈般,無時無刻在她的四周出沒……
與病毒大作戰 梅貝爾
從小到大,大概除了女人的毛病——貧血之外,沒生過什麼大病,就連小小
的感冒,也是到藥房買瓶「克風邪」就藥到病除;甚至不必吃藥,過兩天就不藥
而癒了,沒想到這回的流行性病毒威力如此大,整得我慘兮兮。
話說寫完《鎖情環》的那一天,小弟下了班回來,宣佈被公司的同事傳染了
感冒,發燒又咳嗽,當時我還取笑他抵抗力弱,結果自己居然也被他傳染了,第
二天喉嚨就開始不舒服,起初還不以為意,隨便買個成藥吃吃就算了。
結果第三、四天咳嗽的症狀越來越明顯,整個人昏昏沉沉,緊接著又開始流
鼻水,這下心不由得慌了,《胭脂醉》才正準備開稿,現在病成這樣,靈感早就
跑光了,也沒有體力寫下去,可是……我好怕打針,聞到醫院的味道就想吐,寧
死也不去,於是只好央求老媽帶我去看中醫,還被弟妹嘲笑年紀一大把了還這麼
沒用,像個小孩子似的。
不過看了中醫,還是得照三餐喝那些苦死人的湯藥,喔!讓我死了吧!整整
喝了三天,頭是不昏了,可是咳嗽、流鼻水仍然沒好,又碰巧遇上寒流,我就像
隻冬眠的北極熊,只差沒裹著棉被,成天悶在房裡,也試過各種偏方,奈何仍一
直咳,咳得連肺都痛了。
朋友打電話約我吃飯,我只能用一種快死的聲音說:「對不起,我真的快不
行了,咳……」朋友聽見我沙啞的聲音,只能表示同情,也無能為力,畢竟這一
波病毒威力太大了,受波及的有上萬人,我這樣還算輕微的。
寒流過去之後,病況也稍稍轉好,立刻動手解決「閻宮」第三位難搞的人物
,邊敲鍵盤,還得忙著擤鼻涕,真是命苦喔!不過,想到這次「閻宮傳奇」四本
的封面全是劉靜薇小姐所繪,一下子精神又全上來了。
只不過,當第二道冷鋒又來時,梅貝爾的咳嗽又發作了,只能成天將川貝枇
杷膏當開水喝,唉!這些病毒何時才會死光?我真的不行了……
【第一章】
每年的四月十五日至二十五日,是洛陽舉辦牡丹花會的日子,從初一開始,
便湧入大批的遊客,一同來參與這難得的盛會。
只見白、粉紅、紫、正黃、大紅、桃紅的花瓣,讓整座城都鮮活起來,更點
綴的多采多姿,莫怪乎家家戶戶門前總會擺上幾盆應應景。
一個臉頰紅通通的小男孩,興高采烈的奔進一棟位於東郊的莊院。
跟隨在他身後的素衣女子緊張的疊聲叫道:「小少爺,跑慢一點,小心跌倒
了……」
她話還沒說完,小男孩真的絆了一跤,整個撲倒在地上,害得繚綾在心底直
罵自己烏鴉嘴。
「小少爺,有沒有哪裡摔疼了?」她緊張地上上下下察看他,剛滿六歲大的
小少爺是少爺和少夫人的寶貝,也是嚴家唯一的命根子,可不能有半點損傷啊!
小男孩被扶了起來,眼眶只是紅了一下,不過很快的忍住了。
「我沒事,爹說男孩子不能動不動就掉眼淚,所以我不能哭。綾姨,顥兒很
勇敢對不對?」
繚綾拍去他衣褲上的灰塵,一臉的稱許。
「嗯!小少爺真的好勇敢。」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半都崇拜父親,也希望能因
此得到更多的肯定和讚美,對於這個自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也有無限的驕傲。
嚴顥獲得了想要的答案,開心的又朝屋裡跑。
「爹、娘……爹……」他嘴裡不斷的呼喚,一路奔進疼愛的雙親懷中。
顧馥柔將兒子抱個滿懷,寵溺的問:「顥兒,瞧你玩的滿身大汗,整個下午
都到哪裡玩去了?」
「綾姨帶我去看花展。娘,外頭好多人,好好玩喔!就跟廟會一樣熱鬧,還
有雜耍、舞龍舞獅,好多、好多有趣的東西。」他誇張的比著手勢,繪聲繪影的
說。
「真的嗎?」她也配合兒子,故意裝作很驚訝,其實嫁來洛陽這麼多年,這
種熱鬧的場面對她來說已經見怪不怪了。
嚴顥認真的點著小腦袋,「顥兒沒有說謊,娘要是不信的話,我帶妳跟爹一
起去看就知道了。」
他稚氣的語氣逗樂了一旁的嚴碩文,他揉著兒子的頭頂,呵呵笑說:「爹當
然相信你的話,每年洛陽都會舉辦這種活動,以後想看多的是機會。繚綾,麻煩
妳帶顥兒回房梳洗一下,待會兒就要開飯了。」
繚綾恭敬的應了聲,拉起嚴顥的小手,「小少爺,來,我們回房去。」
目送一大一小離開後,嚴碩文臉上才閃過一抹鬱色。
「相公,你有心事?」與丈夫結褵多年,顧馥柔很快察覺他神色不對。
他欲言又止的望向愛妻,不禁又歎了口氣。
這對生性樂觀的嚴碩文而言很不尋常,可見事態嚴重,顧馥柔心往下一沉。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是跟生意有關嗎?」嚴家是以經營骨董生意起家,兩
代以來都是一帆風順,會出什麼事呢?
嚴碩文不忍讓愛妻跟著擔心受怕,連忙打起精神,「沒什麼,做生意難免都
會有些小麻煩,我很快就會把問題解決,妳不用擔心。」
「相公,若只是小麻煩,絕不至於讓你長噓短歎,你我既是夫妻,就不該對
我有所隱瞞,不管問題大小,請相公老實的告訴我,讓我為你分憂好嗎?」
他動容的緊握下她的柔荑,「能娶到妳,是我嚴碩文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如
果還有下輩子,希望月老能再幫我們繫上紅線,永生永世不分離。」
顧馥柔嬌媚的白了他一眼,「少顧左右而言他了,快說吧!」
「唉!事情是這樣的,半年前店裡新進來了一批骨董,和我平常所收購的不
同,全是些春秋戰國時期的鎧甲、兵器,因為有很多買主對它們有興趣,既然訂
購的人多了,所以這回我便想嘗試看看,結果問題就出在其中的兩把劍身上。
「這兩把劍我找了許多研究兵器的專家來鑑定,才知道它們居然是有名的吳
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起初我還在想,光這兩把劍就一定能賣個很高的價錢,
所以就積極的尋找買主。
「可是接下來店裡就常常三更半夜被人闖入,夥計也因此受了傷,可是最奇
怪的是,那些強盜並沒有偷走什麼東西,所以我想,他們的目的會不會就是這兩
把劍?」他終於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都不曾跟我說過?」顧馥柔怨懟的問。
嚴碩文苦笑,「我不想讓妳成天提心吊膽,所以才吩咐其他人都不要說出來
,原本我還想不透什麼原因,直到在一個多月前聽見市井間流傳的謠言,才把整
件事都連貫在一起了。」
「什麼傳聞?」
「還不都是一些無稽之談——據說在戰國和兩漢時期,道家神仙方術盛行,
有道士懂得如何燒煉丹藥,再製成長生不老藥,只要人吃了就永遠不會死;而長
生不老藥中,最重要的藥劑便是琉璃,巧的是,吳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的劍格
上都鑲有三片藍色琉璃片,加上這兩把劍的主人都是當時稱霸一方的王者,便說
劍上面附有靈氣。消息以訛傳訛後,求仙藥的風氣也就死灰復燃,許多人為了能
夠長生不老,自然就願意鋌而走險,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了。」
她越聽心越驚,「相公,這兩把劍是不祥之物,我看還是盡快將它們處理掉
比較妥當,免得招來橫禍。」
「這點我早就想到了,買主我也找到了,另外也連絡了厚遠,只等他一來,
讓他保這趟鏢,鐵定萬無一失。」邵厚遠是他的結拜兄弟,打著「擎天鏢局」的
旗幟,黑白兩道都得看在已故總鏢頭邵剛的面子上,任其通過。
顧馥柔一顆提得半天高的心這才落下,「厚遠要來,我就放心多了,畢竟這
麼危險的東西,還是不要放在身邊,萬一那群強盜找上門,家裡除了繚綾懂點功
夫外,其他人都不會武功,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我就是想到這點,所以既然有人出價買,我也就趕緊脫手。算算日子,厚
遠應該過幾天就會到了,我晚上也就能安心睡了。」
「相公,依我看,以後還是少進點奇怪的東西,銀子少賺一點沒關係,只要
全家平平安安就好。」
「是,為夫謹聽娘子教誨。」嚴碩文玩笑似的朝愛妻拱手一揖。
她噗哧的嬌笑一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輝,這些年來,他們夫妻間情深愛
篤,的確羨煞不少人。
當年她以一位堂堂尚書千金之軀,竟然選擇下嫁商賈之家,為的就是要破除
「商人重利輕別離」這句古諺,如今,她不僅擁有美滿的家庭,也證明她沒有嫁
錯人。
※※※
大概是今天玩的太累了,嚴顥頭一沾到枕頭,沒多久便睡著了。
繚綾細心的幫他蓋好被子,熄了燭火就退出房外。為了方便照顧小少爺的生
活起居,她的寢室就在隔壁。
「顥兒睡了?」顧馥柔臨睡前都會先來看過寶貝兒子。
「是的,少夫人。」
她含笑的牽起繚綾的手,真誠的說:「別老是喊我少夫人,我可從來沒有把
妳當下人看待,這幾年多虧有妳在,幫了我不少忙,我才要謝謝妳呢!」
「少夫人這麼說豈不折煞繚綾了。當年我被雙親丟棄在路旁,幸虧老夫人好
心收留我,不然繚綾早就不在這人世了,這份恩情,繚綾一輩子都沒齒難忘,所
以請少夫人別再說什麼感激的話,這些都是繚綾應該做的。」
「我和相公都明白妳對嚴家的忠心,一直以來,把妳當作自家人看待,當然
也關心妳的終身大事,妳今年也有十八了吧!一般姑娘到這年紀,早就有了婚配
,甚至已經生兒育女了;我們不能太自私,只顧著自個兒方便,要是將來有好的
對象,我們也會像嫁妹妹一樣,風風光光的讓妳從嚴家嫁出去,絕不會讓妳被未
來的婆家看不起的。」顧馥柔真誠的說。
繚綾泛紅了眼,心中感動莫名。
「謝謝少爺和少夫人的抬愛,繚綾就算一輩子都不嫁人也無所謂,只要你們
不要趕我走就好。」
「傻丫頭,我們巴不得妳一輩子都留下來,怎麼會趕妳走呢?但是,只要是
女人,誰不盼望嫁個如意郎君?相公在外頭認識的人多,他會幫妳多留意;就算
妳嫁了人,妳可以把這裡當娘家,常常回來看看我們。」
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只能用點頭表示。
或許有時候繚綾會埋怨親生爹娘遺棄她,可是,一想到嚴家上下待她的溫情
,就足以彌補她失去的親情,便不再怨天由人了。
顧馥柔語重心長地說:「以後顥兒的事還要多多偏勞妳,這孩子是嚴家唯一
的血脈,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平安的長大。」
「繚綾明白。」
顧馥柔頷下螓首,「已經很晚了,我進去看一顥顯兒,妳先去睡吧!」
繚綾等她進了房才走開。驀地,心底沒來由的湧起一股不安的煩躁,她不以
為意,便邁步走回自己的房裡。
※※※
三天後的晚上,不幸的事發生了。
「鏘!鏘!鏘!」數聲急促的鑼響將繚綾從沉睡中驚醒。近來少爺加強了府
裡夜晚巡邏的工作,如今有人敲鑼示警,這就表示有外人入侵了。
她頭一個想到的是必須保護小少爺,她立即取下掛在床頭的長劍,奔進隔壁
房中,搖醒正在熟睡的小男孩。
「小少爺,醒一醒,小少爺……」她不確定外頭發生什麼事,更擔心少爺和
少夫人的安危,不過,她得先將小少爺藏在安全的地點才行。
嚴顥用手揉著惺松的睡眼,「綾姨,我好睏……」
「綾姨知道,可是現在不能睡。來,先把衣服穿上……」她兩手微顫的幫他
套上外衣,抱起他往外衝。
「顥兒……」同時,顧馥柔也一臉驚恐的奔向這裡,那聲音尖銳而淒厲,好
像遇到非常可怕的事。「顥兒……太好了,你們沒事……」
繚綾焦急的問:「少夫人,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是一群蒙面的強盜……沒時間解釋了,趕快跟我來……」顧馥柔領著她往
後院跑,她早就有預感,那兩把劍會為他們惹來殺身之禍,事情果然發生了,現
在先保住兒子的命要緊。
「少夫人,少爺呢?」繚綾沒看見嚴碩文,心慌的問。
「相公他……他在應付那些強盜,好拖延一些時間。」顧馥柔想到丈夫此時
只怕已經遇害了,心就像被挖了個洞。
當他們來到後院的枯井邊,她說:「繚綾,這口井已經乾涸了,妳帶著顥兒
快跳進去躲著,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
繚綾如遭雷殛,「不!少夫人,應該是妳帶著小少爺下去,我會武功,讓我
留在這裡對付那群強盜才對。」
「現在別跟我爭辯這些!繚綾,我把顥兒交給妳了,如果能逃過這一劫,請
將他送到我爹手上,請他老人家代替我們撫養顥兒長大成人,我和相公在九泉之
下會感激妳的。」她淚如雨下,傷心欲絕的交代遺言。
小小年紀的嚴顥似乎感受到什麼,伸出雙臂攬住她,「娘,妳怎麼哭了?妳
要去哪裡,顥兒也要去……」
「顥兒乖,娘以後不在你身邊,一定要聽綾姨的話知道嗎?將來見到了外公
也要當值好孩子……」顧馥柔說到這裡,喉頭像梗了塊硬物。
繚綾驟然將懷裡的嚴顥丟給顧馥柔,堅決的說:「少夫人,小少爺還小,他
最需要的是親娘,妳快帶著他躲起來,其他的就讓我來應付。」
「我曾和相公約定過,「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現下,他只怕已是兇
多吉少,我一人怎能獨活?繚綾,求妳成全我的心願。難道,妳要我跪下來求妳
嗎?」她聲淚俱下的問。
「少夫人……」繚綾哽咽的叫。
嚴顥見娘又將他交給繚綾,哭喊的說:「我要娘、我要娘……」
「那些強盜就快來了,趕快躲到井裡去。」
在她頻頻催促下,繚綾不得不咬緊牙爬上枯井,卻又不捨的回頭。「少夫人
,妳放心,我會用我這條命來保護小少爺,將他完好無缺的交到顧大人手中。」
顧馥柔心痛如絞的別開臉,怕再多看兒子一眼,自己就狠不下心離去。
繚綾揪心的抱著嚴顥跳下枯井。
「少夫人,他們來了,妳快逃呀!」一名婢女大叫的往後院而來。
她心頭一震,「是青兒……」
那喚作青兒的婢女倉皇的奔進後院,幾名蒙面人尾隨於後,不由分說的就揮
下手上的環首刀,往那婢女的背部一砍,在顧馥柔的驚叫聲中,那婢女應聲倒下
。
「青兒!」顧馥柔眼睜睜看著伺候她多年的人慘死在眼前,心中自是憤恨不
已。「你們這些強盜,眼裡還有王法嗎?」
「哈……這還用問,我們眼裡只有金銀珠寶,當然沒有王法了。」猖狂的笑
聲出自於這群蒙面強盜頭子的口中,「妳就是少夫人吧!乖乖的把那兩把劍交出
來,也許還可以放妳一條生路。」
顧馥柔置若罔聞。「我家相公呢?」
「他太頑固了,寧死也不把東西交出來,所以已經先讓他到西方極樂世界了
,如果妳也一樣不知好歹,我就讓你們夫妻到陰曹地府團聚。」他冷笑的撂下狠
話。
顧馥柔聽見丈夫的死訊,心中大慟的險些昏厥過去。
她堅強的道:「做生意就要講究信用,我們已收了買主的定銀,自然不會將
東西交出來,況且,我可不會相信強盜的話,就算我把東西交出來,你們也一樣
會殺了我。」
強盜頭子眼迸寒光,「聽說你們還有一個兒子,難道妳就不管他的死活了嗎
?」
「他已經平安的從後門逃出去了,你們別想用他來威脅我。」如果她沒有騙
過這群強盜的話,他們一定會留意到這口井,那就什麼都完了。
「該死!你們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追!」他大聲的咆哮,幾名手下開
了後門便追出去。「妳這女人動作還真快,不過,憑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是跑
不了多遠的,很快的,就能把他抓回來。」
「老天爺會保佑我兒子,不會讓你們找到他的。」她在心中祈禱著。
他捏住她的下顎,眼露兇光,「哼!求老天爺保佑,不如求我比較快……」
顧馥柔的眼角瞟到繚綾偷偷的探出井外,驀然地,她伸手拉下強盜頭子臉上
的黑布,藉此讓繚綾看清兇手的長相。
「妳這賤女人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他毫不憐香惜玉的揪住她的頭髮,兇
狠的說:「既然讓妳看見了我的真面目,妳就別想繼續活在這世上!」
「我本來就沒打算苟活,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她只擔心繚綾會衝動的跳
出來救她,那就前功盡棄了。
強盜頭子發出冷笑,「好!既然妳這麼想死,我就當在做善事,這就送妳去
跟妳相公會合,哼!我就不信把這間宅子翻過來還會找不到那兩把劍。」
躲在井口的繚綾看見強盜頭子舉起鋼製的環首刀,本能的想要跳出去救人,
可是,一想到如果連她也死了,誰來照顧小少爺呢?
當刀身插進顧馥柔的肚腹中,在她斷氣前,仍在內心呼喚著兒子的名。
「少夫人!」繚綾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只讓淚水沿著指縫間流下,再也不
忍卒睹。
被留在井裡的嚴顥一看到她回來,好高興的撲過來,「綾姨,妳有沒有看到
娘?這裡好黑,我不要待在這裡……」
她將他緊緊的擁在懷中,無聲的啜泣。
少爺、少夫人,你們死的好慘啊!
繚綾真想跟他們一起死,可是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除了將小少爺送
到京城之外,她是唯一見到兇手真面目的人,她要親手抓到這群強盜,以慰少爺
、少夫人和嚴家十餘口人在天之靈。
沒錯,她要報仇!復仇的火燄在她胸口熊熊燃燒起來。
過了一個多時辰,窩在她懷中的嚴顥已經睡著了。
繚綾仰頭望向井口,那些強盜不知道離開了沒有?她想上去瞧個究竟,突然
,感覺臀下的土中像是埋了什麼東西,好奇之餘,將它挖了出來,原來是一口長
形的木箱子。
儘管井裡一片漆黑,可是光用手掌摸索,繚綾也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箱子裡放
的是兩把劍,只是為什麼它們會理在井裡呢?難道是……
難道這就是那群強盜想找的「東西」?就為了這兩把劍死了這麼多人!她鼻
痠眼熱的閤上箱子,又將它埋回土裡,這種不吉利的東西,最好讓它們永不見天
日。
※※※
臉上有著燒疤的男子,兩手各牽著一個正哭得唏哩嘩啦的女娃兒,一臉的無
奈。上刀山、下油鍋他都不怕,唯獨受不了這兩個小祖宗的眼淚轟炸。
「赫連叔叔怕了妳們了,不要再哭了行不行?別人會以為我虐待孩童呢!快
把眼淚、鼻涕擦一擦,都十一歲了,還這麼愛哭。」他將預備好的兩條手巾分給
兩姊妹,幸好黑魁堂就在眼前,他的苦難就要過去了。
東方威威瞪著一雙核桃眼,小嘴嘟得高高的,「赫連叔叔,我和樂樂要離家
出走,再也不要回島上去了,你回去之後,就這樣跟乾爹說,知道嗎?」
「這可不行!我的小公主。這次赫連叔叔答應帶妳們出來玩,就是不想見你
們父女爭吵,等過幾天閻皇氣消了之後,自然也就不再生氣了,到時,我再送妳
們回去,可不許再說什麼離家出走的傻話了。」
「說什麼我都不要回去!乾爹不疼我們了,我和樂樂已經變成無家可歸的小
孩了,嗚……」她嘴一扁,哭的好不傷心。
她的孿生姊妹雙眼眨巴眨巴兩下,怯生生的問:「威威,是真的嗎?乾爹已
經不要我們了,那不就沒地方住,也沒有點心吃了,那我們是不是要變成乞丐了
?」
「對,我們以後都要沿路乞討,晚上要睡在破廟裡,地上還有好多隻老鼠跑
來跑去,哇!好可怕……」東方威威腦海中浮現那嘔心的畫面,忍不住打個哆嗦
。
「我不要!我最討厭老鼠了……」被她這一嚇,東方樂樂小臉都發青了。
赫連平翻個白眼,虧她們能把自己想像得這麼可憐,幻想力也太豐富了。
「閻皇沒有說不要妳們啊!兩位小公主永遠是他最心愛的女兒,妳們這兩顆
小腦袋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東方樂樂委屈的蠕動唇瓣,「可是乾爹他好生氣,還叫我們滾出去……」
「那是他在說氣話,不是真要趕妳們走,我想閻皇他現在一定很後悔,說不
定過幾天就派人來接妳們回去了。」
「赫連叔叔,乾爹為什麼要發那麼大的火?」東方樂樂困惑的問。
東方威威也仰高臉蛋,「難道我們想要一個乾娘也錯了嗎?乾爹都這麼老了
,再不趕快討老婆的話,是會被人嘲笑的。」
他不覺失笑,「閻皇今年才三十四歲,還不到老的地步。」
「赫連叔叔跟乾爹一樣老,早就已經討老婆,還生了三個小毛頭,可是乾爹
卻連個老婆都沒有,不是很奇怪嗎?」她問的赫連平啞口無言。
「呃,這……這該怎麼說呢?緣分的事很難說,也許閻皇還沒遇到傾心的姑
娘,總不能為了給妳們個乾娘,隨便娶一個進門是不是?」
東方威威狐疑的睨著他,「是這樣子的嗎?」
他乾笑兩聲,「赫連叔叔騙妳們做什麼?」
她一副「你少來了」的表情,「赫連叔叔,你老實的告訴我們吧!乾爹他是
不是不喜歡女人?」
「咳……」赫連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誰……是誰這麼多嘴,居然敢亂造
謠,要是讓我查到,非割了他的舌頭不可。」
她得意的朝東方樂樂掀眉毛,「沒有人告訴我們,是我們自己猜的。乾爹的
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所以他一定很討厭女人,赫連叔叔!乾爹這毛病很嚴
重,你得趕快找大夫幫他醫好。」
「沒錯,赫連叔叔,求求你趕快將乾爹的病醫好,不然我和威威就會很慘、
很慘的。」姊妹倆一致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赫連平簡直是哭笑不得,「閻皇他沒有病,他……唉!」這是心裡的毛病,
大夫是醫不好的。「已經到黑魁堂了,這問題妳們去問黑堂主最適合了。」
「為什麼要問黑哥哥?」兩人異口同聲的問。
「因為……」真的很抱歉,黑堂主,他實在被纏的無計可施,為了脫身,只
有出賣你了。「因為,你們的黑哥哥到現在還不娶老婆,恐怕也是生同樣的病了
。」
※※※
黑魁堂京城總壇
坐在紅檀木椅上的男人,有著一張俊美的不像真人的臉龐,揉合著陰柔與粗
獷的五官,散發出一種撼人心弦的魔力,尤其是那雙漆黑狹長的眸子,眼尾微微
的往上勾,彷彿惡魔的眼眸,嘲弄的觀賞著眾生百態。
他是黑修羅,也是閻皇摩下最忠心的部屬,掌管黑魁堂,控制著京城所有的
黑道勢力,以一把彎刀練成了絕世魔功「誅神九式」;不過,究竟「誅神九式」
厲害到何種程度,江湖上的傳聞有很多版本,但沒有人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唯獨一項可以確定的,那就是當黑修羅的女人通常都活不久!不過,還是有
許多女人爭先恐後的投懷送抱,猶如飛蛾撲火,明知危險,卻又不由自主的被他
深深吸引。
有人說黑修羅是天底下最幸運的男人,連勾勾手指頭都不用,就有美豔迷人
的女人前仆後繼的送上門;也有人說他是催魂使者,來到這世間的目的,為的就
是要將一個個靈魂送下地獄,儘管他全身上下都是毒,偏偏還是有人不怕死想去
沾惹。
「黑哥哥,你說話呀!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成親?」坐在右側的東方樂樂扯著
他的袖子,不死心的一問再問。
黑修羅朝故作無事狀的赫連平瞟了一眼,「妳們怎麼忽然間這麼關心黑哥哥
的終身大事了?是不是有人跟妳們說了什麼?」
此話一出,有人開始如坐針氈了。
「是赫連叔叔說你跟乾爹生同樣的病,所以才到現在都不討老婆,可是不對
呀!」東方威威攢起彎彎的眉毛,一臉的百思不解。「我常常看見黑哥哥身邊有
很多美人,而且每次都不一樣,不像乾爹,一個也沒有,喔!赫連叔叔騙人。」
赫連平猛咳嗽以掩飾尷尬,心裡暗忖:這丫頭還真精。
「妳們這麼想要閻皇娶妻嗎?」黑修羅淡淡的問。
「嗯。」兩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為什麼?」
東方威威有條有理的說:「因為有了乾娘,就能幫乾爹生個兒子,這樣我們
就有弟弟可以玩了,最重要的是,以後乾爹就沒有時間一天到晚逼我們練功,更
不會要我們其中一個將來繼承他的位子了。」
「妳們不想當閻皇?」原來如此,對於這點他可以理解。
「當閻皇一點都不好玩,每天有忙不完的公事,還要管那麼多人,煩都煩死
了,我才沒那麼笨。」東方威威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自找罪受。
「威威不要,樂樂也不要。」姊妹倆都把這項殊榮當作燙手山芋,巴不得讓
給別人去當。
瞧她們的模樣,黑修羅忍俊不住的笑道:「那妳們將來想做什麼?」
「當然是嫁人啦!這樣就可以每天的玩,什麼事都不用做,又有人疼,還養
我們一輩子,這樣不是很好嗎?」她們早就盤算好了。
赫連平憋著笑,努力的維持他冷酷的表情,心裡是相當同情將來娶到她們的
男人,這兩個丫頭代表的就是災難,對方得要有顆堅強的心才行喔!
「可是,閻皇不想娶妻,沒有人勉強得了他,所以只怕妳們要失望了。」閻
皇和他一樣都不信任女人,只是閻皇選擇的方式是不近女色,而他則是悠遊於脂
粉堆中,卻從不交付真心。
東方樂樂好不喪氣,「威威,那我們怎麼辦?」
「沒關係,我們再另外想辦法。」東方威威輕聲安撫著孿生姊妹,她絕不會
這麼容易就打退堂鼓的。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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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赫連護法可以說明來意了。」黑修羅待東方威威兩人到
後堂休息,便直接切入正題。赫連平是閻皇身邊的貼身護衛,不會為了一點小事
就離開他身旁半步。
「那我就直說了,黑堂主可曾聽過「王者之劍」?」他開門見山的問。
黑修羅嘲弄的說:「你是指半年多前剛出土的吳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本
座略有所聞,聽說還跟長生不老扯上關係。」
「那不過是些荒誕的傳說,人若真能長生不老的話,世間豈不大亂了?」赫
連平很不以為然,「事情是這樣子,原本我是打算在今年閻皇的壽辰上送上這兩
把劍當賀禮,連定銀也付了,就等對方將東西送到指定的地點;想不到這位姓嚴
的骨董商家在深夜遭一群盜匪闖入,全家十餘口皆死於非命,那兩把劍也在當晚
不翼而飛。據當地的衙門依照現場的情況判斷,這群人有可能就是最近才剛竄起
的夜鵩大盜,他們的作案手法便是將財物洗劫一空後從不留活口,手段可說是相
當殘酷。」
黑修羅劍眉一挑,「都沒有人活命嗎?」
「據調查,這姓嚴的骨董商有位六歲大的獨子,在現場並沒有發現他的屍體
,所以推斷可能還活在世上,由於閻皇的壽辰只剩下半年,時間緊迫,還望黑堂
主能鼎力相助。」
「本座對夜鵩大盜也相當感興趣,這件事我會派人追查下去。」他清閒的日
子過太久,是該找些樂子玩玩了。
赫連平這才放下心頭的大石。他和黑修羅共事多年,兩人的交情算起來還不
錯,只不過黑修羅的個性向來陰晴不定,很難捉摸,不過只要他答應,就鐵定沒
問題。
「那我就回去靜待佳音了。」
※※※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從昨夜起雨就嘩啦嘩啦下個沒完,令繚綾的心像鉛塊般沉重。
她不斷的更換手上的溼毛巾,為的就是希望能減低嚴顥額上的熱度。
這全都要怪她,若不是她急著趕路,小少爺也不至於因小小的風寒加上疲勞
過度而導致成重病。她看著他全身發燙的躺在床上,心中自責不已。
一早,她還拜託客棧的夥計,幫她去請個大夫來為小少爺看病,結果那大夫
一聽到她身無分文,片刻也不多待的便拂袖離去。說什麼醫者父母心?根本是個
只認錢的蒙古大夫。
唉!都怪她只顧著逃避那群盜匪的追蹤,忘了多帶一些盤纏在身上,現在竟
連請個大夫的銀子都沒有,眼前的難關該如何度過呢?
「唔……」榻上的嚴顥發出痛楚的呻吟。
繚綾淚眼婆娑的撫著他發紅的臉頰,喃喃道:「小少爺,你再忍耐一點,綾
姨會想辦法請大夫來救你,你一定要勇敢的撐下去,小少爺,你聽見了嗎?」
「娘……爹……」他發出囈語。
聽他這麼一叫,繚綾是又急又愧,要是小少爺有個三長兩短,教她如何對得
起少爺、少夫人,以及對她有救命之恩的老夫人呢?
她不相信這裡的大夫一個個都是見錢眼開,總會有一個肯付出愛心,救這可
憐的孩子吧!
念頭方轉,繚綾便聽見敲門聲,她上前開了房門,「夥計,我正有事要找你
……」
那夥計趾高氣昂的抬起手,說:「不用再多說了!既然你們身上沒錢,我們
掌櫃的說請你們馬上走。」
「什麼?!」她氣急敗壞的嬌嚷,「你們怎麼可以乘機落井下石?我們也沒
說要白吃白住,銀子的事我會另外想辦法,現在外頭正下著雨,非得在這時候趕
我們出去不可嗎?」小少爺正病著,要是再淋了雨,不啻是雪上加霜,只怕病情
會更糟。
夥計壓根不為所動,「很抱歉,小的也是端拿人家的飯碗,掌櫃怎麼說,我
就怎麼做,實在無能為力。」可那表情是一點都不覺得抱歉。
「你們……」她一時氣結。
「動作快一點,否則到時請你們到衙門吃牢飯,場面可就不好看了。」他還
有很多事要忙,只想盡快打發他們走。
繚綾的眼眶倏地發熱,下顎抽緊,一股鬱氣堵在胸口,讓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氣後,她轉身默默的收拾起衣物。
外面的世界就是如此,她怎麼會呆呆的以為每個人都像嚴家的人,心地善良
又肯助人為樂呢?她真是太愚蠢了!
「不要慢吞吞的,後面還有人等著住進來呢!」夥計連點同情心都不願施捨
,一把搶過包袱和長劍,扭頭就朝外走,繚綾只得趕緊揹起病懨懨的嚴顥尾隨於
後。
怎麼辦?怎麼辦?她惶惶不安的思忖,儘管悲憤莫名,她卻想不出一點辦法
來。
「快滾吧!」才走到門口,夥計不由分說的便將手上的東西扔出屋外,正好
砸在一輛剛停下來的馬車前,倏地,他眼睛一亮,翻臉比翻書還快,馬上對從車
篷裡下來的人作揖哈腰,那必恭必敬的態度好像對方的身分何其尊貴。「祁爺,
您回來了,小的為您打傘……」
繚綾根本沒留意到那輛馬車,也不管什麼「祁爺」,一雙冒火的眼瞳直盯著
被扔在地上任雨淋溼的隨身物品,憤怒的火燄將她的理智燒成灰燼。
「妳怎麼還在這裡?還不趕快走?」夥計不客氣的嚷著。他可沒時間在這裡
和她磨菇。
終於,繚綾的怒火爆發開來了!
她瞪向勢利眼的夥計,寒聲的說:「你沒有權利把我的東西丟掉,如果不馬
上把它們撿起來還我,別怪我掀了你這家爛客棧!」
「妳……妳付不出房錢還敢這麼囂……囂張……」夥計是標準的欺善怕惡,
一被對方的氣燄壓過,聲音也就越來越小。
「你還沒看過什麼叫囂張,我數三聲,一——」兩簇火光在她瞳仁中跳躍著
。
「呃……姑娘,有……話好說。」夥計吞下口水,為難的瞟向裡頭的掌櫃。
繚綾沉下俏顏,「別以為我不敢,二——」
夥計臉皮抽動兩下,這姑娘脾氣好像不太好,做生意就是要和氣生財,要是
真給她一鬧,捲鋪蓋走路的會是他。
「小的……去就是了。」他摸摸鼻子自認倒楣,打起傘,出去將東西全撿回
來,「姑娘,這……是妳的……」
她一接過溼淋淋的包袱,心頭一酸,真怕自己會當場大哭,她將趴在背上的
小少爺揹好,在情緒崩潰以前,跨出了客棧的門檻。
「夥計,給那位姑娘一個房間,帳算我的。」清冷無波的磁性嗓音發自那名
被稱為「祁爺」的男子口中。
夥計一臉呆相,還沒反應過來。
跟在「祁爺」身邊的僕役好心的提醒他。「你沒聽見我家主人說的話嗎?快
去把那姑娘叫回來。」
那侍從看來短小精悍,臉上始終掛著親切熱心的笑容,和他深沉多變的主子
是截然不同的典型。
「是……」夥計忙不迭的衝出去將繚綾攔下來,一口氣把話說完。「姑娘,
妳可真是遇到貴人了,有位祁爺願意幫妳出住宿的費用,你們可以繼續住下來了
。外頭雨大,還是趕快跟我進來吧!」
不過才一眨眼的工夫,事情便來個大逆轉。
她半信半疑的跟著夥計回到客棧,卻已經不見那位「祁爺」的蹤影。眼看小
少爺病得這麼重,繚綾只能心懷感恩的接受對方的好意。
※※※
繚綾一回到原來的房間便將小少爺安頓好,但最迫切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她必須趕緊請到大夫!
那位「祁爺」既然肯對素昧平生的她伸出援手,如果去拜託他,他應該願意
幫這個忙吧?反正她已經走投無路,現在只能碰運氣了。
她很快的找著正忙的像無頭蒼蠅的夥計,「那位祁爺住在哪間房?你就告訴
我,我只是想親自向他道謝而已。」
「我也已經說了好幾遍,那位祁爺不喜歡有人隨便去打擾他,要是他怪罪下
來,我可擔待不起……」他可不想把差事搞砸了。「妳別在這兒煩我了行不行?
妳沒看見我很忙嗎?」
繚綾告訴自己不能放棄,追上去又想再問一次。
「姑娘,真巧在這裡遇到妳。」一個陌生人來到她面前。
她一怔,「你是……」
「我是祁爺的貼身小廝,姑娘叫我盧開就好。」他朝她露齒微笑。
「你是祁爺的人?」繚綾正在發愁,對方就自己出現了。「太好了!我正想
去找你們,好親自跟你家主人道謝。」
盧開因為長相普通,又常帶著笑容,反倒容易讓人親近。
「這點小事,姑娘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對了,那位小公子還好嗎?」他語出
關切的詢問。
她臉色一黯,「不瞞你說,這也是我想見你家主人的原因,能否讓我跟他見
一面?」事到如今,只有厚著臉皮去求人家了。
「當然可以,姑娘請隨我來吧!」盧開心無城府的為她引路。
繚綾跟著他來到西廂的貴賓樓,能住得起這麼豪華的客房,自然不可能是一
般的老百姓,不用說,這位「祁爺」定是非富即貴。
「姑娘請在這裡稍等,讓我進去通報一聲。」盧開說。
她點點頭留在門外等候,心「撲通!撲通!」跳的好快。
萬一……對方拒絕了,那該如何是好?她才這麼想時,房門已經打開了。
「姑娘請進,我家主人正等著妳。」盧開讓她進屋後便退出去,順手帶上門
。
繚綾緊張的手心冒汗,深吸口氣後,才往裡頭走。
一名身穿黑色綢衫的男人背對著她,他的肩很寬、很挺,瘦削的體型看起來
像位文弱書生,但均勻頎長的體態又流露出一股強悍的氣勢,他應該就是那位「
祁爺」本人了。
「呃……」一時間她竟不知怎麼開口。
像是感覺到她的侷促不安,那男人身體微晃,旋身和她面對面。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他是繚綾這輩子見過長得好看到近乎邪門的男
人,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會讓人本能的興起逃走的念頭。
「聽說姑娘想見我?」他像火又像冰的眸光掠過繚綾那只能算中上之姿的容
顏,若不是她盛怒時,瞳仁像兩塊燃燒的黑玉,照亮了整張臉,變得格外燦亮迷
人,他決計不會注意到她。
繚綾舔下乾燥的唇瓣,「是的,我是來向祁爺道謝,若不是你,只怕我們今
晚就要露宿街頭了。」
「妳的道謝我接受,還有呢?」他揚了揚眉,像是在等待獵物上鉤的獵人。
她囁嚅了半天,說:「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因為我家小少爺病的很嚴
重,加上身上的盤纏都用光了,所以能否拜託祁爺幫我請個大夫……」
祁焄涼涼的截斷她的話尾,「我為什麼要幫妳?」
「呃,你當然有權利不幫,可是我想,祁爺既然能好心的幫我付住宿的費用
,應該不會介意再幫這點小忙……」從沒求過人的她,說這短短幾句話就讓她滿
臉通紅。
「這妳就錯了,我不是什麼大善人,助人也只是一時興起,跟好不好心一點
關係也沒有。我幫妳一次,並不代表就會幫妳第二次,明白了嗎?」
繚綾漲紅著臉,硬著頭皮說:「那麼祁爺可否借我一筆錢?我可以立下借據
,絕不會賴帳。」她現在才知道,原來求人這麼難!
他佯裝考慮,「那麼妳可有值錢的東西做抵押?」
「抵押?」她倒是忘了這一點。
「既沒有抵押品,憑什麼要我借錢給妳?姑娘,這一點常識妳都不知道,未
免太天真了。」祁焄一臉嘲弄的瞅著她窘迫的表情。
她臉色微變,惱怒的說:「你大可直接拒絕,不必這樣奚落我。若是我身上
有值錢的東西,就不必向你開口。」這男人分明是在看她笑話,真是可惡透頂。
祁焄揪著她。女人見了他多是唯唯諾諾,無不盡心盡力的服侍,唯恐他有什
麼不滿意,久了也會膩,而她,卻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不禁勾起了他狩獵的
欲望。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出擊尋找獵物,或許該換個口味了。
「有沒有人跟妳說過,姑娘發火的模樣相當吸引人?」他輕佻的斜睨她。
繚綾當場氣結,「你……這變態!」
她不該來的!這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好人,只不過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先丟
下魚餌等她上鉤,然後引她來這裡,再用言語輕薄她……他把她當成什麼了!
「我這是在讚美妳。」祁焄欣賞著她的怒顏,一副像是找到新的樂趣的表情
。
「多謝你的讚美,請把這項榮耀獻給其他的女人。對不起,打擾了。」她怕
再待下去真的會吐出來。
只是事情好像沒這麼容易就結束,當繚綾的手才要觸碰到門,就因他的一句
話給硬生生的打住。
「妳不管那孩子的死活了嗎?」他輕描淡寫的口氣卻像把利刃,輕輕的刮過
她躁鬱的心。
他真懂得抓住人的弱點,繚綾恨恨的想。
「反正祁爺又不肯幫忙,其他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她說的咬牙切齒,恨
不得撕爛他那張臉。
祁焄邪邪一笑,「我沒說不幫這個忙。」
「這也是你的一時興起嗎?」他又改變心意了嗎?這男人真像隻老狐狸,把
人耍得團團轉。
他慢慢的踱向她;繚綾可以隨著他的靠近,感覺到周遭的氣流改變了,全身
的寒毛豎起,不信任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以這麼說,我可以幫妳請大夫醫治那孩子的病,不過……妳也得付出相
等的代價。」他那俊美如惡魔的臉孔微微的俯向她,音調異常的低啞。
繚綾呼吸一窒,「你要什麼?」
「妳!」一個言簡意賅的答案。
隔了好半晌,這答案才進入她的腦海,緊接著她明眸大瞠,嫌惡的往旁邊跳
開,忍無可忍的破口大罵。
「你這變態!色狼!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你休想!就算你給我再多的銀
子,我也不會出賣自己!」她絕不會作踐自己的。
對於她的叫囂辱罵,祁焄沒多大反應,只是好整以暇的說:「原本以為妳把
那孩子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貞節還重要,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既然如此就不勉強
妳了,姑娘請回吧!」
繚綾像被澆了桶冷水,整個人都震醒了。她不是曾經發過誓,只要能治好小
少爺的病,任何事她都願意做,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呢?
「你這根本是在威脅我。」但她又無法棄小少爺於不顧。
祁焄露出殘酷的本色,譏嘲的說:「選擇權在妳手上,妳可以不接受它,何
況我希望我的女人是心甘情願上我的床,要是有一絲勉強就沒有意思了。」
她陡然間感到全身發冷,想要逃,卻沒有路可退。
「你不是人……」她從沒這麼討厭過一個人。
「是人也好,是惡魔也罷,我提出條件,要不要隨便妳,但是妳要知道,妳
多考慮一刻,那孩子的病情就加重一分,我也隨時都會改變主意……」
他話還沒說完,繚綾以一種慷慨赴義的神情說: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現在可以派人去請大夫了吧!」
為了報答嚴家的恩情,貞節算什麼,要她的命都可以。
「聰明的選擇,我馬上讓盧開去辦。」他伸手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不
過,妳得留在這裡。」
「你是說……」他的意思是說現在就要她實踐兩人的交易?
「需要這麼吃驚嗎?有盧開在,他會把事情辦妥,而妳……今晚就只能待在
我床上,直到我滿意為止。」能這麼快撩起他欲望的女人不多,只希望她不會令
他太快厭倦就好。
她奮力的掙脫他的摟抱,「不行!小少爺需要我,我必須陪在他身邊,等他
的病情穩定之後,我就是你的,絕不賴帳。」
「我從來不相信女人的保證,要是妳反悔了呢?」祁焄瞇起犀利的黑眸,哼
!女人有什麼信用可言,她們的承諾就像鏡花水月。
這人真是生性多疑!繚綾捺著性子和他周旋,「就算我反悔了,像你這麼厲
害的人,一定有辦法讓我改變主意,不是嗎?反正我又跑不掉,你怕什麼?」
「我不怕妳跑掉。」他可以佈下天羅地網抓她回來。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微紅著臉,吶吶的說:「如果你…
…真的有需要,可以先去找別的女人……」對於男女之間之事,她也不是完全茫
然無知。
祁焄曖昧的咧開嘴,「目前我只對妳有興趣。」
「你去死好了!」繚綾克制不住的破口咒罵。
想不到她的清白含葬送在這樣的人手上!但,只要小少爺能平安健康的長大
,再大的犧牲都值得。
「不要有逃走的念頭,否則我會讓妳知道什麼叫悔不當初。」他相信她沒有
那個膽子,況且那孩子的病可不是一天兩天好得了。好吧!就暫時放她一馬,反
正他遲早會得到他想要的。「後天晚上我在這裡等妳,這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她一臉的不情願,「謝謝。」心中忍不住暗罵:好一個色狼、登徒子。
「我答應了妳的要求,是否該先給我一點謝禮?」他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
將她摟進懷中,狂騷的男性鼻息噴向繚綾的臉頰,在她還未意會過來之前,猛地
覆住她那紅灩灩的嘴。
「唔……」她本能的張嘴欲叫,卻感到某種滑溜的東西乘機鑽進口中,吞噬
了她的驚喘。
他的吻並不溫柔,雙臂摟抱的力道也強勁的讓她掙脫不開,她只能張大一雙
瞳眸死瞪著他,表達心中強烈的憤怒;彷彿感受到她的注視,祁焄也揚起又翹又
濃密的睫毛,深不可測的回睇她。
當祁焄徹底的肆虐過她的唇後,繚綾羞憤的推開他,衝了出去。
祁焄笑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思忖:難得遇到這麼有挑戰性的獵物,真是不虛
此行。
他抬手往唇上一抹,瞅著指頭上的紅印,眸底閃過邪氣的光芒,這還是他頭
一回發現女人的胭脂也有催情的作用。
※※※
繚綾回房之後,赫然發現盧開已經請來大夫,而且大夫也診斷好病情,正準
備離去,這才恍然大悟,莫非他早就猜到自己會答應他的條件?原來她的一言一
行全在他的算計之中!
什麼有貴人相助,她根本就是誤上賊船。
大夫走了之後,盧開熱心的說:「姑娘別擔心,我讓人跟著大夫回去抓藥,
等小少爺喝了藥之後,不用幾天就會活蹦亂跳了。」
「謝謝你。」繚綾很難對一張憨厚的笑臉生氣。
她取來溼毛巾,輕輕的幫昏睡中的嚴顥擦汗。若不是家中遭逢巨變,他也不
必跟著她吃這麼多苦頭。都怪她沒用!沒把小少爺照顧好。
盧開來到床頭,「姑娘,這裡讓我來就好,妳先去吃點東西才有精神。」
「我吃不下。」她搖搖頭婉拒道。
「不吃東西會弄壞身子。我家主人已經命廚房準備了,姑娘多少吃一點吧!
」
繚綾聽了大為光火,「我就算餓死也不關你家主人的事!」
「妳可別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我家主人也是一番好意,不如我叫廚房把東
西送到房裡來,等妳餓了再吃。」盧開苦口婆心的勸道。
繚綾有氣無處發,偏偏這人還老把「那個人」掛在嘴邊。
「你別再提你家主人,他是天底下最卑鄙無恥的小人,若非有求於他,我會
當場讓他好看,哪能容得他如此狂妄,我沒甩他兩巴掌就算不錯了。」
盧開愣了愣,「姑娘似乎很討厭我家主人?」這可真是前所未聞。
「何止是討厭,簡直是厭惡透頂!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我奉勸你還是換個主
人比較好,那個大變態不配有你這麼好的人伺候。」她對祁焄的印象可說是壞到
最高點,巴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不會吧!我從小就跟著主人,他絕對沒有姑娘想的那麼壞,這其中一定有
誤會。」盧開一心一意替主子說話。
繚綾哼著氣,極度不滿,「誤會?像他這種只會趁人之危的小人,如果不叫
壞,世上就沒有壞人了,我看他甚至可以排名十大惡人之首!你不用再替他辯解
,反正我跟他之間只有交易的關係,用不著對他存有任何好感。」
「只要……見過我家主人的女子,無不自動的送上門來,個個是死心塌地,
使出渾身解數就只為了能留在他身邊,幾乎沒有人逃過他的魅力,像這樣將他批
評的一無是處的,姑娘倒是第一人。」他很不可思議的說。
她仍是憤恨難平,「不錯,我絕不會喜歡上一個惡魔!」
「姑娘……」
「你別再說了!他是什麼樣的人與我何干?反正只要小少爺沒事,我們的交
易完成,從此分道揚鑣,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輩子絕不會再見
面!」繚綾態度決絕的說。
盧開自知多說無益,於是先行告辭了。
繚綾不經意的從銅鏡中瞥見自己雙唇微腫,上頭的胭脂都脫落了,擺明了剛
被人凌虐過,這才想起剛剛大夫一臉怪異的表情。
羞死人了……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她沒臉見人了!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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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來,慢慢喝……」繚綾又餵了嚴顥一口藥。
嚴顥苦著臉,五官都擰在一塊,「綾姨,好苦啊!我不要喝了。」
「不行,你要身體好起來就得把藥喝完,你是男孩子,不可以怕吃苦,乖!
再喝……」她舀了一匙湊到他嘴邊,他皺著眉,勉為其難的再喝一口。
「我不要再喝了,我要爹和娘餵……嗚……我要娘……」他揉著眼睛抽抽噎
噎的哭了起來。
繚綾整顆心都酸了,哽聲說:「綾姨知道你想他們,我也一樣,可是……他
們已經回不來了。」就連她到現在也還不相信這是事實。
他索性發起脾氣,「我要爹、我要娘……走開!我不要妳,嗚……娘,您不
要顥兒了是不是?爹、娘,我要回家,你們快來接顥兒回家……」
「小少爺……」她淚眼婆娑的啜泣。
「走開!我不要妳,我要去找爹和娘……」他掙扎著要下床。
繚綾用力的將他摟在懷中,積壓多日的淚水終於潰決而出。
「小少爺,他們已經死了……你聽清楚了沒有?我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嗚
!……為什麼老天爺這麼殘忍?他們是那麼好的人……為什麼要讓他們死得這麼
慘?為什麼?」
「妳騙人!妳騙人!爹、娘他們沒有死……」兩粒小拳頭不停的搥打她,又
哭又叫,他扭動著小身子,差點讓她抓不住。
「是真的,綾姨沒有騙你……」繚綾痛哭失聲,和他相擁而泣。
兩人不知哭了多久,嚴顥的情緒已經緩和些,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泣著,似乎
接受了這殘酷無情的事實。
「爹和娘是不是被壞人殺死了?」他仰起潮溼的臉龐問,一瞬間好像長大了
。
繚綾為他擦乾眼淚,半晌才點點頭,「嗯,所以你要趕快把病治好,因為那
些壞人如果知道我們沒死,說不定還會來殺我們,所以,我們要趕緊去找你外公
,請他幫我們把那些壞人抓起來。」
「我知道了。」嚴顥擤擤鼻子,纖悔的低下頭,「對不起,綾姨,我剛剛對
妳好兇,妳不要生顥兒的氣喔!」
她親吻下他的頭頂,「傻孩子,綾姨怎麼會生你的氣呢?聽話,把藥喝完。
」
「嗯,我要趕快好起來,然後叫外公把害死爹和娘的壞人統統抓起來!」他
孩子氣的話,將她心頭的悲傷一掃而空。
繚綾寵溺的一笑,再度端起藥碗,「這可是你說的喔!那這碗藥你得喝光光
才行,不然病就沒那麼快好了。」
「可是真的好苦喔!」他吐了下舌頭。
「藥哪有不苦的!小少爺最勇敢了,才不會怕這一點點苦對不對?」
嚴顥年紀雖小,卻有很強的自尊心,被她這麼一激,便乖乖的將藥喝的乾乾
淨淨,一滴也不剩。
「燒已經退了,你閉上眼睛再睡一下。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關心的問
。
他搖搖頭,從棉被中伸出小手,帶著惶惑不安的眼神拉住她。
「綾姨,妳不要走,要一直陪顥兒哦!」他下意識的害怕失去僅剩的家人。
繚綾包住他小小的手掌,柔聲的說:「綾姨哪裡也不去,一輩子都會陪在小
少爺身邊,看小少爺一天天長大,然後娶個漂亮的媳婦兒,生好幾個白白胖胖的
孩子,這是綾姨最大的願望了……」
說著、說著,床上的嚴顥已然安穩的睡著了。
「好好睡吧!有綾姨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你的,安心的睡吧!」
一天又將過去,明晚就是履行交易的日子了。一股陰霾籠罩在繚綾的心頭。
※※※
「盧叔叔,你來了。」嚴顥坐在床上,笑咪咪的招呼著盧開進來。
盧開將手上的平安符套在他脖子上,「小少爺,這是我剛到廟裡求來的,給
你戴在身上,保你以後一切順利平安,無災無難。」
「謝謝盧叔叔。」他很有禮貌的說。
繚綾與盧開眼光交會,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這是我家主人送給姑娘的。」他將東西交給她。
她打開絹帕一看,竟是一盒女人用的胭脂。
他是要她在去之前擦上它嗎?那變態是吃胭脂吃上癮了不成。
「綾姨有事要出去一會兒,讓盧叔叔在這裡陪你玩好不好?」她在唇上點上
少許胭脂後,對著嚴顥說道。
嚴顥沉默半晌,「妳要快點回來喔!」
「綾姨很快就回來,我們打勾勾。」兩人打了手印之後,他才露出笑容。
盧開連忙引開他的注意,「你喜不喜歡聽故事?叔叔會說很多很多故事,你
要不要聽?」
「我要聽,我最喜歡聽故事了,盧叔叔快點說。」他拍手笑說。
繚綾朝盧開頷了下首,才鼓足勇氣步出房門。
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繚綾不斷的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她跺著沉重的步履來到西廂,在一扇洞開的門前停下,見到兩、三名手提水
桶的夥計從屋裡出來。
看來那男人正打算沐浴,她還是等一下再來好了。
「很高興妳用了我送的禮物,為什麼不進來?害怕了嗎?」祁焄雙手環胸的
倚在門框上,噙著氣死人的譏嘲說道。
繚綾吸口氣,「誰害怕了?進去就進去。」
但當她走到內室,她就後悔了。無奈雙腳像生了根似的,釘在比平常還兩倍
大的澡盆前,只見澡盆上頭正冒著白色的熱氣。
「過來幫我更衣。」他關上門,走到澡盆前,以君臨天下般的口吻命令道。
她勃然大怒,「你要我伺候你沐浴?」
「妳是我的女人不是嗎?過來!」祁焄不耐煩的皺起眉心,她越是表現得心
不甘情不願,他就越要征服她。
女人?繚綾真想朝他大叫:就算她身分再低下,也不會當任何人的妓女!可
是,這是她親口答應的交換條件,想不承認都不行。不過,只等小少爺身體痊癒
,她便能逃離他的魔掌了。
她遲緩的走向他,忍氣吞聲的動手解開他的腰帶,用她所知道罵人的辭彙,
在心裡把他罵的狗血淋頭,卻沒留意到他將她變化多端的表情都看進眼裡。
「妳看來似乎很不甘願?」他挑眉問。
繚綾虛偽的擠出笑來,「怎麼會呢?既是公平的交易,我怎麼會不甘願呢?
」
「哦?這是真話嗎?」他執起她的下頷。
「當然。」她仍倨傲的回答。
當他脫得只剩下褲子時,繚綾瞥見他那堅硬赤裸的胸肌,俏臉倏地一紅,馬
上別開頭去。
「其……他的,你自己來。」她可不想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她彷彿聽見一聲低笑,接著就聽見嘩啦的水聲,他人已經坐在澡盆裡了。
「遲早妳都會看到,有什麼好害羞的?」她突然羞澀的反應取悅了他,至少
可以證明她從未被人碰過。「好了,過來幫我刷背。」
「你……」該死的變態狂!
祁焄俊臉一凝,「有意見嗎?」
「沒有。」忍!千萬要忍!
繚綾一咬牙,撩起袖口蹲下來,報復似的拿起軟刷,朝他的背使勁的刷。
最好刷掉他一層皮,讓他哇哇大叫。繚綾恨恨的思忖。可是他好像不痛不癢
,連叫聲痛也沒有。這變態的皮真的是比銅牆鐵壁還厚,這樣刷竟然一點事也沒
有。
「這樣力道可以嗎?」她假好心的問。
他舒服的閉上眼,喃喃道:「妳可以再用力一點。」
還要再用力?哼!她乾脆拿豬鬃來刷比較省事。
「這樣呢?」她忍不住在他背後做鬼臉。
祁焄發出滿足的呻吟,「這樣剛好,其他的地方也一樣用這種力道。」
「是。」這個字走由她的齒縫迸出來的。
繚綾將他的肩、臂膀一一刷過後,站起身來繞到前面。才探出手去,祁焄原
本閤起的雙眼陡地睜開,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整個人拉進澡盆內,只聽「
嘩地」一聲,澡盆內的熱水又溢出一半。
「啊——」她驚呼一聲,「你幹什麼?!你把我的衣服弄溼了……」
他用壯碩的軀體將她制伏在澡盆內,開始扯開黏在她身上的衣裳。
「妳是故意的對不對?那麼妳就要有膽接受我的報復。」他邪笑道。沒三兩
下工夫,遮住她胸前美好渾圓的兜衣被丟的老遠,接著是裙子……
「不要……不要在這裡,我們可以到床上……」他居然要在這種地方佔有她
!繚綾開始感到恐懼。
祁焄無視她的反抗,褪下其餘的障礙物,隨手一扔,用力扳開繚綾的大腿,
讓她跨坐在他腰腹上,這回她真的被駭住了,驚得叫不出聲來。
「別忘了是妳先激怒我的,現在知道什麼叫害怕了嗎?」祁焄長著粗繭的掌
心蠻橫的揉捏她嬌小圓潤的乳房,挺滿意它帶來的觸感。
她羞惱的泛紅了眼,「我不怕你。」
邪不勝正,她不會輕易屈服的。
「有骨氣!」他一臉嘲謔的挪動臀部,將已然挺立的男性推擠進她緊縮的幽
穴入口,感覺到她全身肌肉一僵,「要我再繼續嗎?」
繚綾的十指掐住澡益的兩邊,克制險些逸出的呻吟,諷刺的問:「如果我說
不能,你會停止嗎?既然是交易,早晚都要完成,要做就做,我不在乎!」
要她曲意奉承的討好他,想都別想!
他邪獰的一笑,「很好,既然妳這麼配合,我也不必客氣……」
話聲未落,他猛地往前推進,在她驚詫的叫聲中,衝進她的深處。
「唔……」她痛楚的咬白了唇瓣,身子因他猛力的侵入而往後仰。
祁焄托起她的臀,讓兩人更親密的結合,臉龐的肌肉因欲望而繃緊著。
「只要妳肯開口求饒,願意心甘情願的服侍我,我保證會溫柔的對待妳。」
他就是要她臣服於他,親耳聽見從她嘴裡吐出請求的字眼,這樣就能證明她跟其
他女人一樣,不值得他用心。
沒想到,她竟朝他的臉啐了一口,「我死都不會向你這種人求饒,要我心甘
情願,除非你一劍殺了我……啊!」腿間的劇烈抽送讓她斷了話語,發出驚喘。
「那麼我們就來賭賭看誰贏。」他擺動著有力的臀部,在她那初嘗雲雨的體
內恣意的衝刺,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推進其中,澡盆內不到一半的水也隨著他狂
野的動作而震盪不已。
繚綾緊閉著唇,試著將自己的靈魂抽離肉體,拒絕去感受由體內慢慢竄起的
一種莫名快感。當他含住她胸前待放的蓓蕾,用唇齒拉扯吮吸時,逃脫的意識又
至回來了。
「你這混蛋……」他怎麼可以像嬰孩般親她那個地方。
祁焄從她胸前抬起頭,猝然封住她的嘴,因為要是再聽見她罵人,他準會失
手殺了她!這女人就非得跟他作對,不能柔順些嗎?
他的舌頭熟練的探進她柔軟的口中,雙手也沒閒著,極其誘惑的愛撫她,配
合著下身的衝刺,以高超的技巧融化她的抗拒。
「認輸了嗎?」他鼻息濃濁的加快速度,急促而深入的佔有她。
繚綾用力的咬住下唇,嬌軀不住的哆嗦,體內的亢奮迷亂了她的心,她的神
智正一步步瀕臨潰堤的邊緣……
當最後的高潮來臨時,祁焄以一記兇猛的挺進讓自己完全與她結合,也如願
的聽見她失控的吶喊……
一陣痙攣的憤吼聲後,他將灼熱的種子噴灑在她體內,渾身汗溼的壓在她身
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唇上著噙勝利的笑意。
「我贏了。」他輕劃著她緋紅慍怒的臉頰。好久以來,每一次的歡愛就像例
行公事般,只是純粹的發洩,幾乎讓他麻痺了;可是這次不同,他投注了所有心
神,只為了要征服她!她是個旗鼓相當的好對手,看來他是挖到寶了。
繚綾累的全身虛脫,尤其是雙腿之間更是痠疼,可是仍不忘出口咒罵他。
「卑鄙!下流!」用這種不高明的手段,要她如何心服口服。
他咧嘴一笑,「儘管罵,如果妳想馬上再來一次的話。」
被他這一嚇,繚綾立刻噤聲,忿忿的對他投個白眼,心不甘情不願的閤上被
吻腫的唇瓣。
「哈……」祁焄身心暢快的大笑,直起健壯結實的身軀,一把橫抱起她跨出
澡盆,瞥見她的雙手東遮西掩,不由得失笑,「妳全身上下每一吋我都看過了,
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她氣呼呼的頂回去,「我可不像某人那麼厚臉皮!放我下來,這裡有沒有乾
的衣服借我穿?」
「妳要衣服作什麼?除了我的床,妳哪裡都不能去。」他將她扔到床榻上。
繚綾將棉被包裹在身上,據理力爭,「小少爺沒見到我,他是不會乖乖睡覺
的,讓我去看看他,不會花太久的時間。」
「今晚妳只屬於我,說什麼也沒用。」這女人就非得這麼與眾不同嗎?別的
女人這時一定是死皮賴臉的巴著他不放,而她找盡藉口就是要逃離他的床!而且
向來是女人來討他歡心,此時,她不僅不甩他,他還得跟個孩子爭寵,這讓他很
不是滋味。
「你真是一點人性也沒有。」她惱火的咒罵。
祁焄俊臉上仍是一貫的嘲諷,「妳怎能要求一個惡魔有人性呢?妳最好乖乖
躺下,否則我會讓妳連下床的力氣也沒有。」
她氣得直磨牙。沒關係,等他睡熟之後,她再偷偷的溜出去。
她只要閉下眼睛裝睡,一下子就好……一下子……
不知怎麼搞的,眼皮好重,不行!不能真的睡著了。可是她連睜開眼的氣力
也沒了,好累!好想睡喔……
※※※
盧開伺候主子用完早膳後,喚來夥計將桌上的碗盤撤掉,跟往常一樣站在一
邊等候差遣。
「那孩子的病怎麼樣了?」祁焄隨口問道。
「稟爺,病是好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元氣尚未恢復,可能還要休息個幾天。
」他話回的簡單扼要,恁是訓練有素。
「可探聽到些什麼?」祁焄面無表情的問。
盧開是有問必答,沒有絲毫猶豫。「是,那孩子姓嚴單名一個顥字,洛陽人
氏,父母遭一群盜匪所殺,多虧那位繚綾姑娘連夜帶著他逃出來。兩人正準備到
京城投靠親戚。」
「洛陽?姓嚴?」祁焄露出沉思的表情。
盧開繼續往下說說:「是的,那位繚綾姑娘雖在嚴家為僕,和他們的關係卻
猶如自家人,這也是為什麼她如此保護那孩子的緣故。」
祁焄踱到窗前,心中思忖,如果他沒料錯的話,他們應該就是那位姓嚴的骨
董商僅活的親人。還真是巧,居然讓他遇見了。
「爺?」
「有話就說。」
盧開小心的措辭遣字,「爺打算如何安置那位繚綾姑娘?」
「你該了解我的作風。」女人只有暖床的功用,他絕不會為她們費神。
「小的以為她對爺而言會有所不同。」這是他仔細觀察的結果。
祁焄大大的諷笑一番,「你這麼以為嗎?她一開始或許會誓死抗拒,不過,
很快的她就跟其他女人一樣,說什麼離不開我,要死不活的哭著要我相信她們…
…可惜我不會上當!她們就跟「她」一模一樣,只會說些好聽的話安撫我,嘴裡
說不會丟下我不管,可是一轉眼就跟別人跑了,我不會再受騙了!」他越說眼神
越陰沉。
「爺,不是每個女人都會這樣。」盧開是少數知道他內心秘密的人。
他眸中的怨恨堆的好高,冷酷的笑說:「都一樣,女人全都是愛慕虛榮的動
物,她們就跟「她」一樣,沒辦法跟自己的丈夫共患難,遇到比丈夫更有錢有勢
的男人,就連親生的兒子都可以拋棄,我才不會笨得愛上她們其中一個呢!」
盧開的嘴張合了兩下,最後還是閤上了。其實主子不是無情,只不過內心曾
受到重創,怕再一次遭到背叛,以致不敢對任何人付出真感情;而那些愛上主人
的女人,用盡心思伎倆,最後仍然無法得到他的心,在萬念俱灰之餘,都以死亡
來結束痛苦,這也是外傳黑修羅的女人總是不長命的原因。主人是一株嬰粟,會
讓人上了癮,直到走上絕路為止。
「繚綾姑娘若要走呢?」盧開直覺的認為他們會是相配的一對。
祁焄橫睨他一眼,「她想走就走,何須問我。」
看來希望又要落空了。盧開恭敬的道:「是,小的明白了。」
※※※
「綾姨,妳昨天去哪裡了?顥兒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妳。」
繚綾臉頰微微發燙,輕咳一下,「呃……綾姨去辦了點事,回來的時候,你
已經睡著了,對不起,下次不敢了。」
她將粥放在唇邊吹涼,才餵到他嘴裡。
他一面嚼著,「綾姨,妳說外公會不會歡迎我?」
「當然會,小少爺剛出生的時候,你外公還特地從京城來看你,一直抱著你
不放,直嚷著要帶你回家,所以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真的?」嚴顥登時笑顏逐開,「外公是什麼樣的人?他會不會很兇?」
她側頭想了想,「你外公在京城裡當大官,幫皇帝老爺做事。你別看他外表
很嚴肅,其實他是面惡心善,私底下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對下人也很好,就跟小
少爺的爹娘一樣,是個大好人。」
「我真的好想趕快看到外公,綾姨,到京城要很遠嗎?」
「只要小少爺快快把身體養好,我們早一天上路,就可以很快見到你外公了
,所以你要多吃點東西,這樣才有精神和體力。」
嚴顥點點頭,張開嘴吞了一大口粥,「等我見到外公,一定要叫他把那些壞
人抓起來,替爹娘報仇。」
此時傳來敲門聲,繚綾開了門,是盧開!她側著身讓他進來。
「盧叔叔早。」嚴顥很喜歡他。
「看顥少爺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很多,我也放心多了。」
繚綾臉色微微一變,轉向坐在榻上的嚴顥,輕聲的責怪:「小少爺,綾姨不
是說過不要隨便將名字告訴別人嗎?怎麼不聽話呢?」
她擔心那群盜匪不放過他們,所以一路上都很小心,深怕會洩漏出行蹤,這
對主僕來歷不明,她不得不多加提防。
嚴顥好無辜的反問:「可是盧叔叔是好人,為什麼不能說?」
「是我的錯,妳別怪顥少爺。」盧開插嘴說。
「不,這不是你的錯,只是我們在躲一些人,不是存心要懷疑你們,該道歉
的是我才對。」繚綾面帶笑容說。
「有人在追你們嗎?」
繚綾頓了頓,面有難色,「對不起,盧大哥,原諒我不能說。」
「沒關係,既然妳不方便說,我也不勉強,不過,如果真有什麼困難,說不
定我家主人可以幫得上忙。」
她惱恨在心,「不用了!我可不想再欠他什麼人情。多謝盧大哥的關心,我
的事自己會解決,不用勞他大駕。」
「萬一那些人不好惹,妳一個姑娘家帶著孩子怎麼對付得了?」
「你怎麼知道那些人不好惹?」她驚疑不定的問。
這對主僕派頭大,做事又神秘兮兮的,究竟是什麼來歷呢?而且聽他的口氣
,好像知道些什麼,這讓繚綾心中警鈴大作。
「這……當然是猜的,看妳這麼慎重行事,料想對方絕非泛泛之輩。」好險
!他差點說溜嘴。看情形真被爺料中了,繚綾姑娘口中所說,想必就是夜鵩大盜
。
她不再多問,順口說道:「盧大哥,我想明天再住一晚,後天就要離開這裡
,這幾天多虧有你幫忙,繚綾感激不盡。」
「你們要走了?這麼快。」他驚訝的說。
繚綾牽動下嘴角,「我們在這裡白吃白住,久了也會不好意思,況且我們還
有急事要辦,請代我向你家主人道聲謝。」
光想到他,就足夠讓她反胃。如果可能的話,她不想再看見那個人的臉!
※※※
二樓雅座來了位驚豔四座的大美人。
「怎麼來了?妳那位癡情夫婿沒跟來?」祁焄調侃的問,凝睇著盈盈落坐的
義妹,也就是玉修羅。自成親之後,她在性格上有極大的改變,眸底時時閃現的
暖意取代了慣有的冷淡,這當然得歸功於他的義妹婿囉!
「我是出來辦正事,他跟來做什麼?」玉修羅微嗔的對他拋個白眼。
祁焄則是黑修羅的本名,他聽了之後,滿是興味的挑動眉梢,「當然是離不
開妳囉!誰不知道雷嶽奇對妳的癡心,整天如膠似漆、形影不離的跟著妳,好個
天下第一大癡情種,真應該請閻皇頒個匾額給他,好好表揚一番。」
「你羨慕的話,也趕快找一個。」她乘機慫恿他。
他發出淡淡的嗤笑聲,不露痕跡的轉移話題,「妳方才說來辦正事,有什麼
大事需要妳這玉堂主親自出馬,而且遠從江南而來?」
「祁哥還不知道閻皇準備在壽辰當天辦選妃宴的事吧?」她開口丟下一個驚
人的內幕消息。
執杯的手停頓在半空中,「選妃宴?妳是說閻皇打算立妃了?」
「很意外吧!不只是你,我們也一樣感到詫異,原本以為閻皇這輩子是不會
娶妻了,想不到被兩位小公主這麼一纏一鬧,最後終於還是投降了,決定在那天
舉辦選妃宴,從精挑細選出來的二十位佳麗中,挑出一位閻妃來。」
花了好半晌的時間他才完全吸收這突來的訊息,語氣甚是平靜的道:「這樣
也好,「閻宮」的未來還是需要有位少主來繼承。」
「小妹也有同感,所以閻皇下令要我在三個月內擬出參選名冊,只要是才德
兼備的未婚女子,不拘黑白兩道,都有資格參與盛會;另一方面,由赫連護法和
銀堂主負責眾佳麗上島後的一切事宜。依我看來,閻皇並不單只是為了選出未來
閻妃這麼簡單,想必另有深意。」
祁焄冷冷的微揚嘴角,「閻皇選妃是何等的大事,有多少人會善加利用這難
得的機會混進來,或許這就是閻皇的目的,想來有好戲可看了。」
「大概是吧!你追查「王者之劍」的事有眉目了嗎?」她轉個話題問。
「我會找到它們的。」
驀然,祁焄的目光被剛從外頭進來的人影攫住,雖只有一剎那的閃神,卻沒
能逃過玉修羅的銳眼。
「她是誰?」她好奇的很。
只見那年輕姑娘進了門,不經意間瞟向二樓的方向,接著,一臉忿然的調開
眸光,似乎和坐在她對面的人有什麼過節。這倒是挺新鮮的,居然有女子不被他
那張魔魅般的俊驗所惑!
盧開自然的接口,「那位是繚綾姑娘。」
「多嘴!」祁焄橫睨著長舌的小廝。
「繚綾?一種精美的絲織品。不過,小妹倒覺得她相當有個性,有機會介紹
我們認識一下。」她有預感,那姑娘在義兄心中有相當的分量。
祁焄搬了撇嘴角,「她對我沒有任何意義,妳不需要認識。」
「哦,是嗎?」過去他的女人可從不在意讓她知道,這回卻如此反常,這表
示義兄心底在意那叫繚綾的姑娘嗎?
「沒事的話,妳可以走了。」他竟下起逐客令。
玉修羅故作傷心狀,「你要趕我走?」
「別在我面前演戲。」他一語道破她的把戲。
「祁哥,有時候把感情釋放一些出來會好過些,別太自制了。」他們都曾經
將感情冰封起來,怕別人觸碰到內心的傷口,如今,她也希望義兄能和她一樣,
解開壓抑的符咒,學著去愛人和被愛。
「別說!」祁焄臉色陰沉下來,關起心門拒聽。
「好吧!我不說就是了。」臨走前,她朝盧開使個眼色,要他好生照料祁焄
。
「拿酒來!」祁焄開口大吼。
盧開匆匆的去幫他張羅。心裡不禁嘀咕:玉堂主,妳可真害死我了!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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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兩匹駿馬浩浩蕩湧來到「同春園」門口,就見掌櫃率領幾名夥計在門口列隊
歡迎。貴客光臨他們這種小店,當然要慎重接待。
坐在馬背上的一男一女,堪稱為金童玉女,所到之處無不成為眾人注目的焦
點。
「邵總鏢頭,你要的房間已經都準備好了,請先到裡頭用膳。」
說起「擎天鏢局」,在九六省任誰聽到這四個字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前任
總鏢頭邵剛,一生行俠仗義,為人剛正不阿,深受黑白兩道的敬重,如今他的獨
子邵厚遠接任總鏢頭的位置,頗有乃父之風,令擎天鏢局聲名不墜。
邵厚遠拱手為禮,身手俐落的翻下馬背,「有勞掌櫃費心了。」
這時,他身邊的女子也隨他下馬。只見她眉目如畫,杏臉桃腮,活脫脫是個
美人胚子,一雙溢滿崇拜的眼瞳無時不落在他身上。
「二師兄。」她不只徒有美貌,連聲音都悅耳動聽。
他應聲轉過頭來,「師妹,累了吧?今晚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們都是學武之人,這點苦不算什麼。」白薇善解人意的說。
客人坐定之後,廚房很快的便送來河南省的名菜,有八寶布袋雞、罐子菜、
花燈麵、閻天喜餃子、肘花、甜湯玉米仁……等。
邵厚遠夾著菜,看來有些心事重重。
白薇體貼的問:「二師兄,你還在擔心嚴家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相信吉人自
有天相,他們絕對能夠死裡逃生,老天爺會保佑他們的。」
他歎口長氣,「唉!想不到嚴大哥全家十餘口會遭此橫禍,當初我要是早點
趕到,或許還有機會救他們。」
「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你又怎能料到會發生這種不幸,二師兄就
別太自責了。幸好嚴家還有人僥倖逃過此劫,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師妹說的對,顥兒是嚴家唯一的香火,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以慰嚴
大哥夫婦在天之靈。」
邵厚遠沉毅果決的神情,讓白薇心底的情意更為氾濫。二師兄一向待她極好
、又溫柔,若將來兩人能成為連理,此生餘願足矣。
「二師兄,別再多想了,飯菜都快涼了。」她夾了他最愛吃的菜放進他的碗
中,柔聲勸道。
他微笑的端起碗扒了兩口,突然又輕歎了口氣。
「我們在屍體中並沒有發現婢女繚綾的蹤影,假設是她帶著顥兒逃了出來,
而他們可以投奔的地方只剩下京城,也就是嚴大嫂的娘家戶部尚書府,那麼必定
要經過安陽。」
「二師兄推論的有理,只是從洛陽到安陽路途雖然不長,可是身邊帶著一個
六歲大的孩子,腳程上恐怕快不了,也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才會到?」
邵厚遠道:「我已經通知鏢局裡其他的人分頭去打聽,然後到安陽會合;有
這麼多人在找,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二師兄拋下鏢局的事,這些日子來為了嚴家的事四處奔波,也算是仁至義
盡,對嚴家也有交代了。」白薇仍試圖勸他。
「我和嚴大哥是八拜之交的結拜兄弟,他出了事,身為小弟的我豈能袖手不
管,除了盡快找到顥兒之外,最重要的是抓到那群殺人不眨眼的盜匪,為嚴大哥
夫妻報仇雪恨,否則我邵厚遠一輩子良心都會不安的。」
白薇輕攢黛眉,「可是一點線索也沒有,要如何查起?」
「妳錯了!我曾經拜訪過當地的府衙,從種種跡象顯示,那群盜匪有可能是
近年來官府急欲緝拿歸案的夜鵩大盜。據說他們掠奪財物從不留活口,手段之殘
忍令人髮指,只要想到嚴大哥和嚴大嫂死在他們手上,我就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
段!」他激動的低吼。
她輕柔的按住他的手背,委婉的說:「二師兄,你冷靜一點。」
「對不起。」邵厚遠很快的控制住情緒。
「不用跟我道歉,你會替他們抱不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誰也沒想到他們
會成為盜匪下手的目標。」
邵厚遠正色的說:「不,有理由,這次我受嚴大哥鄭重的委託來保這趟鏢,
他之所以如此謹慎,便是因為這次保的鏢和以往不同。」
「不是說只是兩把古劍嗎?」她不解的問。
「不只如此,這兩把劍便是有名的吳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嚴大哥信上說
為了這兩把劍,店裡曾遭人惡意闖入破壞,讓他非常擔心,所以為了安全起見,
他一找到買主,便要我即刻將東西送走,想不到還是遲了。」
白薇納悶的問:「這兩把劍有何特殊之處嗎?」
「傳說劍身上所鑲的琉璃片,是製成長生不老藥的藥引,所以很多人不擇手
段想得到它們。為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傳說,白白的葬送掉十餘條寶貴的性命,真
是不值得!」他不勝欷吁的說。
「天底下怎麼可能真的有長生不老藥,他們死得太冤了。」
邵厚遠感慨的歎息,「不要再提這些了。師妹,這幾天真是辛苦妳了,讓妳
跟著我東奔西跑,我真是過意不去。」
她微郝的垂下螓首,「二師兄別這麼說,只要你不會嫌我礙事就好。」
「我感激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有師妹這樣的紅顏知己,是我的福氣。
」
「二師兄,你……是說真的?」白薇聽了心兒怦怦跳。
他深情的望進她的水眸,「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定會給妳一個交代。」
白薇再三咀嚼他話中的含意,二師兄所謂的交代莫非是要娶她為妻?禁不住
心中一陣狂喜,她多年的美夢終於就要成真了。
※※※
繚綾看著手中兩小錠銀子,這是她剛剛去當鋪將劍賣掉的錢。
那把劍是她十四歲前,老夫人特地請來洛陽有名的鐵匠,花了一年的工夫為
她打造的,它足足跟了她四年,現在卻不得不將它賤賣掉;儘管有再多的不捨,
可是不賣了它,身上沒有盤纏根本寸步難行。她只希望寶劍有靈,終有一天會再
回到她身邊。
「我不要為了……」嚴顥將毛筆一丟,使性子的叫。
她望向宣紙上寫得歪曲扭八的「嚴顥」兩個字,微微晒道:「小少爺寫的很
好,比以前進步多了。沒關係,我們一筆一劃慢慢來,不用急。」
小孩子難免耐性差了些,只要多點鼓勵就好。
「為什麼我的名字那麼難寫?綾姨,我可不可以換個好寫一點的名字?」他
沮喪的垮下肩膀,好不洩氣。
繚綾輕擁著他,「小少爺知不知道這個「顥」字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他重重的搖晃著小腦袋。
「這個名字可是你爹想了好幾個月才決定的喔!」
嚴顥張大眼,「是爹取的?」
「是啊!這個「顥」字的意思代表光明,就是希望小少爺長大以後,能做個
頂天立地、光明正大的男子漢大丈夫,所以才幫你取這個名字。它的筆劃雖然很
多,可是它卻是你爹對你的一番期許。」
「爹是希望顥兒將來能成為一位有用的人對不對?」他懂了。
她讚許他的聰敏,「不錯,這個字是不好寫,但是只要我們努力,總有一天
能把它寫得很漂亮的。」
嚴顥聞言便不假思索的撿起毛筆,埋著頭,在紙上勤練,每一勾、一捺都很
認真,心想如果他把字練好,爹一定會很高興,他不想讓爹失望。
「你餓了吧?綾姨去把飯菜端進來,你在這裡慢慢寫。」她起身出去。
少爺、少夫人,小少爺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將來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你們
若是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
繚綾沒走多遠,便瞥見深惡痛絕的人正往這兒走來,她匆忙的掉轉過頭,打
算繞遠路到廚房。
「見到我像見鬼似的,我有這麼可怕嗎?」俄頃之間,他已像影子般來到她
面前,不懷好意的由上俯看她。
她嚇了一跳,想不到他的輕功這麼高。「你還真有自知之明,讓開!我可不
欠你什麼,擋著我的路做什麼?」
「如果我說不呢?」他笑的更加邪惡。
濃濃的酒味立時撲鼻而來,繚綾不自覺地蹙眉,「你喝醉了?」
「誰說我醉了?我跟妳的事還沒完,別想就這麼輕易的逃開。」他要折損她
的不馴,得到她的傾慕愛戀,然後便能將她棄之如敝屣。
她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瞧見盧開,主子在發酒瘋,他人跑哪裡去了?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還想怎麼樣?別忘了,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條件
。我還有事要忙,沒空陪你胡扯。」她推開他就想走。
祁焄強卻伸手摟住她,將她按壓在牆上,「妳錯了!我們的交易還沒結束,
只要妳住在這裡一天,我就有權享用妳的身體。」
「你這騙子!」她怒不可遏的嬌吼。
他狂霸的大笑,低頭貼向那兩片叫囂的紅唇,根本不管他們此刻身在何方。
「唔……」她震怒的轉動頭顱,稍稍避開他色欲的熱吻,「該死!你又把我
的……唔……胭脂吃掉了……」
祁焄咧開性感的薄唇,如影隨形的咬齧舔吮,享受著馴服這隻小野貓的樂趣
。
一陣酥麻掠過她顫動的心,倏地,耳邊傳來低呼聲和急促離去的腳步聲,驚
醒了徘徊在淪陷邊緣的繚綾。
她窘怒的往他的舌頭用力咬下去,祁焄早就提防到這招,不然準被咬傷。
「放開我!你非得這樣羞辱我才行嗎?」她氣苦的吼。
他的聲量也漸漸大起來,「妳就這麼討厭我,難道妳沒有得到快樂嗎?」
「沒有,你別以為自己是情聖,女人都會拜倒在你褲管下。」
「那是說我的歡愛技巧有待改進了,今晚我在房裡等妳……」他露出可惡至
極的笑容,「別想一走了之!不然我會當著那孩子的面前要了妳,我說到做到。
」
她氣紅了眼,「你就只會威脅人嗎?」
「我等妳。」祁焄逸出一長串的笑聲,張狂的說完,便轉身離去。
繚綾拒絕讓淚水掉下來。她是招了什麼厄運,竟會遇上這怪胎。
「繚綾姑娘,妳不要難過了。」盧開不知從那裡蹦出來。
「能不能拜託你把你家主人看好,否則別怪我卯起來殺了他!」她恨聲的說
。
他深表同情的瞅著她,「繚綾姑娘,如果妳真想讓我家主人厭倦妳,唯一的
辦法,就是假裝順從。妳越是反抗,他就把妳視為一種挑戰,越是想征服妳,想
擺脫他就不容易了。」這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不解的問。
盧開意味深長的說:「我伺候我家主人十多年,在他身邊沒缺過的東西就是
女人,可是,卻沒有一個女人的臉孔能長久停駐在他心中,可是自從遇到繚綾姑
娘之後,就有了些微的轉變,表示他有可能動了心。」
「什麼?!我不要!」她失聲叫道。
「既然繚綾姑娘對我家主人無意,我才偷偷的把這件事告訴妳,當他發覺妳
和其他女人沒兩樣,只是企圖使用「以退為進」的方式接近他時,他就不會再死
抓著妳不放,如此一來,妳就自由了。」
「這方法真的有效嗎?」繚綾只想早點脫離魔掌。
「今晚妳何不試試看。」
※※※
繚綾塗抹上殷紅的胭脂,掛著演練過不知多少遍的媚笑前來赴約。
「我來了,祁爺。」如果這招失效,該怎麼脫身?她心中仍有些不安。
祁焄只著中衣半靠在臥榻上,一抹邪笑霍地僵凝在唇角。
「妳在玩什麼把戲?」他冷厲的問。
她笑盈盈的晃到他跟前,作勢寬衣解帶,「不是你要人家來的嗎?你的酒還
沒醒是不是?要不要我幫你倒杯茶來……」
「妳最好別耍花樣!」他將她拖進懷裡,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要再跟我演
戲了,妳這點小詭計騙不了我的。」
繚綾眼底閃過一抹心慌,隨即一臉春情蕩漾的偎向他,呵呵嬌笑,說:「這
麼快就讓你識破了?祁爺,你真厲害。這樣好了,我們再來做個交易如何?你想
要我的身體,而我需要有人護送到京城,只要你答應,我們就各取所需,在到京
城的這段路程中,我全都是你一個人的,怎麼樣?」
「只要我願意護送你們到京城,妳便會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給我?」他像被潑
了一盆冷水,高昂的性趣全在瞬間熄滅了。
「反正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再拒絕下去就顯得矯情,只要你同意這樁交易,
人家保證完全順從你,不管你要我怎麼配合都無所謂。」好嘔心喔!她都快吐了
。
祁焄煞黑了臉,「妳是故意說這些話的對不對?妳不是很有原則和傲氣,寧
死也不肯屈服嗎?為什麼不繼續下去?」
「原則和傲氣又不能當飯吃,我已經受夠教訓了;到京城的路還很遠,途中
也不曉得會遇上什麼,如果有你在,我和小少爺就不必餐風露宿,一路上吃好的
、住好的,何樂而不為?」想不到真的有用,看他七竅生煙的模樣,真是大快人
心呀!
他將她從身上推開來,勃然大怒道:「為什麼?為什麼連妳也跟她一樣,只
為了貪圖享樂,連自尊都可以拋棄,還跟我玩起這種愚蠢的無聊把戲!想不到妳
比其他女人更高明。」
「因為我比她們還要聰明,懂得怎麼抓住男人的心……」
「住口!住口!」祁焄驟然大聲咆哮,狂野的氣質被暴戾之氣取代,往事頓
時攫住了他——「娘,妳要去哪裡?」
「焄兒,這種貧窮的滋味我再也受不了了,娘要走了。」
「不要!娘,焄兒將來會賺很多錢給妳,妳不要離開我和爹……」
「娘等不下去了,焄兒,那個人說只要娘跟他走,以後會讓我過舒服的好日
子,所以娘非走不可。」
「娘,妳不要焄兒了嗎?」
「等娘存夠了錢,一定會來接你,相信娘,乖乖的在這裡等。」
「娘,不要走,娘……」
昔日的惡鬼揪住他滿目蒼夷的心臟,痛得分不清方向,只想還擊,讓對方知
道他不再是那稚嫩好騙的孩子,他不會再相信任何女人了!
他威脅的走向繚綾,震怒的伸手掐住她的項頸。「妳為什麼要跟那女人一樣
欺騙我……」
「你幹什麼?!放開……」她滿臉驚怖的掙扎著。
祁焄的眼神陰鷙,臉色難看的勒住她的咽喉,低咆道:「妳該死!我最痛恨
人家耍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妳以為這樣很好玩嗎?我只消再使點力,就足以
讓妳到陰間報到……」
她快不能呼吸了……
好可怕!這人不僅是變態,還是殺人的惡魔,救命呀!誰來救我……
「嗯……」她好痛苦。
他全身肌肉緊繃,臉龐佈滿陰霾,過往的陰影籠罩著他的心。
「我再也不會相信妳們的話了……妳們一個個都在騙我……只等我付出真心
……妳們便會……轉身離開我……我不會再上當了……不會了……」
繚綾只模模糊糊的聽到片段,她快要沒氣了。
「爺?!」盧開衝了進來,別看他身材不高,力氣倒是驚人。「爺,你快住
手,繚綾姑娘快斷氣了……」
「她該死,她該死……」他抽搐的大叫。
整個人已經歇斯底里的祁焄根本不理盧開,瘋了似的只想置她於死地;盧開
沒有辦法,只好用手刀朝他頸後一劈,先將他弄昏再說。
「咳……」重新獲得空氣,繚綾猛烈的重咳數十聲,一手輕按在作痛的喉頭
上,慘白著臉,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盧開先將主子抱上床安置妥當,才轉向繚綾。
「妳還好吧?對不起,都是我出的餿主意,羞一點就害死妳了。」
她只是搖著頭,暫時還無法開口說話,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恐怕她一輩子
都忘不掉。
「繚綾姑娘,妳喝口水。」他倒了杯茶給她。
「咳,我不怪你……咳,盧大哥,他是……怎麼回事?」繚綾聲音有些嘶啞
,錯愕的瞄向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盧開也隨著她的眼光望去,歎息道:「只是一些不好的回憶纏著他罷了,睡
一覺就沒事了。繚綾姑娘,我看明天你們還是早點上路,免得又生事端。」
她當然沒有意見,要不是現在夜深了,她一定馬上啟程,好遠離這危險的男
人。
※※※
老遠就見高高的城門上刻著「安陽」兩字。連走了幾天的路,眼看終於快到
目的地了,繚綾幾乎快喜極而泣了。
「綾姨,我好餓喔!」嚴顥撫著咕嚕咕嚕叫的肚皮說。
她何嘗不是飢腸轆轆。「等會兒進了城,我們就有東西吃了,再忍耐一下。
」
安陽位於河南省最北端,再過去就是河北省,離京城又接近了。
突然,四名蒙面人毫無預警的從他們的前後左右包抄過來,繚綾火速的將小
少爺摟抱在懷中。
想不到還是讓他們追上了。她從這些人的裝束認出和那晚那群盜匪是一夥的
。
「你們想幹什麼?」她大聲斥喝。
嚴顥圈緊著她的脖子,「綾姨,他們是壞人。」
「有綾姨在,別怕。」她戒慎的打量這四名來意不善的蒙面人。
其中一人朝其餘三名同伴說:「老大說先抓小的,只要有小的在手上,就不
怕大的不聽話了。」
「你們休想得逞!」繚綾大聲駁斥。但氣人的是,這個時候手上連個兵器都
沒有,以一對四,談何容易。
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帶走小少爺!心意一定,繚綾扭頭就往後跑。
守在她背後的蒙面人心想不過是女人和小孩,就想以逸待勞,等他們自動送
上門,怎料繚綾突地一個右鉤拳,「砰!」打得他鼻血直流,哭爹喊娘。
「痛啊!大家小心……這娘兒們會兩下子。」
又一人高聲叫道:「快追!別讓她跑了。」
繚綾手上還抱著一個孩子,沒辦法跑太快,加上體力不濟,一個顛簸,兩人
都就摔倒在地,等她抱著他爬起來,四人已經追上了。
「這娘兒們讓我來就好,老子就不信對付不了一個女人。」捂著鼻子的蒙面
人為了雪恥,發起狠的展開猛攻。
她額頭泛著冷汗的頻頻閃躲,深怕懷中的小少爺被砍到。
「老大吩咐要活的,你可別把那小鬼砍傷了。」他的同夥在一邊看得興起,
揚聲叫道。
繚綾趁他說話的縫隙,閃到他背後,伸腳一踹,那蒙面人頓時跌個狗吃屎,
可惜,另一個蒙面人出手更快,「臭娘兒們,妳不想活了……」
「啊!」繚綾背後挨了一掌,往前撲倒,嚴顥也摔了出去。
「綾姨……」其中一個大壞蛋抓到嚴顥了,嚇得他大哭起來。
她吃痛的支起身子,「小少爺!你們要幹什麼?把他放了……」
「放開我!放開我!綾姨……」嚴顥的哭叫聲撕裂了她的心。
吃了悶虧的蒙面人,報復似的用腳重重的往她胸口踹去,「哼!敢踢我?再
踢啊!看妳還能多兇悍……」
繚綾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忍住胸口的痛,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把孩子還給
我!聽到了沒有?你們這些畜生,他只是個孩子,你們為什麼不放過他?把孩子
還給我!」
「滾開!」對方一腳將她踢的翻了好幾個滾。
就在繚綾掙扎著要起身的當口,突如其來的駭叫聲灌進她的耳膜,她本能的
揚起頭一看,就見那蒙面人的頸子被一種不知名的兵刃劃過,鮮血狂噴,還有兩
滴濺到她臉上,接著人「砰!」地一聲趴倒下來。
那怪異的兵刃在半空中做了個大迴轉,速度之快,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其他三名蒙面人被眼前的事嚇呆了,連招式都還沒擺出來,接著第二、第三
個也是同樣的下場。
繚綾張口結舌的目睹眼前的景象,最後只剩下挾持嚴顥的蒙面人,他一看苗
頭不對,扔下人質就跑;只見一條頎長的黑影掠過繚綾眼前,熟稔的接住在半空
中旋轉的兵刃,迅速地朝最後一名蒙面人罩上,「咻!」地一聲,便割斷他的頸
脈,手法俐落乾淨,然後「鏗!」一聲,兵刃歸鞘。
她定睛一看,赫然發現那奇怪的兵器竟是一把罕見的彎刀!刀柄用黃澄澄的
金子打造,看來不像是中原會有的兵器。
她的視線由彎刀移到主人身上,驀然心「撲通!」跳快了一拍。
那男人一身的黑衫、黑披風,臉上還戴著一副鬼面具,彷若一尊雕像般,隔
著一段距離靜靜的瞅著她,像是為光明世界帶來死亡氣息的黑暗使者。
這個連長相都看不出來的男人,卻讓繚綾頭一回嚐到何謂心動。
這人是誰?
他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綾姨,嗚……」嚴顥哭的慘兮兮。
她低頭摟著他又拍又哄,「沒事了,沒事了,不怕喔!」隨即朝黑衣人道:
「多謝閣下救命之恩,可否請教尊姓大名?」
對方沉默不語。
繚綾再問:「閣下不便告知嗎?」
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達!達!」的馬蹄聲朝這裡急騁而來,讓繚綾稍稍分了心;待她再回頭時
,那名神秘客就如從空氣中蒸發般,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沒留下半點痕跡。
「他走了……」她悵然若失的喃道。
「邵叔叔?」懷中的嚴顥忽然大叫的掙脫她的摟抱,跑向前,「綾姨,是邵
叔叔!」
每次邵厚遠到嚴家拜訪,都會帶來很多玩具,又會陪嚴顥玩,對他而言,邵
厚遠就像他的親叔叔,難怪對他的印象這麼深,也最高興見到他。
「真的是邵總鏢頭。」繚綾抬眼一看,只覺得眼熱鼻酸,一步步跟了過去。
從事發到現在,這段日子所有的事她都一肩扛著,緊繃的壓力幾乎要逼瘋她
,如今有個熟悉又信任的人在身邊,最想做的事竟是放聲痛哭一場。
馬背上的男人跳下來,張開雙臂抱住奔向他的小小身子。
「顥兒,真的是你!快把邵叔叔擔心死了。」
嚴顥嚎啕大哭,「邵叔叔,爹和娘他們……被壞人殺死了,哇……」
「邵叔叔知道。可憐的孩子,這段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不要難過了,有邵
叔叔在這裡,什麼都不要怕。」邵厚遠微哽的哄著說。
「哇……」嚴顥哭的淒淒慘慘,一時停不下來。
「邵總鏢頭,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繚綾泛紅了眼說。
邵厚遠說:「你們能平安的到這裡真是老天保佑。繚綾,這一路辛苦妳了,
我代替嚴大哥和大嫂向妳道謝。」
她聲音微哽,「保護小少爺原本就是我應該做的事,只是想不到會這麼巧,
竟然能在這裡遇到邵總鏢頭。」
「我和我師妹正打算到安陽來找你們,在前面突然聽見慘叫聲,所以就快馬
過來看個究竟,這些人是……」
繚綾抹去眼角的淚珠,「這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進城再說吧!」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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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繚綾先在客房內洗去一身的塵埃,才到邵厚遠房中會合,屋裡除了他之外,
還有一名容貌嬌美的妙齡少女,她叫白薇,是他的小師妹。
白薇聲音嬌軟動聽,「繚綾,妳真的好能幹,換作是我,恐怕沒那麼堅強。
」
「哪裡,我只是盡我的本分罷了。」繚綾的口氣很是謙虛,「小少爺呢?我
想先去看看他。」
繚綾已經習慣守在嚴顥身邊,總要先確定他無事才安心。
「顥兒就在隔壁,此刻睡得正熟呢!」邵厚遠招呼她們一同坐下,「繚綾,
剛才那些屍體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那群盜匪的黨羽,知道我們沒死,竟想要趕盡殺絕,幸虧有人救了
我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那人是誰?」邵厚遠問。
繚綾將所看到的都描述一遍後,他的表情定貨真價實的驚愕。
「是他!怎麼可能?」太令人驚訝了。
「邵總鏢頭認識那個人?」她口氣略帶急切。
邵厚遠難得嚴肅的說:「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應該就是黑修羅。妳不是江
湖人所以不清楚,現在各大門派無不積極投入殲滅魔教勢力的行列中,而黑修羅
是魔教「閻宮」裡最厲害的人物,他在教中執掌黑魁堂,可以說是閻皇的左右手
,當然成了頭號目標。繚綾,他可不是什麼好人,妳最好當作從來沒見過他。」
「可是他救了我們,我不相信這樣的人能有多壞……」她辯駁的說。
「妳才見過他一次就替他說話了,黑修羅的魅力果然不同凡響,雖然他對外
都戴著面具,不過聽說凡是見過他的女人,沒有一個逃得過他特殊的魅力;圍繞
在他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可是當他厭倦她們的時候,就一個個將她們殺了,所
以跟過他的女人,總是不得善終;繚綾,我不想見到妳也成為其中之一。」
繚綾頓時一顆心又沉又重,難以接受黑衣人是邵厚遠口中的那種人。
「我二師兄說的沒錯,黑修羅是個只會玩弄女人感情的惡棍,妳可不要對他
動了心。」白薇也附和的說。
「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喜歡他!我只是心存感激,畢竟他
救了我們一命。」她失笑的說,將情緒隱藏的很好。
邵厚遠微垂頭,眼中流露出哀傷,「當我們一到洛陽,便從人們口中聽見嚴
府的噩耗,當時簡直不敢相信嚴大哥和大嫂已經不在人世,直到見過他們的屍首
才確定這不是夢。記得八個月前,還與他把酒言歡,想不到那一別即是天人永隔
!」
好一會兒,他抬頭看繚綾,「因為在現場一直沒找到妳和顥兒的蹤影,我推
測或許你們已經幸運逃出了。」
繚綾回憶起那晚的情景,仍是心有餘悸。
「若不是少夫人要我帶著小少爺躲在井裡面,只怕我們也遭到毒手了。當時
逃得匆忙,就不知少爺和少夫人的後事有沒有人料理?」
「後事妳不用煩惱,我已經請人找了塊風水好的墓地將他們厚葬了,要是知
道顥兒平安脫險,相信也能瞑目了。」
她輕拭眼角的淚水,哽咽道:「邵總鏢頭,真是謝謝你,等將小少爺交給顧
老爺之後,我會再回洛陽祭拜少爺和少夫人,好讓他們能夠安心。」
白薇遞了條手絹給她,「人死不能復生,妳要節哀順變,現在有我二師兄幫
妳,相信很快就能趕到京城。」
「我會護送你們到京城,親手將顥兒交給尚書大人。」他點頭應允。
繚綾轉憂為喜,「有邵總鏢頭這一句話,我就放心了。」
「對了,繚綾,有件事我想問妳,那天晚上你們逃出家門之前,嚴大哥或大
嫂可有交什麼東西給妳?」邵厚遠問道。
「沒有。那晚很慌亂,就算有,也沒時間交給我。」她實話實說。
邵厚遠沉吟半晌,「是嗎?看來那樣東西八成是落在那群盜匪手上了,這就
比較麻煩了。」
「邵總鏢頭指的是什麼東西?」她問。
「官府清點過家中和店裡的東西,一直都沒找到那兩把戰國時代的古劍,不
知道妳有沒有聽他們提起過劍的事?」
繚綾小嘴微啟,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假裝毫不知情的答:「沒有,我的工作是照顧小少爺,而且少夫人也很少
插手店裡的事,所以我從來沒聽過什麼劍的事,怎麼了?」
一縷失望掠過他的眼底,淡淡的說:「發生這種事,任誰也無法過於責怪,
只是,嚴大哥向來做生意最重視信譽,而這兩把劍的定銀都已經收下,現在東西
失蹤了,不知該如何向買主交代才好。」
她本來有一股衝動想要告訴他,但想到為了那兩把劍已害死了這麼多人,還
是讓它們永遠埋在井裡,不要再到世上害人了。
「對不起,這點我幫不上忙。」繚綾歉然的說。
邵厚遠輕輕一笑,不以為忤。「這怎麼能怪妳呢?妳這陣子大概都沒好好睡
過一覺吧?今晚就早點休息,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有什麼需要直接跟夥計說。」
「謝謝,那我先回房了。」她確實累壞了,若不是有意志力當後盾,一路硬
撐,恐怕早就在半路上倒下了。
不過,今晚她真的可以睡個安穩的覺了。
※※※
這一覺果然睡的又香又沉。
繚綾發覺自己起晚了。很快的梳洗過後,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探望小少
爺,才踏出了房門,便和邵厚遠在廊下相遇。
「邵總鏢頭早。」
他關心的問:「早,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昨晚是我這輩子睡過最舒服的一覺了。也許是因為知道有邵總鏢頭
在這裡,心情比較輕鬆。」
邵厚遠目不轉睛的瞅著她,「別再老是叫我邵總鏢頭、邵總鏢頭的,我們是
朋友不是嗎?如果妳不介意的話,可以喊我一聲邵大哥。」
她一怔,「這不太好吧!」
「為什麼?」他問。
繚綾臉孔微微發熱,「邵總鏢頭和少爺是結拜兄弟,而繚綾只不過是個下人
,怎麼有資格這樣稱呼你。」
「嚴大哥生前可從來沒把妳當下人,妳何必分得這麼清楚?況且交朋友若還
有階級之分,又怎會知心呢?妳不願意是不是認為我這人不值得結交?」
她連連搖頭,「怎麼會呢?邵總鏢頭願意和我做朋友,是我的榮幸才對,只
是,繚綾怕高攀不起。」
「別再說什麼高不高攀,只要妳願意當我是朋友,我就非常高興了。」邵厚
遠一時忘形的握住她輕顫的手,熾熱的目光緊盯著她乍紅的臉蛋。「好久以前,
我就想這麼跟妳說,可是又怕太過冒失,遲遲不敢行動,現在總算有機會把話說
出口了。」
繚綾困窘的想抽回手,她作夢也沒想到邵厚遠會對她說這些話。
「邵總鏢頭,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她心慌意亂的說。
邵厚遠握住她另一隻手,像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似的。「這不是玩笑,我是認
真的,繚綾,這些年來,我心裡一直很喜歡妳……」
「別說!邵總鏢頭!」
他失望的垂下眼瞼,「妳還是不願叫我一聲邵大哥。」
「我……」
「繚綾,我不會要求太多,只不過改個稱呼而已,難道真有那麼難嗎?」
「邵……邵大哥。」繚綾艱澀的喚。
邵厚遠頓時眼神熠熠,承諾道:「衝著妳叫我一聲邵大哥,以後就由我來照
顧妳,妳什麼都不必煩惱,我不會再讓妳受任何苦了。」
「邵大哥,你……快別這麼說。」她稍稍用力,才將手抽了回來,迴避他過
於熱情的雙眼。
繚綾一向自認相貌平凡,又從小在嚴家為婢,從來沒想過像邵厚遠這樣英偉
卓然、家世顯赫的男子竟會對她有意。不是她自卑,只不過,擎天鏢局總鏢頭的
妻子絕對不可能會是像她這樣的孤女,既有自知之明,她當然不會癡心妄想,而
另外一個原因——
她一直希望能再見到那戴著鬼面具的男人,即使他真像邵厚遠所說的那樣,
只要再見一面,她就會對他死心了。
「繚綾,妳討厭我嗎?」邵厚遠情急的追問。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討厭邵大哥。」他可是許多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心目
中的理想夫婿,只是繚綾無法忘卻自己的清白已經被那個可惡的男人奪走了!一
個失貞的女人,是沒有資格追求幸福的。
他緊迫盯人的問:「既然如此,就沒有理由拒絕我了。繚綾,我一直在等機
會向妳表白,我……」
「對不起,邵大哥,我要去看小少爺醒了沒,失陪了。」她略顯慌張的找了
個藉口,打斷他下面的話,倉皇的逃走了。
留在原地的邵厚遠,若有所思的覷著她的背影,眸中的熾燄陡然間凝結成冰
,然後轉身離去,任誰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等他們一前一後的離開,白色娉婷的纖影才從轉角處出來。白薇美目含妒的
橫睨繚綾離去的方向,原先她是想來邀二師兄一起前去用膳,沒想到老遠就見到
他和繚綾在談話。本來這也沒什麼,卻沒料到向來對女子謹守於禮的二師兄忽然
握住繚綾的手,那副景象就像一道驚雷直劈向她。
雖然她沒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可是繚綾滿臉通紅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不
!
二師兄絕不會看上一個婢女的!白薇醋意橫生的想。
二師兄昨日不是才說會給她交代嗎?難道是自己會錯意了?這究竟是怎麼回
事?白薇決定找個時間問明白。
※※※
「綾姨,妳在想什麼?」嚴顥稚氣的聲音敲醒了她。
繚綾趕忙繼續手邊的工作,幫他將衣物穿好。「綾姨在想還要多久才能見到
小少爺的外公。」
「等我們見到外公之後,綾姨會跟我住在一起嗎?」雖然是自己的外公,可
是他從來沒見過,多少會有些無所適從,身邊若有個熟悉的人,他比較安心。
她堆起憐愛的笑容,「那是當然了,綾姨不會離開你的。」
「我也不要綾姨走,我會拜託外公讓妳留下來,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輩子在一
起,永遠不分開了。」他依賴的勾住她的頸項說道。
繚綾動容的抱住他小小的身體,近來他又瘦了不少,讓人好生心疼。
「對,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綾姨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過,到時可別嫌我
煩喔!」
「我才不會。」他孩子氣的抗議。
她揉揉他的頭,「走吧!大家都在等著,今天你可以吃得飽飽的,想吃多少
就吃多少沒有關係,只不過別撐壞肚子了。」
「哇!好棒喔!」嚴顥蹦蹦跳跳,恢復過去無憂無慮的模樣。
當所有人都落坐之後,面對邵厚遠旁若無人的凝望,繚綾還是不太自在,幸
好忙著幫小少爺盛飯佈菜,減少了些尷尬。
白薇默默留意著二師兄的眼神,發覺他注視繚綾比注視她來得多,這是從未
有過的情形,讓她不得不心生警惕。
「二師兄,我再幫你盛一碗。」她柔媚的笑說。
邵厚遠朝她頷首道謝,那寵溺的笑容和平日無異,白薇不由得放心些。或許
真是她誤會了,二師兄絕不會捨棄自己而愛上繚綾!對自身的美貌有信心,加上
她和師兄兩人又有多年的感情做基礎,豈是隨便一個女人就能破壞得了。
她絕不是小心眼,只是,情人眼裡揉不進一拉沙子,她無法容忍有人介入她
和二師兄之間。
「二師兄,你預計何時上路呢?」趕快將繚綾他們送到京城,就不怕再有人
破壞她的好事了。
「因為臨時有點事要辦,可能需要再等個幾天,繚綾,可以嗎?」邵厚遠偏
過頭徵詢她的意見。
繚綾心想也不過幾天而已,應該不要緊才對,因此沒有反對。
「二師兄,你要辦什麼事?」白薇追問。
邵厚遠臉上保持著溫和的笑意,「只不過一點私人的事罷了!倒是師妹如果
有空的話,就代替我多陪陪繚綾四處逛逛,整天待在屋子裡也會悶壞了。」
「邵大哥,不用麻煩白姑娘了,我可以利用這兩天的時間教小少爺練字,不
會感到無聊的。」繚綾趕忙道。
「顥兒還小,正是貪玩的時候,習字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妨帶他一起出去散
散心,我想他會很開心的;顥兒,想不想出去玩?」他轉而問向小男孩。
嚴顥聽到可以出去玩?當然比練字好了。
「想!綾姨,我可不可以出去玩,只要一會兒就好。」他可憐兮兮的說。
面對那張懇求的小臉,繚綾如何狠得下心說不。
「就只能玩一下子,不能耽誤功課喔!」
「好耶!可以出去玩了……」他興高采烈的叫。
白薇露出可人的笑臉,「二師兄,你叫鏢師陪他們去逛就好,由我陪著你去
辦事情好不好?」
「既然師妹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妳。繚綾,那麼我讓一名鏢師跟著你們,不
要走太遠了。」他關注的口吻終於讓白薇醋勁大發。
她很不是滋味的丟了碗筷,逕自奔回房中,再也偽裝不出嫻淑溫婉的模樣。
她不要二師兄關心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從小她就期待能嫁給二師兄,她不要別人
把他搶走!
「白姑娘……」繚綾站起來想追過去。
邵厚遠橫出手臂阻止她,「不用理她,師妹都被師父和我給慣壞了,稍有些
不順心,就使大小姐脾氣,氣一氣很快就沒事了。」
「可是,她可能誤會我們……」她就是擔心會這樣。
「難道妳還不相信我在穿廊內對妳說的話嗎?沒關係,我相信時間可以證明
一切。」他目光炯炯,篤定的說。
繚綾卻是如坐針氈,「但是白姑娘她對你用情極深……」她不想當橫刀奪愛
的第三者。
「這點我早就看出來了。」他輕歎口氣,「只不過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唉
!都怪我沒早點跟她把話說清楚,才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這事我會解決,妳不
要覺得虧欠她,這和妳一點關係也沒有。」
怎麼可能沒關係,她並不想跟白薇爭,卻莫名其妙的捲入這場三角糾葛中。
※※※
燭光熒熒。
白薇生了一整天的悶氣。對於感情的不確定,讓她開始坐立難安。
二師兄愛她嗎?這麼多年來,他總是用著溫柔體貼的語氣對她說話,將她照
顧的無微不至,唯恐她累著了或餓著了;如果這不是愛,又該是什麼呢?
白薇相信二師兄是愛她。可是繚綾呢?他也愛她嗎?
自古男子就算想娶個三妻四妾,誰也沒有置喙的餘地,難道二師兄心裡是這
麼打算,要她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不!說什麼她都不願意。可是,如果是真的
呢?@白薇惶恐的忖道。
「叩!叩!」敲門聲傳來。
「師妹,妳睡了嗎?」是邵厚遠的聲音。
白薇喜出望外的喃道:「是二師兄,我就知道他不會狠下心不理我。」她衝
過去將門打開,朝他綻出一朵最美的笑靨,「二師兄,你回來了。」
「嗯,聽說妳晚膳沒吃,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跨進屋內,就著
燭火端詳她微紅的眼眶問道。
她吸了吸鼻子,伏在他肩頭上小聲的抽泣。「我以為……二師兄再也……不
關心我,心裡好難過……」
邵厚遠將她軟綿綿的嬌軀納進胸前,「妳可是二師兄的寶貝,我怎麼會不關
心呢?妳又在胡思亂想了。別哭,我會心疼的。」
「二師兄,你喜歡我嗎?」她嬌羞的抬起臉問。
他無比輕柔的吻了她,「傻師妹,我不是說過會給妳一個交代嗎?是不是我
表達的不夠清楚?」
這個親吻一下子抹去了白薇心底的疑惑。她可以確定二師兄喜歡的人是她,
而且決定娶她為妻。
「可是……你也喜歡繚綾……不是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邵厚遠緊摟著她,仰首大笑,往她的粉頰啄了一口。
「原來是為了這個,妳誤會了,我只把繚綾當作妹妹,她這麼辛苦的帶著我
結拜大哥的孩子逃出來,對她多付出一點關心也是應該的,妳不應該亂吃醋。」
「人家怎麼知道嘛!二師兄最討厭了。」白薇跺足嬌嗔。
他的手掌在她玲瓏的嬌軀上游移,滿意她小臉上露出迷亂的神色。「師妹,
有件事我想拜託妳幫忙可以嗎?」
好羞人喔!二師兄怎麼可以這樣撫摸她?可是她卻不想拒絕,反正遲早她都
是二師兄的人,只要能讓他開心就好。
「要我幫什麼忙?」她任他一件件卸下身上的衣物,嬌軀輕輕的顫抖。
邵厚遠含住她的耳垂,雙手繼續解衣的動作。
「妳和繚綾都是姑娘家,有些話談起來比較方便,我想要妳幫我問出吳王夫
差劍和越王勾踐劍的下落,妳辦得到嗎?」
「問出那兩把劍的下落?」她意亂情迷的重複。
邵厚遠不斷在她耳邊低語,「不錯,妳將來就是我的妻子,一定要幫我這個
忙,不過,絕對不要讓繚綾發覺,懂嗎?」
「嗯……我懂了,二師兄……我好熱……」在他激切的愛撫下,她全身發燙
,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一絲不掛,忙用雙臂擋住胸前的春光。
他不停的用吻安撫她的恐懼,「我發誓一定會娶妳,如果妳不願意現在把自
己給我,我可以忍。」他尊重她的決定。
白薇深吸口氣,二師兄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她不擔心他反悔。
「我……願意。」若是獻出自己可以永遠挽住他的心,她絕對願意。
他輕柔的將她抱到床上,「師妹,我會一輩子疼惜妳的,絕不會辜負妳對我
的情意,剛才我要妳做的事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唔……」酥胸上韻律般的摩挲使她意識迷離不清,突然,一道強
烈的知覺貫穿到她的雙腿間,「二師兄,我怕……」
「噓,別怕,我在這裡。」邵厚遠加把勁的挑逗她的身體,「我的好師妹,
把腿張開來……是的,就是這樣……」
白薇低喘一聲,感覺到有異物侵入她的私處,本能的要閤起雙腿。
「噓,別動,讓二師兄好好愛妳……」他讓一根長指滑進她乾澀的體內,由
慢轉快的抽動,漸漸引導出她的熱情,「來,放輕鬆的享受它。」
她茫然無措的呻吟,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腿間,「唔……二師兄……」
「我在這裡,從現在開始妳就是我的人了,以後凡事都要聽我的,知道嗎?
」邵厚遠抵著她的額頭說。
「我以後全聽你的話……」她哭喊出聲,只希望趕快解決這股疼痛。
邵厚遠不著痕跡的揚起邪佞的笑意,從她體內抽回溼潤的指頭。
「二師兄去把房門落了鎖再回來,乖乖的等我喔!」他首先來到桌案邊吹滅
燭火,一下子整個房間都陷入黑暗。
「二師兄,你快點回來,我怕黑。」白薇抖著聲音說。
他回頭扔下一句,「我把門關好就回來。」
邵厚遠將房門半開,就在這時,外頭閃進一個體型與他相仿的男人,兩人錯
身交換,此刻在房裡的不是邵厚遠,而是個不知名的男人。
「二師兄,你在哪裡?」白薇支起上半身,可以隱約看得出一個人影走到床
前,窸窸窣窣的開始脫衣服,接著爬上床……
那人撥開她的玉腿,試探其中的潮溼度,白薇以為他又要做剛才做的事,直
到劇痛從腿間傳來,才駭然的想要推拒。
「好痛……二師兄,你弄痛我了……」她淌下眼淚的哭叫。
他並沒有因此停止,抓住她手臂將它們定在她的頭頂,無視她的喊叫聲,粗
喘的展開原始的律動。
屋外……
原本應該在屋內的邵厚遠竟然偎在一個黑衣的蒙面客身上,聽見房裡傳出來
的叫聲,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師妹絕對想不到此時和她歡愛的男人不是我。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可是
,為了安撫她的心,只好使出這招李代桃僵之計。」他像變了個人似的,完全不
見男子氣概,捻起蓮花指朝男人的胸口戳去。「誰教我只愛男人,不愛女人,這
樣一來,她也就不會再動不動使性子,乖乖的任我擺佈了。」
蒙面客用鼻孔哼氣,「你確定那叫繚綾的女人知道那兩把劍的下落?」
「你都搜遍了整個嚴家,還是沒有找到它們,我想一定有什麼密室之類的地
方,繚綾是嚴碩文夫妻最信賴的人,在嚴家這麼多年,一定知道在哪裡;再說每
次提到劍的事,她的表情就不太對,好像隱瞞了什麼,所以只要套出她的話,就
不難找到它們,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最好是如此,我可不想白忙一場。」他不以為然的說。
邵厚遠沒好氣的瞟他,「這還不都要怪你,誰教你不先逼問出東西放在哪裡
,就把他們全殺光了;當初我不願出手,就是不想砸了擎天鏢局的招牌,沒想到
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做事這麼魯莽衝動,現在抱怨又有什麼用。」
「好啦!一切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蒙面客好生好氣的哄著。
「往後再犯這種錯誤,我永遠都不會再理你了。」
蒙面客嘿嘿淫笑,「你這麼愛我,才捨不得不理我。」
「去你的!」邵厚遠啐道。
「你還是打算娶她?」蒙面客轉了個話題。
邵厚遠白他一眼,雖然他沒指名道姓,但邵厚遠知道他說誰。「那還用說!
為了掩人耳目,妻子是非娶不可,往後有師妹當擋箭牌,我們還是可以常常在一
起,沒有人會懷疑。」
「那孩子呢?」
「就跟今晚一樣,找個男人播個種不就得了。」邵厚遠都計畫好了。
蒙面客急色鬼似的抱住他的腰,「你覺得沒問題就好。春宵一刻值千金,我
們快回你房間去吧!」
「別讓人瞧見了,不然我可什麼都毀了。」邵厚遠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毛手。
要是讓世人知道擎天鏢局的總鏢頭有斷袖之癖,那不只一世威名掃地,也會受盡
天下人恥笑,他可承擔不起這種風險。
「知道了,你先走。」蒙面客說。
而他們身後的房裡這時響起女子歡愉的呻吟,白薇自始至終都把這個佔有她
身子的男人當作她心愛的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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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隔日一早。
白薇羞答答的任邵厚遠服侍她穿上衣物,想起昨晚的歡愛,她不禁兩腿發軟
。
「師妹,身子還疼嗎?我真是太粗魯了,把妳弄的全身都是瘀青。」他擁住
她柔若無骨的嬌軀,親親她細緻的粉頰,「第一次總是會不舒服,下次就會好過
點了,妳別怪我。」
她依偎著他寬厚的胸膛,「我怎麼會怪你?二師兄,人家現在都已經是你的
人了,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依你。」
「妳真是我的好娘子,還記得我昨晚跟妳提的事嗎?」他問。
白薇柔順的點頭,「是要我向繚綾打聽那兩把劍的事嗎?二師兄放心,我一
定會幫你問出來。」
「可是,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原本我接近繚綾就是想從她嘴裡探出點什麼,
可惜她對我有戒心,所以才要妳去試試看。你們都是女人比較好說話,只不過不
要問的太明顯,我怕她會懷疑。」
「我明白,可是,二師兄為何突然對那兩把劍有興趣呢?莫非也是為了長生
不老藥?」她馬上把兩者聯想在一塊。
邵厚遠眼中寒芒一閃而逝,「原本我也是不太相信,可是如果傳言屬實,說
不定真的能製成長生不老藥;到時我們一起吃了,便能永遠當對只羨鴛鴦不羨仙
的夫妻,妳說好不好?」
「二師兄,你是說真的嗎?」
他輕撫她平坦的小腹,「那還用說,妳是我最愛的女人,說不定妳的腹中已
有了我的骨肉,為了我們和孩子的將來,一定要得到那兩把劍。」
「好,我會盡力的試試看,只要二師兄愛我,要我做什麼都可以。」為了他
,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當然愛妳了,否則就不會克制不住的要了妳,喜歡我昨晚那樣對妳嗎?
」
白薇羞的將臉埋在他懷中,嗔道:「二師兄最討厭了,怎麼這樣問人家,要
人家怎麼回答嘛!」
「那是喜歡囉。」他逗著她。
她在他懷裡輕輕的點下頭,「其實剛開始真的好痛,二師兄又好無情,也不
出聲哄哄人家,後來……羞死人了,人家不要說了。」
「好、好,不說就不說。」那人當然不能開口說話了,否則豈不穿幫。「對
了,師妹,我接到大師兄的信,他說這兩天剛好有事會經過安陽,心想好久沒和
我們聚一聚了,要我們在這裡等他。」
「大師兄?兩年沒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都在做些什麼?」她訝異的問。
「信上說他都在做些小生意,南北來回的跑,沒有固定的居所,因此一直沒
有和我們聯絡,這次我們師兄妹三人難得重逢,可得好好敘敘舊了。」
白薇的心思已經飄遠,忙著勾畫她和二師兄以及孩子的美好未來。
※※※
「繚綾,我叫廚房燉了些雞湯給你們補補身子,趕快趁熱喝了。」白薇端著
托盤進來,「顥兒,來,這雞湯很好喝,你嚐嚐看。」
「小少爺,趕快謝謝白姨。」
嚴顥將筆墨推到一邊,接過碗。「謝謝白姨。」
「乖。」她說。
「白姑娘,真是麻煩妳了。」繚綾誠懇的說。
她放低姿態,「老實說,我是來道歉的,昨天無緣無故的亂發脾氣,一定讓
妳很為難,真是不好意思,妳可別見怪。」
「不會的,我也正想跟白姑娘解釋,我跟邵大哥真的沒什麼,他只是把我當
朋友,妳不要誤會了。」
「妳不必跟我解釋,就算二師兄喜歡妳也沒關係,像他這樣的男人娶個三妻
四妾也是正常的事,妳比我長一歲,我稱呼妳一聲姊姊也是應該的。」白薇佯裝
胸襟寬大的說。哼!若不是為了二師兄的事,她才不會這麼低聲下氣。
繚綾慌了手腳,「白姑娘,妳別這麼說,我真的高攀不上,邵大哥和妳才是
天造地設的一對,我是真心的祝福你們。」
「那麼我也不勉強。喔!別淨顧著說話,雞湯都快涼了。」看著她連喝了兩
口,白薇不動聲色,用閒聊的口吻說:「聽二師兄說妳是一個孤兒,從小就被嚴
家的人收養是不是?」
「是的,我是個棄嬰,多虧讓老夫人發現被丟在路邊的我,才將我撿回嚴家
,不然我恐怕早就冷死或餓死了。」即使她在很早之前就看開了,可是每當提起
身世時,多少還是會覺得受到傷害。
「原來妳這麼拚命的保護顥兒,為的就是要報恩,繚綾,妳真是了不起。」
白薇話鋒一轉,「我聽說嚴家是做骨董買賣的生意,貴重的東西就這麼放在家裡
,難道不怕被偷嗎?」
繚綾不疑的說:「我倒是沒聽少爺說過有發生被偷的事,因為值錢的東西都
放在店裡的藏寶庫中,鑰匙又在少爺身上,任何人也進不去的。」
藏寶庫?會是放在那裡嗎?白薇忖道。
「可是,那些強盜為什麼反而會到家裡去,這不是很奇怪嗎?難道家裡面也
有一個藏東西的密室?」她裝作漫不經心的問。
「密室?」繚綾偏頭細想,「沒有啊!我記得家裡沒有什麼密室。」
白薇口氣有些急迫,「真的嗎?妳再仔細想一想,說不定妳一時忘了。」
「白姑娘,妳……問這些做什麼?」她不解的問。
「呃,沒什麼,我只是想幫妳找出那些盜匪選嚴家為下手對象的原因,除非
有個令人難以抗拒的誘因在,不然他們沒理由會找上門,妳說對不對?」
繚綾沉默下來,不錯,他們要找的就是裝在那只箱子裡頭的古劍,如果她把
它們的下落說出來,誰敢擔保不會再度發生血腥事件,她不要再看見有人為它們
而死了。
「我也不知道。」她決定讓這秘密石沉大海。
※※※
「啪!」
白薇捂著挨了巴掌的玉頰,痛楚、不信的透過淚霧瞅著心愛的男人。
「二師兄,你……你打我?」就為了她沒有辦好他交代的事,他居然狠心打
她!
邵厚遠一瞬間便斂去臉上的戾氣,回復過去爾雅的面貌,驚慌的蹲下身。
「師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急了,以致一時情緒無法控制,打
痛妳了是不是?讓二師兄看看。」
她像受盡委屈的小媳婦兒,淚漣漣的哭訴。
「爹娘和師父從來沒打過我,二師兄……以前連罵我都不曾……現在居然…
…打我,嗚……二師兄不愛我了……」
「師妹,妳別哭,是二師兄錯了……」他捺著性子哄著她。可惡!繚綾那女
人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是故意不說出來?他快要等不下去了,要是等送他們
進尚書府,想從她嘴裡探出消息就難了,那豈不是永遠都找不到那兩把劍。
白薇一逕的掉眼淚,哭的像個淚人兒。
「師妹,妳真的不肯原諒二師兄嗎?都是我不好,我向妳道歉……」他邊說
邊抬起手往自己的臉打去,清脆的巴掌聲啪啪啪的響起。「妳不肯原諒我,那我
就打自己,打到妳氣消為止。」
她趕緊抓住他的手,不捨的說:「二師兄,不要打了……我原諒你就是了。
」
「妳真的願意原諒我了?」邵厚遠開心的擁著她問。
白薇嬌羞的偎向他,全心的信任他。「不原諒也不行,誰教你是我未來的夫
婿,我下半輩子都要依靠你,只要你以後別再犯就是了。」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他信誓旦旦的說。
邵厚遠心忖:連師妹也套不出什麼口風,她的嘴巴可不是普通的緊,只好進
行下一步了。
※※※
「繚綾,妳要出去?」邵厚遠眼尖的追了上來。
「趁小少爺在午睡,我想到附近的廟宇燒個香。邵大哥要出門辦事?」
「不,我正好沒事,不如陪妳走一趟好了,這裡有座土地公廟,聽說很靈驗
,我來帶路。」他假裝好意的說道。
繚綾沒有拒絕,因為只要她行得正,不怕別人誤會,況且她也已經跟白薇把
話談開了,不怕再引起不必要的爭執。
兩人並肩走在大街上,到處都販賣著安陽的特產,吃的方面有道口鎮的道日
燒雞,以及傳統糕點蓼花和彭德陳醋、內黃大棗、糖油板栗;工藝品方面則有玉
雕、道口錫器、油紙扇等。
「繚綾,到了京城之後妳有什麼打算?」邵厚遠打破沉默,「難道妳真想一
輩子都不嫁人,只要守著顥兒就好了嗎?」
她苦澀一笑,「這是我對少夫人的承諾,我必須堅守到底。」
「顥兒的外公是戶部尚書,將來要多少人照顧他都有,不差妳一個,我相信
嚴大哥和大嫂絕不忍心見妳終生不嫁。」
「這些道理我都懂,不過,除非小少爺說他不需要我,否則我不會離開他的
。」這是她報答嚴家恩情的方式。
驀然繚綾表情丕變,她的眼角不經意的掃向來往的人群,竟然看見盧開站在
對街,還直衝著她微笑。
天!盧大哥在這裡,那不就表示……繚綾迅速的左右張望。她好不容易才逃
離了魔掌,現在那惡魔又陰魂不散的出現,難道他們一直都跟在她後頭?
「繚綾,妳是不是看見什麼了?」他隨著她的視線看去,並沒發現什麼。
她行色倉皇的拉著他加快腳步,好像後面有鬼在追,一邊硬擠出微笑道:「
沒有,我看錯了,邵大哥,我們趕快走吧!」
兩人來到香火鼎盛的土地公廟,繚綾拿了幾支清香點上,就在神明前跪下來
,嘴裡唸唸有詞。邵厚遠沒有打擾她,走到一旁等候。
「嗯哼!」有人靠到她身邊來。
繚綾不必睜開眼晴也知道來人是誰,「盧大哥,你可不可以當作沒看到我,
趕快把你主子帶走?我真的不想再看見他了。」她氣虛的說。
「我也不想,可是,主人的交代,我們做下人的只有聽從的份。」他也很無
奈。
她憋著怒氣問:「他到底又想幹什麼?」
「他要見妳。」
「你叫他去死!」繚綾將煙霧嬝嬝的清香插在爐上,沒好氣的應道。
盧開苦著臉,「這句話妳要我怎麼轉達?」
她合掌朝神明拜了拜,壓低聲音說:「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就告訴他,我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叫他離我還一點,否則我要他好看
。」
「真的要我這麼說?」他很為難。
繚綾垮下肩頭,「盧大哥,能不能叫他別再纏著我?他要女人還怕沒有嗎?
」
「這回連我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這種情形從來沒有過,看來我家
主人真的看上妳了。其實,妳可以試著接受他……」
「除非我死!」她嘶聲的說。
「繚綾,這個人在騷擾妳嗎?」邵厚遠狐疑的上前詢問,往她身前一站,一
副護花使者的模樣。
「不是,他……認錯人了,對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繚綾用眼神示意
盧開快點離開。「邵大哥,我們該回去了,小少爺午睡也快醒了,我怕他醒來找
不到我會亂跑。」
※※※
夜幕低垂,星光燦爛。
繚綾剛哄了小少爺睡著,掩唇打了呵欠,才走回自己房間。
當她落上門閂,點燃了桌上的燭火,轉身欲上床休息——驀然看見臥榻上竟
斜躺著一名男子,驚得她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你……你……?」
噩夢!這一定是噩夢!
祁焄緩緩起身,像頭優雅迷人的豹子,一步步的朝獵物迫近。
「妳不該這麼驚訝才對,白天時,盧開不是找過妳了嗎?為什麼拒絕見我?
」他從不接受「不」的答案。
「因為我跟你之間早就沒有關係了,沒必要再見面……」她驚慌失措的倒退
,直到背貼在牆壁上。「不要再過來了,否則……我要叫人了。」
他聳聳肩,「隨妳,我不在乎。」
「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肯放過我?難道非得掐死我才甘心嗎?」繚綾悄悄的挪
動雙腳,只要能離他遠一點就好。
祁焄抬起雙手抵在她頭兩側的牆面,降下冷削的薄唇。
「為了逃離我身邊,妳才故意說那些話對不對?差點就讓妳唬過去了。我該
知道,以妳的個性不可能這麼簡單就順從我的,是誰唆使妳用這種方法?」
繚綾當然不能告訴他是誰,否則豈不害了盧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喂!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不要靠的這麼近?」他
吐出的熱氣不斷的噴在她臉上,害得她精神無法集中。
他更邪惡的將身體往前傾,兩人的唇只剩下一線之隔。「只要妳說個「請」
字,我就馬上放開妳。」
好女不吃眼前虧,她大可不必跟這種變態一般見識。
「請……你……放……開……我。」她說的咬牙切齒。
祁焄劍眉一揚,輕吐聲:「不!」
「什麼?!你這說話不算話的小人……」繚綾氣瘋了,右腳用力的往他的小
腿踹去,可惜人家根本不痛不癢。
「為什麼?妳可以對其他男人笑,對我卻一個笑容也吝於拖捨。」他沒發覺
自己的口氣像個嫉妒的男人。
繚綾在他懷裡扭動身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妳喜歡那姓邵的?」他狹長的黑眸中妒燄狂飆。
「你在說什麼?」要不是怕讓人聽見,她真會放聲尖叫。
他抑不住從胸口冒出的醋意,酸溜溜的說:「這幾天妳和邵厚遠有說有笑,
別跟我說妳不喜歡他!想不到妳喜歡的是像他那樣的小白臉,他有什麼好?我不
准妳再接近他!」
「你瘋了!就算我喜歡他也不關你的事。而且,人家邵大哥為人正派又有禮
,幫助人從來不要求報答,光是這點,就比你好上千百倍。」
祁焄越聽越不是味道,手心直發癢,有股衝動想要掐死她。
「那妳就錯了!他可不像你們表面上所看見的那樣,外表有時是會騙人的。
」為什麼她可以輕易的相信任何人,唯獨他例外?
「你這人心胸狹窄,見不得人好,你不要以為說邵大哥的壞話,我就會討厭
他;邵大哥是個好人,我寧可選擇相信他,總比相信你這惡魔好。」繚綾一古腦
兒的把心中對他的評語說出來。
從沒有一個女人敢惹惱他,尤其能讓他氣得脖子青筋爆凸,只有這女人!不
怕死敢這樣對他說話。
「既然在妳心目中我是個惡魔,那麼我就有辦法讓妳忘了他。」他閃電般的
封住她的唇,堵住她即將出口的咒罵,毫不留情的咬齧那兩片柔軟的唇瓣;像是
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祁焄托起繚綾的臀,夾在自己有力的雙腿間,連她的雙手
都被制伏在腋下,全身都不能動彈。
「不……」她搖晃著螓首。
她絕不會與惡魔為伍!可是,心頭為何騷動起來?
「要,妳的反抗是多餘的。」祁焄傲慢的掠奪她的唇。
待她唇上的胭脂全被他吻去,意猶未盡的唇才需索的沿著頸側往下親吻……
到底是誰征服了誰?他已經分不清楚了。他從未如此渴慕過一具肉體,那股
急切,讓他的心都為之戰慄,只想要更多、更多……繚綾的衣衫鬆了開來,熾熱
的唇啃咬她嫩滑的香肩,她只能忘我的吐出嬌吟……
她是中了什麼魔,居然開始享受他的調情方式?不行,她要振作起來,可是
身體卻背叛了理智,她情不自禁的拱起身迎合……
「叩!叩!」傳來敲門聲。「繚綾,是我,妳睡了嗎?」
邵厚遠的聲音穿透了情欲的迷霧震醒了她,她眨了眨眼,才警覺到兩人已衣
衫不整的纏繞在一塊,而她的上身幾乎完全裸裎!
「放開我……」她無聲的推他。
門外的邵厚遠不死心的又敲門。「繚綾,我看見妳房裡還亮著,睡了嗎?」
繚綾一臉惱怒,但又怕讓人知道她房裡有男人,只能氣在心裡。
「嗯……邵大哥,這麼晚了……有事嗎?」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跟平常一樣
。
「我是想既然妳還沒睡,不如到庭院裡坐坐,我們聊聊天……」他聽見屋裡
響起很小聲的喘氣聲,納悶的問:「繚綾,妳還好嗎?」
她克制的不讓呻吟逸出唇,狠狠的瞪一眼此刻侵略她胸部的男人。
「我沒事,只是……有點睏了,對不起,邵大哥,我……要睡了,晚安。」
再不趕快把他打發走,這該死的變態不曉得還會做出什麼舉動。
祁焄得逞的壞笑,右手一揮,藉著掌力熄了燭火。
「那麼……晚安。」邵厚遠快快的離去。
聽到腳步聲走遠,繚綾發起狠來使勁的搥打祁焄,「你這天殺的下流胚子!
不要碰我,聽到了沒有?走開!離我還一點……」
他抓住她亂打一氣的手腕,譏諷的說:「剛才的妳可是挺樂在其中,怎麼一
下子又要故作淑女狀,是為了那姓邵的嗎?哼!妳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誰都不
准碰妳,妳最好搞清楚。」
憤怒讓繚綾頭昏眼花,「誰是妳的女人?我恨死你了,我寧願死也不要做你
的女人!你這不守信用、食言而肥的卑鄙小人,放我下來……」
「我就不信制伏不了妳這隻潑辣的小野貓。」祁焄鐵青著臉將她扛上肩,在
黑暗中,正確無誤的放她在床榻上。
她在被褥中翻了個滾,才要爬起來的同時,一具已然赤裸的精壯男體隨即壓
過來,嚇得她全身僵硬。
「你要幹什麼?!我不要……」在這麼親暱的接觸下,她體內有某種東西被
撩動起來,肌膚開始發燙。「住手!你這是要強暴我嗎?」
「妳的身體對我有反應,所以它永遠不可能是強暴。」他唇、手並用,熟稔
的愛撫她胸前挺秀的山巒,繚綾僵直的躺平,不讓自己的身體有任何回應。「妳
鬥不過我的,把它給我……感覺到了嗎?妳的身體可比妳老實多了,它對我的反
應很強烈。」
火熱的指尖撥弄深藏在幽谷內的瓣蕊,直到它溼潤的綻放開來,令繚綾發出
無助的嗚咽聲,「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不放過我?」
「我辦不到……」他苦惱的沉悶嗓音從她胸前傳出來,「我試過了,可是,
我就是辦不到……為什麼非得這樣迫不及待的離開我?為什麼不對我笑?妳可以
給別人,為什麼就不給我?為什麼……」
隨著他的低吼,雙腿間沉重的壓力將她往上推,雖然不像第一次那麼痛,可
是體內細嫩的肌肉被撐開的感覺依然讓她無法適應。
「啊……」因為他填滿的動作,讓她激動的將指甲刺進他的背部,「停下來
,我沒辦法……」
祁焄將她的一隻玉腿抬上肩頭,嗓子因欲望而暗啞。
「別抗拒,感受它……叫我的名字。」他傾身向前,將自己的飽滿完美的嵌
進她的最深處。
「不……」她快不行了。
他更形孟浪的衝刺起來,「妳會說的,總有一天,我要聽見妳叫出來……」
當費力高築的意志力整個破碎崩解,繚綾知道,她最後仍是輸家。
當兩人從高潮歸於平靜,繚綾羞慚的面對床內,將臉整個都埋在枕上。她明
明準備和他抗爭到底,可是為什麼到最後卻又像個放蕩的淫婦,回應他相同的熱
情呢?他們的關係不該越來越複雜的。
「你已經得到我了,現在請你出去。」她抽噎的低喃。
「該走的時候我自然會走,但是,我要妳離那姓邵的遠一點,他可不是什麼
善心人士,接近妳只怕另有目的。」
繚綾壓根聽不進他的話,只當他是惡意中傷。「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
做每件事都有目的?我身上又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接近我做什麼?你不要以小
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妳……在妳心中,我真的就這麼卑劣不堪嗎?」他的怒氣達到了沸點。像
她這樣的女人,他早該甩掉了,為什麼又眼巴巴的跟來?是為了那兩把王者之劍
嗎?不,應該還有其他更深刻的原因。
「難道不是嗎?」她頂了回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賴在這裡看妳臉色。如果他還肯要我用過的女人,
我真應該感謝他替我省下不少麻煩。」他惡毒的說。
繚綾生氣到全身發抖,抓起枕頭就往他扔去,「你滾!你滾!我永遠都不要
再看到你了,滾……」
她吼完後,便將整個人蜷縮在被褥裡。一向不服輸的她,霎時哭的驚天動地
。
※※※
一早,白薇習慣性的會先到邵厚遠的房間?她儼然以他的妻子自居,服侍他
梳洗更衣,照料他的生活瑣事。
「二師兄,你起來了嗎?」見房門沒落鎖,她便直接推門進去,赫然見到一
個陌生男人出現在屋內,委實嚇了一跳。「你……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男人的唇上畜著兩撇小鬍子,對她咧了咧嘴。
「小師妹,才兩年不見,妳就不認得我這大師兄了嗎?」
「這聲音……」白薇喜出望外的叫道:「你是大師兄?天呀!真的是大師兄
!你留了鬍子,難怪我一時認不出來了。」
向斌大笑的摸摸鬍子,「有羞這麼多嗎?我倒覺得是咱們的小師妹女大十八
變,才多久不見,已經長成大美人了。」
她被誇的又羞又喜,「大師兄,你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半夜,因為不想吵醒其他人,所以就先跟二師弟暫時擠一擠,聽說你
們就快要成親了,真是恭喜妳了。」
「原來大師兄已經知道了,討厭!一定是二師兄告訴你的。」白薇喜上眉梢
,嬌羞的紅透了臉。
向斌揶揄的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麼好難為情的,這杯喜酒,
大師兄可是喝定了;你說是不是,二師弟?」
「那是當然,你是我們的大師兄,當然一定要到場。」邵厚遠撩開帳幔下床
,輕怪的瞋他一眼,想去拿掛在架上的衣服,白薇已經搶先一步,取來伺候他穿
上。
「二師兄,你的脖子……」她兩眼瞪著他頸項上類似咬痕的紅印。
邵厚遠反應更快,本能的捂住脖子,支支吾吾道:「是不是一點一點紅紅的
?大概是被蚊子咬到的,昨晚蚊子特別多,害我一整晚都沒睡好。」還是特大號
的蚊子!
「可是,看起來不像蚊子咬的……」她喃喃自語。
他橫了「元兇」一眼,「不要說這些了。師妹,我肚子好餓,妳去看看早膳
準備得怎麼樣,如果都弄好了,請他們直接送到房裡來。」
「好,我現在就去。」心想大概是她弄錯了。
向斌確定她走遠了,才說:「我知道你要罵什麼,不過,她也沒懷疑。而且
,就算讓她看見我們同床共枕,也絕不會想歪,你別瞎操心了。」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在東西沒到手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凡事都
給我謹慎點,不要在這節骨眼才給我出紕漏。」邵厚遠繫上腰帶,套上靴子,捲
起袖口洗把臉。「道長一直派人來催,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們得快把東西
弄到手。」
「軟的不行,那就不如來硬的。」用頭腦的他不行,但若採用武力,可是他
最拿手的絕活了。
邵厚遠的眼光滿是不信任,「不要只會說大話,上回你也說沒問題,結果不
但東西沒找到,又溜掉兩條漏網之魚;這次再失敗,我絕不會饒了你!」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我幹了這麼多票,哪一次失敗過?現在大江南北誰
沒聽過我夜鵩大盜的名號,還好他們沒死,不然我們這輩子休想找到那兩把劍,
說起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邵厚遠嗤之以鼻,「我可不管你以前幹下哪些案子,都和我無關。這回要不
是為了那兩把劍,我是不可能拿擎天鏢局的招牌做賭注?你最好放機靈點,不要
給我出岔子,不然我會要了你的命!我是說真的,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是,邵總鏢頭,我一切都依你就是了。」向斌不把他的警告當一回事笑笑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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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由於小少爺吵著要到外頭,繚綾拗不過他,只好先來知會邵厚遠一聲再出去
,免得待會兒他們找不到人會著急。
快走到房門前時,正巧白薇也從邵厚遠房裡出來。
「白姑娘,我……」繚綾的目光不期然的移到跟著白薇後頭出來的男人臉上
,全身的血液倏地凍僵,眼瞳睜得好大。
這男人她見過!就在事情發生的那天晚上。
當少夫人拉下那名強盜頭子的面罩時,她正好躲在井邊,雖然只是驚鴻一瞥
,但這面孔,她一輩子也忘不掉!
是他!絕對是他!
就是這個男人殺了少爺和少夫人,他的雙手沾滿了嚴家上下十餘口人的血!
可是……怎麼可能?他怎麼會和邵厚遠、白薇在一起,難道……「繚綾、繚
綾。」白薇連叫了她兩聲。
冷靜!她絕不能慌。
「呃……妳在叫我?」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
「妳怎麼了?臉色好難看喔!」
繚綾背在腰後的雙手抖的厲害,吶吶的說:「有……有嗎?白姑娘,這位是
……」他們千萬不要有任何關係,老天爺!求求您不要這麼殘酷。
白薇面帶微笑說:「他是我大師兄,姓向單名一個斌字;大師兄,這位就是
繚綾姑娘。」
或許是繚綾的表情太過於震驚愕然,讓他心生疑竇。
「我們見過面嗎?」向斌小心的刺探。
繚綾刷白了臉,「應該沒……沒有才對。抱歉,我先回房去,不打擾你們了
。」她感覺自己走起路來飄飄浮浮,雙腳似乎沒有著地。
「你們在跟誰說話?」邵厚遠最後一個出來。
白薇一臉納悶,「繚綾她今天怪怪的。大師兄,你認識她嗎?」
「我怎麼可能認識她。」他乾笑的說,可是他越想越不對,莫非他的身分曝
光了?不行,他得先確定一下。
繚綾踉踉蹌蹌的衝回房間,驚惶失色的打包隨身衣物。
此刻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她萬萬料想不到他們是一夥的!邵厚遠和少爺是結拜兄弟,他不可能會這麼
做,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所以她只能選擇逃,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嚴顥拉拉她的衣角,「綾姨?」
「小少爺,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裡,來,綾姨揹你,要抓穩喔!」她蹲下身,
將嚴顥負在背上。
「邵叔叔也要跟我們一起走嗎?」他天真的問。
繚綾登時無言以對。
你的邵叔叔有可能跟那群強盜是一夥的,是害死你爹娘的幫兇之一啊!這些
話一直在她舌尖打轉,卻始終說不出口,因為她實在不忍心破壞邵厚遠在他心目
中的形象。
「我們要先走,不等他了。」
門才打開來,一張猙獰的臉孔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
「你們要上哪兒去?」向斌慢條斯理的問。
繚綾倒抽口氣,將小少爺攬在身側朝屋裡退,一顆心登時涼了半截。
「我們……我們要出去散步。」糟了!他已經發現了。
向斌掃向掛在她手腕上的包袱,冷嗤道:「散步需要帶包袱嗎?該不會是做
了什麼事,心虛的想逃吧?」
繚綾衝口而出,「應該心虛的是你才對!」
向斌立刻亮出手中的環首刀,它已經好多天沒有嚐到鮮血的滋味了。
「喔——」他這一聲還故意拉的很長。「果然讓我料中了,妳知道我是誰對
不對?那天晚上,妳和這小鬼躲在暗處,一定看到我的面罩被扯下來而知道我的
長相,所以才驚慌的想逃走對不對?」
繚綾看到他冷血的笑臉,和他手上的鋼刀,腦中就浮現少夫人慘死的模樣,
不禁聲色俱厲的指控。
「不錯,就算把你燒成了灰我也認得,這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你這張噁心
醜陋的嘴臉!嚴家的人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非得將他們趕盡殺絕不可?難道你
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哈……」向斌笑的雙肩抖動,只當是聽到一則天大的笑話。「只要
能讓我得到吳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我就能長生不老,區區幾條人命又算得了
什麼?妳一定知道它們藏在哪裡,只要說出來,我就饒了妳和這小鬼一命。」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只要她不說,他就拿他們沒辦法。
他笑的像條陰險的蛇,正朝她吐信。「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小鬼可是嚴
家唯一的命根子,妳忍心讓嚴家絕後嗎?我看妳還是考慮一下比較好。」
「像你這種敗類所說的話根本不能相信。我警告你,如果你殺了我們其中之
一,你就休想知道它們在哪裡。」她啐道。
向斌雙眼發亮,「這麼說來妳是知道了?」
事到如今,她只有仰賴它們活命了。「要我說可以,不過,得等到我們平安
的進了尚書府,我自然會把它們的藏身地告訴你。」
「妳把我當呆子還是笨蛋?再不說,我先拿妳背後那小鬼開刀,讓妳親眼看
看我怎麼把他開膛破肚。」他罵了句不堪入耳的粗話,就砍了過來。
繚綾右足俐落的一勾,將椅子踢飛,砸向他,乘機抄起小少爺就往門口跑,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向斌矯健的竄到門口,繚綾不得已只好又退回屋裡。
「小少爺乖,不要怕,你到後面躲好。」她彎下腰將嚴顥放下,輕聲交代幾
句,然後專心的對付眼前的人。
向斌冷冷的笑睨,「看妳的樣子,似乎是個練家子,不過,沒有用的,論體
力,妳是贏不過我的,我勸妳早點把東西的下落說出來,否則,我就在妳面前一
刀一刀割下那小鬼的肉,直到妳肯說為止。」
「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你幹了那麼多壞事,老天爺不會饒過你的,總有一
天,你會遭到報應的。」她咬牙切齒的痛罵一頓。
「可惜我不信鬼神,只相信我自己,來吧!讓我看看妳有什麼本事。」他輕
蔑的嘲諷。
繚綾眼角一溜,火速的抄起椅子當武器,奮不顧身的往他身上砸去。
「你這殺人兇手,我要殺了你……」她大聲嬌吼。
「喝!」向斌手中的環首刀一揮,椅子霎時劈成兩半,繚綾只能靠剩餘的部
分做困獸之鬥。
「找死!」這下真把他給惹毛了,他左手一揮,右手作勢一砍;繚綾發出一
聲痛呼,從左肩傳來如火燒般的灼痛感,幾乎讓她痛暈過去。
「唔……」好痛!
她肩膀上不斷淌下的血嚇壞了幼小的嚴顥,「綾姨、綾姨……」
「不要擔心,我沒事……」繚綾口裡這麼說,但心裡明白,這下什麼都完了
。
向斌將刀尖指向嚴顥,恫嚇的說:「再不說出來的話,我就在這小鬼身上也
砍一刀。」
繚綾好強的昂起下巴,「你敢!」
「這世上還沒有我不敢的,要試試看嗎?」他挑挑眉。
「你敢動他一根寒毛,你就休想我會告訴你。」她緊緊將小少爺擁在懷中,
血液的迅速流失讓她頭昏。她不斷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昏倒的時候,一定要撐到
最後。
向斌禁不起人家的激將,「好!那我就砍給妳看……」
「住手!」邵厚遠一進門剛好見到他舉起環首刀,情急之下,就朝他背後一
劍刺進去,「不准你傷害他們……」
向斌身體抽搐兩下,凸起眼珠偏過頭,「你……你……」他不敢相信自己看
到的,殺他的人竟然會是他!
「大師兄,怎麼會是你?!」邵厚遠佯裝震懾的叫,將劍用力的自他體內抽
出,鮮血如注般狂噴。「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大師兄,為什麼?」
向斌哀嚎一聲,用手捂住腹部的傷口,目眥欲裂的表情像要吃了他。
「你……你……」倏地,他衝上前想和邵厚遠同歸於盡。
邵厚遠早有防備,巧妙的將劍尖對準他,再補上一劍,大叫:「大師兄……
」
但他的眼神毫無悲痛之色,還傾過身將唇附在向斌耳畔,「我曾經說過,誰
要是敢壞我的事,我就要誰的命!這是你自找的,別怪我不念舊情。」
「你……好狠……」直到此刻向斌才明白,他被徹底利用了。
可惜太遲了,他的眼睛漸漸的看不見了……
「大師兄!我不是有意的,你要撐著點,我馬上就去請大夫。」邵厚遠抱著
斷了氣的屍體吶喊,「大師兄、大師兄,怎麼會變成這樣子?誰來告訴我?大師
兄……」
白薇聽見叫聲趕到現場,「大師兄?!二師兄,是誰殺了大師兄?」
「都是我的錯,我一進來看見有人要殺害繚綾和顥兒,一時情急便出手,沒
想到那人竟然會是大師兄,都是我的錯……」他悲憤欲絕的閤上向斌死不瞑目的
眼皮,心中卻笑著想:這種容易壞事的人,還是早點死的好,不然遲早洩了他的
底。
「什麼?!這怎麼可能呢?」她驚詫的叫。
繚綾強忍著肩傷的抽痛,揭穿向斌的真實身分。
「因為他就是殺死少爺和少夫人的兇手,也就是那群盜匪的首領!那天要不
是少夫人扯落他臉上的面罩,讓我得以看清他的真面目,否則我們全都被他騙了
。」
邵厚遠作出恍然大悟狀,「妳是說,大師兄是夜鵩大盜的首領?難怪他失蹤
了兩年會突然跑來找我,因為他知道妳跟我們在一起。」
白薇還在震驚當中,「真讓人不敢相信,大師兄會是這種人。」
邵厚遠撕下衣角幫繚綾止血,痛心疾首的說:「想不到大師兄會幹下這麼多
傷天害理的事,他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大師兄了。還好妳傷得不重,我馬上叫人
去請大夫。對不起,繚綾,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害妳受了傷,又差點送命。
」
這一刻,她完全相信了邵厚遠的清白,自己實在不該懷疑他。
「該道歉的是我,我本來以為……你們是一夥的……」繚綾囁嚅的說。
邵厚遠假意的笑著,「任誰都會這麼想,妳不要太責怪自己,還好我及時趕
到,要是妳跟顥兒有個什麼,叫我怎麼對得起嚴大哥和大嫂。」
「現在盜匪的首領已經死了,也算……替少爺和少夫人……報了仇……」因
為失血過多,繚綾體力不支的陷入半昏迷狀態。
「繚綾……」邵厚遠驚道:「師妹,趕快去請大夫。」
白薇指著向斌的屍首,「那大師兄怎麼辦?」
「我會聯絡衙門的人來處理,快去!」向斌是夜鵩大盜的首領,他殺了他,
也算是為民除害,況且以擎天鏢局的威望,絕不會有人對他起疑心。
「邵叔叔,綾姨她會不會死?」嚴顥的小臉上爬滿淚水,抽抽噎噎的問。
「不會,邵叔叔會請最好的大夫來把她醫好。把眼淚擦一擦,男孩子掉眼淚
會被笑喔!」
他笑著安慰嚴顥。在還沒說出那兩把劍的下落之前,她還不能死!
肩膀好像有火在燒,她是不是死了?可是死人是不會感覺到疼痛的。
繚綾,我把顥兒交給妳,求妳一定要好好的保護他。
我會的,少夫人,我用我的性命擔保……
綾姨,救我!
小少爺,你在哪裡?
哈……只要妳把東西交出來,我就把這小鬼放了,不然我就一刀送他上西天
。
不!你不要碰他……
好痛啊!綾姨,快來救我!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傷的害他,他還只是個孩子……
把東西交出來……
先把小少爺還給我,我再告訴你……
妳以為我會上當嗎?哈……我就讓妳眼睜睜看這小鬼怎麼死。
不……
「小少爺……」繚綾額間佈滿細細的汗珠,迷迷糊糊的醒轉。
一個暗啞的聲音輕斥,「別動!」
「你……」她意識還不甚清醒,可是還能朦朧的看清坐在床頭,正在為自己
的傷口上藥的人是誰,「你是……黑修羅?」
這是在作夢嗎?她竟然又見到他了。
祁焄沉默的灑上藥粉,想盡快減輕她的痛苦。
「謝謝你……」她臉紅的輕喃。
他幫她上好藥後,重新蓋上被褥。死白陰森的鬼面具隔絕了祁焄臉上疼惜的
神情,就是因為變得在乎,那晚繚綾將他趕走之後,他著實生了幾天的悶氣,以
致疏忽了她的安全,她會受傷是他的錯。
繚綾幽幽的問:「既然來了為什麼不說話?」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臉上駐足了一會兒,便作勢起身,她想都沒想
的就伸手拉住他的袍子,「不要走,留下來陪我……」
他明顯的僵硬一下。如果她知道躲在面具後的人是誰,一定恨不得將他轟出
門。
他凝睇著她臉上少有的脆弱,無聲的歎了口氣,又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三番兩次的救我是為什麼,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她沉默
了一下,「我已經聽說了你的事,但是我不相信,因為我知道你並不像外面傳聞
的那麼壞,那些女人絕對不是你殺的對不對?否則你就不會出手救我,也不會專
程來幫我上藥。」繚綾也不期待他會開口,自顧自的說。
她的信賴讓祁焄心中百味雜陳,如果早知道戴上鬼面具便能得到她的心,那
他一開始就該這麼做。
「從小我就一個人,雖然老夫人、少爺和少夫人都對我很好,把我當作自家
人,可是,再怎麼說我畢竟也只是個下人,我知道自己是什麼身分……」她平淡
又顯得有些落寞的娓娓訴說。「我是個人,也會感到寂寞,好想有個知心朋友…
…也好想有個人愛我,是不是很傻?如今……都是那個可惡變態的男人害的!我
……已經失去追求幸福的權利,沒有人會再要我了……
「把心裡的話全說出來的感覺真好,我好累,真的好累……」她的意識又開
始模糊了。「我沒有外表……那麼堅強,好想有個人……可以依靠……黑修羅,
我不管你長得是美是醜,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可是……我沒有資格了……因
為……因為……」抵擋不過昏眩感的來臨,她再度墜入夢鄉中。
等她睡熟了,祁焄才摘下鬼面具,邪美的俊臉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該不該嫉妒自己?」他還以為她愛慕的是邵厚遠,怎樣也想不
到,她喜歡的會是戴上鬼面具的他!真是有夠諷刺!
她蒼白憔悴的臉蛋抽痛了他的心,那是他從未有過,難道這就是心痛的滋味
?
是不是在掠奪她身心的同時,他自己也同樣在無意間付出了感情?不然為什
麼她的拒絕會如此傷人?
幼年時,親生母親拋夫棄子的陰影讓他不願付出真心,如今卻為貪戀她唇上
的胭脂,竟然想打破永不眷戀一個女人的誓言。
這就是愛嗎?
為什麼會是她呢?他不禁問自己。
她並不挺美,不是嗎?那麼吸引他的必定是其他原因了。
或許就是因為她對嚴家的一片忠誠,以及不服輸的個性擄獲了他,否則他實
在想不出理由。
她為了保護主人的遺孤,居然願意拿出被女人視為生命的清白來交換,光憑
這點,就可以證明她跟那些庸脂俗粉絕不相同。
是不是就在那時他便已經動心了?祁焄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想要她的全
部,不只身體,他要她的眼裡、心裡都只有他一個人。
但,他可以相信她是不同的嗎?他怕自己交出真心後得不到回報,更怕再一
次被拋下,如果是這樣,那麼他絕對會承受不了而瘋狂的。
他多希望她愛上的是一個叫祁焄的男人。
※※※
「繚綾,今天傷口有沒有好點?」邵厚遠扶她坐起身後,體貼的在她腰後墊
個枕頭。
連續三天,邵厚遠一早便會過來噓寒問暖,美其名是愧疚,可是最主要的原
因是,他想趁繚綾受傷正需要人關懷之際,偷得她的芳心。
其實,他大可不必這麼費事和她周旋,此刻的繚綾對他是全然的信任,只消
捉住她最關心的小少爺,以小少爺的生命作為要脅,不怕她不照實說出那兩把劍
的下落;可是,他不喜歡用暴力,再說他還得維護「邵厚遠」這些年在江湖上建
立的正義形象,因此才要步步為營。
她淺淺一笑,「謝謝,沒像剛開始那麼痛了。」
事實上,繚綾一點也開心不起來,自從第一晚黑修羅來看過她之後,接著兩
晚都不見他的蹤影。
是不是她的表白把他嚇跑了?那晚她的神智並不算很清醒,才會對他說那麼
多話,若在正常的狀況下,她絕不會這麼大膽。
「那就好,不過,我還是不敢相信被官府通緝的夜鵩大盜就是我大師兄,我
們從小一起練武,他那人雖然有點貪心,但還不至於喪盡天良;想不到他才在江
湖上闖蕩了幾年,整個人都變了,枉死在他手中的少說有數十條無辜的人命,師
父若是知道這件消息,一定會傷透他老人家的心。」
繚綾安慰的說:「人若要變,什麼理由都有可能,金錢、權勢、地位原本就
容易讓人迷失,只要一個把持不住,就像上了癮的人,一錯再錯,直到無法自拔
為止,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我早一點發現,也許可以挽回一場悲劇,嚴大哥夫妻也不會死。」他
臉上有濃濃的自責。
「邵大哥,你別這樣,我相信少爺和少夫人不會怪你的。」她真心的說。
邵厚遠動容的覆住她的手背,「謝謝妳,繚綾。」
她輕輕的抽回手,「對了,邵大哥,官府的人怎麼說?」
「他們說雖然首領死了,可是還要繼續追查他的黨羽,務必要一網打盡,免
得那幫盜匪死灰復燃,又再興風作浪。」誘惑她行不通,看來要搞定這女人,只
怕要另想法子了。
「是應該趕快將他們全部抓起來,免得這世上又多了幾樁骨肉分離、家破人
亡的悲劇,咦?邵大哥,怎麼沒看到顥兒呢?」這幾天早上睜開眼,她都會先看
到他可愛的笑臉,那讓她暫時忘記痛楚。
「師妹帶他去吃東西了,有我們照顧他,不會有事的,妳放心。」
繚綾順便幫白薇說說好話,「白姑娘不僅人美,對邵大哥也很癡情,你要是
辜負她,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姑娘了。」
「妳真這麼認為嗎?」
「我希望很快就能喝到邵大哥和白姑娘的喜酒。」她的用意是希望邵厚遠不
要再把感情浪費在她身上,好好珍惜身邊的人才是。
邵厚遠眼神閃爍一下,沉聲說道:「可是,我真正愛的人是妳!繚綾,要如
何妳才能明白我的心呢?」
才這麼說完,他便緩緩的俯下身欲親吻她。
瞪著他逼近的唇,繚綾想動卻扯痛了傷口,只得看著它慢慢貼過來……
「嗯哼!」有人發出挾著怒意的清咳。
邵厚遠反射性的彈開,瞟向壞了他好事的程咬金。
「閣下是誰?」他本能的憎惡起面前這位長得比他來得俊俏的男人,就和有
些女人反應相同,不想見到這世上還有比自己「貌美」的男人。
倒是繚綾先兇巴巴的開口了,「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看妳了。聽說妳受了傷,嚴不嚴重?」祁焄好像沒看到邵厚遠這
個人,直接就越過他。
從來沒有人這樣藐視過他,邵厚遠自然對祁焄產生敵意,卻仍用有禮的口吻
問:「在下擎天鏢局邵厚遠,閣下是繚綾的朋友嗎?不知怎麼稱呼?」
祁焄懶懶的瞄他一眼,「你在跟我說話嗎?」
「正是。」這男人真是無禮至極。
祁焄看他的表情不冷也不熱,好像這個人對他無關緊要。
「我姓祁,至於和繚綾的關係嘛……這就要你去猜了。」他故意緊靠著繚綾
,親暱的坐在床緣,讓人不得不想入非非。
「你怎麼可以……」
繚綾的脾氣眼看就要一觸即發了,他佯裝輕嗅她的髮香,和她咬起耳朵。「
如果妳不想讓他死心,就儘管說出來。」
她狠狠賞他個白眼,「邵大哥,呃,其實他是我的……我的……」卻說不出
話來。
「我是她的未婚夫,因為是私訂終身,所以她不好意思告訴別人。」祁焄邪
笑的先下手為強。
「未婚夫?!」邵厚遠實在太訝異了,不只是他,就連身為「未婚妻」的繚
綾也一樣。「繚綾,這是真的嗎?」
「我……」她能怎麼說?只有順著謊話走下去了。「呃……是的,對不起,
因為這樁婚事還未經過他爹娘同意,才沒有公開,我不是故意隱瞞不說的。」
祁焄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摟佳人入懷了,冷笑道:「邵總鏢頭,不是我這人
小氣,但繚綾既然是我祁某人的未婚妻,還希望閣下以後不要再有任何不當的舉
動,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的唇只有他能吻,豈容別的男人染指!
他語氣中的佔有意味濃郁,邵厚遠豈有聽不出的道理。
「雖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君子不奪人所好,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
。多有冒犯之處,遠望祁兄見諒。」這男人是什麼來歷?居然給人這麼大的壓迫
感。「我還有點事,你們慢慢聊。」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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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繚綾就橫眉豎目的質問。
「你幹嘛說我是你的未婚妻?」
「因為我要娶妳。」他無比認真的說。
她的表情好像他頭上多了一隻角,「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妳就準備當新娘子吧!」他對這個決定,可是再正經不過了
。
可惜新娘子不這麼認為。「你少作夢!我不會嫁給你的……」
「要打賭嗎?」他是勝券在握。
繚綾寧死不屈,「誰要跟你這種人賭?我說不會就不會,你……唔……好痛
。」
她一時太過激動,扯到肩頭快結疤的傷口,讓她眉頭全皺在一起。
「傷口又痛了嗎?讓我看看。」
他動手要撥開她衣服的前襟,驚得她往床內縮,啐道:「色狼!不要碰我。
」
祁焄好笑的睇睨她,「妳以為我想幹什麼?一個身上帶傷的女人可是引不起
我半點胃口,過來!我要幫妳上藥……」
「我自己來就好。」她不領情。
他也不退讓,「真要我動手的話,妳的力氣抵不過我。」
就只會來這一招,繚綾嘴裡咕噥著,一臉不悅的屈服在他的脅迫下,袒露出
大半個香肩,讓他在傷口上撒下藥粉。
雖然他們曾有過肌膚之親,可是,她卻還沒從這麼近的角度看過他的長相,
讓一個男人長得這麼「美」,實在是暴珍天物,她咋舌的想,特別是那兩排又黑
又密的睫毛,勾魂攝魄的搧呀搧的,看得她也莫名的心跳加速。
她居然有種錯覺,將黑修羅的影像和他相疊在一起。怎麼可能?一定是她眼
花了,他們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繚綾瞧見他手中金漆的瓶子,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這是什麼?」她指著那藥瓶問。
「這是獨門的金創藥,對刀傷很有效。」他說。
她努力的回想,「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它?」
祁焄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現在還不是坦白身分的時候。
「妳還是趕快把傷養好,妳走後,我就沒再碰過女人,禁欲對男人來說可是
很傷身體的。」他真的試過找別的女人排解欲望,一心想回到遇見她以前浪蕩的
日子,可是,最後總是「興趣缺缺」。唉!他們到底是誰征服了誰呢?
她氣得頭腦發脹,「你去找別的女人啊!我又沒阻止你。」
「這可是妳說的,我要是真有別的女人,妳可不要吃醋。」他愛極了她雙頰
氣鼓鼓的俏模樣。
繚綾為之氣結,「吃你的大頭鬼醋!」
他又刻意的再去撩撥她,「脾氣越火爆的女人就越熱情,說的一點都沒錯,
將來娶了妳當老婆,可是我的福氣。」
「我寧願嫁給一頭豬,也不會嫁給你。」她暴怒的吼。
祁焄搖搖頭,「生為畜生已經夠可憐了,妳何必還要虐待牠呢?妳別再固執
了,妳這性子也只有我懂得欣賞,不嫁給我嫁誰。」
「我——不——會——嫁——給——你!你是聾子嗎?」她吼的更大聲了。
「我想外面的人也都聽見了。」祁焄低笑的將臉湊上前。「不過妳還是會嫁
給我的,不信我們等著瞧。」
他轉身離開,臨出門前拋下一抹詭笑。
「你……」可惡!她是倒了十八輩子的楣才會遇到他。
繚綾拍著胸口順順氣,跟那種人生氣不值得,還是保重自己的身體要緊。
「我可以進來嗎?」盧開曲起指節在門上輕敲兩下。
她原本還揚起笑靨歡迎,不過一下子又褪去了。「盧大哥,如果你是來幫他
說好話的,那就不用進來了,我不想聽。」
「妳誤會了,我只是來送一份禮。」他將手上用布包著的長形物遞到她懷中
。
「這是什麼?」
「妳何不打開來看。」
繚綾一解開外頭的布,頓時眼眶都溼潤了。「這是……這是我的劍?怎麼會
……它怎麼會在你那裡?」
她撫摸著上頭每一道熟悉的紋路,這的確是老夫人請人為她訂製的那一把劍
,原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它了,如今竟能真實的觸摸到,她心中的激動非筆墨
所能形容。
「妳離開的第二天,爺就去把它買回來了,直到今天才有機會送還妳。」
她當場震懾住,「他……怎麼會知道?」
「他一直在注意妳的一舉一動,爺這人雖然看起來無情,那是因為他害怕去
愛人,又不善於表現出較為人性的一面,其實他並沒有妳想像中那麼壞,甚至在
某些方面他是滿害羞的。」
繚綾咕噥的說:「那種人懂得什麼叫害羞?」
她嘴裡雖然很不以為然,可是內心卻還是起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那就要靠妳自己去觀察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沒事的話我告辭了。」
等門閤上,她表情複雜的瞅著手上的劍。
※※※
邵厚遠剛從向斌的墓地祭拜回來,如果他做事多用點大腦,而不是用蠻力,
邵厚遠會讓他活久一點,畢竟他是他喜歡過的男人,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受到牽
連,只有犧牲他了。
邵厚遠嘴角逸出一抹陰冷的笑意。要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被兒女私情綁住,
將來他若真能將長生不老藥煉製成,想想看他可以活個好幾百年,多的是時間鑽
研武學,六大門派掌門就算武藝再博深精湛,早晚都逃不了生老病死;只要等他
找出破解各門派武功的方法,這整個武林就是他邵厚遠的天下,小小一個擎天鏢
局根本不放在他眼裡,他要成為人上人,讓全江湖的人對他俯首稱臣。
這世界太美好,有太多事要做,他不要只活個短短幾十年,他要永垂不朽!
歷史上記載,秦始皇曾派徐福上仙山求藥,可是等不及找到長生不老藥就病死了
,他跟秦始皇不一樣,這次絕對、一定要成功!
「二師兄,你去大師兄的墓上過香了?」白薇見他房門開著便進來問。
邵厚遠冷淡的「嗯!」一聲,轉身卸下沾有泥土的外衣,她伶俐的將乾淨的
遞給他套上。他淡漠的問:「有事嗎?」
她嫣紅著玉頰,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二師兄……」
「妳幹什麼?!」邵厚遠嫌惡的將她推開,除非必要,他可不喜歡女人碰他
。
白薇愣了愣,「二師兄,你……幹什麼這麼兇?」
「我……妳突然抱住我,我當然會嚇一跳,再說,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是不能
隨便抱男人,以後不要再有這種舉動了。」他斥責的說。
「可是,我們就要成親了……」而且這裡又沒有別人,抱一下有什麼關係。
他草率的敷衍過去,「成親以後有的是機會,我現在沒心情。」
「是不是因為大師兄的事讓你難過?我知道你跟大師兄的感情一向很好,現
在事情變成這樣,心裡當然不好受,我可以做些什麼讓你好過點嗎?」她貼心的
問。
邵厚遠被她煩得快翻臉了,「妳只要不要來吵我,讓我一個人清靜點就好。
」
「二師兄,你變了……」屬於女人的敏感,讓她察覺到邵厚遠對她的態度有
明顯的不同,「這兩天你對我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跟你說個話又老是魂不
守舍,腦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麼,二師兄,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事,妳別亂想,如果有冷落到妳,我先跟妳道歉,因為這一次發生那
麼多事,實在讓人一下子無法接受,心情難免有些低落,等過段時間應該就會恢
復了,妳不要擔心。」他捺著性子說。
白薇小鳥依人般的偎著他,「二師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傷心難過也沒有
用,日子還是要過不是嗎?繚綾的傷痊癒得差不多了,我們還是盡快啟程,把該
辦的事辦好,接著就是辦我們兩人的事了。」
「到時候再說吧!」他言不由衷的說。
「到時候要等到哪時候?」白薇有些動怒了,「昨天我已經捎封信回家,我
爹娘接到信,一定會開始著手準備我們的婚事;二師兄,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
你最近的表現讓我很不安,好像自從得到我的人之後,你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呵護
我了。」
邵厚遠略為煩躁的回道:「妳不要這麼多心,師妹,我的妻子人選只有妳一
個,難道這個保證還不夠嗎?」
「不夠、不夠。」她需要更多的關心和愛。
他脾氣爆發的大吼:「那妳還想怎麼樣?妳們女人就是這樣,心裡只想到自
己,我已經夠煩了,妳還來跟我鬧,到底要我怎麼做妳才滿意?」
白薇被他罵哭了,抽抽噎噎的道:「二師兄,你……好過分!」
「過分的人是妳,我最受不了女人無理取鬧,如果妳覺得不滿意,大可以另
找對象,我不會反對。」他寒著臉說。
她眼淚辟啪掉得更兇,「二師兄,我都已是你的人了,你現在才說出這種話
,真是太傷我的心,枉費我對你……嗚……」
太過分了!他已不是她深愛多年的二師兄了。白薇一面想一面跑,此時的她
心亂的只想找個人將滿腹的委屈傾吐出來。
「嗚……」白薇泣不成聲的衝進繚綾的房間,尋求同性的支持。
因為她抱得太用力了,繚綾本能的瑟縮一下,「白姑娘,發生什麼事了?為
什麼哭的這麼傷心?」
「嗚……」她什麼話都不說,只是一味的掉淚。
繚綾只得先掏出巾帕遞給她,「光是哭也解決不了問題,究竟怎麼回事?」
白薇擤了擤鼻子,哽咽道:「二師兄他……不愛我了,以前他對我說話的口
氣從來沒這麼兇過,他一定不愛我了,嗚……」
「我想他可能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要那樣對妳。」
「我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才好心的要安慰他,可是,他居然不領情。繚
綾,男人是不是都這樣,一旦得手之後,就不會再珍惜了?」她惴惴不安的問。
繚綾微微一怔,「妳是說你們已經……」
她記得邵大哥口口聲聲說對白薇只有兄妹之情,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難道
他真是個雙面人?
「我……已經是二師兄的人了,繚綾,妳不會嘲笑我吧?我真的好愛他,只
要能抓住二師兄的心,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不能說妳錯了,只是我相信他的為人,邵大哥不應該是個會始亂終棄的
人,妳就不要想太多了。」這也是她衷心的希望。
白薇在她的安撫下,也覺得自己太小題大作。
「說的也是,我應該相信二師兄才對。」她總算破涕為笑,「繚綾,妳的傷
好一點了嗎?」她現在才想到別人。
繚綾動了動肩膀,「雖然還有點痛,不過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為了我的傷耽
誤了大家不少時間,我想這兩天就可以出發了。」
「那真是太好了!為了你們的事,二師兄可是放下鏢局的事,也推掉不少件
生意,我還真擔心會影響擎天鏢局的聲望。」她不知道自己無心的話聽來有多刺
耳。
「謝謝妳聽我說那麼多話,那我不打攪你們了。」
繚綾送她到門口,認真的考慮是否不要再麻煩邵厚遠,既然夜鵩大盜已經死
了,沒有人能再威脅到他們,她又何必欠人家一份情。
※※※
「綾姨……」嚴顥獻寶似的奔到床邊,「綾姨,妳看,這是邵叔叔送我的紙
鳶,漂不漂亮?」
「哇,好漂亮喔!有沒有跟邵叔叔說聲謝謝?」她微笑的問。
他乖巧的點頭,「有。」
「只不過是個小玩意兒,顥兒喜歡就好。」邵厚遠低頭對他說:「顥兒,邵
叔叔跟綾姨有事要談,你到院子裡去玩好不好?」
小孩子說到玩,跑的比誰都快,一溜煙嚴顥就不見了。
他拉了張椅子過來,「妳肩膀的傷復原的比我想像的還要快,大概用不了幾
天就可以完全痊癒了。」
只有繚綾自己知道多虧了黑修羅那瓶藥,不然她的傷不可能好得這麼快,陡
然,腦中有什麼東西閃過,待她要抓住時,已經消失了。
「繚綾,怎麼沒再見到妳未婚夫?」他就是查不出那姓祁的來歷。
她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跟他實話實說。
「邵大哥,其實他並不是我的未婚夫,只是個朋友罷了!我不是有意騙你,
只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你,又不會傷到你的心,才編造這個謊言。」
邵厚遠精神一振,「妳的意思是我還有希望?」
「邵大哥,對不起,我還是不能接受你。」她斬釘截鐵的說。
「為什麼?」
繚綾聲色俱厲的說:「我已經聽白姑娘說了,邵大哥,這就是你不對了,既
然你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就該好好的對她,我也相信你是個敢做敢當的大丈夫
,要是你再對說我那些話,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她……她對妳說了?」那女人嘴巴可真大。
「你別怪她,她會找我訴苦是因為心裡不安,姑娘家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意
中人,你說話的口氣、每一句話她都會很在意。邵大哥,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
請你真心的善待她。」
邵厚遠心裡惱得要命,又不便發作。「我會的,我早就決定要娶她了。」
「那就好。另外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把它告訴你,邵大哥,我
知道那兩把劍放在那裡。」
他全身像通了電,發出劇烈的震動,瞳仁散放出異采。
「在哪裡?那兩把劍藏在哪裡?妳快點告訴我?」整個身體往前傾,雙手不
自覺的用力抓住她的臂膀。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她會自己說出來。
繚綾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激狂,「邵大哥,你抓痛我了。」
「對……不起,我一時情急,有沒有弄傷妳?」他胸口上下起伏,慌亂的替
自己辯解。「我想為了那兩把劍鬧出這麼多條人命,還是不要隨便擺,要是又讓
其他人發現,只怕歷史又要重演。」
她頷首,算是認同他的話。「我也有同感,所以才決定告訴你,請你將它們
做個妥善的處理。」
「那麼它們在什麼地方?」他緊張的手心發汗。
「就埋在後院的枯井裡。」
「原來在那裡。」他怎麼獨獨漏掉那個地方沒找,害他浪費那麼多時間耗在
這裡,「謝謝妳,繚綾,我馬上派人去它們挖出來。」
「邵……」她才發出一個音,就見他的衫擺在門口拐了個彎不見了。
邵厚遠摩拳擦掌,整個人正處於興奮狀態,王者之劍終於就要落在他手上了
!長生不老的藥引有了著落,現在就只剩下煉丹藥的時間,那牛鼻子老道拍胸脯
跟他保證,絕對有辦法在三年內煉製完成,那就給他三年,就算十年他也願意等
。
「二師兄,我特地煮了你最喜歡喝的……」
「啊!二師兄,有沒有燙到你?」白薇興匆匆的端著細心烹調的點心過來,
誰曉得和邵厚遠撞個正著,打翻了碗,連帶忙了一下午的苦心也全白費了。
「走開!我現在很忙。」他揮開白薇的手,進了房,取了劍又出來。
她緊追在後,「二師兄,你要上哪兒去?」
「我有事要出門,你們都留在這裡等我回來。」他現在腦子裡塞不下其他事
物。
白薇不死心的窮追不捨,「別想拋下我,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猛地頓住腳步,轉身冷著臉問:「妳敢不聽我的話?」
「我……不是。」
「既然不是,就留下來。」說完,他無情的撇下她。
白薇茫然的望著他冷絕的背影,雙腳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提不起來。
※※※
昨晚小少爺比往常還要纏人,也許是家遭劇變,缺乏安全感的關係,畢竟他
才六歲大,要他學會獨立,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可以養成,繚綾只好讓他睡在自己
床上。
她拉起被子蓋好他,一下床便看見掛在床柱上的長劍,見到它,腦中自然浮
現一張狂野魔魅的俊臉。
這些日子,她不敢去思考自己究竟對那個叫祁焄的男人抱持著什麼樣的感情
,是厭惡?是唾棄?還是……
不可能!繚綾的頭搖的又急又亂,本能的想否決掉才剛冒出頭的可能性。
就算他是奪走她貞節的男人,那又如何?她也不會因此就認定他是自己這輩
子的良人。
她想要的是一份安定的感情,而那男人陰晴不定的個性,視道德枷鎖、禮教
規範於無物,這種典型的男人,只會讓她退卻。
繚綾不自卑,卻也不敢奢求太多,因為她只是個平凡的小女子,怎敢妄想能
獨得他一輩子的眷寵。
只是那人似乎打定主意要糾纏到底,兩次的床第之歡,他的氣味、重量,深
深烙印在她體內,有時不小心想起,身子便禁不住的發熱。不過,那只是肉體上
的吸引力罷了,她是這樣告訴自己。
肉體上的吸引力很快就會消逝,總有一天,他會膩、會倦,然後離開她的生
命,所以她更不能愛上他,不然她就會輸得一敗塗地。
這就是為什麼她總是張牙舞爪的面對他,說起話來不假辭色的原因嗎?繚綾
怔忡的想。
她一臉頹喪的坐下,這份突然的認知讓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翻騰起來。
怎麼可能?她喜歡的人應該是黑修羅才對呀!
不管黑修羅是不是魔教的人,那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當他以雷霆萬鈞之勢
現身幫她解了圍,就在那一瞬間,抓住了她的心。
傻瓜!那只是單純的崇拜和仰慕。腦中有個聲音回答。
「不是的、不是的……」她心跳氣急的低嚷。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繚綾有種感覺,她絕對不會喜歡得到的答案。
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像隻駝鳥的把頭埋進沙堆中。
穿好衣服,她先去敲了對面的門。「白姑娘,妳醒了嗎?白姑娘?」
裡頭沒有回音,繚綾才試著推下門,發現門沒落鎖,進屋也沒瞧見人影,心
想大概先去用膳了。
才掉頭想走回房間,遙遙的那端已走來一名散發著詭魅風采的男子,他不是
別人,正是方才困擾著繚綾芳心的罪魁禍首。
她臉色變了變,拔腿就跑,想趕在他之前逃回房間。
可惜她腦子裡在想什麼,完全在祁焄的意料之中,她的動作快,他則比她更
快,趕在吃閉門羹前,先一步的登堂入室。
「你又來幹什麼?」繚綾嬌喝道。
祁焄瞅著她的怒容,調笑道:「哪有人用這種口氣跟自己的未婚夫說話。」
她硬是不肯給他好臉色看,「我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妳是我的人,這總不是假的吧!」
繚綾忍著氣說:「那又怎麼樣?你的女人應該不只我一個吧!」
「可是我想娶的就只有妳。」他見招拆招。
「你這無賴!」
祁焄一個箭步欺近她,「儘管罵,我就愛看妳生氣起來,雙眼冒火的模樣。
」
「你這變態,不要過來……」她低叫一聲,繞著桌子跑。
他快如閃電的摟住她的腰,湊下唇,「妳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接受我?」
「別這樣,小少爺會看見的……」這人只要想做什麼,根本不管置身何地,
我行我素的令人氣憤。
「那就別出聲。」祁焄佔據他愛戀的唇,將她所有的氣息全吞入腹中。
她氣自己意志不堅,這時應該狠狠給他一巴掌,或者大聲的斥責才對,可是
,卻在四唇相觸的同時,再也生不出半點力氣來。
「我……沒有……胭……胭脂……」她斷斷續續的說。
祁焄感到有些好笑,這女人當真以為他喜歡吃的是胭脂嗎?
他微微鬆開唇,粗啞的低喃,「如果那些胭脂不是在妳的唇上,妳以為我還
會喜歡吃它們嗎?」
這麼明顯的暗示讓繚綾的心為之顫動。「可是……」
她困惑的話再度被他吞進口中,慢慢閉上迷惘的眸子。她的頭好昏、好亂,
就連心也跳得好快,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
當這吻結束,她微喘的睜開眼,看進一雙笑得有些可惡的黑瞳內,立刻像被
潑了桶冷水,人也被嚇醒了。
「你……不准碰我!」天呀!她剛剛做了什麼?居然毫不反抗的沉醉在他懷
中,簡直像個放蕩的女人。
祁焄含笑的神色一斂,「妳又怎麼了?難道我們就不能和平共處嗎?」他好
不容易願意拋開心結,嘗試去愛人,偏偏這女人就愛跟他作對。
「我不認為在你對我做了那些事之後,還能跟你和平共處。」她懷疑自己會
有原諒他的一天。「請問你今天來到底有何貴幹?」
「我要妳跟我走。」他鏗鏘有力的說。
繚綾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個怪物,「憑什麼要我跟你走?我要留在這裡等邵
大哥,你沒有權利強迫我。」
「我就讓妳看看我有沒有權利。盧開,進來。」他喚來等候在門外的人,「
幫她收拾東西,那孩子就交給你了。」
她登時傻了眼,暴跳如雷的嬌吼:「你這是幹什麼?!我說過我不要跟你走
,放開我……」
祁焄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妳不是要去京城嗎?我送你們去。」
他從沒強迫女人過,可是一碰上她,讓他不得不破例。
「有邵大哥在,不必勞你大駕。」黃鼠狼給雞拜年,這人準沒安什麼好心眼
。
繚綾舞動四肢,拚命想擺脫掉他,「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了……」
祁焄乾脆點了她的睡穴,抱著她,便像一道旋風般的離去。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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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酒樓內,白薇悶悶不樂的喝著酒,滿腦子都是邵厚遠最後的表情。那不屑
一顧的眼神,彷彿是一把利刃,活生生的插進她的胸口。
二師兄看她的神情好陌生!
長久以來,她的世界一直繞著他轉,當那夜獻上自己最寶貴的身子之後,二
師兄便是她的所有,如果失去了他,她也活不下去了。
為什麼二師兄好像變了個人似的?還是她從未真正的了解過他?白薇甩了甩
頭,那是不可能的事,她了解二師兄的一切喜好,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了。
難道他變心了?不會的,二師兄不是那種人,他說過他會娶她為妻。也許是
自己想太多了,一定是這樣,她要相信二師兄。
「王兄,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慷慨,請我來喝酒?」她背後的桌位傳來兩個
男人的對話聲。
接著那被稱作「王兄」的男人快意的大笑,「豈只喝酒,晚上我還要請陳兄
到麗香院好好的樂一樂,錢全算我的。」
「真的還是假的?幾天不見,難不成你發了?」那人又問。
「呵、呵,差不多,我偷偷的告訴你一件鮮事,你一定不會相信。」
他掏掏耳朵,「喔!快說來聽聽。」
「就在前幾天夜裡,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個蒙著臉的男人,跟我談了一筆
交易,你猜是什麼樣的交易?他說只要我代替他跟個女人相好,就給我一百兩銀
子,你說鮮不鮮?就算嫖妓也要付錢,哪有倒貼的道理,可是偏偏還真有其事。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既然有這麼好的事,我哪有可能放過,自然是答應他
了。那天晚上,他把我的眼睛蒙上,帶到某個地方,過不了多久,他就解開我眼
睛上的布條讓我進到一間屋子裡,最重要的是,他還囑咐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發
出聲音,不然不光是一百兩飛了,就連小命也會沒了。」
「這……會不會有詐?」
「我本來也這麼想,不過,想到一百兩銀子,就算再危險我也照幹不誤。後
來進了房間,裡面黑漆漆的,就只聽到躺在床上女人的聲音,哇!不是我在吹牛
,那嗓子說有多好聽就有多好聽,光用聽的,我全身都已經酥了,二話不說,就
脫衣服上床了……」
「然後呢?感覺怎麼樣?」那人嚥著口水問。
「真是他媽的夠爽,那娘兒們一身的細皮嫩肉,腰就是腰,臀就是臀,最重
要的是,人家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什麼?有這麼好的事,我怎麼都遇不到。」
「嘿……我的運氣比你好,到現在還是回味無窮,就不知道那娘兒們長什麼
樣子,如果長得不賴,說不定還可以討回家當小妾。」
「你都沒見到她的臉嗎?」
「我哪敢偷看,我連那地方是哪裡都不知道,只知道那娘兒們抱著我一直叫
「二師兄」、「二師兄」的,她還以為我是她二師兄,對我熱情的不得了,你說
好不好笑?哈……」
「噹啷!」白薇手中的酒杯一鬆,在桌面上滾了滾,最後掉落到地面,摔成
粉碎。
她的臉色蒼白,在極度的震驚後,整個人呆掉了。
那兩人旁若無人的繼續高談闊論,越說越露骨,甚至把每個細節都描述的一
清二楚,不在乎這是公共場合,那放肆淫亂的笑聲,像一根根的針刺進白薇的耳
膜。
不要再說下去了!不要再說下去了!她很想這樣大叫,可是喉嚨卻發不出聲
音來。
這不是真的!二師兄不會這樣對她,一定是別人,不會是她。
可是,她騙不了自己,那一夜的記憶如此鮮明,就因為對方是她最愛的二師
兄,所以那種甜蜜的滋味總會讓她忍不住再三回想。白薇一陣反胃,嘔心的想要
大吐特吐,不!這不是真的!不是……
「不……」她揪住胸口的衣服,全身抖的更厲害,想到自己的身子已被個猥
瑣不堪的男人侵犯,就覺得好髒、好髒。
「王兄,搞不好那蒙著臉的男人不行,所以才找上你。」
「我管他行不行,說不定人家根本不喜歡女人。」
「你是說他有那種癖好?」
「不管是什麼,反正我是人財兩得,這種好事,要是能多來幾次該有多好。
」
白薇鬆開捂住雙耳的手,耳朵轟隆隆的作響,回想起那天……
「二師兄,你的脖子……」
「大概是被蚊子咬到的。昨晚蚊子特別多,害我一整晚都沒睡好。」
她曾經懷疑那不是被蚊子咬的,而是吮痕,可是會是誰……
白薇陡然間凍住不動,莫非是大師兄?二師兄和大師兄那天同床共枕,除了
他之外,還會有誰;她又想到二師兄推開自己時,眼底所流露出來的嫌惡,好似
不喜歡她碰他……難道二師兄他喜歡的是男人?
一瞬間,她用美夢所建築的城堡全部瓦解破碎了。
為什麼二師兄不告訴她實情?為什麼要那樣設計她?
二師兄,你騙得我好慘啊!白薇目光渙散,在心底吶喊著。
現在她該怎麼辦才好?她眼神狂亂的捧著頭,二師兄不愛她,她的身子又被
人玷污了,一切都完了……
沒有人會再要她,她將一輩子受盡眾人的恥笑……
「 啊——啊——」白薇精神整個崩潰,發狂似的大叫。
一下子,酒樓裡所有的喧嘩聲都不見了,十幾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她恐懼的尖叫:「不要看我,你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姑娘,妳怎麼了?」夥計趕忙向其他人陪個禮,過來詢問。
白薇見有男人靠近她,嚇得躲到桌子底下,縮成一團,「不要過來……走開
!不要過來……」她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姑娘,妳是不是生病了?」
夥計伸出手要將她拉出來,白薇卻尖叫連連的衝了出去。
「姑娘,妳還沒付賬,姑娘……唉!真是可憐,長得這麼漂亮,居然是個瘋
子,可惜喔!」
※※※
繚綾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他們的人才到定縣,竟然就能馬上住進一座古色
古香的莊院中,而且裡頭已經打掃的窗明几淨,像在等待客人來到。另外還有眾
多僕人伺候,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你認識這間屋子的主人?」她揣測的問。
祁焄模稜兩可的說:「可以這麼說。」這莊院是屬於黑魁堂的諸多產業之一
。
「你就一定要這麼故弄玄機嗎?你究竟是什麼人?」
「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妳。」他也不是故意要賣關子,只是希望她在接
受他之後,再向她承認身分。
繚綾不悅的問:「要到何時才算時候到了?」
「等妳答應嫁我為妻。」他邪惡的笑,睨著她漲紅的粉臉。
「你……」繚綾鼓起雙頰,「哼,那你繼續保持神秘好了,我才懶得知道你
是什麼人,還有,你把小少爺帶到哪裡去了?」
「他有盧開和僕人照料,不會有事。」
她不想再爭辯下去,「我的房間在哪裡?」
「跟我來。」他領著她穿過天井,經過一條僻靜的走廊,來到一間映著溫暖
燭光的廂房前。「就是這裡了,希望妳會滿意。」
繚綾進了屋內,沒想到祁焄也跟著進去。
「你……進來幹什麼?」她詫異的叫。
「這裡也是我的房間,我當然可以進來了。」他熾熱的眸光帶著夜的深沉、
危險,嗓音如黑天鵝絨般柔軟,性感的蠱惑著她。
「什麼?!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她冷不防的顫抖一下,不讓自己隨著他
墮落到地獄的最底層。
祁焄狀似無辜的攤開雙手,「我做了什麼?」
「你還有臉問?難道你不是想……」她氣結的吼。
「我只是想擁著妳單純的睡一覺,什麼都沒有想。」他曖昧的眨眼,「不過
,如果妳想的話,我是很樂意奉陪的。」
紅暈從繚綾的臉一路蔓延到腳趾頭,窘得她話都結巴了。
「你……我……才沒有想,你這無賴!」
「多謝妳的讚美。」祁焄瞇著眼,緩緩的從她的臉移到白皙的雪頸,最後落
在令人血脈僨張的酥胸上。「需要我協助妳寬衣嗎?」
繚綾經他的利眼肆無忌憚的挑逗,全身的肌膚又疼又麻。
「不必了,我……還是趴在桌上睡就好了。」跟他一起躺在床上,簡直就是
羊入虎口,這人永遠當不了君子。
「怕我吃了妳嗎?」他有意無意的諷笑。
她強辯的說:「誰怕了?我只是……不習慣身邊有別人。」
「差勁的藉口。」他淡淡的笑弄,當著她的面脫光衣物。
瞟見他一身結實陽剛的肌肉,繚綾不自覺的驚叫出來。
「你幹嘛把衣服都脫光?」她慌亂的背過身,臉頰像被火燒紅了。
祁焄低沉的笑出聲,「我習慣裸睡,如果妳介意的話,我可以穿上褲子,不
過,前提是妳必須到床上來睡。」
「我不會上你的當。」她憤怒的吼。
「妳再不上來,等我親自去抓的時候,要是情況失控,今晚恐怕就不再只是
單純睡一覺而已。」
繚綾怒轉過身,死瞪著他,「你這天殺的混蛋、變態、色狼……」
「罵夠了嗎?請。」他雙臂環胸的立到一旁,朝她揚揚眉。
她困難的吞嚥一下,「你先把褲子穿起來。」這男人臉皮比城牆還厚,赤裸
著身體居然臉不紅氣不喘,可見得他多常在女人面前赤身露體。
待他套上長褲,繚綾才以最快的速度鑽進被窩,隨即感覺到軟榻往下一沉,
一具溫熱的軀體緊挨著她躺下,一隻手臂跟著從後頭纏上她的柳腰。
「你一定要靠這麼近才行嗎?」她渾身燥熱起來。
他在她耳邊呼氣,「妳不覺得我們的身體相當的契合?」
繚綾用手肘往後頂,「一點都不覺得,過去一點,我好熱。」
「熱?」祁焄磁性沙啞的笑聲更增添誘惑的力量,「我也很熱……」
她羞惱的嗔怪,「你說過今晚不會碰我的。」
良久,就在繚綾以為他要開口反悔之前,他歎了口氣,「睡吧!我保證不亂
來就是了。」
燭火「吱!」的一聲滅了,昏暗的氣氛讓繚綾漸漸鬆懈下來,不自覺的蠕動
身子,無巧不巧卻剛好壓過男人的重要部位,就聽見他倒抽口氣,伴隨著一聲痛
楚的男性呻吟,害得她全身也跟著一僵。
「該死!」他狠狠的詛咒一聲。
繚綾吶吶的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妳是故意的!如果妳想報復,這倒是個好方法。」他咬著牙尖銳的說。
她顫巍巍的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聽見她聲音微微發抖,祁焄咬緊牙關,費力的平息已然勃起的欲望,他試著
想點別的事情讓自己分心,不然他一定馬上翻身壓住她,管她願不願意,先讓欲
望得到紓解再說。
「想不想聽個故事?」他問。
「我不知道你也會說床邊故事?」繚綾很自然的提出疑問。
祁焄粗聲的吼:「妳到底要不要聽?」這女人不知道他忍的很痛苦嗎?
「我聽、我聽。」她委屈的應道。他好兇!
畢竟那不是個美好的故事,他讓思緒在心中沉澱半晌,才娓娓道來。
「二十幾年前,在某個小鎮上,有個經營小本生意的老實男人,在媒人的介
紹下,娶了鎮上有名的大美人為妻,夫妻倆感情還算恩愛,可是那老實男人因為
做生意的關係,夫妻倆一直聚少離多,直到三年後,他的妻子才有了身孕,後來
也為他產下一名健康的兒子。那老實男人當然非常的高興,發誓要努力的賺錢,
讓妻兒過好日子。
「那老實男人的妻子由於生得美貌,即使已為人婦,還是有許多仰慕者追求
,不過,她還算是恪守婦道,不敢做出背叛丈夫的事來。直到兒子十歲那年,由
於老實男人和朋友合夥做生意,沒想到那朋友卻帶走了老實男人全部的財產,還
讓老實男人欠了一屁股債,連房子也抵押出去,一夕之間,變得一貧如洗,就連
三餐都沒有著落,還得四處向人借貸,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窮日子。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年,老實男人的妻子再也受不了過著只能穿一身的破爛
,吃著向人家施捨來的飯菜,挨人家白眼的窮苦日子。這時,來了一位有錢有勢
的老爺,因為看上她的美貌,願意納她為小妾,於是她動心了。
「當她兒子知道這件事時,曾經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她,請她不要拋棄他和
爹,可是她不為所動,狠下心來拋夫棄子,跟別的男人跑了,從此再也沒有她的
消息;那老實男人始終相信妻子總有一天會回來,直到臨死前,還在期待能再見
妻子一面,可是很遺憾的是,直到他閤上眼睛的那一刻,還是沒能見到思念的人
。」他語氣飄忽不定的說完。
繚綾眼眶一熱,「然後呢?」這故事的主角就是他的爹娘嗎?
「後來那老實男人的兒子長大了,可是兒時留下的陰影造成的後遺症,令他
再也不相信女人!他相信天底下的女人都是虛偽、愛慕虛榮,儘管有很多女人愛
他,愛到願意用死亡來證明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卻只是把心封鎖的更嚴密,誓
言不為任何人開啟,只因他恐懼再次受到傷害。他原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人,
直到……」
祁焄發出低喃的輕笑聲,「直到他遇到一個脾氣很壞的姑娘,剛開始他的確
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認為她跟其他女人沒兩樣,可是她剛強的意志,以及表現
出來的勇敢,卻動搖了他的決心,他雖佔了她的身子,但是他還想要更多,可惜
那位姑娘似乎不怎麼喜歡他,著實讓他傷透腦筋。如果那個姑娘是妳的話,妳會
接受嗎?」
繚綾臉孔發熱,勉強自己不讓嘴角往上揚,「我……又不是她。」
「我是說假如,妳會接受嗎?」祁焄將她身子翻正,面對自己。
「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她閃躲他炙熱的目光說。
他的額頭抵著她,兩人的鼻息如此接近,「妳是故意在折磨我嗎?」
「我沒有。」察覺到他的軀體變得亢奮起來,繚綾顫著唇輕喃,「不要,你
答應過我的,不……」那細碎的抗議聲少了些堅決,卻多了份嬌嗔。
「只要能得到妳,我願意當個小人。」
祁焄以一貫霸道的姿態,不由分說的將她捲入情欲的深淵……
如果非得藉著肉體的佔有,才能間接得到她的心,那麼,他會一遍遍的讓她
臣服在他懷中,直到她再也離不開他為止。
※※※
為什麼會找不到?繚綾明明說東西就埋在枯井裡,為什麼他挖遍了還是找不
到?
難道她知道他的目的是那兩把劍,所以才故意說謊騙他?
一定是這樣,他真是太小看她了。看來她是有意支開他,好乘機逃走,該死
的賤女人!竟然敢欺騙他,他絕對不會輕易饒過她。
邵厚遠日夜兼程的趕回安陽,一看見房裡早已人去樓空,不禁大吼一聲:「
賤女人!果然逃走了,我一定要殺了妳……」
他原本俊秀的臉龐此時像變了形,「王者之劍是我的,誰都不能跟我搶,它
們只能屬於我……」
他要長生不老!他要稱霸武林、揚名立萬!誰都不能阻止他,他一定要得到
那兩把劍不可。
「二師兄,真的是你?我一直在等你,你終於回來了……」白薇披頭散髮,
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在這裡一直等、一直等,總算盼到
你回來了。二師兄,我再也不要跟你分開了……」
「繚綾她人呢?他們上哪兒去了?快點跟我說。」邵厚遠不在乎她變成什麼
模樣,只想趕快找到要找的人。
她不回答問題,只是一逕的傻笑,「二師兄,我們什麼時候成親呀?」
「我沒時間跟妳囉唆那些無聊的事,快告訴我,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用力的搖晃她。
白薇忽地滴滴答答的掉下眼淚,「二師兄不愛我了嗎?為什麼對我這麼兇?
我們不是要成親了嗎?」
「妳是瘋了,還是聽不懂我說的話?」邵厚遠咆哮道。
「我沒有瘋,二師兄,我真的好愛好愛你。」她試著保持最後的清醒,想要
弄清事情真相。「請你告訴我,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不是別人對不對
?」
她不願相信最疼她、寵她的二師兄會對她做出這種事。
他沉下臉重喝:「我現在沒心情跟妳扯這些,妳不說,我自己找。」
「二師兄,你不要走……」白薇緊緊攀住他的手臂,死命的拖住他前進的身
軀。「求求你告訴我,那個人是你,你喜歡的是女人,不是男人對不對?」
「是誰告訴妳我喜歡的是男人?」邵厚遠臉色不一變,狐疑的瞇起眼,「該
死!妳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她面無血色的瞠大雙眸,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真的……」
「我在問妳話,妳有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他使勁的揪住她的頭髮,
大聲的斥問。
白薇失神的搖搖頭,「不要……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子?二師兄,告訴我
為什麼?我不要這樣……」
「我警告妳,要是妳敢洩漏半個字,看我怎麼對付妳!」邵厚遠軟硬兼施的
說:「既然事情讓妳發現了,我也只好照實說了,只要妳聽我的話,我還是會遵
守諾言娶妳進邵家大門;要是妳亂說話,最後吃虧的可是妳,聽明白了沒有?」
「那天晚上真的不是你?」她的聲音好空洞。
他發出一聲冷嗤,「我對女人根本沒興趣,不過,堂堂擎天鏢局總鏢頭還是
需要一個妻子;將來我們成親之後,仍然可以做一對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至於
私底下則是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她癡呆的看著邵厚遠,像是聽不懂他的話。
不過她心裡明白,二師兄娶她只是為了利用她,並不是因為愛她。
為什麼她付出所有,得到的卻是這麼殘酷的事實?
邵厚遠將她的手從身上扒下來,「我還要去追人,沒時間在這裡跟妳耗下去
,繚綾已經離開幾天了?」
「我不知道。」她神情恍惚的說。
「該死!」他一定得及時逮到他們,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白薇見他又要走,瘋了似的抱住他,「二師兄,你不要走……讓我幫你,讓
我幫你把病治好,只要我們有心,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妳在發什麼神經?滾開……」他絕情的將她推倒在地。
她對他的背影,嚎啕大哭,「二師兄,不要拋下我,二師兄……」
※※※
傍晚時分,祁焄一行人來到距離京城不到一天路程的延慶縣,預計明天這個
時候應該就可以抵達戶部尚書顧大人的府邸了。
當他們進入客棧時,沒有人注意到有一雙虎視沈沈的眼睛正緊盯著他們的一
舉一動。
邵厚遠壓低斗笠的帽沿,隱藏自己的行蹤。
總算讓他找到了。他唇邊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這一次絕對不會再錯過
機會,非逼她說出東西的下落不可。
邵厚遠緊跟著也進了客棧,要了間離他們最近的客房,躲在裡面,枯等了兩
個時辰,見外頭天色已暗,便決定開始行動。
他潛伏在外頭,聽見屋內響起一大一小的對話……
「綾姨,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見到外公了?」嚴顥打著呵欠問。
繚綾幫他脫掉外衫,然後送他上床。「是啊!明天下午,小少爺就可以見到
外公了,高不高興?」
「當然高興。」原本快要睡著的他,驀然又睜大一雙圓亮的眼睛,「綾姨,
妳是不是很喜歡那個祁叔叔?」
她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是誰跟你說的?」
「因為祁叔叔偷親綾姨的時候,被我看到了。」嚴顥咯咯的笑說。
繚綾臉一紅,「壞孩子,怎麼可以偷看?」
「盧叔叔他也有看到,他還說綾姨遲早都要嫁人,可是嫁了人之後,就不能
跟顥兒住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他好擔心的問。
「別聽他胡說!綾姨答應過你爹娘,要照顧你長大,所以絕對不會嫁人。」
盧大哥也真是的,他實在不該跟小少爺說這些話。
「好棒喔!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嚴顥孩子氣的拍手,可是隨即又皺了
皺眉,「那祁叔叔他怎麼辦?他好可憐喔!」
「他一點都不可憐,祁叔叔可以去娶別的姑娘。」繚綾的心微微的生疼,可
是故意不予理會。
嚴顥像個小大人的說:「可是祁叔叔只喜歡綾姨一個人,他才不會娶別人。
」
「你又知道了。」她搔他的胳肢窩。
他在床上打滾,咯咯大笑,「呵……好癢哦!好癢……」
兩人笑鬧了一陣,繚綾才重新幫他蓋好被子,「好了,小孩子別想這麼多,
閉上眼睛睡覺,綾姨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聽到這句話,邵厚遠知道機會來了,待繚綾離開房間,遂悄悄的進了屋子。
「邵叔叔?」嚴顥聽見開門聲,坐起身一看,揉著眼睛喚道。
他將食指抵在唇前,「噓,顥兒乖,不要出聲喔!邵叔叔現在要帶你去一個
很好玩的地方,如果你太吵的話,我就不帶你去了。」
「也帶綾姨一起去嗎?」
邵厚遠推被抱他起來,「綾姨待會兒就會來,邵叔叔先帶你去,我們走。」
出門前,他不忘在桌上留下一張字條。
須臾,繚綾回來了,她怔愕的看一眼半開的房門,她明明記得剛才離開之前
是關著的,怎麼才一下子就自己打開了?她警覺情形不對,忙不迭的衝進屋。
「小少爺?!」果然床上空無一人。
會不會貪玩跑出去了?繚綾抱著一線希望忖道,可是一瞥見壓在燭臺下的字
條後,她的整顆心都涼了。
匆匆的拿起字條,上頭只潦草的寫了幾個字——
想要孩子活命,立刻到城郊亂石坡,不許聲張。
上頭沒有署名,會是什麼人綁架小少爺呢?難道是夜鵩大盜的黨羽?
現在該怎麼辦?繚綾方寸大亂,考慮著是否要去找祁焄幫忙。
不行!字條上還特別註明要她不能聲張,萬一惹火了對方,小少爺的性命就
有危險了,她不能冒險。
時間不容許她再拖延,於是她當機立斷,取來長劍,便單槍匹馬的趕往亂石
坡。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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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所謂的亂石坡,其實是一處亂葬崗,一入夜更是鬼氣沖天,周圍瀰漫著陰森
恐怖的氣氛。
大大小小雜草叢生的墓地,埋葬著不少孤魂野鬼、無主冤魂,有幾處剛埋下
的新墳;有的則是已經不知歷經過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墓碑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
即使是在大白天,恐怕也沒人敢經過這裡。
繚綾搓了搓手臂,試圖驅走由心底生起的寒意。她不是不害怕,可是為了救
小少爺,也只有壯起膽子走進去。
「呀……」樹梢上的烏鴉叫了兩聲,拍拍翅膀又飛到另一棵樹上。
「我依照約定來了,快把孩子還給我。」她揚聲大喊。
「妳來的還挺快的。」左邊陰暗處走出個人影。
遮住月光的烏雲慢吞吞的散開來,讓她得以看清對方的臉孔。
「邵大哥?!」繚綾驚喘一聲,意外的叫道:「邵大哥,怎麼會是你?」
她想過種種的可能性,就是從未想過會是邵厚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
為什麼要帶走小少爺?你把他怎麼了?」
他望一眼正窩在懷中熟睡的嚴顥,「妳放心,我只是讓他睡著,別讓他破壞
我的好事罷了!只要妳跟我合作,我自然會完好無缺的把他還給妳。」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她不解的問。
邵厚遠冷冽的笑,「為什麼?因為妳不該騙我。」
「我騙你?」
「不錯,妳不是說那兩把劍埋在枯井裡嗎?結果我挖遍了整座井,連個影子
也沒瞧見。繚綾,我實在不喜歡動用武力,可是,妳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不
過,只要妳老實說出東西究竟藏在哪裡,我馬上放你們走。」
繚綾又氣又惱,「又是為了那兩把劍!為什麼連你也跟那些強盜一樣?」
「少囉唆!東西究竟在哪裡?」
「它們的確是埋在枯井裡,我沒有騙你。」
「分明就沒有,我花費了多少心思,就是為了得到它們,要是妳再不老實說
,別怪我殺了這小鬼。」他抬高手掌,作勢往下擊落。
「不要!」她驚恐的大叫,「邵大哥,他是你結拜大哥唯一的孩子,你怎麼
忍心殺了他?」
「不錯,這孩子是無辜的,我是很想放過他,可是,為了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有些人定必須被犧牲掉的。」邵厚遠的心被貪婪的欲望所蒙蔽,早已失去人性
。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她聲音抖顫,「你……你跟夜鵩大盜是……一夥的?
」
「當然不是,我只不過湊巧選他跟我合作這次的生意而已。」他可不想跟那
些殺人劫財的強盜混為一談。
繚綾失聲叫道:「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指使的!」
這一瞬間,她全都想通了,天哪!她居然沒發覺真正害死少爺和少夫人的兇
手就在身邊。
「這都要怪嚴碩文自己,如果他不找我保這趟鏢,也許我就不知道他手裡有
那兩把劍,也就不會計畫這一切,或許他們就不會死了。」他將責任推到死者身
上。
「邵厚遠,你的心好狠、好毒啊!」她怒不可遏的吼道。「虧他們那麼信任
你,你卻為了兩把破劍,害得嚴家上下十餘口慘死在刀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真想一劍殺了你。」
邵厚遠陰險的狂笑,「破劍?在妳眼中或許是不值錢,可是,對我來說卻是
大大有用,等將來煉製成長生不老藥,這天下將唯我獨尊,武林各大門派也將對
我俯首稱臣,他們的犧牲也算值得了。」
「你是個瘋子!這世上沒有人真的能夠長生不老,你害死這麼多人,將來下
了十八層地獄,就算上刀山、下油鍋,也彌補不了今日所做的一切。」少爺和少
夫人一定很後悔引狼入室,認識這個衣冠禽獸。
他勢在必得的說:「隨妳怎麼說,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死的。到底妳把東西藏
在哪裡?快點說,難道妳不管這孩子的死活了嗎?」
「不要殺他!」她驚懼的說:「當我最後看到它們的時候,的確是在井裡,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它們會不見了,說不定是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邵厚遠眼中殺機又起,「我早就查過了,官府的人根本沒找到那兩把劍,妳
到底說還是不說?」
「我真的不知道,是真的,我沒有騙你……」繚綾哭喊道。
「妳再不說,就等著幫他收屍吧!」他捧起嚴顥可愛的睡臉,「還真是有點
捨不得,不過,讓他到地下去找他爹娘,也算是功德一件。」
「不要!邵厚遠,他只是個孩子,對你沒有絲毫的威脅性,讓我代替他當人
質……」繚綾的神經像弦一般的繃緊,「我知道那兩把劍在哪裡,我帶你去。」
邵厚遠想了又想,「好,把妳的劍丟掉。」
她照作了。
「慢慢的走過來……我先警告妳,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否則後果自理。」
就在繚綾準備用自己來交換時,一道看似綿長無力、卻氣勢如虹的龐大氣流
從數尺遠的地方襲向他們,分毫不差的阻隔在兩人之間,將她和邵厚遠同時震退
開來。
「是彎刀!」她穩住身子後輕叫。
※※※
急梭般的身影飛撲而至,適時的收回折返的彎刀,翩然的落地,猶如黑蛟龍
般瀟灑矯健的身手,令人忍不住想大聲叫好,只不過繚綾的表情卻剛好相反。
她愕然的張著小口,視線在祁焄和他手中的彎刀之間來回。
天哪!他……居然就是黑修羅!
剎那間,腦中的記憶自動倒轉……藥瓶?!對了,她當時還覺得似曾相識,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同一瓶。
接著繚綾想起那要命的告白,整張臉頓時炸成一片火紅。
這下糗大了!
邵厚遠嗤笑的睥睨來人,「難怪我查不出你的來歷,原來你就是黑修羅。不
要輕舉妄動!否則我立刻扭斷這孩子的頸子。」
「不要!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她又要衝上前,卻被祁焄一把按住肩頭,
不禁老羞成怒的吼叫,「我的事不用你管,要是小少爺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
命!」
繚綾真是氣壞了,當時她開口表白的時候,可以想見他一定躲在面具後面偷
笑她,真是可惡透頂!
「我有他要的東西,跟他交易的人應該是我才對。」祁焄詭魅的一笑。
她一怔,「什麼?」
「東西為什麼會在你手上?」邵厚遠提高聲量的吼。
「因為我受買主委託,代為尋找那兩把劍的下落,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得感
謝夜鵩大盜過於粗心魯莽,以至於錯過了那口枯井,才讓我的人有機會早你一步
找到它們,還有疑問嗎?」他譏誚的問。
「東西呢?」眼見為憑。
祁焄下顎一抬,「盧開,讓他看看。」
「是的,爺。」盧開恭順的捧著一只長形的箱子走上前。
邵厚遠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直到親眼目睹那兩把傳說的王者之劍,連心
臟都差點忘記跳動。天啊!夢想就在眼前,只等他伸手抓住。
「把它們給我!」他傲慢的命令。
祁焄嘴角斜揚,「可以,不過你先把孩子放了。」
「哈……黑修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你可以假裝要把東西給我
,等我一放了孩子,就會馬上殺了我,我可不會蠢得上你的當。」他非常明白以
自己目前的功力,絕非黑修羅的對手。
繚綾五內如焚的叫道:「只要你把孩子放了,我保證他不會殺你……」
「要我放人可以,繚綾,妳現在就帶著那兩把劍過來,我看得出來黑修羅對
妳情有獨鍾,有妳在我手上,可比這孩子有用多了。」邵厚遠心機深沉的說。
「好,只要你不傷孩子,我什麼條件都答應。」她一把從木箱內將劍搶抱在
懷中,乞求的瞟向祁焄,「如果你真想幫我就不要阻止我,等他放了小少爺,請
你幫我將他送去給尚書大人。」
祁焄陰鬱的拉下俊臉,暗惱她不信任他處理事情的能力。
她就非得這麼獨立不可嗎?難道就不能倚賴他,當值需要男人保護的小女人
嗎?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就是被這樣的她所吸引,不是嗎?
「繚綾姑娘,這人已經喪心病狂了,妳跟他走萬一……」盧開心驚的說。
「什麼都別說了,盧大哥,一切就麻煩你了。」繚綾早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只求不負少夫人臨死所託。
邵厚遠焦慮的吼:「妳還再磨蹭什麼?還不快點過來……」
「好,我現在就過去,你將小少爺放在地上。」她一步步踱向他,目光不離
他懷中的小人兒。
「哼!我也不怕妳使詐。」他彎下身緩緩的將嚴顥平放在滿是碎石和雜草的
地上,待繚綾一來到身前,出手如雷的制住她的穴道。「黑修羅,如果你還想要
你的女人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千萬不要想跟蹤我,等到了安全的
地方,我自然會把她放了。」只不過到那時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他在心底暗加
了最後一句。
繚綾泛紅著雙眼,睇著倒在地上的嚴顥,她好想再抱一抱他,因為她知道自
己以後再也沒機會了。
「你要是敢動她一根寒毛,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祁焄嘴角抿成直線
,殺氣騰騰的說。
邵厚遠呵呵冷笑,牽制著人質開始往後撤退……
「二師兄,不要走!你不能拋下我不管。」從他右側冷不防的竄出一條人影
,那女子的嗓音含著深切的恐慌。「為什麼你要她不要我?我才是你的妻子……
」
「是妳?!妳來幹什麼?」他沒料到白薇會一路追到這裡。
她全然不顧形象的將四肢攀附在他身上,死命的巴著不放,高八度的尖叫:
「二師兄是我一個人的,誰都不能把他搶走,他是我的、是我的……」
邵厚遠因為右手押著繚綾,左手則緊抱著他的寶貝,只能依靠擺動身軀,想
把她從身上甩下來,「妳這瘋女人,給我滾開!不要纏著我……」
「二師兄,你不能不要我,我們還要趕回去成親,嘻……我要成親了……」
白薇不停的發出傻兮兮的笑聲,在她的夢中,自己是最美麗的新娘子。「我要成
親,我們趕快回家成親……」
「妳這瘋女人,給我滾到一邊去……」他怒不可遏的大吼,右手一鬆,掌心
猛地運氣,毫不憐惜的擊向她的胸口。
祁焄銳眸一瞇,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展開反擊……
隨著一聲女子的慘叫聲,白薇纖細的身子被打飛了出去。邵厚遠登時發現自
己犯下一個大錯,待要探出手將繚綾抓到身邊時,祁焄的掌風已勢如破竹的直撲
而來——
「唔……」邵厚遠再閃避不掉,只有硬著頭皮接下,霎時,四肢百骸像被震
成粉碎,倒退了足足有十步,一大口鮮血倏地溢出唇外,內力盡失。
祁焄解了繚綾的穴道,悠然輕笑,「妳不是要報仇嗎?我把機會讓給妳。」
她「唰!」的拔出長劍,將劍尖指向邵厚遠,恨聲的說:「就因為你的貪念
,害死了少爺和少夫人這麼好的人,今天我要殺了你,以慰他們在天之靈,喝!
」
「啊——」劍尖沒有絲毫遲疑的刺進邵厚遠的肚子,他痛嚎的倒下來,承受
接近死亡的恐懼和劇痛。
這不是真的!他就快要可以長生不老了,他不能就這麼死了。
他不甘心!就只差一點點……
繚綾淌下兩行清淚,「你這隻披著人皮的惡魔,到地獄去纖悔吧!」
她又刺下一劍,直視著邵厚遠暴睜的兩眼,身軀抽搐兩下,嚥下最後一口氣
。
「少爺、少夫人,我終於替你們報仇了。」她虛脫的輕喃。
祁焄嘉許的說:「幹得好!不愧是我的女人。」
她悻悻的白他一眼,兩眼噴火的走了過去,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當場賞了他
一詞熱辣辣的「鍋貼」,然後從盧開手中接過小少爺,頭也不回的走了。
「爺……」盧開實在不忍目睹主子挨女人巴掌的窘狀。
雖然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女人捨得打他,祁焄卻一點都不惱,只是撫了撫
俊挺又帶邪氣的臉龐,笑的樂不可支。
天底下女人何其多,卻只有這隻火爆小野貓對了他的胃。
※※※
京城 尚書府
來到這裡已經整整一個多月了,還記得那天顧尚書見到外孫安全無恙,想到
獨生愛女和女婿的猝死,不禁老淚縱橫,當著眾人的面痛哭失聲,令人聞之鼻酸
。
在這段時間內,他們也曾回到洛陽,到嚴碩文夫妻的墳前祭拜,並向官府了
結這件滅門的血案,同時揭穿了邵厚遠不為人知的陰狠面目,在江湖上造成不小
的震撼,擎天鏢局也因為他而從此沒落。
事後,顧尚書對於繚綾的忠心護主相當的感激,並決定收她為義女,她也曾
再三推辭過,但仍舊熬不過顧尚書的善意懇求。
可是自從她成了戶部尚書的義女後,命運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可麻煩也
跟著來了,打從他們從洛陽回來,幾乎每天都有媒婆上門說親,煩得她一個頭兩
個大。
「繚綾,今兒個上朝時遇到李將軍,沒想到他的長子在見過妳一面後,對妳
癡念不忘,還揚言今生非妳不娶,哈……真是讓人意想不到。」顧尚書相當得意
自己剛收的義女這麼受人喜愛。
「義父,這輩子我都不打算嫁人了。」她堅決的說。
顧尚書笑了笑,「是為了顥兒嗎?他有我這個外公,身邊又有那麼多人伺候
著,還怕沒人作伴嗎?我明白妳是為了信守對柔兒的諾言,可是如今妳不再是嚴
家的僕人,我相信她泉下有如,也會希望妳能有個好歸宿。」
繚綾愁眉不展,「可是義父……」
「妳對嚴家付出這麼多,就讓我替他們報答妳,相信義父的眼光,義父絕對
能幫妳挑個乘龍快婿。」他停頓一下,若有所悟的問:「還是,妳心中早有意中
人了?」
她臉色微變,「沒……沒有,我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意中人。」
「真的沒有?」顧尚書用著犀利的老眼審視著她。
繚綾勉強的一笑,「當然沒有。」
「既然沒有,那妳的婚事就交由義父全權處理了。」他笑說。
她只能把話往肚裡吞,「但憑義父作主。」
※※※
「小姐,夜深了,妳也該休息了。」派來伺候她的婢女說道。
繚綾難掩一臉的心煩意亂,「我想再坐一會兒,妳先下去,不用陪我了。」
她還是不習慣被人伺候,那讓她渾身不對勁。
「是,小姐。」
婢女退下後,繚綾才感覺自在些。
以她的性子,實在不適合當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忍不住開始懷念起那段
餐風露宿的日子。雖然辛苦,可是總比現在的錦衣玉食好。不是她不懂得感恩,
可是身為戶部尚書的義女,不僅不能再像過去那樣拋頭露面、舞刀弄劍,一切的
行止更要得宜,讓她大嘆小姐難為呀!
她信守了對少夫人的諾言,如今責任已了,如果真的可以的話,她希望能做
回原來的自己。
而且,她真不想嫁人,但又不忍拂逆義父的好意,只是,自己已非清白之軀
,若當真嫁了人,對方早晚都會發現,豈不連累了義父,無端落了個有意騙婚的
罪名。
說來說去,全都要怪一個人!繚綾想到這裡就有氣,要不是他佔了她的便宜
,奪去了她的貞節,她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進退不得的困境。什麼某某將軍的兒
子、某某大臣的孫子,甚至當今狀元郎都對她有意,她要是想麻雀變鳳凰,隨便
挑一個都行,下半輩子不用說定是享盡榮華富貴,也不用在這兒發愁。
她在院子裡繞著圈子,叨叨絮絮的唸道:「可惡!不想見到他的時候,像隻
趕不走的蒼蠅,整天在旁邊飛來飛去,看了真是礙眼;現在想找他的人,居然連
個消息也沒有。我早就該猜到他根本不是真心的,現在玩過了自然就不會再出現
了……」
這樣不是她的希望嗎?自己不老是要他別再纏著自己,如今身體獲得自由,
不必再受他凌辱,為什麼反而覺得好空虛、好想哭……
「你最好不要讓我再碰上,否則本姑娘一定閹了你,免得還有其他女人受害
……。」她怒火正熾的咒罵。
「嘖……真是天下最毒婦人心。」祁焄不知來了多久,正滿臉興味的咋舌道
。
繚綾驚喜的旋身,隨即想起自己該生氣才對。
她裝出一臉兇悍的問:「你又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找我的胭脂娘子,沒想到才剛到,就聽見她意圖謀害親夫,還想
斷送自己後半輩子的「性福」,當然得趕緊出面阻止了。」他無視她的怒容,還
存心逗弄她。「今晚我真是來對了,否則還不知道有人竟然這麼想念我。」
她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誰……想念你了?」
「不是妳嗎?不然妳的臉為什麼這麼紅?」他俯低魅惑人心的臉孔,慵懶低
柔的輕笑,「這種事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這一個多月來我可是想死妳了,才
準備偷偷溜進妳的閨房一親芳澤,然後共度春宵……」
「別說了!」繚綾燥熱慌張的低喊,迅速的看下四周。「這裡可是尚書府,
哪容得你亂來?你別再害我了行不行?」
他輕佻誘人的笑臉倏地轉為酷寒,聲音一緊。
「怎麼?現在當上了尚書千金,身分比以前高貴了,像我們這種平凡老百姓
已經觸碰不得,只有那些王公大臣才有資格是不是?」
繚綾氣得胃都痛了,一面吼叫,一面眼淚不爭氣的直掉。「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是那種女人嗎?想不到在你心目中我是這麼不堪,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麼?你
走啊!我才不希罕……
「嗚……反正你只是跟我玩玩而已,我也不奢望你會負責……你大可從此消
失算了,不要再有事沒事突然跑回來擾亂我的心……」
「繚綾……」後悔和歉意在祁焄臉上交替。
她掄起拳頭使勁的往他胸口打去,「我恨你、我恨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我?我不是那種女人,我不是……」
「我知道妳不是,對不起……」他緊密的擁住那具因啜泣而顫抖不已的嬌軀
,輕吻她的髮頂,輕喟的說:「是恐懼讓我失去了原有的判斷力。當我知道顧尚
書收妳為義女,許多朝廷的高官重臣無不想攀上這門親事,我便害怕有朝一日妳
會離我遠去,所以才遲遲的不敢來看妳。」
繚綾哽咽的說:「我才不想嫁他們,誰希罕那些人是做什麼的。」
「那麼妳願意跟我走嗎?」祁焄那雙狹長魔魅的眼瞳內,明顯的閃過一絲期
盼,卻有更多的不確定。
她飛快的仰起臉,「跟你走?」
「對!跟我走,妳願意嗎?」他屏息的問。
「可是……」這裡有她捨不得的人。
祁焄暴怒的雙手圈緊她,「妳不願意?」
「這麼兇幹嘛!我又沒說不願意。」她沒好氣的說。
「真的……」可惜他還來不及高興又被人打斷了。
繚綾匆匆的加個但書,「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他登時一臉促狹的擠眉弄眼,「只要妳不是想閹了我,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
「誰在跟你說那個。」她嬌媚的白了他一眼,結果一下子就被打橫抱起,嚇
得她差點失聲尖叫。「你要幹什麼?快放開我……」
祁焄重重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良宵苦短,光是談話豈不浪費時間,不如
做點有益身心的事,妳說如何?」
「你這好色的變態,滿腦子想的只有那個嗎?」男人看到女人都會這麼「性
致勃勃」嗎?「快放我下來,我還沒說出我的條件是什麼……」
他一腳踢開房門,「以後有的是機會聽妳說,現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很快的那扇門閤了起來……
今晚又將是一個撩人的夜。
翌日,繚綾留下一封信後就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裡。
至於盛傳一時的長生不老藥,由於吳王夫差劍和越王勾踐劍下落不明,最後
無疾而終,世人只當是作了一場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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