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野有理
[相公,你好神]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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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簡介】
文案
[我咬!我咬!我咬咬咬!]人類都是壞人,
只要接近她,都是想欺負她,她當然不
客氣的咬咬咬!
咦?他這個雄性動物粉不一樣喔!全身上下
沒有一點點危險的味道耶!
但是,不咬白不咬,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可他非但不生氣,還笑咪咪的摸摸她,拍拍她,
嗯!她決定了,讓他當她的主人,讓他保護
她一輩子,只是,怎麼她漸漸長大,大家都說她
變漂亮了,他卻越來越疏遠她,
甚至對她越來越凶?而她只是少女懷春的寫了
首情詩獻給他,他竟狠心地撕毀它,還要把她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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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東南西北四位護院的重重戒備下,只要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便會觸動警戒網
,因此,今夜的冥王居寧靜如昔。
處理完公事回到幽明居的黑夜颯,有些疑惑愛妻沒有跟往常般的在床上等他。他這
個愛黏人又愛哭的小嬌妻,即使兩人已經分別有了十五歲和十三歲的兒子,卻還像個長
不大的孩子,規定他每晚得說些枕邊細語,才止同乖乖入睡。
飽含寵溺的黑眸快速的一掃,才見愛妻正窩在貴妃椅上看信。
「你在看誰的信?」
雖然已經三十出頭!可是眼前的少婦仍然學不來應有的端莊優雅,見夫婿回房,便
跳下貴妃椅,赤著小腳奔向夫婿。
上官鸝羽臉上綻放著異彩,相公,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
「天氣這麼冷,怎麼不穿鞋呢?要是著涼了怎麼辦?」對愛妻孩子氣的舉動,黑夜
颯早已司空見慣了。
她愛嬌的圈佐夫婿的頸項!用很ㄋㄞ的嗓音輕喚,「相公——」
「我最怕你用這種聲音叫我了。」他苦笑的說。
「不要這樣嘛!人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打個商量。」
黑夜颯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口中嘀咕著,「說好聽點是商量,最後還不都是你贏。
「嗯?」她的媚眼一瞟。
他雖感無奈,可是卻又甘之如飴,就當是上輩子欠她的,今生來償還吧!「要跟我
商量什麼事?」
「你先看這封信!是笑傲山莊莊主寫來的。」
「宮圍城寫來的?」黑夜颯低喃這個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名字。「我們已經
多年沒有聯絡,怎麼會突然寫信來給你?」
上官鸝羽悲喜交集的將信一父給他。「他寫信來說大概在一個月前,有人在懸羊山
找到雪燕失蹤的孩子,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的確是件喜事。」懸羊山就在當年出事地點的附近,確實有這個可能性,不過,
一個沒有生存能力的嬰兒居然能平安的存活下來,這真是奇跡啊!
她泛紅了眼眶,「我把雪燕當作自己的親妹妹,當時她專程帶著出生還不滿週歲的
孩子來看我,我就應該多留她住幾天…!就算要回去,也該多派些人護送!她就不會死
在那群該死的盜賊手中,連孩子都下落不明:.…多虧老天有眼,孩子終於找回來了。
」
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黑夜颯臉色有些凝重,「羽兒,你有把信看個仔細嗎?信
上說他希望讓那個孩子暫時借住在冥王居……」
「這有什麼問題,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你還怕我搞不定嗎?」她擺出一副「
你不要把我瞧扁了」的表情。
黑夜颯不知該哭還是笑,「我就怕你會這麼說。」也不想想耀兒和栩兒是怎麼長大
的,每當孩子一哭,就只會將燙手山芋扔給他。
「我想准是宮圍城的大小老婆有意見,不肯替丈夫養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畢竟雪燕
只是個小妾,偏又最得寵,現在孩子也找回來了,她們怕自己生的會跟著失寵,當然會
眼紅了,所以!才希望我們暫時收留,免得遭到毒手。相公,你自己看!男人要享齊人
之福,可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上官鸝羽趁勢來個機會教育,不然以夫婿的外在條
件和在江湖上的身價,就算年紀已經是坐四望五,兩鬢霜白,外面還是有許多狐狸精搶
著要呢!
他笑得好無力,「打從娶了你,我就斷了享齊人之福的念頭了。」因為代價實在太
大了,他承受不起。
上官鸝羽感動的撲進他懷中,「相公,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這還用說。」
「那你是答應了?」
黑夜颯仍有些遲疑,「原則上是沒有問題……」
「我不管啦!雪燕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要我養幾年都沒問題,這件事就這麼決定
了。」怕他反悔,她任性的叫道。
「羽兒,你不要又來了每次都來這招,硬逼他讓步。
她擠出兩滴眼淚,「嗚……人家雪燕真的好可憐!我幫她一點小忙也是應該的,你
真是一點同情心也沒有!」
「停,我投降、我投降!」愛妻的磨功驚人,他真是怕了。
上官鸝羽一止刻漾起笑臉,撒嬌的嘟起嘴,給他一個大大的香吻,「相公,我好愛
你喔!!」
「我也是。」黑夜颯好氣又好笑的說。
「還有……」
他挑起一眉,「還有?」
「嘿咩!宮圍城信上還說為了安全起見,希望我們親自派人去接,我想……」話才
說到一半,知妻莫若夫的黑夜颯火速地打斷她的話。
「你想都別想!」
她噘唇嬌嗔,「人家都還沒說。」
「因為我太了解你了。你想親自走一趟笑傲山莊對不對?我的回答是——甭想。」
這十多年下來所累積的經驗,只告訴他一件事,就是她不出門便天下太平,否則自
己就得辛苦的收拾爛攤子,他又不是呆子,他才不要自找苦吃。
「相公~~~~」她試圖發揮所長。
黑夜颯瞪她一眼,「撒嬌也沒有用!不行就是不行,這件事我會交代耀兒去辦,依
他的年紀,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所以,你就安分一點,在府裡當你的黑夫人吧!」
「你最討厭了啦!」上官鸝羽跺腳抱怨。
他曖昧的笑了笑,「可是,你還是最愛我。」
「哼!」
「好了!羽兒,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不過!你也要跟我配合,這樣不是很公平嗎
?就這麼決定了,已經很晚了,該睡了。」
上官鸝羽氣惱的推開他,「既然這樣,今晚不准碰我!」
「好吧!不過,如果你夜裡覺得冷,可不能要求我摟著你睡喔,」他抓住她畏冷的
弱點要脅著。
她氣呼呼的背過身去,打定主意堅持到底。
黑夜颯吹熄了桌上的燭火,唇角噙著促狹的笑意,也跟著躺了下來。看今晚誰撐得
比較久。
「……耀兒,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黑夜颯將與笑傲山一壯之間的一段往事,源
源本本的告知長子,並鄭重的委託。
年方十五的黑天耀不只五官,就連身形體格都酷似父親,尤其眉眼之間承襲的那股
冷傲氣質,宛如黑夜颯年輕時的翻版。
「我明白了。」即使臉色淡然,他心中卻多少開始對這趟遠行滿懷期待。
黑夜颯看著引以為傲的長子,「你自小冷靜沉著,遇到事情懂得靈機應變,所以!
爹對你這趟旅程相當放心。如果情況允許,你們不必急著趕回來,用你的雙眼好好
的看看冥王居以外的天下;有些事情不能言傳,必須靠你親自去體會,你要把握這次的
機會。」
「是的,爹。」他沉著的應答。
黑家的次子黑天栩也在一旁躍躍欲試,「爹,讓我跟大哥一塊去好不好?我也想去
闖蕩江湖。」
「等你滿十五歲的時候,爹再考慮考慮。」見到次子,黑夜颯就會想到愛妻,這對
母子倆不只長得像,惹禍的本事更是如出一轍,都是讓他早生華發的兇手。
黑天栩滿眼哀求的睇向最尊敬的兄長,「大哥!你快幫幫我。」
「等我回來,如果你已經練好我教給你的那套劍法,下次出門,我一定會說服爹答
應讓你跟去。」黑天耀自有應對之道。
他馬上露出喜色,「大哥可要說話算話。」
「當然了,只要你辦得到,我便遵守約定。」
黑天栩發出一串歡天喜地的低呼,直往門口奔去,「我馬上就去練,等大哥回來,
再給你看。」
「這孩子跟他娘真像,都是讓我頭痛的根源二黑夜颯哀歎之餘,還有為人父者的喜
悅,畢竟,孩子再調皮也都是自己的親骨肉。
黑天耀不得不幫弟弟說幾句好話,「等再過個幾年,栩弟年紀再大一點,心性自然
就會成熟了,到時定會讓爹刮目相看。」
「要是真能那樣就好。」他笑歎。
「相公、相公!」廳外傳來上官鸝羽的呼喚。
黑天耀原本少年老成的臉上倏地掠過一抹慌張,卻看起來比較符合現在的年紀。「
娘來了,爹,我先下去准備。」
「幹嘛見到你娘就像老鼠見到貓似的?」他調侃的問。
「爹,您自己也身受其害,何必明知故問。」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而女子首
推他的親娘,讓他對女人的印象只能用「麻煩」兩個字來形容。
父子倆就見上官鸝羽身上披著貂皮大襖,眉開眼笑的晃了進來,「原來你們躲在這
裡,是不是在偷說我的壞話啊?」
黑夜颯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攬在身前,「這麼大冷的天你跑出來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正事。相公,你跟耀兒提了嗎?」
他一臉的溺愛,「我敢不提嗎?耀兒也已經同意了,等收拾好東西就可以出發了。
」不必問也猜得出她想問什麼。
「耀兒,你真是娘的乖兒子!」她飛出丈夫的懷中,撲向藉機要溜之大吉的長子,
嘟起紅唇,就要往他的臉上啵去。「娘真是愛死你了!」
對於她的熱情,黑天耀可是消受不起。「娘,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動不動
就又親又抱的,嘔心死了!要親就去親爹。」
上官鸝羽扁起紅唇,眼淚像開閘似的直往外冒,「我是你娘耶!想當初可是拚死拚
活的才把你生下……現在你長大了,就不愛娘了,連親一下都不行,嗚……你深深傷了
娘的心……」
「娘,這招對我沒用,你不要跟我來這一套,只有爹才吃你這一套。」他直接潑她
一桶冷水。
她聲淚俱下的僕在丈夫胸前啜泣不已,「相公,你聽聽看他說的是什麼話……哈啾
!哈啾!」打了兩個不雅的噴嚏,「都是你啦!一定是你昨晚幹的好事,才會害我著涼
……」
黑夜颯好言相勸的哄她,「別生氣,我馬上讓人去煮薑湯給你祛寒。」
可惜她還沒哭完。「嗚……我好歹命,枉費我懷胎十月,辛心苦苦才把兒子生下來
……含辛茹苦的將他帶大…:.他居然這樣忤逆我.…:」
見她越哭越起勁,黑天耀忍不住直翻白眼,「娘,你太誇張了吧!爹說你常常不務
正業,成天只想著玩,根本忘了自己還有兩個兒子嗷嗷待哺。」
「相公,你真的這麼說過嗎?!」她立刻止著淚,陰陰的斜睨著丈夫。
「呃……咳咳,有嗎?」打死都不能承認,黑夜颯心中忖道。
上官鸝羽生氣地兩手叉腰,「哼!晚一點我再跟你算帳。」
「爹、娘,你們有什麼帳慢慢去算,孩兒我先下去了。」只有呆蠢的人才會介入長
輩的戰爭。
「等一下!」她又叫住他,小心的叮嚀,「耀兒,雪燕的孩子對娘很重要,絕不能
有半點的差錯,知道嗎?」
黑天耀眸底盈滿自信,「我辦事娘盡管放心,孩兒一定將人完好無缺的帶回來。」
江湖上幫派林立,足夠寫一本厚厚的武林進化史。
論起知名度,笑傲山莊還不夠登上前十名寶座,也不以武功取勝,宮家歷代的莊主
對武林之事也不熱中,所以嚴格說起來,只能算是半個江湖人,直到宮圍城繼任莊主之
位,以一把戟刀闖出了名號,才讓笑傲山一壯再度受到重視。
另一方面,宮圍城的多情也曾被傳為一時的佳話,他外型溫文儒雅,少了武人的粗
獷,身邊自然圍繞了不少紅顏知己。二十二歲那年迎娶了指腹為婚的未婚妻,自此,夫
妻相敬如賓,婚後育有二女一子!可是不到五年,再納遠房表妹為偏房,又為他添下一
子,妻妾相處還算融洽,讓眾人不禁要欣羨他的好運,只是這樣平靜的日子在宮圍城三
十五歲那年,無意間在路上救了名孤女後!起了巨大的轉變,也是所有悲劇的開端。
孤女的出現,讓宮圍城首次嘗到為愛癡狂的滋味,她的清麗脫俗、楚楚可憐,無不
讓他生起憐惜愛慕之情,即便兩人年紀相差了近二十歲,仍無法熄滅心中的熾熱愛火,
無視親人的反對,他執意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全心全力的呵護,為她建築一座安
全的堡壘。可是,這堡壘卻在元配與偏房妒火的攻擊下搖搖欲墜,終至全面瓦解!
在一次旅途中,她遭到盜匪的襲擊,為了保全貞節,不得不選擇自戕,未滿週歲的
嬰孩也自此下落不明。直到多年後,宮圍城終於尋獲他和深愛的女人所生的骨肉,以為
苦難從此過去,誰知還是事與願違。
「雪燕告訴我,我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宮圍城站在愛妾的畫像前,不只一次的喃喃自語。
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骨肉啊—.現在卻得將她送往他處,他心裡有說不出的
捨不得。
可是孩子在一天,家中便紛爭不斷,而且也會為孩子帶來危機,他不能冒險。
畫像上的女子似乎投給他一抹溫柔的笑意,贊許這個決定。
他輕撫著畫中女子秀麗無瑕的臉龐,眼眶泛紅!「雪燕,你在那個世界過得好嗎?
為什麼不曾入我夢中?難道你真這麼狠心,一點都不想我嗎?」
人人都說他多情,其實!他只是不願意傷害別人。如果早知道會遇到她!他會耐心
的等待,不讓其他女人介入自己的生命!以求讓他們能完全的擁有彼此,可是,這一切
都太遲了。「雪燕,是我對不起你,無能保護我們的孩子!:」他哽咽的說。
叩叩!僕役的聲音在敲了兩下門後響起。
「啟稟莊主,冥王居少主求見。」
宮圍城心頭一震,嚥下喉頭的梗塞,「先代我招呼客人,我馬上就去。」現實已經
不容許他改變主意了!至少在確定安全無慮之前,他還是先把孩子送走。
拋去心頭的遲疑和不捨,他重新振作起精神,邁著大步跨出門檻。
「三小姐,你不要太靠近,小小姐會咬人的……」丫鬟膽戰心驚的低叫,若不是怕
丟了差事,她早就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了。
剛滿十四歲的宮芷鵑一身鮮艷勁裝,手持特地請來鑄劍師傅打造,供她炫耀的女劍
,驕蠻的一把推開她,「什麼小小姐?呸!她根本不配當我們宮家的孩子,她只是一隻
沒人要的小野獸罷了!給我閃到一邊去,我就不信她敢咬本小姐。」
「既然是只野獸,有什麼好不敢的?要是真的被咬了,可不要哭喔!」二十歲的宮
佑擎存心給她漏氣,在一旁涼涼的說。
她惱怒的瞪著他,「閉嘴!我可不像你是個膽小鬼。」
「誰說我是膽小鬼?」他面子掛不住的吼回去。
宮芷鵑冷冷一哼!「不然你就跟我進去證明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進去就進去,有什麼大不了的。」宮佑擎受不了同胞妹妹的激將法,硬著
頭皮道。
「二哥、三姊,我也要跟你們去。」才十二歲的宮佑滔是宮圍城的麼子,用著崇拜
的眼光望向異母兄姊,把他們當作模仿的對象。
丫鬟嚇得冷汗涔涔,結結巴巴的勸道:「兩位少爺,你們千萬不可以進去啊……」
「羅唆!」宮芷鵑嬌斥一聲。
於是三人浩浩蕩蕩的踏進矗立在面前被視為禁地的樓閣。
「娘說我們根本不必把她當作自己的親手足,因為她不夠格,還說隨便要我們怎麼
對她都行。」
宮佑擎雖然有點怕怕的,還是裝作很凶悍的模樣。「哼!!她要是真敢咬我們!本
少爺就一腳踹死她,看她還能再怎麼張牙舞爪下去。」他可不想在弟妹面前抬不起頭來
。
心思單純的宮佑滔也跟著有壑樣,「對,踹死她!」
三人才進入屋內,就見守在裡頭的婢女早嚇得縮在門口全身發抖,手掌還用手巾纏
著,上頭還滲出血來。
「嗚……二少爺、三小姐……」
宮芷鵑美目一瞇嬌斥!「沒出息的東西,連只小野獸都對付不了!好好睜大眼睛,
看本小姐怎麼教訓她。」
她盛氣凌人的往裡頭走了幾步,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特製的大型鐵籠,鐵籠內趴臥著
一隻.……不,應該說是一個人,一個約莫七、八歲大的小女娃。
她的外表雖然是個人,行為舉止卻宛如是只野獸!她正用粉紅舌尖舔著手背上的傷
口,身上原本精致美麗的衣裳也已被撕得稀爛,長至垂地的黑髮亂糟糟的披在身上,活
像個小野人。似乎察覺到她的來意不善,小女娃霎時警戒的弓起身子,宛如野獸遇到敵
人般,雙眼射出敵意的光芒。
小女娃從喉中逸出低低的嗥聲,「唔……」
「你這小畜生就是欠缺教訓,才會這麼沒教養,本小姐這就來教教你。」宮芷鵑拔
劍出鞘,狠狠地就往鐵籠裡刺去。
「唔.……」小女娃本能的用手去擋,手心不小心被劃了一下,痛得她不敢再莽撞
行事,只能拚命閃躲。
狼媽媽說得沒錯,人類都很壞,不但把她關起來,還用尖尖的東西刺她,她要趕快
想辦法逃走才行。
宮芷鵑幸災樂禍的嬌笑,「呵呵……真好玩,看你往哪逃。」
以為這只是游戲,宮佑滔口中直嚷著!二一姊,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好了!三妹,我們快走吧!要是讓爹看到,准又要挨罵了。」在這家中,宮佑擎
最怕的就是嚴厲的父親。
「有娘在,我才不怕。我今天非要整死她不可!」她睥睨著關在籠內的小女娃,手
上的動作不曾停止。
小女娃吃了幾次合虧,只能不斷在鐵籠內跳躍,避開她連續不斷的攻擊。
「幹嘛一直躲?有本事就咬我,咬啊、咬啊!」宮芷鵑挑釁的叫囂。
「嗚.…:」小女娃吃痛的呻吟,連忙用口水舔舐傷口。
宮芷鵑噙著惡意的笑意,「哈哈,活該!」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宮圍城怒吼。
宮芷鵑回頭一看,一臉不在乎的回道:「沒幹什麼。」
「爹,這不干我的事,全是三妹的主意。」懦弱怕事的宮佑擎趕緊撇清關係,「我
、我什麼都沒做。」
最小的宮佑滔在父親的怒瞪下,也嚇得跟著兄長逃之夭夭。
宮圍城鐵青著臉,朝女兒怒喝,「鵑兒,我說過不准你們靠近這裡一步,你把我的
話當作耳邊風嗎?」
「為什麼不能來?」她的字典裡可沒有「認錯」這兩個字。
跟隨而來的黑天耀不知河時已經站在鐵籠前方,和裡頭的小女娃大眼瞪小眼,「世
伯,她身上有好幾處傷口,你最好想辦法替她上藥。」
「什麼?!」聞言,宮圍城心如刀割,怒氣更盛的怒瞪著女兒,「鵑兒,她是你同
父異母的妹妹啊!你竟然!」
宮芷鵑小臉一撇,驕蠻的回道:「我才不承認這只小野獸是我妹妹。」
宮圍城低斥,「不准你這麼叫她,她是個人,不是什麼野獸!」
「爹,你自己看看她哪裡像人,連話都不會說,見人就咬,不是野獸是什麼?我才
沒有這種妹妹呢!」她得理不饒人的辯駁。
黑天耀冷冷的橫她一眼!「看你小小年紀,不但嘴巴毒,心腸更是狠。」
「本小姐的事不用你這個外人操……呃……」宮芷鵑蠻橫無禮的頂了回去,可是才
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後面的話就梗在喉頭說不出來了。
好個俊逸的美少年!
她驀地紅了臉,情竇初開的心扉怦怦直跳!兩眼直瞅著他不放。
「你是誰?還不快點報上名來。」
「沒必要告訴你。」黑天耀今天又見識到另一款女人,跟娘親相比,這種類型更令
人厭憎。
宮芷鵑聽了為之氣結,她何時被人這麼輕視過?「你……」
「靜兒,我是你爹……」宮圍城淚光閃爍的睇著鐵籠內敵視自己的愛女,心痛的無
以復加。「你叫宮芷靜,今年八歲,你娘閨名為雪燕……靜兒,你聽得懂爹說的話嗎?
」
「唔唔唔……」小女娃發出野獸般的低吟,兩手抵在地上,戒備的曲起十指,准備
隨時攻擊。
他想伸手去碰觸,又見小女娃驚懼的往後瑟縮,讓他的眼睛泛紅。
「雪燕,你若是地下有知!要幫幫咱們的女兒啊!」他真的不曉得該如何教導女兒
成為正常人。
黑天耀不理會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宮芷鵑,來到宮圍城身畔。「世伯,她怎麼會變成
這樣?」盡管跟他原先預想的不同,不過,卻也更勾起他的興趣。
「當年那群盜賊逼死了她娘,靜兒就被扔在懸羊山,想讓她自生自滅!沒想到卻被
狼群給叼走了,或許是見她長得太可愛了,連狼群都捨不得吃她,還把她養到這麼大,
雖然匪夷所思,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可是……靜兒已完全失去人類的本性,以為自己真
的是只狼……不得已,只好把她關起來:………」
宮芷鵑皮笑肉不笑的說:「爹,你還忘了說一點,就是她還喜歡吃生肉,跟那些畜
生沒兩樣。」
「住口!」他失聲大喝。
「人家說得都是事實,我……」
啪!一記重重的巴掌甩向她的粉頰。
宮芷鵑不可置信的瞪視著父親,「爹,你打我?你居然為了這只小野獸打我?」眼
淚猛地撲簌簌的往下掉,「我要去跟娘說……」說著!便嗚咽的奪門而出。
「鵑兒!」宮圍城瞪著自己的手,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了誰都讓他難過啊!
黑天耀則全神貫注在小女娃身上,索性蹲了下來,好方便觀察。
「世伯,可以把籠子打開嗎?」他突然要求。
宮圍城怔了一怔,「賢侄想做什麼?」
「我只是想試試自己的運氣如何。」
「這樣太危險了!靜兒不管見了誰就咬,已經好幾人被咬傷了!我不能讓你涉險.
…:」但官圍城的憂慮很快就被黑天耀給否決了。
「世伯不是想把她交給我,讓我帶回冥王居嗎?總不能一輩子把她關在鐵籠裡,你
真的忍心嗎?」
宮圍城一時語塞,「我……」
「沒事的,請世伯把鐵門打開。」他沉著道。
也許是被他冷靜的態度給說服了,宮圍城歎了口氣,才掏出鑰匙將鐵門開啟。這麼
一來,小女娃的情緒也跟著不安起來。
「嗚嗚……」這些人類又想對她做什麼?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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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天耀緊盯著小女娃焦躁戒慎的模樣,原該稚氣無邪,窩在雙親懷中撒嬌的她,卻
透著幾分動物的狂野凶猛。
「來!」他將右手伸過去。
「賢侄……」宮圍城不安地攢眉叫道。
他卻毫無退縮的意思,「世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吼……」小女娃發出類似野獸的嗥叫聲,可是因為嗓音稚嫩好聽,反而像是小貓
在喵喵叫。
「你不是喜歡咬人嗎?」黑天耀將手掌又移近幾寸,「咬我啊!」
小女娃有些納悶的歪著頭瞅視他!似乎不懂怎麼有這麼笨的人類,竟呆呆的把手伸
進來讓她咬。不過,她可不會上當。
她咧齒狂猜,露出淘氣的小虎牙,「吼……」
「過來。」黑天耀輕喝,伸出的手掌仍一動也不動的等待著。
盡管她擺出齜牙咧嘴的凶猛模樣,他依然看得出那只不過是她為了自保而虛張聲勢
,其實心裡怕得要死。
這個人類真奇怪,難道不怕她嗎?她疑惑的暗忖。
小女娃頭一次被人給迷惑了。狼媽媽告訴她!人類都是奸詐邪惡的!會設下種種陷
阱來捕捉它們,所以要離他們遠遠的;可是面前的人類看起來不太一樣,而且也嗅不出
一絲危險的氣味。
如果她往前走,會發生什麼事?
黑天耀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依舊耐心的等待。
「嗚嗚……」她好奇的皺了皺鼻子,然後湊上前,輕嗅了下他的大掌。
宮圍城幾乎喜極而泣,「靜兒!」
「來。」黑天耀輕聲道。
小女娃眨巴著黑亮的眼眸,歪著頭看他!有些好奇,有些不解,不由得讓黑天耀想
起幼年時養過的狗狗,總是用那種呆呆、憨憨的表情看著他,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他口氣放柔了些,「不要怕。」
「嗚……」她仍猶豫著。
這個人類真的不會傷害她嗎?可以相信他嗎?
「靜兒,不要怕,快出來。」宮圍城迫不及待的喚著愛女。
她倏地被宮圍城的叫喚嚇得後退,狐疑的瞪著他。
宮圍城眼中不禁盛滿受傷的神色。他最心愛的女兒居然怕他,這教他情何以堪?可
是為了顧全大局,他只好暫時退離到幾尺遠的地方。
「我不會傷害你的,快點過來。」黑天耀試著讓嘴角扯出一道淺淺的弧度,表示他
的和善。
人類都是不能相信的!她不能忘了狼媽媽的教誨。
小女娃的神情眨眼間轉為犀利!全身肌肉繃緊,冷不防的發動攻勢。
「靜兒!」在宮圍城的驚叫聲中,她已飛撲而至!張口咬住黑天耀右手腕的虎口!
咬得又狠又深,幾乎要咬下他的肉來。「靜兒,快放開他,!」宮圍城驚呼。
黑天耀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世伯!我沒事,就讓她咬著好了。」
「可是……」
他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必須先讓她確定我是無害的,不然她是不會乖乖跟
我走的。」凡是動物對人類都有戒心,只有除去防備心,才能真正的馴服它。
宮圍城知道他的話有理,即使萬分擔心!也只能枯站在一旁看下面的發展。
小女娃抬眼瞅著黑天耀。她真的搞不懂這個人類在想什麼,為什麼不像其他人那樣
掙扎、尖叫?難道她咬得這麼大力他都不會痛嗎?
小女娃還是緊咬著他不放!可是骨碌碌的雙眼不斷的瞟向他沒啥表情的俊臉上,牙
齒的力道卻漸漸的變小了。
真的好怪異喔!雖然見過的人類不多,可是從來沒見過不怕她的。
「咬夠了嗎?」黑天耀輕聲問。
從喉中發出兩聲低嗚,小女娃才張開小口,眼中的敵意也退去了許多。
黑天耀瞄了一眼虎口上殘留的鮮血和齒痕,再將眼光調向直愣愣瞅著自己的小女娃
,淡淡一笑,「既然咬夠了!那就出來吧!」
「嗚嗚……」這個人類為什麼一點都不生氣?
見她仍心存懼意,他索性將兩手伸進鐵籠內,硬將她抱了出來。
「嗚啊……」小女娃恐懼的掙扎著。
「沒事了,我不會讓人傷害你的。」他必須費好大的勁才抱得住她。
小女娃力氣再大,還是敵不過練過武的黑天耀,只能無助的僕在他胸膛上發抖,以
為自己就要被人類殺死了。
「想不到賢侄有辦法讓靜兒聽話。」宮圍城含淚笑說。
黑天耀將小女娃的小腦袋瓜子壓制在胸口,避免她再蠢動。「世伯錯了,距離聽話
還有一大段的距離,她只是累了,沒有力氣跟我鬥,等她養足了精神,恐怕連我也沒轍
了。」
「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先幫她梳洗乾淨,再餵她吃飽東西。如果可以!最好能讓她睡在床上,慢慢習慣
人類生活的方式。」
對於這樣的提議,宮圍城自然沒有意見。
這個人類身上的氣味好好聞,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有一種彷彿回到狼媽媽身邊的
錯覺。可是,人類應該都是殘暴貪婪的,也是所有動物的天敵啊,為什麼她卻慢慢喜歡
上被他抱在懷中的滋味?
小女娃仰起小臉蛋,卻只看看稜角分明的下顎。
沒有發覺她困惑的注視,黑天耀沉穩的踱進笑傲山莊特別撥給他下榻的小跨院,一
對年約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女見他回來,很快的迎上前來。
「少主,那……那是什麼束西?」冥王居四大護院之一的於殛瞠目結舌的瞪著偎在
他胸前,一身狼狽的小女娃。
身旁的素衣女子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什麼什麼東西?你眼睛瞎啦!」
「薔,你不要老給我吐槽行不行?我當然知道她是個娃兒,不是東西!我要問的是
少主幹嘛抱著一個娃兒回來。」
風薔實在受不了他的蠢!「這還用問嗎?這個娃兒就是我們來此地的目的,也就是
說,她便是當年宮圍城失蹤的女兒。」
「啊?」他還以為是兒子,原來搞錯了。
風薔實在不想和個笨蛋說下去,不然真會抓狂。
「少主,把她交給我吧!」
黑天耀點了下頭交代,「你先幫她洗一下澡,不過,這孩子恐怕不好對付,你要小
心點。」
「屬下明白。」風薔才作勢要抱她,小女娃馬上反應激烈的咧齒低嗥,迫使她收回
手。
雨殛驚訝地下巴往下一掉,「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是被狼群養大的!所以,聽不懂人話,更不會說。」黑天耀解釋。
小女娃緊張的弓起身子,驚懼的瞪著眼一刖這兩名陌生人類,小手更是扒緊黑天耀
的衣襟不放!直覺的認為他會保護她。
「太不可思議了。」雨殛驚歎道。
風薔睇了小女娃一眼,「不過,她能活下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宮圍城
寫給夫人的信上,似乎並沒有提到這些。」
「那是當然的了,要是提了,只怕主人會拒絕幫這個忙。」雨殛有種受騙上當的感
覺。「這種事應該由至親的親人來照顧比較妥當吧!宮圍城卻把她往外推,難不成他以
有這種女兒為恥嗎?」
她悻悻然的說:「你不知道就別亂不評語。」
「薔,我哪裡得罪你了,為什麼你老是吐我的槽?」
「哼!就算告訴你,你也聽不懂。」風薔冷冷的說。
雨殛涎著一張好看的笑臉說:「沒關係、沒關係,有什麼問題你盡管告訴我,要是
真的不懂,我會再請教你的。」
「不必了。」說完,她覷向黑天耀懷中的小女娃,「少主,洗澡的事還是得由我來
做比較好。」
小女娃見她又欺了上來,心生警惕!連頸毛都豎起來。
看來只有這麼辦了。
風薔出其不意的揚指一撥,點了她的睡穴,才順利的接過那軟綿綿的身子。
「需要我幫忙嗎?」雨殛討好的問。
她用手肘朝他腰際拐了一下,滿意的聽見他的呻吟。
「多謝你的雞婆。」說完!便轉身進房了.
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雨殛沉吟的說:「少主,這個娃兒可不比常人,我們要帶著
她游歷江湖,只怕有點不太方便。」
對於這點,黑天耀當然早就想到了。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嗯……沒有。要是沒把人平安帶回去,夫人那關鐵定很難過。
他輕扯唇角,「別說這麼多了,盡快派人捎封信回去給我娘,告訴她這裡的情況,
要她和爹有個心理准備。」
「是。」
奮戰了一個多時辰,風薔總算把小女娃清洗得乾乾淨淨,在床榻上安置妥當.
「薔,真是辛苦你了!我倒杯水給你喝。」雨殛諂媚的說。
她的回答是一記大白眼,「有少主在,不要太放肆了。」
「真是好心被雷親,我完全是一片好意呀!」這只是小小的釘子,他還不放在眼裡
,他可是越挫越勇。
風薔懶得再跟他抬槓,恭謹的來到黑天耀身前,「少主,屬下已經解了她的睡穴,
不過,看她睡得沉,大概已經好些天沒睡好了,恐怕還要再睡上好一會兒才會醒來。」
「嗯,就讓她睡吧!今晚要麻煩你留下來陪她。」黑天耀並不感到意外,以他方才
所見,宮家除了宮圍城外,其他人對她都很不友善,時時刻刻擔心會被偷襲,加上又是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有誰能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
兩極將閒話導入正題,「少主打算什麼時候離開笑傲山莊?」
「既然事情超出原來的計畫,只有等得到那孩子的信任後再說。」也許要花上好一
段時間才行。
雨殛無奈的歎了口長氣,「唉,我還以為這次遠行可以乘機輕鬆輕鬆,沒想到反而
更累了。」
「累的人是少主,你跟人家喊什麼累。」風薔沒好氣的睨他一眼。
「薔,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不然為什麼老是不給我好臉色看?如果有,你就
說出來,我一定會改的。」他可憐兮兮的問。
風薔實在很想扁人,不禁閉了下眼嬌斥,「你給我滾遠一點,不要靠近我!」
他不怕死的假哭,「人家什麼都給你了,你怎麼可以翻臉不認人?」
「閉嘴!」她真的想殺人了。
雨殛抽抽噎噎的哭訴,「她把人家吃乾抹淨了,就想始亂終棄,少主!你要替屬下
做主……」
「少主,你不要聽他胡說!我、我跟他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風薔臉上的紅暈不知
是害羞還是氣憤!一直紅到耳根子後面。
兩極一臉抓到把柄的得意狀,「哦~~~~你的臉都紅了,還想否認?」
「你討打!」她老羞成怒的舉高手斥道。
「盡量打沒關係,你沒聽人家說打是情、罵是愛嗎?盡量打,多多益善上雨殛皮皮
的笑說。風薔聽了為之氣結,無奈她的臉皮沒他厚!只能用眼睛剁他個千萬刀。
「唉,女人真是天底下最難伺候的動物。」他氣餒的垂下雙肩。
黑天耀也有同感,「我同意。」女人這種動物一旦沾上,就會跟他爹一樣,頭發白
的比誰都快。
「男人真命苦,少主,希望你將來不要步上我的後塵,喜歡上一個這麼別扭又嘴硬
的女人。」
「誰別扭嘴硬了?還有,你不要隨便教壞少主。」風薔一且刻加以反駁。
「你們慢慢吵,我先出去了。」他還是遠離戰火比較好。
「少主……」風薔瞪了冤家一眼,「都是你啦,」
雨殛一臉委屈,「又是我的錯?」
呀!的一聲,黑天耀才打開門,卻見宮芷鵑站在外頭正打算敲門。瞥見不想看到的
人,他的臉倏地沉了下來。
「黑大哥,原來你們都在這兒,真是太好了,因為晚膳還沒有准備好,所以我讓廚
房准備了幾樣可口的小菜,先讓各位墊墊肚子,你們就把這兒當作自己的家!不要客氣
。」
黑天耀沒給她好臉色看,酷酷的說:「我跟你並不熟,不要叫得這麼親熱。」讓他
身上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你……」宮芷鵑差點變臉,不過為了討他歡心,只好忍了下來,佯裝出賢慧可人
的模樣。「你們快將吃的端進來,不要怠慢客人了。」
兩名婢女在使喚下,將幾樣讓人看了垂涎三尺的菜色送上桌。
「哇,小菜就這麼豐富了,可想而知晚膳有多好了。」雨殛才嚥著口水說完,腰側
馬上遭到襲擊,還附贈風薔的白眼一記,他只能哎叫一聲,自認倒楣。
宮芷鵑頻頻向黑天耀送著秋波,希望引起他的注意。「我爹說你們會在莊裡住個幾
天,要我代他盡盡地主之誼,帶各位四處走走。」
「不敢勞煩宮三小姐大駕,我們很快就會離開了。」他依然冷淡以對。
她登時原形畢露,指著他的鼻子嬌斥,「我管你是什麼冥王居少主,我好意邀請你
,你居然不給本小姐面子!」
黑天耀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宮三小姐如果發完飆,門就在你身後.」
「本小姐還沒說完……」宮芷鵑一向對自己的美貌深具信心,打從十二歲起,多少
媒人上門提親,只有他無視她的存在,讓她的自尊深深受損。「我聽爹說你是為了那只
小野獸來的!真沒想到你對那種沒教養又粗魯的小野人有興趣。」她忍不住冷嘲熱諷。
他眼光倏冷,「看來你爹那一巴掌沒有讓你受到教訓。」
宮芷鵑流露出憎恨的目光,「那巴掌我會記在那只小野獸身上,總有一天,我會從
她身上討回來的。」
就在這當口,一道疾風伴隨著類似野獸的低吼,猝不及防的撲向宮芷鵑,讓她連拔
劍的機會都沒有。
她本能的發出尖叫,「啊————」
就是這個人類拿尖尖的東西刺她,她要咬斷她的脖子—.小女娃心忖。
「不可以!」黑天耀大叫。
似乎認出他的嗓音,正在盛怒中的小女娃忽而恢復些許人性,沒有直撲向敵人的咽
喉,而是輕巧的落在地面。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宮芷鵑嚇破了膽,頓時又哭又叫。
黑天耀朝小女娃攤開雙手,「乖,過來我這裡.」
「吼……」等一下,她要先教訓那個老愛欺負她的人類。她以吼聲表達她的想法。
他堅定的望進她暴怒的眸底,「你又不聽話了。」
小女娃看了看嚇得魂飛魄散的宮芷鵑,又看了看用低柔的語調哄誘她的黑天耀,似
乎正在猶豫該選擇誰。
在場的人都屏息等待她的決定。
最後,小女娃作出抉擇,靈巧的投進黑天耀的懷中。
「這才是乖孩子。」他摸摸她的頭,稱讚的笑說。
雖然聽不懂,可是仍舊能感受到他的善意,於是露出兩顆小虎牙,朝黑天耀咧嘴笑
了笑。她真的是越來越喜歡這個人類了。
在一旁觀看的風薔和雨殛不禁面面相覷,敢情他們少主還有馴獸的本事。
瞥見他們親密的舉止,宮芷鵑真是又妒又恨。
「來人!快把這小野獸抓起來。」
黑天耀一個冷睇,「你最好閉上嘴,免得又激怒了她。」
「她差點就咬死我了耶!」她大聲指控。
「拜託!只是差一點而已!畢竟還沒死成。」雨殛語帶嘲弄的笑說。
宮芷鵑憋了一肚子的火,卻也拿他們無可奈何,只好自己找台階下。
「哼!你們最好趕快把她帶走,不然哪天落到我手上,本小姐會讓她求生不能、求
死不得!」強撐起還在微微發抖的雙腳,跨出門檻。
雨殛咋舌不已,「看她年紀跟少主差不多,就已經這麼傲慢刁蠻了,要是真把這娃
兒留下來,早晚會被她給害死。」
「這樣你總該明白宮圍城向我們求助的原因了吧上風薔睨著他說。
看著蜷縮在黑天耀懷中的小女娃,雨殛搓了搓下巴,「想不到這娃兒還是個小美人
胚子,再過個幾年,十成是個傾城傾國的大美人。」
「你說完了沒有?還不出去。」不想再聽他的廢話,她揪住雨殛的耳朵,將他拉出
房去。
「痛、痛啊!」屋外不斷傳來他的哀叫聲。
「我該拿你怎麼辦?」
家裡有個任性妄為、讓人頭痛的娘親,讓他對女人失去信心,心裡雖然同情爹的不
幸,不過,爹也該負一大半的責任,因為這都是爹寵出來的結果,所以,他曾經對天發
誓,這輩子都不要跟女人有任何的牽扯。無奈天不從人願,老天爺居然扔給他一個超級
霹靂大麻煩。
懷中的小女娃捧起他的右手,雖然血止了!虎口上還有她咬過的痕跡。
「嗚!」她當時太害怕了,並不是故意要咬他的。
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小女娃探出舌尖,小心的舔舔它。這是獸類自我療傷的本能
反應。
一陣酥麻感受猛地竄過全身,讓黑天耀不自在的動了動身軀,相心推開她,小女娃
卻扒得更緊,只好任由她去了。
黑天耀凝睇著她專心為他療傷的表情,「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自我介紹?」
「嗚嗚。」她仰首低嗚。
為什麼她都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要是她能聽得懂該有多好!
他用手指著自己!「我叫黑天耀,跟著我念,黑、天、耀。」
「啊、啊……」她呆呆的睇著他半晌,有些會意過來,然後試著照他的嘴形發音。
「黑、天、耀,來,再試一次。」
「一……么……」好難喔!
「乖,我們再試一遍二黑天耀安撫著她失落的情緒,「黑、天、耀。」
「一……一么……一么」
「對,就是耀,乖孩子。」他誇獎的摸摸她的頭。
小女娃深深的愛上這種溫柔的動作,為了得到他的贊美,更是努力學習人類的語言
。「一么……一么……耀耀……」
黑天耀不禁莞爾,「能說到這地步也算不錯了。」
「耀……耀耀。」她大聲喊道。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好,耀耀就耀耀吧!」等她熟悉了!會說的詞彙也多了,
再來糾正她的叫法吧!
「耀耀、耀耀。」小女娃在他身上又跳又笑.
「好,再來是你的名字。」黑天耀牽起她的小手,指向她自己,「你叫靜兒,懂了
嗎?靜、兒。」
小女娃一臉憨笑,「ㄐ……ㄐ一ㄙ……」
「對,靜、兒。」
她張大小口,「ㄐ一ㄙ……兒。」
「對,靜兒就是你。」他牽引她的手指比向自己。
「靜、兒。」小女娃似乎有些懂了,反過來指著他,「耀耀。」
黑天耀又一次摸摸她的頭,「答對了。」
「嗚嗚。」她高興的發出低狺。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爹,正在教導牙牙學語的女兒說話。
「咕嚕、咕嚕。」聲音從靜兒肚子裡傳出來。
「肚子餓了是不是?」還好桌上有現成的食物,這還得感謝那位宮三小姐。「來,
你先吃點東西……」
話都還沒說完,靜兒已經伸出五爪,疾掠向盤子。
啪!一根筷子以閃電般的速度敲向她的手背。
「唔……」她吃痛得縮回小手,含淚的覷著他。
黑天耀沉下臉,「不准用手拿,聽到了沒有?」
雖然聽不懂,可是,她看得出他在生氣。
靜兒淚眼汪汪的舔著被打疼的手背!「耀……耀耀……」她的肚子好餓!為什麼不
給她束西吃?
「別急!先看著我怎麼做。」他箝住她小小的下巴,示意她仔細看。
他在做什麼?靜兒睜大烏亮的黑瞳,看著黑夭耀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肉片,然後放進
自己口中咀嚼著。
「懂了嗎?」他又示範一次,這次是夾給她吃。
這就是人類吃東西的方式,果然大不相同。
嚼著口中的食物,靜兒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筷子!然後一把搶過去把玩,可是又被
黑天耀拿了回去。
「來,我教你怎麼用……」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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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睡夢中嗅不到那股讓她心安的氣味,使得她的情緒也跟著浮躁起來。
耀耀在哪裡?
揉了揉眼皮,踢開被褥坐起來。習慣在黑暗中視物的她,只見到有個人類就睡在角
落那張臨時搭蓋的木床上,可惜不是她要找的人。
怎麼辦?耀耀不見了!會不會丟下她走掉了?
才這麼想,靜兒馬上縱身躍到床下,在空氣中喚著已經深入到骨髓的氣味……陡地
綻出開心的笑容,心中大喊,找到了,只要跟著它,一定可以找到耀耀。
光裸的小腳無聲無息的踩在地面上,以宛如動物般的敏捷身手鑽出房門。
狼媽媽說人類都很壞,要小心別上當!可是耀耀對她很好,還肯教她說話,會對她
笑,不像其他人都只會用石頭扔她、用東西刺她,雖然有時候很凶,可是她不在乎,只
要耀耀摸摸她的頭,她就會好高興、好高興,所以,她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耀耀,我來了!
嗅了嗅空氣中淡不可聞的氣味,不知不覺中,奔跑的速度加快了。
找到耀耀了……靜兒微喘著氣,瞪著那扇緊闔的房門,很確定要找的人就在裡面。
「嗚嗚。」她咧出狂喜的笑容,砰然一聲,將門給撞開了。
被突如其來的巨響驚醒的黑天耀,只來得及見到一團小小的黑影從天而降,整個人
便已經被撲倒下來。
她興奮的大喊,「耀耀!」
黑天耀被壓得險些岔了氣,「咳咳……靜兒,你……」
「耀耀、耀耀。」靜兒熱切的大叫著他。
「天哪!」他忍不住逸出呻吟。已經是第三次了,虧自己還選了離她最遠的房間,
結果照樣讓她找到了,難不成以後每晚都得玩這種躲貓貓的游戲?
靜兒賴在他身上不走,以鼻子摩挲著他的頸窩,「耀耀……」
「哈哈……我最怕癢了。」他笑不可抑的阻止她的騷擾,也只有這時候,他才會表
現得像個十五歲的少年。
見他大笑,她更努力地往他懷裡鑽。
「靜兒,不要這樣,真的好癢……你快起來……」即使她還小,不會讓人產生誤解
,他們也不該獨處。
她忽而抬起小臉,「耀耀……喜歡……」
「呃?」黑天耀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他可沒教過她這兩個字。
「薔……喜歡……」她盡力表達。
黑天耀噴笑一聲,「你一定是聽見雨殛對風薔說的話了對不對?喜歡這兩個字可不
能隨便說,等你長大了,再對你喜歡的男人說。」
她歪著可愛的小腦袋,一知半解的睞著他。
「走!我帶你回去。」
靜兒彷彿聽懂他的意思,噘高小嘴,整個身子趴向他,「耀耀……睡……」
「不可以!」他低斥。
「耀耀……」聽出他音調中的不悅,淚水開始在她眼眶中打轉。
黑天耀微慍的睇睨,他可不想太過於縱容她,就像爹一樣把娘給寵上了天。「靜兒
又不乖了!」
她吸了吸氣,「靜、靜兒乖。」
「這才對。來,我送你回房。」黑天耀將她抱下床,迅速的搭上外袍、黑靴,整好
衣裝後,才牽著她的小手出門。
在房門外頭,風薔和雨殛早已等在那兒了。
「想不到這娃兒追蹤的功夫還真不是普通的厲害,居然能找到這邊來二雨殛佩服得
五體投地。
風薔深吸了口氣,然後上前自請處分。「屬下失職,居然沒有發覺她跑出來!請少
主責罰。」
她突來的舉動讓雨殛神情一慌,「屬下也有錯,請少主一併降罪懲處。」
「這又不是功勞,你跟我搶什麼?」她蹙眉瞪著他。
「怎麼不可以?我們四大護院是一體的,有錯當然每個人都有份了。」說到底就是
捨不得見風薔受罰,想替她分擔一點。
黑天耀冷著俊臉輪流看著他們,讓風、雨兩人心中一凜,有種面對主人黑夜颯的錯
覺。「你們的確是該受罰,風護院……」
「屬下在。」風薔有些忐忑不安。
他口氣極為清冷!「從今天起,就由你來教導靜兒如何穿衣打扮。」
風薔驚愕的揚起秀顏,不過很怏的又垂下頭。「是。」
「雨護院。」
「是。」雨殛心中叫苦。
「……以後由你來教她讀書識字。」
他嚇得抬起頭大叫,「啥米?」
黑天耀冷然一瞥,「你辦不到?」
「辦……當然辦得到。」哇,苦啊!這不是要他的命嗎?連他自己都只認得幾個粗
淺的大字,居然要他教這娃兒,分明是要他誤人子弟嘛。
「很好,那就這麼辦了。」這麼艱鉅的工作,當然要找多點人來分擔了。黑天耀在
心裡竊笑。
在笑傲山莊待了將近十天!直到靜兒和風、雨兩位護院混熟了,不再排斥他們的接
近,黑天耀認為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靜兒。」宮圍城惴惴不安的來到小跨院,瞥見愛女妝點得俏麗可人的模樣,五官
更是神似死去的愛妾,心中大慟。
見到陌生的人類,她下意識的躲到黑天耀身後。
宮圍城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賢侄,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沒有,不過,多虧我有兩位好屬下幫忙!省去了不少事。」黑天耀似笑
非笑的瞟了一下風、雨兩位護院,只見兩人臉上掛著疲憊的苦笑,可想而知情況有多慘
烈了。「世伯,我想我們也該告辭了。」
宮圍城微愕,「你們要走了?」
「是的。靜兒非常聰明,學習的也很快,應該沒有問題了。」
「呃……這樣也好。」為了靜兒好,縱使再不捨,也得強迫自己放手。
黑天耀低垂下頭,瞥了一眼緊抱住他的腰的小人兒,將大掌貼向她瘦小的背,輕推
一下,「靜兒,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嗎?要叫他什麼?」
在黑天耀低聲催促下,靜兒畏怯的偷眼看了看滿臉渴望的宮圍城,慢吞吞的跨出小
小的步伐,蠕動著兩片嫩唇,「……爹。」
這個字她練了好久、好久,耀耀才滿意的誇贊她。可是,「爹」是什麼東西呢?是
不是這個長得有點老老的,而且每次見到她都快哭出來的人類就叫作爹?
「天哪!」宮圍城激動的落下淚!「靜兒!我的乖女兒,再叫一次」他等她叫這個
爹已經等了好多年了。
靜兒皺起彎眉,一臉疑惑,彷彿在說「這個人類好愛哭喔。」
「來,再叫一次。」他動容的誘勸。
她噘了噘小嘴,「爹。」既然他這麼喜歡聽,就再叫一次好了。
宮圍城張臂想抱她,「靜兒!」
「啊!」她驚跳一下,趕忙躲回安全的靠山後面。
雙臂落了空,宮圍城只能露出苦澀淒楚的笑容。
「世伯,很對不起,靜兒她……」
「不怪她!是我太心急了二宮圍城揚手制止黑天耀說些安慰的話語,「能聽她親口
喊我一聲爹,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黑天耀也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好,只有保持沉默。
「賢侄,我把靜兒交給你了,請你代我好好照顧她,我會盡可能的早點去接她回家
的。」他語氣沉重的叮嚀。
「我會的。」
近日天氣已漸漸回穩,處處陽光普照,暑氣逼人。
「少主,宛城到了。」經過數日的奔波,終於來到繁華熱鬧的城鎮,在前頭駕駛馬
車的雨殛朝坐在篷內的人叫道。
率先探出蟯首的是風薔,「少主要你下去問問住在這裡的人,附近有沒有一家富來
當舖?」雨殛搔了搔後腦勺,「我們身上又不缺銀子,找當舖做什麼?」
她不耐的白他一眼,「要你去就去。」
雨殛自討沒趣的摸摸鼻子,趕緊將馬車停在路邊下車問人去了。原本以為要多花點
工夫才問得到,沒想到隨便抓了個人,就給他問到了.
「少主,官來當舖就在隔壁街街口,很好找。盡管心中納悶,雨殛還是依照指示駕
著馬車過去。
冰雪聰明如風薔,可不像雨殛總是粗枝大葉,趁這空檔提出疑問,「少主來宛城是
有其他的事要辦?」
「是有點事。」黑天耀若有所思的睇著手中的正方型檀木盒子,不由得回想起離開
冥王居的前一晚,父子倆的對話內容。
「爹,這是什麼?」他不解的盯著木盒中的白玉曇花,雕工雖然稱不上栩栩如生、
唯妙唯肖,卻可見匠工費了不少的心思仔細琢磨。
黑夜颯臉色一正,「你這趟出門,我要你去幫爹辦件事,也算了結你死去的爺爺末
了的心願。」。
「爺爺的心願?」
黑夜颯臉色凝重的娓娓道來。「你爺爺年輕時有個生死至交——尉梵,兩人親如兄
弟,彼此可以為對方拚命,不過,誰也料想不到有天你爺爺真的遭到仇家的追殺,尉梵
為了救他,不幸中了對方的暗算,最後毒發身亡。即便是尉梵自己心甘情願,你爺爺仍
然耿耿於懷、難辭且一疚,加上尉梵的妻子當時已經懷有身孕,卻得獨自承受喪夫之痛
,因此對你爺爺非常不諒解。
「她就是這朵白玉曇花的主人,也就是當時江湖人稱『夜美人』的白曇,白玉曇花
是尉梵親自刻給她的訂親信物,當時你爺爺甚至希望用一命抵一命的方式來贖罪,不過
,白曇並不同意,畢竟那是她深愛的夫婿用命換來的,於是他們相約在四十年後的今天
,將它物歸原主,或許到時候,她心底的怨恨已經淡了。不過,就算到時白曇仍然堅持
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冥王居都不能拒絕……」
爹說的話言猶在耳,如今東西已經送到,白曇會就此罷手,還是……「耀耀?」似
乎察覺到他的忐忑不安,膩在他懷中的靜兒也開始煩躁。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彷彿在安撫心愛的寵物般,一下子就讓她的情緒乖順下來.
馬車停了,外頭的雨殛大喊著,「少主!富來當舖到了。」
「靜兒,你在這裡等。」
靜兒緊黏著他的手臂不放,像只撒嬌的狗兒,對著主人搖尾乞憐。
「要去……靜兒要去。」
「嗯。」黑天耀俊目微怒的瞇起。
她扁著嘴低下腦袋,喉中發出低嗚。
「風薔,你留下來看著她。」確定靜兒不敢抗命,他才翻身跳下馬車,讓雨殛陪他
進去完成這趟旅程中最重要的任務。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當舖,隔著木條制的圍欄,老板笑呵呵的招呼。
「歡迎、歡迎,兩位客倌要當點什麼?」
黑天耀將木盒從洞開的小門遞給他!「我要當這樣東西,請你出個價。」
「是,請稍等二有生意上門了!老板自然樂得闔不攏嘴。可是當他見到裝在裡頭的
白玉曇花時,可就笑不出來了。「這、這是……」
「老板打算出多少價錢?」
眨眼間,老板收起生意人的嘴臉,換了張深沉的表情,「這樣東西太貴重了,可能
要先問過我家主人,才能確定它的價值。」
「好,那東西就先擱在這裡,我會在宛城住上幾天,這裡有幾家客棧,你們應該很
快就能找到我。」說完,他和雨極便連袂離去。
雨殛一反常態,收斂笑意,亦步亦趨的跟著,「少主,剛才那位老板可是深藏不露
的武林高手。」
他只是淡然的說:「我知道。」
「你知道?少主,這是怎麼回事?」
黑天耀回眸一瞥,「先找家客棧休息再說。」
風薔打量著全身濕答答的自己,每次幫靜兒洗個澡,就像打了一場硬仗般,連帶自
己也順便清洗一遍,所以,她現在學乖了,記得帶套乾淨的衣裳進來換,不然沒辦法出
去見人。
半強迫的將不安分的小女娃按回鏡台前,捺著性子說:「靜兒坐在這裡,我幫你梳
頭,梳得漂漂亮亮的,再去給少主看。」
「少主?」她沒個定性的扭來扭去。
「少主就是……嗯!耀耀,對,就是耀耀。風薔用她的語言解釋。
靜兒綻出一抹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靨,「耀耀:……梳頭給耀耀看。」
「對,給耀耀看。」想不到這娃兒已經變得這麼依賴少主了,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
事?「你乖乖坐好,不要亂動。」
她用力點著小腦袋,「靜兒很乖,不動。」
風薔取出梳子,在她頭頂上扎上雙髻,再繫上色彩亮麗的發帶。「好了!」
「靜兒漂亮。」只要耀耀喜歡,她都願意做。
「對,靜兒好漂亮。」
她轉身就往外跑,「給耀耀看……」
「靜兒!」風薔緊忙追了出去。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靜兒憑著那宛如動物般的靈敏嗅覺,老遠的便嗅出那抹熟悉
的男性氣息,找到要找的人。
「耀耀!」
人還沒見到,那嬌脆的童音已經先到了。
雨殛一臉戲謔,「哈,真是說人人到。」
「客倌,這是我們宛城的百姓自己栽種的上好茶葉,請兩位好好品嚐。」店小二服
務周到的為他們斟上,熱心的說。
「少主,我看你這輩子是休想擺脫這娃兒的糾纏!你要有心理准備。」
對於他的幸災樂禍,黑天耀只是淡笑不語,畢竟她太小了,等她回到笑傲山莊後,
說不定很快就忘了他這個人了。
他執起杯,正欲放在鼻下輕嗅,一團圓圓小小的東西已經橫衝直撞的疾速而來。
「找到耀耀了!」對這種捉迷藏的游戲,她似乎樂此不疲。
黑天耀拿穩茶杯,低斥一聲,「別弄灑了我的茶。」
「靜兒很小心,不會弄灑。」她現在會說的詞彙已經越來越多了。
「乖孩子。」他摸摸她的頭稱讚。
靜兒笑得像得到全世界一般。不期然的,鼻端隱約嗅到一縷怪怪的味道,讓她連眉
心都打結了,不禁用力的往四周嗅了嗅,想找出怪味的來源。
「嗯……這茶真香,不曉得叫什麼?」雨殛一臉新奇的低喃!才作勢要仰頭飲盡!
冷不防的,一道狂暴的影子撲來打掉他的杯子,連看在桌上的整壺茶水都被掃落到
地上。
「啊……你幹什麼?」
她凜著憤怒的小臉,粗暴的拍掉黑天耀的杯子,極盡所能的表達。「不好……不能
喝……」
聞言,風薔已飛掠出門,抓住正欲潛逃的店小二。
店小二可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立即反擊。兩人對打了不下五招,喬裝成店小二的
殺手霍地施放暗器,趁風薔躲閃之際,趁隙逃脫。
「不用追了。」黑天耀低喝。
風薔只好放棄追捕,重新回到屋內。
而雨殛也有了驚人的發現。「到底是誰想置我們於死地,居然在茶水裡下毒?這還
是我頭一回親眼見識到『菩提香』」
「菩提香?」
他懊惱不已,之種毒物透明無色,卻不是完全沒有味道,而是帶了一股檀木香氣,
一日一融合在茶葉中,只會增加它的風味!根本不會讓人有所警覺.!多虧靜兒機警,
不然我們全都慘了。」
聽出雨殛在贊美她,靜兒咧開小嘴傻笑。
風薔怔愕了幾秒,「可是,在江湖上使用這種毒物的不是只有……」
「魑魅魍魎。」黑天耀幽冷的說。
「冥王居和他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會……」雨殛驟然睜大眼珠,「冥王居這
些年跟誰有過什麼深仇大恨,恨到居然願意不惜花費鉅資請魑魅魍魎的殺手出動?」
黑天耀沉吟一下,「單憑這樣就確定是魑魅魍魎,也許太武斷了。」
「少主,魑魅魍魎是個嚴密可怕的組織,背叛者的下場可是生不如死,此毒絕對不
可能外流的。」
風薔輕蔑的撇唇,「真是諷刺,明明是淨幹一些見不得光的殺手組織,偏偏把這種
毒物取了這麼聖潔的名字,好像他們是在洗滌那些被殺的人的罪孽,不過,我總覺得剛
才那名殺手似乎故意手下留情,並沒有卯足全力,好像只是在試探我們。」
三人同時陷入沉思。
子夜時分。
幽幽的月光灑進屋內,點點的詭譎光芒映在熟睡的少年臉上,身側的被褥微微的隆
成一座小山,弱小的身軀緊挨著他,全身自衛的蜷成一團。
現在敵暗我明,為了安全起見,黑天耀只得同意讓靜兒和自己同寢而眠,再說她還
小,應該不至於惹人非議。
今夜除了風吹門欞所產生的喀喀輕響外,只剩下靜兒微細的打呼聲。
太靜了!
像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前一秒還微張小口打著呼的靜兒,下一秒已經睜開雙眼,裡頭正閃著兩簇冰芒,宛
如沉睡中的野獸發覺敵人侵入自己的領域,全身的毛發都為之豎起,張開利爪,准備應
戰。
「嗚嗚……」自喉頭發出威嚇的低狺,慢慢的從暖呼呼的被窩裡爬出來。
再細微的聲響,仍然逃不過她的耳朵。
有不懷好意的人類靠近他們了,屬於動物的知覺,自動發揮作用。
狼是所有的動物中最狡猾的,那是因為它們必須更小心的保護自己,所以聽力、嗅
覺隨時隨地都要保持在最佳狀態。
靜兒往床下一躍,連鞋都不穿,因為那些東西會妨礙戰鬥。
「你想去哪裡?」
她猛地回過頭去,瞥見黑天耀已經坐直身子,化為獸眼的烏眸登時睜得又圓又大。
「耀耀,你沒睡覺嗎?」她已經盡量放輕自己的動作!就怕吵到他。
「我就是在等他們,怎麼睡得著。」
「壞人來了,靜兒保護耀耀。」只要有她在,誰都休想傷害他!
黑天耀掀唇一笑,「我還不需要一個小娃兒保護。你乖乖待在房裡,不准出去知道
嗎?」
「不要,靜兒要趕壞人走。」
他倏地斂起俊顏,「你不聽話就不乖了。」
靜兒萬分委屈的垂下小腦袋。
「在這裡待著,不准出去!」黑天耀再次聲明,這也是為了保護她。
陡地,屋外傳來金屬碰撞敲擊的打鬥聲。
「果然來了!」他一把抄起橫臥在床頭的隨身長劍衝出去。
「耀耀!」靜兒向前奔了兩步,倏地煞住步子,她想起黑天耀的嚴厲警告,不禁遲
疑了。「壞人來了……靜兒要幫耀耀……可是耀耀會生氣……」
她在房內踱來踱去,從裡頭可以聽得出外頭的戰況有多激烈,驀地,空氣中飄來一
股血腥味,讓她的肌肉繃緊,神志也開始錯亂。
是誰受了傷?
是耀耀嗎?不行,誰都不能傷害耀耀!
快去……她得快去救他。
靜兒再也無法躲在房內袖手旁觀。不假思索的開了門,眼光下意識的尋找黑天耀的
身影,在心中不斷呼喚著他:耀耀……終於,她的視線釘住位在最前方,那條奮力搏擊
的頎長身影。太好了!找到耀耀了。小臉瞬間盈滿開懷的笑意,可是,當靜兒注意到好
幾名黑衣殺手同時攻向黑天耀時,不由得驚吼。
「不要打耀耀!」
憤怒和驚恐讓她喪失所有人性,體內潛藏的獸性立即破殼而出。
她縱身一躍,咬住其中一人持刀的右手腕,在淒厲的慘叫聲中,硬生生的咬掉對方
的肉,滲著鮮血吐在地上。
從來沒有人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黑衣殺手全被震懾在當場。
靜兒發出駭人的嗥叫,四肢一曲,弓起暴怒的身子,此刻的她,完完全全像只原始
又野蠻的小獸,正要發動更為凶猛的攻擊。
「靜兒!」黑天耀叫住她,想喚醒她的意識。
她置若罔聞,眼睛直盯著看中的獵物,就等著咬斷對方的頸脈……再不叫醒她,就
沒救了。
黑天耀當機立斷的蹲下來抱住失控的她,「靜兒,看著我,聽到了沒有?」
「吼……」她狂野的嗥吠。
他箝緊她的下顎,讓她看清自己的臉,「我是耀耀!你還認得我嗎?張開眼睛看著
我。」
「嗚嗚……」這些人類都該死!她心裡只有這個念頭。
「靜兒,你又不乖了,快醒過來!」
她很乖的,她要做個乖孩子,才能永遠跟耀耀在一起……「耀、耀耀……」她必須
要保護他。
黑天耀吁了口氣,「對,我是耀耀。」
此時,風、雨兩位護院也來到他們身側,同樣一臉的匪夷所思。
「靜兒不要耀耀流血……」靜兒眨了幾下眼皮,漸漸鎮定下來,像只柔順的貓兒伏
在他身上,任他撫順不馴的毛發。
「我沒有流血,已經沒事了。」他柔聲的低喃著,然後抬起不豫的臉色,「你們還
不快走?」
黑衣殺手相覷一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隱遁在月色中。
「她睡著了。」黑天耀俯睇她無邪的睡顏,眼光轉為愛憐。
雨殛瞪著方才還狂暴如虎般的靜兒,簡直是判若兩人。
「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還真是不敢相信。」
「少主可有受傷?」風薔關切的問。
黑夭耀將憨睡的小女娃抱進屋,口氣充滿不明的疑慮,「沒有。那些人雖然是針對
我而來,卻又不像是要取我的性命,用意還有待查明。」
「屬下這就想辦法去查清楚。」她說.
他冷冷一笑,「不必浪費時間了。我知道要先往何處找起。」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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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瞪著門上貼有「暫時歇業」紅條的當舖,黑天耀的面容透著一股沉凝。他沒猜錯!
昨晚的夜襲和白曇果然有關。
雨殛匆匆回報,「少主,我問過住在附近的人,沒有人知道這家當舖的老板住在哪
裡,就連店為什麼突然休息,也沒人曉得原因,我看鐵定有問題。」
「少主,屬下懷疑這家當舖有可能是魑魅魍魎的堂口之一,因為隱在市集中,不但
可以避人耳目,也方便互通訊息。」
見黑天耀攢眉不語,風薔又問:「那朵白玉曇花的主人和魑魅魍魎之間絕對有密切
的關係,只是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我想只有問她本人才知道了。」他又憶起那天爹對白曇的評語。
「……耀兒,你爺爺曾經說過,白曇是個性情極為古怪的女子,沒有人知道她在想
什麼,一旦惹怒了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這世上大概只有尉梵可以制得了她,可是,
他已經死了,所以,你千萬要留意。」
雨殛有滿腹的牢騷、不滿!「什麼魑魅魍魎?幹嘛畏首畏尾的?有本事大家光明大
的打,躲在暗處偷偷摸摸的,算什麼英雄好漢?」
「他們是殺手,又不是英雄,當然不會跟你光明正大的打了。」風薔又忍不住給他
吐槽。「少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是啊!少主,難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黑天耀微揚嘴角,「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因為不需要多久,他們就會來邀請我們上
門做客了。」
「啥?」風、雨兩位護院聽了瞪大了眼。
桌上備好文房四寶,靜兒一臉心虛的正襟危坐,小手笨拙的拿著狼毫筆,在黑天耀
嚴格銳利的目光下,手指微顫的下筆。
一旁的雨殛合掌為十,不斷向上天祈禱著,要是沒有通過今天的初試,他的刑期恐
怕要無限期的延長了。
「現在才來抱佛腳已經沒用了。」風薔在一旁等著看好戲。
他苦苦哀求,「薔,待會兒你得幫幫我。」
「為什麼我得幫你?」她冷冷的反問。
雨殛臉色一變,曖昧的眨著眼,「因為你是我未來的娘子,你不幫我幫誰啊!」
「鬼扯!誰是你娘子?」她漲紅了臉嬌斥,「你再亂說,我一掌劈了你。」
「噓,小聲點。」他差點忘了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
一豎、一捺,靜兒戰戰兢兢的寫了幾劃,還不時的偷覷主考官的臉色。
當人類真的好累、好累,要學會自己穿衣服、學會用筷子吃東西,還要學會說人類
的語言現在又要她學會寫字,有好多、好多東西要學,可是,她如果不學,耀耀會生氣
,所以,就算再苦再難,她都要統統學會。
「寫好了。」劃上最後一筆,靜兒露出甜孜孜的純稚笑靨,期待得到獎賞。
黑天耀睥睨著宣紙上歪七扭八的字跡,「這是什麼?」
她笑嘻嘻的解答,「耀耀的耀。」
「我不是要你先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靜兒的笑容縮小了一半,「靜兒想學耀耀的名字……」
「雨護院?」黑天耀冷睇著雨殛。
被點到名的雨殛困難的嚥了口口水,「這娃兒脾氣好倔強,屬下拗不過她,只好先
教她寫這個耀字。」
「耀耀生氣了?」她眼眶紅紅的。
他呼吸一窒,但又強迫自己千萬不要心軟。「盯著她,今天沒把自己的名字練好,
不准她吃晚飯;再沒練好,不准她睡覺!」
「少主……」雨殛張口想替她說情,再怎麼樣,人家也還只是個娃兒上種懲罰未免
太重了。
黑天耀不等他開口,就拂袖離去。
「耀耀在生靜兒的氣了……」靜兒幽幽的說。
雨殛也為她抱不平,「少主也真是的,靜兒不過才八歲,而且又是被狼群給養大了
,學習的速度當然比一般人慢了,沒必要管教得這麼嚴厲嘛!」
靜兒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要罵耀耀,是靜兒不乖。」
「你這娃兒真是奇怪,我是在替你說話耶!你居然不領情。」
「沒聽過愛之深、責之切嗎?」風薔悻然的白他一眼,「要不這麼做!靜兒永遠沒
辦法像個正常人過活,就算將來回到宮家,也會永遠受親人的恥笑,少主是為了她好。
」
仔細想了想,雨殛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理。
靜兒拉他的衣角,大聲催促,「靜兒不要耀耀生氣,快教靜兒寫字。」
「好、好,算我倒楣可以了吧?唉!」要是能把寫字改成教她練武,那對他來說可
就得心應手多了。
有東西在舔他的臉。
記憶在時光的潮流中回到幼年,他豢養的狗狗也常常用這種方式幫自己洗臉,唇邊
不由得因為溫馨的感受而泛起微笑……不對!他養的寵物早就得了急病死了,那麼舔他
的一定是靜兒了。
黑天耀費勁的想掙扎起身,可是四肢好沉重,全身也動彈不得……煙,對!是迷煙
沒錯。當時他和靜兒才回到房內,就察覺到有異,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接下來發生什麼
事便沒有印象。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應變能力太差,江湖歷練又不夠,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被人偷襲
成功。
黑天耀逸出一聲呻吟,「我的頭……」
「耀耀,痛痛。」著慌的嫩嗓輕嚷著。
他調整呼息運氣,漸漸的將迷藥的效力沖淡,才恢復力氣。
「靜兒,你沒事吧?」張開雙眼,第一個看到的是她飽含憂慮的表情。
靜兒哭喊的箍緊他的脖子,「耀耀……」
「不要擔心,我沒事。」他撫著她的背輕哄,犀透的寒眸射向囚禁他們的所在地,
明顯是間上等的廂房,裡面的擺設精致華麗、一應俱全。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裡應該是隸屬於魍魎的府邸,不是堂口,便是總壇了,看來謎
底就要揭曉了。
房門上剝剝啄啄的敲門聲,讓抽泣的靜兒整個人變得箭拔弩張。
「請進。」時間算得還真准。
一名僕人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前任鬼主要見兩位,請隨我來。」
前任鬼主?
盡管黑天耀滿腹狐疑,但也明由就算問了,對方也不會說,只有跟他走了。
黑天耀傲然的迎視白發老嫗的深沉凝睇。
「你就是黑冥的孫子?」柔媚的嗓音完全不像年逾六、七十歲的婦人應該擁有的,
可見當年「夜美人」之所以艷驚武林,不是沒有原因的。
黑天耀態度閒適怡然,「是的,白婆婆。」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身體依舊健朗的白曇從太師椅上起身,緩緩的走向
他;見到這情況的靜兒,低狺一聲,擺開備戰狀態。
他低喝,「靜兒,不得無禮!」
白曇面容慈藹的笑了笑,「就是這小東西屢次壞了我的計畫嗎?走近一點,讓婆婆
看看你。」
「白婆婆,靜兒有著異於常人的遭遇,如有得罪之處,晚輩願代她道歉.」他小心
翼翼的步步為營。
她呵呵一笑,「自小被狼群養大,這樣的遭遇的確少見。」
聞言,黑天耀表情微凜,升起戒心.
「我都活到這麼大把歲數了,怎麼會跟一個娃兒計較,你說對不對?」白曇笑得像
個慈祥寬容的老者,可是眼底結霜的冷意,卻讓黑天耀的背脊不由自主的泛出陣陣寒意
。
「這小東西還滿有趣的,真想把她留在身邊當寵物好解解悶。」
黑天耀下立息識的握緊那只小小的柔荑,「白婆婆說笑了,靜兒粗野無禮,恐怕不
太適合。」
她又沒做錯事,耀耀為什麼要罵她?靜兒無辜的忖道。
「呵呵……看來你很疼她,那就罷了。」她看了笑彎老眼。
他保持緘默,靜待她主動道出真正的用意。
白曇深深的瞅了他半晌,眼神流露出一絲難得的贊賞,「你這小子還挺沉得住氣的
,黑冥真有福氣。」
「謝謝白婆婆誇獎。」他並沒有得意忘形。
她重新折返回座位上,「你知道我找你來的原因嗎?」
「白婆婆已經想好要提出什麼要求了。」若非如此,何必再三試探。
「呵呵……好,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這小子了。」白曇神情詭魅的大笑,「這麼優
秀的人才,我們尉家豈能放過。」
黑天耀輕鎖眉峰,有種不好的預感。「晚輩不懂白婆婆的意思。」
「黑家欠我一個夫婿,那麼我就要它送我一個孫女婿,這樣很公平不是嗎?」
他一臉怔愕。
白曇頓時笑得狂囂、邪魅,「哈哈哈……小子,我可是把我太婆最寶貝的孫女許配
給你,你可要好好的對待她。」
「白婆婆,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這要求太離譜了!
「香丫頭是我最疼愛的孫女,把她許配給你,是因為看得起你,小子,不要忘了,
這是你們黑家欠我們的.」
黑天耀眼光含怒,「這個要求恕晚輩不能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這可是黑冥親口答應我的條件。」她森冷的笑說。
「除了這個,其他的晚輩都願意配合。」
白曇霎時拉長了老臉,陰陰的問:「我就是要你娶我的香丫頭,難道你要你爺爺在
地下死不瞑目嗎?」
「……」他為之語塞。
她佈滿殺氣的眼光從黑天耀臉上往下移,掃向纏在他身側的小女娃身上,「該不會
你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吧?」
黑天耀警覺到她話中有話,心頭一震,「沒有。」
「沒有最好。」白曇笑得讓人毛骨悚然。否則為了香丫頭的幸福,我這個做奶奶的
只好先幫她鏟除礙事的人,確保屬於她的東西。」
可惡!他心底暗咒。可是想起出門之前父親的叮嚀,為了完成爺爺未了的心願!只
能犧牲自己,聽其擺佈了。
「晚輩明白了。」黑天耀萬般不願的做下決定。
白曇滿意的笑瞇了眼,「我老太婆果然沒看錯人。那麼按照習俗,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應該知道吧?」
「等晚輩回家後,會請家父、家母讓媒人前來提親,再正式下聘。」
她欣慰的笑說:「很好,能幫我那個寶貝孫女找到一個好相公,是我這老太婆最大
的願望。」說著,她瞇眼威脅,「千萬不要忘了你今天的承諾,不然就是跟魑魅魍魎為
敵,而且最好要快,不然我老太婆會以為你反悔了。」
「男子漢一諾千金,晚輩不會反悔的。」他硬聲回答。
當黑天耀再次從昏沉中醒來,已經安然的回到客棧。
「少主!」風、雨兩位護院如釋重負的奔向他。
急得快發狂的雨殛劈頭就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幾乎翻遍整個宛城,就是
沒找到少主和靜兒,而且連一點線索也沒有,差點就要趕回冥王居求援了。」
他扶著發脹的腦袋,人還有些暈眩。
「靜兒呢?」他不關心自己的情況,先在意幼小的靜兒。
風薔彎身抱起躺在地上沉睡不醒的靜兒,「她沒事,只是睡著了。」
「先進去再說。」黑天耀腳步微顛的說。
雨殛攙著他進屋,一面咬牙切齒的低咆,「看這樣子,少主果然是中了敵人的暗算
。」
「少主,是不是魑魅魍魎干的?」風薔將靜兒抱上床後,總算冷靜下來。
黑天耀感到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她就是那朵白玉曇花的主人!也是魑魅魍魎的前
任鬼主。之所以用這種方式請我去,只是要讓我們明白,即使是冥王居,也不是他們的
對手。」
「哼!他們也未免太自大了。」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魑魅魍魎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少主和靜兒,連我們都毫無
所覺,光用想像的,就覺得可怕。我們實在太大意了,萬一少主出了事,我們該怎麼回
去向主人和夫人交代。」此時風薔才深刻的體會到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雨殛還是一臉的不服,「他們既然這麼有本事,何必來暗的?分明是忌憚冥王居!
有種的話,就來找我單挑。」
「白癡!」她氣得直翻白眼。
他大聲抗議,「你又罵我?我哪裡說錯了?」
風薔不耐的閉了下眼。都是月老亂牽線,不然她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空有蠻力,卻
不長腦袋的家伙?
「明天我們就回冥王居。」黑天耀突兀的打了個岔,馬上引起兩人的側目。
兩人不約而同的問:「為什麼?」
這句問得好,黑天耀卻只有苦笑的份。
「因為,我必須趕回去請媒人上魑魅魍魎提親。」
冥王居的大門敞開,為的就是迎接小嬌客到來。
「怎麼還沒到呢?」上官鸝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興奮的連晚上都睡不著,害得
當她相公的黑夜颯也不得眠。
他將愛妻拖到身邊,安置在自己膝上。只有這樣,她才會安分下來。「羽兒,你走
得我眼都花了!坐下來休息一下可以嗎?」
「我看是你年紀大了,才會有老花眼,不要牽拖到我身上。」她輕哼。
黑夜颯好氣又好笑,「是,我老了,不是你的錯。」
「本來就是。」她拽拽的揚起俏鼻。
他輕點愛妻的鼻頭,「耀兒信上說傍晚才會到,你光在這兒急有什麼用?像跟小孩
子一樣沒耐性,靜兒又不會跑掉,以後要看她有得是機會。」
上官鸝羽歎了一聲,「可是,我還是著急啊!」
「耀兒絕對會平平安安的把她帶回來,雪燕在地下有知,知道孩子在你身邊,她也
會很安心的。」
她不耐煩的揮了揮柔荑,「我當然相信耀兒會照顧她,不然等他回來就慘了。我是
著急太晚回來,靜兒就不像原來的靜兒了。」
「我聽不懂,你可以解釋一下嗎?」黑夜颯虛心求教。
「當然可以。」上官鸛羽擺出八面威風的姿態,「靜兒自出生不久就讓狼群給收養
,日積月累下來,行為舉止就像只小野獸!現在耀兒要把她改造一番,讓她像個正常的
人,我是著急要是再多拖個幾天回來,我就看不到她原先的模樣了!那多可惜啊!我實
在不想錯過。」
聽完愛妻的解釋!黑夜颯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能張口結舌的瞪著她。
「相公,你的下巴再往下掉就脫臼了,快扶上去。」
黑夜颯猛地回過神來。想起她方才理直氣壯的表情,感到委實啼笑皆非。不過反過
來一想,其實他早該想到她的回答總會令人吃驚,大可不必感到意外。
他忍俊不住,「你說得也有道理。」
這下上官鸝羽可得意了,「你看,你自己也承認了。哦!真想早一點看到。」
「嗯、嗯。」他用點頭的表示,怕自己一開口會笑場。
上官鸝羽實在坐不住!跳離他的大腿,望眼欲穿的向外看,「耀兒明明不是屬烏龜
的,動作怎麼會這麼慢,我都在這兒等半天了,還不見半個人影。」
「羽兒,稍安勿躁,你急也沒用。」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擺出茶壺狀!索性遷怒起來「一定是你沒教好耀兒守時
的重要性,你這個爹是怎麼當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把孩子教好,都怪我。黑夜颯很是無辜的附和,眼
光無意間越過她的肩膀瞅向門口,吁了口氣,「你看誰回來了?」
這時,黑天耀牽著大眼骨碌碌轉動,滿眼驚怯的靜兒進門。
「爹、娘,孩兒回來了。」
兒子回來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身旁的小女娃。
「你一定是靜兒了對不對?」上官鸝羽忘情的要將她摟在懷中呵疼一番,「真是可
憐的孩子,快讓姨抱抱……」
靜兒卻驚懼的往後一縮,躲開她的擁抱。
「靜兒,你不要怕,快出來。」黑天耀將她從身後拉出來,「她是我娘,旁邊那位
是我爹,我在路上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
上官鸝羽索性蹲下身來,朝她招手,「靜兒,我跟你娘可是好姊妹,如果你願意的
話,也可以把我當作你娘一樣。來!不要怕。」
「娘,她有點怕生,你不要嚇到她了。」
她橫了扯她後腿的長子一眼,「你娘長得這麼美麗端莊,怎麼可能會嚇到她?我看
准是你在背後說我的壞話,讓靜兒不敢親近我對不對?」
黑天耀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天底下只有他這個娘的臉皮比城牆還厚,這麼誇贊自己
,居然都不會臉紅。
「你那是什麼表情?」她生氣的睨著他。
「不要……不要罵耀耀。」靜兒以為他們在吵架!本能的維護黑天耀。
上官鸝羽一怔,「你叫他什麼?」
「耀耀。」她誠實的說。
她曖昧的瞟了瞟長子,「想不到你的魅力比當年你爹還要大,連這麼小的娃兒都迷
上你了。」
黑天耀俊臉一紅,尷尬的低嚷,「娘,你不要亂說好不好?」
「有什麼關係,等靜兒長大,如果你真的想娶她,娘可是舉雙手贊成,還要大宴賓
客來慶祝。」
他怒吼一聲,「娘!」
上官鸝羽看也不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長子,沖著小女娃直笑,「靜兒乖,過來讓姨
抱抱好不好?」
「耀耀?」靜兒仰頭詢問他的意見。
他收起怒容,輕頷下首,「嗯。」
一得到黑天耀的許可,她才放心大膽的上前,讓這個被耀耀叫做娘的人類給抱個滿
懷。
「哦!老天保佑,你總算平安無事,你娘也可以安心的去投胎了……」上官鸝羽抽
抽噎噎的倚在那小小的肩頭上,哭得泣不成聲。
靜兒覺得肩頭濕濕的,抬起無措的大眼,尋找求救的對象。
「爹,你快叫娘克制一點,不要嚇壞靜兒了。」黑天耀受不了了,不得不請爹出馬
。
黑夜颯早就准備好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愛妻從靜兒身上扒開。「羽兒,耀兒
他們連趕了幾天的路,一定都累壞了,先讓他們回房梳洗休息,要聯絡感情以後有的是
時間。」
「可人家還沒抱夠……」她撒嬌的噘著嘴。
「晚點再抱。」
「那今晚我陪靜兒睡……」她立即提議。
「不行!」黑夜颯板起臉。
「為什麼?」
「沒有你在身邊,我會睡不著覺。」他黝黑的臉染上微紅。
「呵呵,相公,你果然是少不了我的。一掃陰霾,她開心的笑說。
「啥米!有這款代志?」
幽明樓內響起女子氣憤的尖嚷。
黑夜颯乾脆用蜜棗堵住愛妻的小口,「這就是白曇提出的條件?」
「是的,爹。」黑天耀悶悶的回答。
上官鸝羽「呸!」的一聲吐出蜜棗,瞪大明眸,「這是哪門子的條件?居然要我們
耀兒娶她的孫女!我們連那個丫頭長得是圓是扁都沒見過,就要找媒人下聘,她也太異
想天開了吧!」
「既是煤妁之言夫妻倆婚前都沒見過面的例子比比皆是,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
種情況,的確出乎我意料之外。」黑夜颯低頭沉吟。
她「砰!」的拍下桌子,氣憤不已的咆哮,「那老太婆一定是嫉妒我把耀兒生得氣
宇軒昂、風度翩翩,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想籠絡他,以後好替她那個叫什麼魑
魅魍魎的組織效命,哼!她想得美,我上官鸝羽的兒子才不會去當殺手,幫她賺進大把
的銀子呢!」
「娘……」黑天耀不禁動容,原來娘還是很疼愛他的。
「如果真要當殺手,我們冥王居自己來賺就好了,幹嘛便宜那老太婆?」但她接下
來的話差點讓他從椅子上摔下來。
黑天耀一臉哭笑不得,「娘,你說話不要分段行不行?」
「耀兒,你說呢?」黑夜颯想聽聽長子的想法。
他神情轉為嚴肅,沉思了片刻,「既然這是爺爺在世時答應下來的,我們又怎麼能
食言而肥?況且我已經答應白婆婆會請媒人上門提親了。」
上官鸝羽氣急敗壞的問:「耀兒,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頭殼壞掉了?娘還希望你
將來娶靜兒呢!你怎麼可以答應娶那個老太婆的孫女?」
「娘,你別說了,既然答應人家的事,就要做到,這是我們做人的基本原則。」其
實,他又何嘗願意?
她一臉慌亂的尋求支援,「相公,你不阻止你兒子亂來嗎?」
「羽兒上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曾經在爹的墓前發過誓!要幫他完成這最後的心願,
我沒有理由阻止他。」黑夜颯無奈的歎道。
「你們父子倆都瘋啦?」上官鸝羽哇啦哇啦的大叫。
黑天耀不再多言,作勢起身離去,「媒人的事就拜託爹娘了。沒事的話,我先下去
了。」
「耀兒,你給我回來!」上官鸝羽怒氣騰騰的叫著。
一隻鐵臂驀地伸來將她拖了回去。「羽兒,你叫他也沒用,除非白曇改變主意,否
則我們只能照做。」
「怎麼可以這樣?難道就為了一個不幸的意外,真要犧牲耀兒的幸福嗎?」她不甘
,也心疼自己的寶貝長子啊!
黑夜颯何嘗願意用兒子來抵這份人情,可他也身不由己啊!
「羽兒,你聽我說……」
上官鸝羽任性的叫鬧,跟夫婿ㄌㄨ到底,「我不管!我只要靜兒當我的媳婦兒!其
他的女人,我都不要!相公,你最厲害了,一定有辦法擺平那個老太婆的對不對?相公
……」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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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哥回來了,還帶回一個被狼養大的孩子!真是可惜昨天沒瞧見。聽說大哥怕發生
危險,還不准僕人靠近。他才不怕呢!因為他有武功,哪會被個小小娃兒給嚇著了。哼
!大哥越不准他進去,他就越要進去見識一下。
黑天栩守在外頭半天,直到瞥見兄長離去,才躡手躡腳的接近那扇房門。
忍不住吞嚥一下口水,其實心裡有些毛毛的,可是他是黑家的孩子,大哥辦得到的
,他也行。為了證明自己很勇敢,他絕不能臨陣退縮!
已經熟睡的靜兒耳力依舊靈敏,任何一丁點聲響,都會讓她本能的產生警戒,耳朵
微微的豎起。
「什麼嘛!」黑天栩站在床邊,俯視著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娃,「我還以為她長得多
與眾不同呢!結果跟普通娃兒也沒什麼兩樣,真沒意思。」
大哥也太大驚小怪了,他隨便一拳就可以打倒她了一點危險性也沒有,犯不著嚴禁
閒人靠近嘛!
黑天栩捂嘴偷笑。看她睡得沉、不如來逗她玩。心裡才這麼想!便悄悄的伸出拇指
和食指捏住她的鼻子,讓她不能呼吸,他心想,頂多不舒服的大哭,又不會怎麼樣,然
後趁大家發現前逃掉,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幹的好事,嘻嘻。
可兩指才輕掐住靜兒,她便同時瞠開大眼,黑天栩反而嚇了好大一跳。「你……你
怎麼這麼快就醒了?我都還沒開始耶!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嗚嗚…….」這個人類想對她做什麼?她發出驚告的低嗚。
他一臉驚異,「哇!你的聲音好像動物的叫聲喔!再叫一次。」
靜兒從躺姿倏地變成坐姿,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喉中連續發出幾聲低狺。她不喜
歡睡覺時遭到陌生人類的打擾,非常不喜歡。
「哈哈……好好玩喔!你在說什麼?」黑天栩興致盎然的審視著她,見她回瞪自己
,不自覺的伸出手要觸摸她,「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嗎?」
這個舉動對靜兒而言,無疑成了一種挑釁的行為。她以為他想傷害自己上且刻防備
的狺吼一聲,張口咬住他的一根手指頭。
遭到攻擊的黑天栩震愕一秒,便發出呼天搶地的叫聲,「哇啊……好痛!不要咬我
……大哥,哇……救命啊……」
嗚嗚嗚……早知道她真的會咬人,他就該乖乖聽大哥的話,要是手指頭被咬掉了,
一定很難看,大家都會笑他的。
靜兒怒視著他,硬是不肯張嘴。她要給這個存心招惹她的人類一個教訓,讓他以後
不敢再來侵犯她。
「哇……大哥,快來救我……嗚……好痛喔……」他涕淚縱橫的嚎啕大哭,不斷的
呼救。「大哥,救我……我的手指要被她咬斷了……」
聽見哭聲趕到現場的黑天耀和雨殛,看他哭得好不淒慘,真是好氣又好笑。
「栩少爺,你跑來這兒幹什麼?」雨殛邊笑邊搖頭。這個小少爺的個性和夫人如出
一轍,越是不准他去做的事,他就偏要試試看。
黑天耀一把捉住弟弟的手下令,「靜兒,把嘴巴張開!」
「大哥,快救救我……我的手指不見了……」他眼淚直掉的哭叫。
靜兒瞪了瞪眼前哭得像個醜八怪的人類,覺得很沒意思,於是大發慈悲的張嘴放過
他。要是她真想咬死他,他根本沒有喊救命的時間。
「耀耀……他壞……」這是他自找的,不能怪我,她心裡思忖。
彷彿聽懂她的意思,黑天耀拍拍她,「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黑天栩噙著兩顆哭紅的眼睛,「大哥,你看!她咬我。」他將手指頭比給兄長看,
希望他能安慰自己兩句。
「我不是要府裡所有的人都不要接近這裡嗎?你為什麼不聽話?」靜兒雖然咬了他
,不過很有分寸,並沒有真的咬傷他。
他斜瞪了一眼偎在兄長懷中的小女娃,「大哥變心了!都不像以前那樣疼我了,我
討厭她!」
「栩弟!」黑天耀沉喝。
黑天栩生氣的把頭一甩就衝出門。哼!從今天起,他跟她勢不兩立。
他去向爹娘告狀,反而被罵了一頓,黑天栩越想越不甘心。哼!一向是家中寵兒的
他,現在地位居然不如一個外人。
「栩弟。」黑天耀可以感受到麼弟心中的不平衡,也想找個機會化解他的心結。
黑天栩很高興兄長來找他,可是一見靜兒又老纏著他,心中的不滿更甚。「我現在
不想跟你說話。」
「靜兒還小,而且情況特殊,你是個大人了,還跟她計較這麼多,不覺得丟臉嗎?
男人肚量就要大一點,來,跟靜兒握個手,以後要和平相處。」他不願看到兩人繼
續僵持下去,只好出面充當和事佬。「靜兒,栩弟雖然愛玩了點,可是他跟你一樣是好
孩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要再生他的氣了好不好?」
靜兒仰起小腦袋,「靜兒聽耀耀的話。」
「乖孩子。」他的贊許讓她咧嘴而笑。「栩弟,那你呢?人家靜兒都不跟你計較了
,你也該表示一點誠意。」
黑天栩仰高鼻端睥睨比他矮小的靜兒,然後扮了個大大的鬼臉。
「耀耀,他不乖!」靜兒握著拳頭大叫。
他也不甘示弱的反擊,「他是我大哥,你不要纏著他不放,滾回你家去!」
「耀耀是我的!」靜兒鄭重聲明。
「你胡說!大哥是我一個人的!才不是你的。」
「你是壞孩子!」靜兒辯不過他,對著他咆哮。
「你才是!」
黑天耀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你們都不要吵了。」
「大哥,你是要她還是要我?」黑天栩不滿的要他現在做出選擇。
靜兒獨佔的巴在他身上,「耀耀要跟靜兒玩,不要跟你玩。」
他嫌惡的撇嘴,「我大哥才不會那麼幼稚,跟你這種小孩子玩,他當然會選擇跟我
一塊練劍了。」
「耀耀才不會,你走開!」她氣憤地又要張口咬他。
黑天栩這次可學乖了,馬上跳開躲過,得意的挑釁,「咬不到我、咬不到我。哼!
看我的無敵連環腿,把你踢到天邊去。」
「哈哈。」靜兒縱身躍起,足足有一尺高。「你好笨。」
他吞不下這口氣,「可惡!我今天非要揍扁你不可。」
「少主,他們這樣打下去,你都不管嗎?」正好路過的雨殛聽見院子裡有叫囂互鬥
聲,不禁過來看個究竟。
黑天耀兩手抱胸的在一旁看熱鬧,「他們這樣也是聯絡感情的一種方式,就讓他們
打吧!直到他們打累認輸為止。」
「哇啊……」一陣驚人的哭嚎聲響起。
兩人同時望向發聲處,就見黑天栩的臉被指甲給劃花了,正哭得不可開交。
他的五官因為哭泣而全皺在一起,「嗚……我要去跟我娘說。娘……」
雨殛看了捧腹大笑。「栩少爺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愛哭,這點跟夫人可說是一模
一樣,將來要替他討房媳婦兒,恐怕會讓主人很傷腦筋。」
「可憐的爹!或許爹早就認命了。」明知不該笑,黑天耀終究還是忍俊不住的笑出
聲。
也許是打上了癮,或者是不認輸,幾乎每天黑天栩都會前來下挑戰書,可是最後被
咬、被抓得哇哇大哭的都是他,但是無形中,他有了許多打鬥的經驗,反應變快了,身
體也強壯許多。
或許是不打不相識,他對靜兒的態度明顯的有了改變,也接受了她的存在。只是兩
人仍然為了爭奪黑天耀的寵愛而大打出手。
四年,是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日子,但已經足夠讓個天真懵懂的小女娃成長為
亭亭玉立的少女。昔日身高只到他腰部的靜兒,一下子抽高許多,如今使首已達他的胸
口,臉上仍帶著青澀稚氣的輪廓透著一股女性的嫵媚,盡管黑天耀想將她當作孩子,也
無法否認她長大的事實。
這一千多個日子以來,每天只要他睜開眼睛,第一個迎接他的必定是雙純潔無瑕的
瞳眸,以及一張全然崇拜信任的小臉,然後沖著他叫「耀耀、耀耀」,即使他糾正了好
幾次,依舊無法讓她改掉這個壞習慣。唉!只能怪自己一時的縱容,才會造成這種結果
。但是看著靜兒這些年的變化,卻讓黑天耀有著無比的驕傲,就像為人父者,親眼目睹
女兒的轉變,喜悅和成就感盈滿於心。
只是!最近他發現靜兒注視他的眼神變了!兩人相處的時間太久,久到黑天耀可以
很快的察覺到她的異樣。那雙眼睛透露的不再只是單純的信賴,還有夾著火焰般的熱度
直撲他而來,如果說他一無所覺,那就是自欺欺人。所以,他開始著慌退縮,用疏離和
冷淡來偽裝自己,因為他沒有資格接受……叩!叩!
黑天耀不必開口問,便猜到門外是誰了。
「什麼事?」
房門開了條縫隙,露出一張如花似玉的小臉。
「耀耀,我可以進去嗎?」她好小聲的問,就怕惹他不高興。
不知從何時起,她便被嚴厲禁止隨便闖進他的臥房!前幾回忘記了,馬上受到閉門
思過的處罰,而且整整三天耀耀都不跟她說話,嚇得她再也不敢不聽話了。
她的小心翼翼讓他心口揪緊,但仍沉聲道:「進來。」
「呃,耀耀,我……我最近有努力練習寫字,你要不要看我寫得好不好?」
黑天耀繼續扮演冷漠的角色,「先擱著,等我有空再看。」
「你、你要出門嗎?」瞥見他持劍往外走,靜兒慌忙的攔住他。
他的口氣好疏遠,「下午風護院會教你練一套新的拳法,你要好好的學。」
「嗯,我會認真的學……耀耀,等一下!這是我剛學會寫的詩,你看一下,一下就
好了。」她要的不多,只希望得到一個微笑,或者跟小時候一樣,摸摸她的頭,說她是
好孩子,即使她已經長大了也無所謂,只要他不再對她視而不見。
望進那雙急於討好的雙瞳,黑天耀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要是寫得不好可是要受罰的。」他恫嚇的斜睞著她。
靜兒唇畔掛著一抹神秘的甜蜜笑意,覷著黑天耀將「情書」攤開,上面赫然寫著大
大的幾個字: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這樣寫得對不對?」她期待的問。
黑天耀不發一語,兩道冷峻的眼神掃射向她,「你年紀還小,誰讓你寫這些風花雪
月的東西的?」話一說完,便揚手將那張充滿愛意的「情書」給撕得粉碎。
「不要!耀耀,不要撕……」她眼眶紅潤的哭叫,奮力的想搶救她辛苦寫成的信。
他寒著俊臉睇睨那張不斷哭泣的小臉,「以後再給我看這種東西,就回你的笑傲山
莊去,我不想浪費時間在你身上。」
靜兒顫著唇低叫,「是靜兒不好,耀耀不要生氣……」
「等我回來,要看到一篇像樣的東西。」說完!黑天耀幾乎是落荒而逃,不然他會
裝不下去。
「耀耀生氣了……他要趕靜兒走了……」她淚如雨下的撿起地上的碎紙,失魂落魄
的捧著它們出去。
守在外頭的「幫凶」從樹叢後鑽了出來。
「靜兒,你在哭什麼?我看到少主臉色難看的出來,發生什麼事了嗎?」這幾年下
來,雨殛已把她當作自己的親妹妹,對她愛護有加,知道她暗戀少主,更在背後暗助一
臂之力。
她嗚咽的抬起小手,「耀耀生氣……把它撕了。」
「什麼?這可是你花了好多時間才寫好的;就算寫得不夠好,也犯不著撕了它啊!
少主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少主為了教她讀書識字,請了位西席先生,連帶自己也
跟著受惠,增長了不少智慧。
靜兒擤著鼻涕,傷心的低訴,「耀耀討厭靜兒了……」
「乖乖,不要哭,少主疼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討厭你呢?」雨殛手足無措的辯解
,「他可能是心情不好,過幾天就會沒事了二老實說,這種安慰人的話,連他自己都不
太相信,最近他真的覺得少主變了,變得無情。
「靜兒哪裡做錯了?我很聽話,沒有一直纏著他,也沒有半夜跑到他房間,為什麼
耀耀要趕靜兒回家?」雖然知道冥王居不是她真正的家,可是!她早在心中認定這裡才
是她的家,除了這裡,她什麼地方也不去。
雨殛大吃一驚,手足無措的踱來踱去,「你說少主要趕你走?「下事情大條了!」
「靜兒喜歡這裡,不要走。」她哽咽的說。
他當機立斷的拉住她,「走!我們去找夫人,夫人會替你做主的。」
「別攔著我,我非要進去問個明白不可。」
「羽兒,你先冷靜下來!耀兒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屋外一大一小兩條人影在
拉拉扯扯。
拔尖的女聲氣憤的吼了回去,「什麼理由?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趕靜兒走!我還巴
不得她這輩子都別走了,你的兒子倒先趕起人來了。」
「我的兒子不就是你的兒子嗎?」男聲好笑的反問。
她心中怒火更熾,「哼!我不承認他是我生的,居然跟我作對。」
「唉!靜兒終究是宮家的人,早晚都要回去,等宮圍城哪天上門來要人,你也不能
硬將她留下來。」
「我……」
「先聽聽你兒子怎麼說,我們再下評論好不好?」
「好嘛,」
男聲寵愛的笑了笑,之才對一,我的羽兒不是那種不辨是非的人。」高帽子一戴,
正好抓住她愛面子的弱點。
「這還用說,你娘子我可是很明理的。」
「那我們進去找兒子吧!」
才這麼說,緊閉的房門自動打開來,迎接這對夫妻的到來。
「爹娘找我?」黑天耀在屋內已經聽見對話內容,也知道他們所為何來。
上官鸝羽才要發作,就被黑夜颯用眼神給制止了。
「先進去再說。」跨進門檻,就見桌上擺放著紙張和筆墨,他隨口問道:「你要捎
信給誰?」
黑天耀語氣淡漠,「宮世伯。」
「你寫信給他做什麼?」上官鸝羽大皺眉頭。
黑天耀斜瞅下一臉警覺的娘親,聲調平平,「告知他靜兒的近況,並且請他派人來
接她回去。」
她再也按捺不住,惱火的大叫,「你說什麼?你要宮圍城來帶靜兒回去?為什麼不
先知會我一聲?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娘,你不要忘了,當初可是你親口同意,靜兒的事由我全權處理,我自然可以決
定她的去留。」一句話就把上官鸝羽堵得無話可說。
「可、可是靜兒住在這兒好好的,為什麼無緣無故要趕她走?」她氣得想跳腳,「
相公,你快幫我說句公道話。」
妻命不可違,黑夜颯只好插手了。「耀兒,你和靜兒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記
得她剛到冥王居時,你可是相當疼愛她,她好像你的影子,你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你也絲毫不覺得煩,為什麼突然……」
「爹。」黑天耀陡地打斷他,「男女有別,靜兒已經長大了,不適合再跟在我身邊
了,也該讓她回到自己的家,回到她親爹身邊,這樣對宮世伯比較公平,對她也比較好
。」
黑夜颯絲毫找不出辯駁的話,「你說得對,理應如此。」
這下可把上官鸝羽給惹毛了。。「哪裡對了?!耀兒,你、你真要把娘給氣死了。
難道你看不出靜兒喜歡你嗎?」
「我知道。」他淡然道。
「你知道?」兒子回答得乾脆,反而讓她傻住了。「既然知道,為什麼還狠得下心
來趕她回去?」
黑天耀斜睨下向來自詡聰明過人的娘親,懷疑她是不是得了健忘症。「現在不狠下
心來,難道你希望將來委屈靜兒做妾嗎?」
「啥?」她又一副呆樣。
「羽兒,你不要忘了,耀兒已經有未婚妻了,除非靜兒願意委身做妾。就算她願意
,宮圍城也絕對不會同意的。黑夜颯失笑的提醒她。
上官鸝羽張大小口,頓時無言以對。她真的忘光光了。
「我就是感覺到靜兒對我的感情,為了不傷害她,我只能這麼做了。」黑天耀泛出
苦澀的笑意,「爹、娘,這是我和靜兒之間的事,還請你們不要過問。」
她期期艾艾的說:「可是靜兒……」上官鸝羽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夫婿打斷了。「
羽兒,耀兒說得沒有錯,靜兒有資格得到更好的歸宿,只能怪我們沒有福氣擁有她這個
媳婦兒,你就不要再說了。」
「可是人家捨不得嘛!」說著說著,上官鸝羽紅了眼眶。
黑夜颯心疼地摟了摟她,「我知道,我也捨不得,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不要打
擾耀兒寫信了,我們回房去。」
「相公,不如我們收靜兒做乾女兒好不好?」
隔著一段距離,黑天耀聽見娘親這麼問,至於爹說了什麼,他就聽不清楚了。瞪著
還是空白的信紙,他垂下眼瞼!半掩住透著幾許掙扎的眼神。
「你說什麼?」
「什麼叫成親?」
風薔啞然的看著眼前純真的臉蛋,四年的光陰已經讓她蛻變成嬌美少女,在她身上
找不到往日的野性,卻也慶幸沒有抹去心性的天真和單純。
「你也不知道嗎?」靜兒困惑的問。
她輕咳一聲,「我當然知道成親是什麼。」
「廚房的阿桃說她做到月底,就要回家鄉和表哥成親了。我有問她,她說成親就是
和喜歡的人永遠永遠生活在一起,還有為他生兒育女,是不是這樣?」
「大抵是這樣的。不過她比較幸運,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這世上也有很多完全沒見
過面就成親的夫妻。」
靜兒「哦!」了一聲,「那麼成親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都不
會分開?」
「如果彼此互相喜歡,又拜過天地成了親,除非有一方死亡,不然一定可以永遠在
一起。」風薔試著用淺顯易懂的話來解釋。
「真的嗎?真的可以不用分開嗎?」靜兒急著再次確認。
風薔不禁失笑,「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我……我……」靜兒羞澀的低頭絞著手指,那少女懷春的嬌態讓風薔心頭暗驚。
「我是想耀耀願不願意跟我成親,這樣我們就可以不用分開了,我可以一直一直待
在他身邊……」
「靜兒……」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靜兒猛地抬起憂鬱的大眼,「耀耀最近都不理我,我好怕……好怕他不要靜兒了,
如果可以成親,耀耀就不會趕靜兒走了是不是?」
「靜兒,少主他……他恐怕沒辦法和你成親。」風薔逼自己說出殘忍的話。
她頓時紅了眼眶,「為什麼?耀耀不喜歡靜兒嗎?」
「少主當然喜歡你了,可是少主他已經……」這種事要她怎麼說得出口。
「已經什麼?」
風薔清了清喉嚨,艱澀的說:「少主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她不懂。
「所謂的未婚妻就是男女雙方訂了親,然後等時間一到,就可以完婚拜堂成為夫妻
!所以,少主不可能娶你。」風薔覺得自己好像劊子手,狠心的斬斷了她的希望。
靜兒茫然。
「你聽得懂我的意思嗎?」風薔擔心的問。
「懂。」靜兒不吵也不哭,只是微微的點頭。
那張空洞的神情反而讓風薔感到於心不忍。「靜兒,等再過幾年,你一定可以找到
比少主更好的對象。」
她又點頭,「嗯。」
。「靜兒,我剛學會一套拳法,你快來陪我打打看威力大不大。黑天栩炫耀的找上
門來,卻見她沒有反應,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發什麼呆?」
「二哥,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和耀耀成親?」因為他想過過當哥哥的癮,所以堅持她
要這麼叫他。
黑天栩臉色一整,「大哥已經有未婚妻了,所以,恐怕不能。」
「是不是靜兒不好,所以不能當耀耀的未婚妻?」
他苦惱的不知該怎麼解釋,「嗯……雖然我不希望叫你大嫂,可是總比讓大哥去娶
個不喜歡的女人當老婆好。可是,這件事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還牽扯到我死去的爺爺
,還有承諾的問題。」
「很麻煩嗎?」靜兒憂鬱的問。
「對,我想大哥也很煩惱,可是既然答應人家的事就要做到,這是信用問題;大哥
這個人向來一諾千金,你要體諒他。」
靜兒垂下眼臉,無聲的絞著手指。
「不要這樣,要是讓大哥看到,他心裡也會不好過。」
黑天栩的話讓她勉強打起精神。雖然她的心好痛好痛,可是不能說,不然耀耀也會
跟著難過。
砰砰砰的腳步伴著撞門聲,巨大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進來,是雨殛.
「少主,靜兒病了,原本只是受了點風寒,可是昨晚便開始發燒,到現在還高燒不
退,你快去看看她。」
黑天耀臉上掠過一抹驚惶,本欲站起的身軀陡地又頓住!下顎一緊,「我不是大夫
,不會幫人醫病,有事去找我娘,她自會照顧她。」
「夫人已經請大夫來看過了,還是沒用,而且夫人也說靜兒既然是少主的責任,她
可不想多管閒事。」
著急明顯寫在黑天耀緊繃的臉上。都什麼節骨眼了,娘還在跟他鬧別扭?他真想仰
天狂嘯,但他忍住了。「再去找其他的大夫來看,一定有人會有辦法的。」
雨殛對他拖拖拉拉的態度很不以為然。「靜兒口裡總是叫著少主的名字,也許少主
去看過她後,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我……」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主子,雨殛鐵定先把他打昏再扛走。「少主,現在救人要緊,要
是靜兒再這麼燒下去,說不定腦袋會被燒壞,變成白癡。」
他臉色一沉,「靜兒沒那麼脆弱。」
「少主!」他的手真的好癢喔!
黑天耀握緊拳頭,從齒縫迸出聲音,「……好,我去。」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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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冷……靜兒好冷……耀耀……你在哪裡?耀耀……」狂亂的囈語自小口中
吐出,「靜兒不要走……靜兒好乖、好聽話……耀耀不要生氣……耀耀……耀耀……」
風薔擰了濕布巾覆在她額上,「靜兒,不要被打倒,你要撐下去,少主馬上就來看
你了。」
「靜兒好冷……耀耀……不要走……」她牙齒微微的打著顫,羸弱的身子也不停的
發抖。盡管已經蓋了兩條被子,她還是直喊好冷。
「你都在發燒了,怎麼還會冷呢?」風薔到櫥櫃中翻了翻,沒有其他被褥,正想出
去再找,黑天耀和雨殛已經一前一後的沖進門來。「少主……」
心痛的眼神飛快的射向幾乎讓被褥給掩埋住、只剩頭部露在外面的靜兒。只見她臉
上浮現不明的紅潮,額間還蒙上一層冷汗。
「靜兒的情況有沒有好點?」
她自責的說:「屬下無能,藥已經讓她喝下了,可是,仍然高燒不退。」
「好冷……耀耀……靜兒好冷……」
那痛苦的哀嚎讓黑天耀的心都扭成一團,只能挨近床頭!在她耳畔低喃,「靜兒,
我在這裡。」
「……呼、呼,耀耀……」她好難過。
風薔咬了下唇坦承過失,「都是屬下的錯,不該告訴靜兒實話!讓她受到這麼大的
刺激。」
「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雨殛低聲詢問。
「我跟她說少主已經訂了親,不可能和她成親……我早就發現她不太對,應該多注
意一點才對。」她內疚自責著。
雨殛拍了下額頭,「難怪……這種事誰聽了都會受不了.」
「這不能怪誰,我早就該跟靜兒說清楚了。」是他以為她還小,刻意忽略她的感受
。黑天耀責怪自己的鴕鳥心態害了她。
「耀耀,你在哪裡?靜兒好冷……」床上的小人兒抖聲叫道。
他將上身向一刖傾,柔聲的說:「我在這裡,快張開眼睛看著我。」
風薔無聲的朝門口比了個手勢,要雨殛跟自己出去,不要在這裡妨礙他們。
「耀耀?」彷彿感應到他的呼喚,靜兒困難的掀開像裝了鐵片的眼皮,「耀耀,你
、你來看我了……」
他喉頭一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靜兒很勇敢,都沒有哭。」她努力擠出一縷笑花。
「乖孩子。」黑天耀撫著她的頭,沙啞的說。
靜兒癡癡的看著他,眼角霎時流下淚來,「靜兒好想、好想耀耀,想得這裡……」
嬌喘著氣,好不容易才將蓋在身上的兩條被褥掀開,指著自己的心臟,「這裡好痛
,靜兒不是故意的……」
「我也想靜兒。」他沒辦法說謊。
她淚中帶笑,笑得好滿足。
「耀耀不要走……」小小、白白的手揪住他的衣袖。
黑天耀嚥下喉中的硬塊!不再佯裝出嚴酷的表情。「我不走,我留下來陪靜兒,靜
兒也要快點好起來。」
「好……」她輕吟一聲,旋即又陷入昏沉狀態,全身急遽的顫抖。
他趕緊將被褥蓋好,依然止不住侵入靜兒體內的那股寒意。
怎麼辦?他該怎麼幫她?
靜兒額頭燒得會燙人,小嘴依然低喊,「好冷……」
忽地靈機一動,不容他再考慮下去,卸下鞋襪,鑽進被窩中,他用自身的體溫來溫
暖她,「靜兒最乖,再忍一忍,狠快就不冷了。」
她本能的挨向那具像火爐般的身軀,彷彿那是她今生唯一的依靠。
「耀耀……好暖……」靜兒在昏迷中呢喃.
凝睇她輕攢的眉心漸漸舒展開來,他俯下唇輕吻了她的額際。
「好好睡,等你醒來,一切都會沒事了。」
「唉!」
這是他進房後,愛妻歎的第五聲氣了。
被緊急奉召回房的黑夜颯索性佯裝起忙碌的樣子,等她自己開口。
「相公,你怎麼不問我叫你回來做什麼?」上官鸝羽對他悠哉的模樣很是不滿,她
在這兒煩惱得要命,他倒挺自在的。說什麼她也要拖他下水。
他陪笑的問:「娘子有何吩咐?」
「我在想怎麼退掉耀兒和尉家的親事。」
黑夜颯眉峰一聳,「羽兒……」
「我知道這門親事是公公欠尉家的,可是你也看到了,耀兒心裡明明喜歡的是靜兒
,卻又得假裝不在乎,讓人看了都心疼,如果我這個做娘的不替他做主,還有誰能幫他
?」
「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用了。黑夜颯摟著愛妻香馥的身子,在心中歎息,「何況
退婚有損女子的名譽,尉家是不會同意的。」
上官鸝羽眼神黯淡下來,「真的沒辦法了嗎?那耀兒的幸福呢?」
「或許事情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糟,感情可以婚後培養.等耀兒見過尉家小姐,說不
定……」
「說不定他會喜歡上她是不是?」她用質問的口吻問道:「虧你還常說比我了解自
己的兒子,耀兒要是有那麼容易就移情別戀,我何必這麼煩心?,這孩子天生是個死心
眼!一日一喜歡上就不會變,就跟我一樣。」
黑夜颯差點噴笑出來。
「你笑什麼?」她危險的瞪視著他。
黑夜颯飛快的搖頭,「沒有、沒有。」他就算有九條命,也不敢承認。
「哼!諒你也不敢。好了,我不跟你說了,靜兒的病才剛好沒幾天,我過去看一下
,順便開導開導她。」
「好,快去、快去。」黑夜颯憋著笑.恭送老婆大人出門。
瞥見前頭圍了一小撮的僕人,上官鸝羽排開眾人,見長子也在其中。
「耀兒,你們圍在這兒做什麼?」
黑天耀彷彿見到救星般的拉住她,口氣急迫,「娘,你來得正好,靜兒把我趕了出
來,也不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你快幫我進去問問。」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靜兒巴不得從早到晚黏著他,現在竟然會趕他走,簡直是
天方夜譚。
雨殛也開口證實他說的話。「夫人,少主沒有騙你,靜兒今早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不讓我們接近她,連屬下都被轟出來了,只說要見風護院,可是她又出門辦事去了……
」
她微微一愕,「有這種事?」
「娘,你快進去,說不定靜兒肯見你。黑天耀不由分說的推她進門,隔了好一會兒
,裡頭沒有半點動靜,但也不見到娘出來,才稍稍吁了口氣。
片刻之後,一名婢女被叫了進去,不過很快就出來了。
「夫人叫你進去做什麼?」
婢女有些難為情的搖著頭,形色匆匆的走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幹嘛神秘兮兮的?」雨殛嘴裡嘀咕著。
須臾,離去的婢女又折了回來,懷中抱著東西,一副遮遮掩掩的閃進門後。
黑天耀緊盯著房門,恨不得看穿它。
直到他的耐心快用罄了,上官鸝羽才掛著笑臉走了出來。「靜兒沒事,只是需要多
多休息,你們今天都不要進去吵她。」
「娘,是不是她的病還沒好?」
她橫睨兒子一眼,「不是。靜兒只是……得了每個女人都會有的病。」
「那是什麼病?嚴不嚴重?」黑天耀焦灼的追問。
雨殛冷不防的大叫一聲,「啊!我知道了。」他真笨,早該想到才對。
黑天耀將目標轉向,「你知道靜兒生的是什麼病?」
「嗯,那也不算是病啦!」兩極說得面紅耳赤。「你問夫人就好了,既然沒事,屬
下告退了。」
「娘,你快告訴我。」黑天耀焦急的追問。
上官鸝羽白他一眼,「別慌!靜兒只是長大了,這可是喜事。從今天開始,你可別
再老當她是個孩子,等過兩年及笄,就可以嫁人生子了。」
他征了怔,俊臉驀地燒紅了,「靜兒她……呃……那個……」
「沒錯。」她笑歎。
才一眨眼,黑天耀彷彿憶起什麼,臉色由紅轉白,木然的喃喃低語,「靜兒長大了
的確是件喜事,但分離的時刻也到了……」
「你有沒有看見耀耀?」她抓了僕人就問。
「靜兒姑娘,小的沒看見少主。」仍然是同樣的回答。
她不死心,又問了其他人。
面噁心善的雷護院好心的給了她一個答案,免得她像無頭蒼蠅般的到處跑。「少主
一早有事外出了。靜兒姑娘找他有事?」
靜兒呆呆的問:「出去了?他去哪裡?」
「去接一位貴客,算算時間,應該快回來了。」他盡量給她一個滿意的回答。
「哦!」她的心定了定。「謝謝。」
她無精打采的走著,心裡不斷的出現問號。為什麼耀耀不告訴她一聲就出門去了呢
?是不是嫌她太纏人了,耀耀覺得煩才想避開自己?她也知道不應該這樣,可是她就是
希望無時無刻的守在他身邊,只要看著他,她就會覺得好快樂。
耀耀會不會又不要她了?這是她心中最大的恐懼。在這世上,就算是她的親爹,也
比不上他重要。
少主已經有未婚妻,他不可能和你成親……靜兒輕顫一下,本能的環臂抱住自己。
耀耀的未婚妻是不是比她漂亮、聽話?不然為什麼要和她成親?她真的不明白。
「靜兒姑娘。」伺候上官鸝羽的婢女叫住她。
她魂不守舍的看著對方。
「夫人請你到偏廳去,還有少主也在那兒等你。」還有來接你回家的親爹,但少主
事先交代不能透露,就怕節外生枝。
「耀耀也在。」靜兒的三魂七魄立刻歸了位。
婢女微笑的頷首,「是啊!少主也在那兒,你快點去。」
「耀耀回來了!」她小臉綻放出狂喜的光芒,咧出可愛頑皮的小虎牙,飛也似的疾
奔而去,「我現在就去見他。」
不自然的沉默在偏廳內蕩開。上官鸝羽想破了頭,就是想不出怎麼阻止這件事情發
生,要不是礙於有客人在座,她鐵定當場發飆,將兒子罵得狗血淋頭。有氣無處發,她
只好將不悅的眼神瞟向鄰座的相公,要他出面說項。
黑夜颯鎖著眉峰,朝她搖了下頭,意思是說他也無能為力。
「咳咳。」她假咳兩聲,「宮莊主今天就要把靜兒接回去,這樣會不會太急了?總
該給靜兒一點心理准備,我怕她會適應不良。」
已是中年的宮圍城不減玉樹臨風的斯文氣質,滿眼期盼的說:「靜兒是我和雪燕最
心愛的女兒,可是,我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卻不到一天,我實在不想再等下去了,這些年
來多虧兩位,宮某感激不盡。」
「可是,你那兩位夫人呢?她們容得下靜兒嗎?」上官鸝羽直接切入他的死穴。
「羽兒!」黑夜颯揚聲輕斥。
宮圍城坦然接受她的質疑,「無妨。尊夫人說得對,宮某也曾想過這一點,但是,
身為靜兒的爹,我絕對會盡其所能的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她還是不滿意,故意雞蛋裡挑骨頭。
「如果她們還是找靜兒的麻煩呢?」
黑天耀冷凜的插嘴,「娘,這些是世伯的家務事,不需要外人過問。」
「你說什麼?」上官鸝羽登時暴跳如雷。
「羽兒,坐下!」這時候,就需要他黑夜颯擺出相公的威嚴來克住她。
上官鸝羽大聲指控,「你看你兒子……」
「耀兒說得一點都沒錯,宮莊主是靜兒的親爹,他要把人帶走,誰也不能阻攔,就
是你也不成。」黑夜颯板起臉,沉聲道。
她垮下臉來,不滿的嘟囔,「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抱歉,讓官莊主見笑了。」
宮圍城抱拳一揖,「哪裡。見到你們如此喜愛靜兒,宮某才是該道謝的人。」
「耀耀、耀耀。」
廳外的清脆嬌嚷,讓黑天耀不由自主的全身緊繃,擱在座椅扶手上的大掌也不自覺
的握成拳狀。
連跑帶跳的身子在顱見廳內還有好多人在時,及時煞住雙腳,可是兩眼還是自動尋
找想見到的人影。
「耀耀!你回來了。」她本能的想縮短彼此的距離。
乍見到宛如愛妾再世的愛女,宮圍城泛紅眼眶,不禁哽咽了。「靜兒,我的靜兒真
的長大了,就跟她娘一樣……」
「呃?」靜兒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你、你認識我?」
他吸了吸氣,恢復些許自制,「你不記得爹了嗎?靜兒,我是你爹啊!」
「我爹?」她驚慌失措的斜睨向黑天耀,「耀耀……」
輪到他了。
黑天耀不帶感情的起身,「你爹今天是特地來接你回家團圓的。」
「我不要!耀耀,我不要跟他走!」靜兒作勢要僕向他。
「不要過來!」他的斥責讓她刷白了臉。「當初冥王居只是答應暫時照顧你,並沒
有打算讓你住一輩子,現在該是你回家的時候了。」
靜兒臉白如紙的瞪視著他,「你不要靜兒了?」聲音中有一絲淒涼。
「你永遠是冥王居的客人,以後有空想來玩,我隨時歡迎。」
霎時,滾燙的淚水不爭氣的直往下掉。
「靜兒不想走……耀耀……」她一邊哭一邊走向他。
他狠心地別開臉,冷酷的說:「我討厭不聽話的人。」
「嗚……耀耀……」靜兒乞憐的低嚷,「耀耀……不要趕靜兒好不好?靜兒不想離
開你……」
黑天耀口氣惡劣的低吼,「你知道你很煩嗎?老是跟在我身邊,害我哪裡也不能去
,你到底要黏我到什麼時候?」。
「對不起……靜兒只是想待在你身邊……」她不禁瑟縮了下。
他繼續說著昧著良心的刻薄言語!「你就沒替我想過喜不喜歡嗎?而且我討厭你叫
我耀耀,聽起來很愚蠢;這些你都知道嗎?我已經受夠了,你快給我滾回家去!我不想
再看見你了!」
若不是事先就知道這只是演戲,宮圍城還真的以為他討厭靜兒。瞅著愛女傷心欲絕
的模樣,他不禁有些惋惜。如果可以,他還真希望有這麼優秀的女婿。
宮圍城佯怒的斥喝,「靜兒!這裡既然有人不歡迎你,馬上跟爹回去。」
「宮莊主,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上官鸝羽簡直快被
兒子給氣昏頭了。
「我親耳聽見的,還會有什麼誤會?這幾年靜兒有叨擾到你們的地方,宮某代她向
各位致歉,往後兩家的關係就到今天為止,不必再聯絡了。」
黑夜颯在愛妻殺人似的眼光下出面,「宮莊主,犬子若說了不中聽的話,還望見諒
,我想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啊、是啊!」上官鸝羽還想亡羊補牢。
「不管有沒有苦衷,靜兒我都要帶走!」宮圍城堅決的表示,「靜兒,跟爹回笑傲
山莊,爹會好好補償你這些年受的苦。」
她淚眼汪汪的釘在漠不關心的黑天耀身上,盼望他開口留住自己。
見她毫無行動,宮圍城只好上一刖牽住她的小手,「靜兒,我們走。」
「耀耀!」她帶著哭音喊道。
他仍是無動於衷,冷冷的丟下一句話。「路上慢走。」
「告辭了。」宮圍城向黑夜颯點頭示意,然後將哭喊不停的靜兒往外拖。
靜兒淒聲的大叫,「我不要走……耀耀……救我……耀耀……」
「靜兒,你要保重!姨有時間會去看你的。」上官鸝羽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仆
倒在相公懷中。「嗚……她還是走了……。」
黑夜颯只有溫一一一口安撫她。
她越想越氣,指著長子就僻哩啪啦的破口大罵,「都是你這小子的錯!你就這麼討
厭靜兒嗎?」
「羽兒,夠了!你沒看見兒子的手嗎?」他歎道。
手?上官鸝羽隨意一瞄,待她瞥見正滴著鮮血的右手,表情一呆,「耀兒,你怎麼
流血了?」終究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有再大的氣,也都暫且拋到一邊。她抓起他的手攤
開來看,掌心裡頭是幾塊瓷器碎片。「你沒事把杯子捏碎幹什麼?」
「我沒事,這點小傷包紮一下就好了。」黑天耀怔仲的看著自己皮開肉綻的手心,
絲毫不感覺到痛楚,可是迴盪在耳際的叫喊,卻縈繞在心中,久久不去。
「少主,靜兒又寫信來了。」雨殛像得到頭獎似的趕來通報。
在練武場上聚精會神習劍的黑天耀聽不見週遭的聲音,幾個多變詭譎的劍式在場上
劃開,蛟龍般變幻莫測的身手,伴著凌厲的劍氣,大有橫掃千軍之勢。
唰唰唰……使完一套劍法,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收起泛著冷光的長劍。
就連身為劍術一局手的雨殛看了都贊歎不已。黑家的男人各個都是武術奇才,尤其
擅長劍法。「少主的劍法更見精湛了。」
「有事?」口氣清冷無波。
雨殛深瞅他一眼,總覺得靜兒離開的這三年來,少主的話少了、臉上的笑容更像是
冰凍起來,成天除了練劍,還是練劍。不過二十二歲的年紀,劍法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地
步,恐怕連江湖上的頂尖劍客都不是他的對手。
「呃上是靜兒寫來的信。」說著,便將信件遞上。
黑天耀看它的眼神彷彿那有毒,猶豫了幾秒,才伸手接過。
「對了口屬下差點忘了。雨殛又回頭轉達兩句,「夫人請你到偏廳去一下,有要事
商量。」
他沒有回應,只是專注的拆信,然後攤開紙張——靜兒想念耀耀依然是這六個字,
就跟前面數十封信同樣的內容,可是每次都能撼動他的心弦,讓他幾乎要衝動的上笑傲
山莊看看她。
這三年來,思念是如此的強烈,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的靈魂,但他卻只能壓抑再
壓抑。因為他給不起她要的束西,相見只不過徒增感傷,不如不見。
將信件揣進懷中,最靠近心臟的部位,就好像把兩人的心意緊緊貼在一塊。
「爹、娘。」來到偏廳,黑天耀的話仍是少得可憐。
上官鸝羽瞅了兒子半天,「相公,我覺得你兒子跟你年輕時一樣,像個活死人似的
,不言不笑,讓人看了就渾身不舒服,整個家被他搞得冷冰冰的,一點生氣也沒有.我
都怕再住下去會生出病來。」
「羽兒,我們找耀兒來是有重要的事商量,不是聽你抱怨的。」黑夜颯提醒說。
她丟了一記白眼過去,「說說也不行?」
黑夜颯自知辯不過她,將注意力又放回兒子身上。「耀兒,我和你娘剛收到白曇以
魑魅魍魎的名義送來的信,信上說尉家小姐今年已是十六,希望我們盡快選個黃道吉日
,為你們兩人完婚。」
「那個老太婆急個什麼勁?難道怕我們反悔嗎?」上官鸝羽忍不住叨念。
黑夜颯黑眸一瞠,「羽兒!」
上官鸝羽撇嘴,「不說就不說。」
「這事爹娘做主就好!孩兒沒有意見。」黑天耀表情空泛的說。
黑夜颯心中輕歎,「既然這樣,那就由我和你娘決定了。」
「耀兒,如果你不願意,娘給你靠,看那個老太婆敢對我們怎麼樣,我們冥王居可
不怕她!」
上官鸝羽憋不住揚言挺他。
他眼中掠過一抹掙扎!「多謝娘的好意,孩兒沒有不願意。」
「真的沒有?」
「羽兒,事已至此,你說這些做什麼?」黑夜颯哪會不曉得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
只感覺到好笑。「也許我們這個未來兒媳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差。」
上官鸝羽冷嗤,「我心目中理想的兒媳婦只有靜兒,其他人都不夠資格。」
「你呀!」她斜眼睨著他,耍賴的說:「我怎麼樣?」「算了。」黑夜颯怕了她了
。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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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此刻的笑傲山莊因為身為皇帝寵妃的宮芷莆難得一次出宮,特地回家省親。為了款
待這名貴客,四處可見比平時更為精心豪華的擺設,大廚也大展身手,做出不輸給皇宮
的御膳,顯得異常熱鬧。
山莊裡突然多出許多人,對於獨來獨往慣了的靜兒來說,並沒有多大差別。唯一的
差別就是有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老愛纏著她。
「靜兒,我剛剛讓人去買了紙鳶回來,我們到後院去玩好不好?」討好巴結的開朗
嗓音跟一前跟後,「如果你不喜歡這個,那我們玩點別的,不管你要什麼,我都會命人
去買回來,靜兒……」
她鼓了鼓嫩頰,「我討厭你,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不要這麼說嘛!靜兒,等等我。」季沐然——也就是鎮南王世子!跟在後頭,窮
追不捨。從小到大,有誰不把他捧在手心上,對他唯命是從,無論大官、小官,或者平
民百姓,見了他都要趕緊拍馬屁,因為,他不但是未來鎮南王的繼承人,更是當今皇帝
最喜愛的小表弟。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的人何其多,直到跟著貴妃表嫂來到笑傲山莊,
讓他遇到宮家的五小姐,才首次踢到鐵板。
「走開!」靜兒氣嘟著嘴趕人。
季沐然可是越挫越勇!「靜兒,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不能給我一點好臉色看呢
?我哪裡讓你討厭了一.」
「我全都討厭。」因為他不是她的耀耀。
他不死心,「靜兒,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會讓你喜歡我。」
「你這個討厭鬼,走開!」靜兒可不管他是什麼世子,討厭就是討厭,沒必要因為
他的身份就勉強自己去接受。
「靜兒……」
「走開,」
一端的穿廊上,儀態優美的錦衣貴婦笑看著這幕你追我跑。
「看來世子喜歡上我們靜兒了,在京城裡,有多少人向鎮南王作媒,都給世子回絕
了,想不到世子跟我們家有緣。」
站在她身旁的女子冷眼旁觀,眉宇間的妒意清晰可見。
「大姊,你還真當以為世子是真心喜歡的嗎?說不定等他知道她曾遇過什麼事,連
看都不屑看她一眼。」因為得知身為貴妃的大姊專程回家探望親人,已經嫁出門的宮芷
鵑也趕回來敘敘舊。
.宮芷莆微蹙著柳眉,「鵑妹,你不該對靜兒再抱持有任何成見,再怎麼說,她也
是爹的親骨肉,是我們的小妹妹。」
「我才不承認—.」她冷哼。
「都已經為人妻了,怎麼說話還這麼任性?」
她眼光含妒,「因為她不配!為什麼世子會看上她,她有什麼好?」
「鵑妹!你不該這麼說。難道你已經後悔嫁給妹夫了嗎?」
「我是後悔了!早知道他沒有野心,只甘願做個小小的地方官,說什麼我也不會選
他的。大姊,你知道我多羨慕你能得到皇上的寵愛。」
宮芷莆澀澀一哂,「鵑妹,你真以為能成為皇上的嬪妃就是幸福嗎?為了保住自己
的榮寵,時時刻刻都要想著如何取悅星上,因為我們這些女人都不曉得皇上的寵愛何時
會停止?何時會有另一個女人取代我們?這樣的日子看似風光!其實壓力很大。如果時
光可以倒流,也許,我不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不,我寧願自己是大姊。」她絕不甘於寂寞和平凡。
「靜兒,你在哪裡?快出來。」
季沐然找遍了山莊裡的每個角落,還指揮帶來的侍衛和僕役一塊找。
宮圍城含笑的走來,「世子又在找靜兒了?」
「是啊!剛剛還看見她,可是一眨眼就不見了。」速度快得嚇人。
他眼底有著為人父的寵溺。「靜兒要是存心想躲,只怕誰也找不到,除非她自己想
出來!否則世子有得找了。」
季沐然忽然將話題帶開,「宮莊主,靜兒應該還未婚配吧?」
「呃,的確是還沒有。」宮圍城據實以告。
「那麼請你把靜兒許配給我,等這趟回京後,我會即刻稟明父王,請他上門提親。
」他也不拖泥帶水,單刀直入的說。
他錯愕的瞪著眼前身份尊貴的年輕男子,「世子要娶小女?」
沒錯。」能夠和皇親國戚攀上關係,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季沐然等著他感激
涕零的拍他馬屁。
「世子喜歡小女哪一點?」宮圍城卻平靜的反問。
季沐然怔了一下,仔細想了想,「嗯,她很真,不像且一他人那麼虛偽,只會說出
好聽話來哄我。」
「就只是為了這個原因?」
「這樣還不夠嗎?我已經受夠那些人的諂媚逢迎。靜兒不會對我說謊,喜歡就喜歡
,討厭就說討厭,對我來說可是很難能可貴。」
他的話讓宮圍城露出驕傲的笑意,「靜兒確實就如世子所說,是個純真的孩子,也
許是從小的遭遇和別人不同吧裡因此,才能從她身上找到平常人所缺少的優點。可是,
這樣的理由並不能讓我同意把她許配給世子。」
「本世子可是未來的鎮南王,只要嫁給我上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你為什麼不願
意?」季沐然頭一次求婚便遭拒,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憤怒的質問。
宮圍城惶恐的一揖,「還請世子恕罪,靜兒自小受過太多的苦,身為她爹,希望她
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只有這樣才會幸福。」
「你放心,我會讓靜兒喜歡本世子的!」他有把握的說。
見過世子。」宮芷鵑不懷好意的曲膝見禮。
季沐然打量著這名容貌美艷的少婦,「你是……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貴妃表嫂的
妹妹。叫住我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而且和靜兒有關上她說。
他眼睛一亮,「怎麼說?」
宮芷鵑朝他邁前了兩步,眼神閃爍,故作神秘的挑撥,「其實,我們靜兒心裡已經
有人了,所以,才會一味的拒絕世子的感情。」
那個男人是誰?」季沐然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是誰已經無關緊要!因為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所以,靜兒只能單戀他。世子若想贏
得她的心,就得用點手段才行。」
他愣了一下,「手段?」
「沒錯。世子這幾天應該也注意到了,不管世子怎麼窮追猛打,她根本無動於衷,
就連個好臉色也不曾給過,再這樣下去,世子是沒希望娶到她。」
季沐然雖然城府不夠深,卻也不是傻瓜,可以讓人耍著玩。「你為什麼要幫我?本
世子曾經聽說過你和靜兒的關係不是很好,從來沒把她當作妹妹看待,這時突然說要幫
我,恐怕是居心叵測。」
「說居心叵測太嚴重了。我是不喜歡靜兒,就因為這樣,我才希望她盡早離開笑傲
山莊,就因為有她在,我爹永遠忘不了她的親娘,也只會注意到她,而冷落了我娘!為
了我娘,我不得不這麼做。」
聽她的解釋頗有道理。「那你打算怎麼幫我?」
宮芷鵑笑得好虛偽。「今晚子時,我會帶世子到靜兒的房裡……」
「慢著!你是要本世子夜闖香閨、偷香竊王?這是小人行徑,本世子可做不來。」
季沐然偏不上她的當。
「我當然不是要世子真的那麼做,而是做做樣子罷了,到時,我會適時的謊稱有竊
賊入侵,帶我爹過去,正好撞見你在靜兒房裡,即使你們只是聊天,可是三更半夜的,
難免會引起誤會,為了保住靜兒的名節,我爹也只好同意把她許配給世子了。」她笑裡
藏刀的獻計。
他假裝考慮她的辦法「這樣妥當嗎?要是傳揚出去,本世子不就成了采花賊了?讓
我父王知道,會打死我的。」真是最毒婦人心,簡直當他是白癡在耍。他不悅的暗忖。
「這種事山莊裡上上下下自然守口如瓶,絕不會傳揚出去的。」宮芷鵑以為成功在
望,加緊遊說。
季沐然沉吟片刻,「嗯……我再想想。」
.「除非世子對我們靜兒不是真心的?」她冷下臉問。
「我對她當然是認真的!」
她假笑的繼續煽風點火,「只要照我的辦法!保證馬到成功。」
「那就聽你的二他表面上同意,卻暗忖上毒婦真是令人作嘔,他得找機會告訴。靜
兒,要她多多提防,免得哪天真被她給陷害了。
宮芷鵑眼中閃耀著勝利的光輝,「那我們晚上見了。」
「嗯。」季沐然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句話。
他轉身剛走,宮芷鵑便猙獰著艷容,也跟著離去。
兩人都沒注意到方才站立的屋簷上,趴在瓦片上小睡的嬌小人影,正氣憤的瞪圓了
炯亮的獸眼……月明星稀,宮芷鵑惡毒的計畫正在進行中。
各懷心思的兩人在夜色中踱向靜兒的院落。就因為靜兒老是躲著他,季沐然實在找
不出機會將宮芷鵑的詭計轉述給她知曉,只好按照原定計畫,心想等會兒見了面,再好
好跟靜兒解釋,然後當眾揭穿宮芷鵑的陰謀。
「前面就是靜兒的房間了。」宮芷鵑用手一指,示意他往前走。「我現在就去找我
爹來。世子可要見機行事,不要錯過了機會。」呵呵呵,等世子進了房間,那只小野獸
准會以為他心懷不軌,說不定還會咬傷他,這門親事吹定了。哼!她得不到最好的,那
只小野獸也休想得到。
宮芷鵑很快的走了。事到如今,進退不得的季沐然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呼二他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移動腳步。
來到門外,季沐然小力的推動房門,朝裡頭低喊,「靜兒,你睡了嗎?我來這兒沒
有惡出息,也不是存心想輕薄你,你不要怕,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房裡的光線很暗,也靜悄悄的一片,他本能的吞嚥下唾沫,跨進幾步。
「靜兒,你在裡頭嗎?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談……」
「嗚嗚……」
不期然的,季沐然聽到異聲,彷彿是從動物喉嚨裡發出的獸嗚,就像他每回陪皇帝
表哥去狩獵時,野獸面對企圖撲殺它們的人類時所發出的憤怒低吼。
他身軀一僵,有種踏進獸籠裡的可怕錯覺。
難不成靜兒房裡有養寵物……而且還是某種駭人的野獸?
不知為何,屋裡的氣氛讓他背脊發冷。
靜、靜兒,你在嗎?」他的聲音明顯的在發抖。
下一秒,「吼……」
「喝!」季沐然倒抽口涼氣,本能的倒退。
摔不及防的,一團如獸般的黑影准確無誤的朝他所在的位置撲躍過來!嚇得他失聲
大叫,「哇啊……」
連叫救命的時間也沒有!季沐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壓制在地上,要不是由外透進
的稀疏月光讓他看清野獸的長相,他真的會很沒路用的嚇昏過去。
他上下兩排牙齒不停打顫,「靜、靜、靜、靜兒?」
那是雙介於人與獸之間的雙眼,正恨恨的瞪視著他,似乎在考慮要不要一口咬死他
,好時讓季沐然冷汗涔涔。
「嗚嗚……」她喉中發出怒嚎.
深埋在內心深處的野性被整個挑起來,凡是想對她不利的人,都得全力反擊,這是
屬於動物的本能。
季沐然一臉驚駭的屏住氣息,口中不由自主的低叫,「啊……啊……」
照著眼前的人類,她多想咬斷他的頸脈,只要一口就解決了,只要一口……靜兒,
你是人,不是野獸……耀耀……耀耀不喜歡她這副模樣,她不能讓他失望.
那猛獸般的眼神在一瞬間有了變化.僕在季沐然身上的重量也漸漸移開。
「靜兒,你沒事了嗎?」他愣愣的看著她恢復了人性。今晚的經歷,可以說是讓他
大開眼界。她依舊斜瞪著他,兩眼又圓又亮。
季沐然香嚥一口口水,「呃,你不要誤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是……」
「爹,我們趕快過去,說不定那竊賊跑進靜兒住的地方……」是宮芷鵑領著宮圍城
往這兒來了。他大叫不妙!「糟了!」
「你們都是壞人!」靜兒沖著他齜牙咧嘴的吼道.
爹說他們是她的手足,都是宮家的孩子,彼此應該相親相愛,可是為什麼大家表面
上對她好,可是背地裡卻算計使詐,還三番兩次想把她趕出家門呢?人類的心思真的好
複雜難懂。
既然這裡不歡迎她,那她離開就是了。
在這世上只有耀耀是真心對她好!雖然他嘴裡老是說她纏得他很煩,可是她看得出
來耀耀心裡很捨不得,只是因為他訂了親!所以不能和她成親。
不如她去找那個未婚妻,請她把耀耀讓給她。
「靜兒,壞人不是我,我是來幫你的……」季沐然急著想澄清誤會。
靜兒才不理會他說些什麼,趁外面的人還沒到,疾速的越過他身邊,在季沐然還來
不及會意過來,翻身越過了矮牆,竄進黑夜中。
「啊!」季沐然驚愕一喊,「靜兒,你別走!你要去哪裡?」
宮芷鵑領著眾人來到,假惺惺的做戲,「世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世子,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小女的房裡?」宮圍城怒不可遏的質問。
他是有口難言.「現在別說這些,靜兒跑了!」
「什麼力」宮圍城一把揪起他的前襟,恨不得一劍劈了他,「你對靜兒做了什麼?
!」
季沐然也不怪他無禮,涼涼的說:「這事就得要問問宮家三小姐了。」
「爹,我只是以為有竊賊,其他的事,一概不知。」宮芷鵑撇得乾乾淨淨的。
他從鼻端發出冷嗤,「要不是多虧你的指點,本世子怎麼會知道靜兒住在這裡..
這一切都是你設下的圈套。」
宮芷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你不要以為自己是世子,就可以含血噴人。」
「是不是含血噴人,就看宮城主信不信了。」
宮圍城怒氣騰騰的指著她的鼻子,沙啞的低吼,「為什麼你就是容不下靜兒?為什
麼老是處處和她為敵?」
「爹!為什麼你就這麼袒護她?同樣是你的女兒,為什麼你就只顧著她?我哪一點
比不上那個賤胚生的女兒了?」
火辣辣的巴掌立刻揮向宮芷鵑的臉上。
「不許你罵雪燕!」宮圍城額上青筋暴凸的嘶喊。
她像潑婦般的大吼大叫,「這是你為了她們母女第二次打我了,我就是恨她,恨不
得她永遠不要回來!」當年要不是她夾在其中搗蛋,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贏得冥王居少
主的好感,卻全都被她毀了。
「等我找回靜兒,再來跟你算帳。」宮圍城撂下狠話。他已經失去過靜兒一次,不
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什麼?靜兒失蹤了?!」
從笑傲山莊傳來的訊息撼動了冥王居。
再也戴不住冷漠面具,黑天耀一把提起前來報訊的信差,「再說一遍!」那凶狠的
氣勢,以及眼中逼人的強悍殺氣,還有口氣中的威脅,足以把人當場嚇得兩腿發軟、屁
滾尿流。
「唔……」信差被嚇得一口氣喘不上來。
黑夜颯見狀斥喝,「耀兒,快把他放下!」
「靜兒怎麼會失蹤了呢?快讓他把話說清楚。」還是上官鸝羽上前扯掉長子鐵鉗般
的手臂,讓信差得已重獲新生。
「咳咳咳……」好險!小命撿回來了。
上官鸝羽等得不耐煩,兩手叉腰,恰北北的嬌斥,「咳夠了,還不快說!」
「是是是。」信差屈服在惡勢力之下,連聲應道.早知道就把這差事讓給別人,何
必眼巴巴的來送死。「據小的所知,事情是這樣,因為……咳咳……有位貴客很喜歡我
們家五小姐,可是五小姐偏偏不領情,所以他就半夜潛進她的閨房,想對她……咳咳…
…」他不好意思明說,含混的帶過。
「哪個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欺負我們靜兒?」上官鸝羽真想把對方的祖
。宗十八代全請上來,狠狠的訓一頓。
黑天耀口氣陰寒到了極點,「是誰?」他要宰了那個人!
「呃,是……是鎮南王世子。」信差吞吞吐吐的說。
他臉上的殺氣更熾,看得信差頭皮發麻.
上官鸝羽又急急的問:「然後呢?我們靜兒可是相當聰明伶俐,一定把他整得慘兮
兮的對不對?」
「這、這小的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我們五小姐自從那晚跑了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過!我們莊主派出所有的人出去找,還是沒有消息,才派小的來這兒問問看。」不過,
看這情形似乎是白跑了。
她聽了方寸大亂,「照理說靜兒沒地方可去,應該會來投靠我們,可是都這麼多天
了,也沒見到她的人影,究竟會上哪兒去呢?相公,你也快派多點人出去找啊!」
黑天栩也擔心得不得了,「大哥,你要快去把靜兒找回來;外頭危機重重,難保她
不會遇上壞人,萬一又有惡人看上她的美色就慘了。」
「栩兒,別故意嚇你大哥。」黑夜颯橫了次子一眼,「耀兒,所有的人馬由你來調
度,務必盡快找到靜兒。」
「是。」
咕嚕、咕嚕,肚皮傳出的叫聲越來越大.
靜兒一臉懊悔的坐在街道旁.那天晚上實在太衝動了,忘了帶盤纏出來。頭幾天睡
在山裡,還能靠打獵填飽肚子,可是進了城,一切開銷都得用到銀兩。唉!人類就是這
麼麻煩,沒錢就寸步難行。
「嗯——好香。」撲鼻的香味讓她餓得頭更昏了。
熱騰騰的肉包、饅頭剛蒸好,靜兒卻只能杵在旁邊乾瞪眼。
好想吃喔!可是沒有銀子就不能買,也不能用搶的,耀耀要是知道了會生氣,所以
,她要當個乖孩子,再餓也不能伸手拿。
「小姑娘,要不要買一個?」小販見她口水直流,趕忙招呼。
她搖了搖小手,「我沒有銀子。」
小販馬上收起笑臉,趕蒼蠅似的趕她走,又轉向招呼其他的客人。
就在小販忙著收錢的當口,一名個頭矮小的小乞兒趁他不注意!一口氣搶了兩個肉
包,然後另一手抓住靜兒,順便帶著她一塊逃亡。
「該死的臭乞丐!別跑!」小販拔腿要追,但早已不見他們的人影,只能在原地咒
罵不休。
「哈哈哈……好好玩。」小乞兒想起小販的臉氣得像豬肝一樣!不禁笑得前僕後仰
,隨手將其中一粒戰利品丟給還沒回過神來的靜兒。「哪!這個給你吃。」
靜兒詫異的捧著還熱熱的包子,「要給我吃?」
「是啊!」小乞兒大大的咬了一口,「我看你好像很餓的樣子,不過被我的手弄髒
了,你只好將就一點。」
靜兒從沒見過這麼好的人類,他們又不認識,卻肯分東西給她吃.
「謝謝。」可愛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小乞兒瞅著她單純可欺的笑臉,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好可愛喔!你難道不怕我是
壞人嗎?說不定我會騙你,把你抓去賣了。」
「才不會,如果是壞人,我可以聞得出來。」她天真的笑說。
「哇!你的鼻子這麼靈嗎?連壞人的味道都嗅得出來?」
靜兒認真的頷首。
「你真有趣!」小乞兒在她四周打轉,旋即滿意的點頭,「好,我決定交你這個朋
友了。我叫尉香,你也可以叫我香香;你呢?」
「我叫靜兒。」
「靜兒,你可別看我穿得破破爛爛,我跟你一樣可都是女孩子,這身行頭還是跟個
乞丐買來的。」她很怕這個新朋友誤以為她不愛乾淨。其實,她可是個很愛漂亮的小姑
娘。
靜兒呆呆的問:「為什麼?」
「唉!一言難盡。」尉香吞下最後一口包子,挑了個乾淨的地面盤腿坐下,「要不
是我奶奶趁我年紀小,隨隨便便就把我許配給別人了,我也不必用離家出走來抗議這種
不公平的待遇。你不知道我奶奶身邊有很多厲害的手下,如果我沒有裝成乞丐的樣子,
說不定早就被抓回去了,你說可不可憐?」
「嗯。」她很配合的表示同情之意。
尉香支著下顎唉聲歎氣!「如果我奶奶幫我挑的對像剛好是我喜歡的類型,那也就
算了,偏偏是我最討厭的那一型,我就是死也不要嫁。」
「那個男人很凶、很壞嗎?靜兒可以幫你修理他.」靜兒很有義氣的說。
她馬上感動的抱住靜兒.「你對我真好。」
靜兒有些不習慣,不過,以為她很難過,所以並沒有拒絕。
「我跟你說喔!有一次我偷偷跑去見他,這才曉得我那個未婚夫對人冷冰冰的,不
但不太愛說話,也不太會笑,臉上都沒啥表情,要是嫁給那種男人,就好像整天面對一
張冰塊臉……」尉香猛地打了個哆嗦,「呃——我才不要嫁給他!除非我奶奶同意退婚
,不然我永遠不要回家。好了,我已經說完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靜兒垂下小腦袋,「我也是離家出走。」
「原來我們是同病相憐,是不是你也有個未婚夫?」
她搖了搖螓首,「在家裡除了我爹,其他人都不喜歡我,所以,我決定一個人生活
,不要回去了。」
「正好,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就算要流浪也有個伴。」
「可是,要去哪裡呢?」
尉香抓了抓頭,她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全身都在發癢。
「嗯……我看我們先找家客棧,把全身洗得香噴噴的,然後吃得飽飽的,再來想接
下去該怎麼辦。」
「可是,我沒有銀子……」靜兒吶吶的說。
「我有!」她掏出藏在乞丐裝內的錢袋,而且還沉甸甸的。
靜兒吃驚地張大小口,「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偷包子?」
「誰教那個小販太勢利眼,讓我看了就討厭。」尉香笑得很是囂張,靜兒忍不住也
跟著笑了。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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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睡了個好覺,尉香又用煤灰將臉塗黑,掩住明媚動人的面容,再度扮成小乞兒的模
樣。「靜兒,我看你好像很少出門,那由我來充當向導,帶你四處遊山玩水。」
「好是好……」她本來打算去找耀耀的未婚妻,可是,她忽然想到自己忘了問清楚
她住在哪裡、叫什麼名字了.
尉香拍下她的肩頭,「船到橋頭自然直,煩惱也沒用!我們走一步算一步,邊玩邊
想,不是很好嗎?」
「嗯。」靜兒這才笑開了臉。
「這才對嘛!走。」兩個志趣相投的小姑娘手牽著手就下樓。
客棧夥計眼尖的瞧見他們,不敢怠慢的上前,「小爺、姑娘,昨晚睡得好嗎?有需
要什麼盡管吩咐。」
「我們要出去逛一逛,大概傍晚回來,房間幫我們整理乾淨知道嗎?」尉香昂起秀
麗的下巴,高高在上的睥睨著對方。算他活該倒楣,昨天居然狗眼看人低,以為她是乞
丐,就要拿掃帚轟她出門,結果她拿出一錠元寶出來,讓他當場變成一隻哈巴狗,恭恭
敬敬的請她進門,哈!真是大快人心。
「是是是,小的馬上辦。」夥計唯唯諾諾的說。
她走路有風的被恭送出門。「看到了沒有?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算我是乞丐!只要
有銀子,就是大爺。」
靜兒對她無比的崇拜,「香香,你好像什麼都懂耶!」
「不要太誇我,否則我會得意忘形的。」尉香發覺自己的尾椎都翹起來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我會很想念你的。」認識還不到一天,靜兒已經把她當
作最談得來的好朋友了。
尉香高深莫測的看了看她,「這點你大可不必擔心,我一定會常常去找你玩,因為
,我們是朋友嘛!」
「我也可以去看你嗎?」
「當然,我隨時歡迎你。」她大方的點頭,,裡有個市集很熱鬧,還有賣好多很希
罕少見的東西,我帶你去看。」
市集裡一陣騷動。
「侯大少來了。」
「秀玉!你快躲起來,不要讓那個畜生看見你。」
「我們家阿滿呢?阿滿……」
「孩子的娘,快把女兒藏起來。」
「要是讓他看見有點姿色的年輕姑娘就慘了。」慌張驚恐的耳語像可怕的傳染病,
一下子就散播開了。
無論大小商家、路邊的攤販,沒有不嚴陣以待的。他們口中的侯大少不僅是市井間
的小霸王,更因為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衙門裡的小官沒人敢辦他,只有任他繼續為所
欲為,百姓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提著鳥籠逛大街的華衣公子,在幾名高頭大馬的家丁簇擁下,像只愛現的孔雀般招
搖過市。
「侯大少好!」不敢得罪他的,自然要巴結兩句。
侯仁元洋洋得意的接受兩旁百姓的問候。凡他看中的東西,都讓家丁順手取走,而
吃了悶虧的商家只有自認倒楣。
「香香,這個人很偉大嗎?」嬌脆的嗓音格外的引人側目。「為什麼不用付銀子就
把人家的東西拿走了?」
眾人不禁為說話的小姑娘捏了把冷汗。
「是誰在說話?」真是好聽的聲音,他見獵心喜的問。
話才說完,大家有志一同的讓開路來,讓侯仁元找到聲音的主人,免得因為袒護小
姑娘而惹禍上身。
「嘿嘿,原來你在這兒。」侯仁元色迷迷的走向靜兒。
靜兒蹙起眉心,直言不諱的說:「不要笑了!你笑得比癩蛤蟆還噁心。」
霎時,大小不一的噴笑聲此起彼落。
「靜兒,你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老實呢?至少給人家留點面子嘛!」尉香也在旁邊笑
得快不行了。
她還一臉傻不隆咚的問:「不叫癩蛤蟆!那叫什麼?」
「黃鼠狼怎麼樣?」
「不好。其實也有好的黃鼠狼,不是每只都很壞。」靜兒正色的發表意見。
尉香笑得嘴巴都酸了,「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我也很喜歡你。」她比出兩根手指!「你是第二個喜歡的。」
「第一個是誰?」
「是……」
被晾在一邊納涼的侯仁元老羞成怒的大吼,「你們居然不把本少爺放在眼裡,尤其
是你這個臭乞丐,惹火了本少爺,只有死路一條!」
「好大的口氣!你是誰?」尉香斜眼看著他。
侯仁元挺了挺瘦乾的胸部,要身邊的家丁替他報上名。
「這位是我們家少爺,也就是城裡最有錢的侯員外的獨生子呈侯仁元,還是知府大
人的小舅子。」
她倏地柑掌大笑,「原來你叫侯仁元,是不是猴子的猴,人猿的人猿?哈哈……這
名字取得真貼切。」
「哈哈哈……」這下所有人都笑歪了嘴。
「有什麼好笑的?」侯仁元臉色難看的怒吼,「臭乞丐,我看你是存心找死,本少
爺就成全你!」
靜兒小臉往下一沉,義正辭嚴的道:「不准欺負香香!」
「嘿嘿,小姑娘,這臭乞丐有什麼好的?不如你改跟本少爺,本少爺會好好疼愛你
的。」侯仁元向天借了膽,竟朝她伸出魔爪。
她眼底泛出寒光,曲起右手的五指,「咻!」的在他手背上抓下好幾道抓痕。侯仁
元痛得哭爹喊娘,「哇啊——痛死我了。」
「你這個壞人,快點走開!」靜兒厲斥。
大庭廣眾之下讓他下不了台,侯仁元一聲令下,「給我上!」
「是,少爺。」幾名家丁摩拳擦掌的准備替主子出氣。
尉香左手微微一震,沖著他們的膝蓋射出幾顆花生米。
「哎喲、哎喲!」
幾個家丁似乎連站都站不穩上個個彎下雙膝,怎麼也爬不起來了。
「認輸說一聲就好,何必行這麼大的禮呢?我小乞兒可擔當不起,別跪了!快起來
吧!」尉香笑咪咪的挖苦他們。
「少爺,小的……怎麼都起不來?」
「小的也是。」家丁各個痛苦的卯足全力,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侯仁元氣得快抓狂了,「本少爺養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幹什麼?」
「如果侯大少有銀子沒處花,不如做做善事,替自己積陰德,免得將來死後下十八
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不過,像你這種壞事做絕的人,下地獄是一定的,說不定下輩
子還會投胎做畜生!變成一隻癩蛤蟆!那跟你可才是絕配呢!」她的話又引起一陣哄堂
大笑。
他恨得牙癢癢的,「有種的就不要跑!」
「怎麼?你要回去討救兵嗎?」尉香邪邪一笑,「既然這樣,你也跟他們一塊跪好
了。」兩顆花生米又彈了過去。
「啊!」侯仁元驚叫,果真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地不起。
尉香咯咯嬌笑,「既然你都跪地求饒了!我小乞兒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的年幼無
知。靜兒,我們走。」
「臭乞丐,給本少爺回來!不要逃。」在一雙雙想伺機報仇的眼光下,侯仁元驚聲
尖叫。
是靜兒!
黑天耀篤定的思忖!雖然僅是匆匆一眼,可是那奔跑的獨特姿勢,是瞞不過他的雙
眼的,這世上唯有他的靜兒,再也找不出相似的第二人。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
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中,與他合而為一,再也分割不了。
他自始至終都以為自己是個理智勝於感情的人,能夠用自製來克服衝動,如今才明
白太過於高估自己;也驚訝自己所擁有的熱情,比他想像得還要大,當它爆發出來時,
就連他自己也抵擋不住。
不假思索的施展高層輕功,快速的跟著目標拐進另一條街,當黑天耀心臟狂跳的趕
上纖小身影,那份喜悅就像是珍貴的寶貝失而復得。
「靜兒!」他忘情的扳過對方的肩————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女子臉孔,即使她
和靜兒的身材相仿、穿著相同的衣飾,他也絕不可能會認錯,甚至依他的輕功,也不會
這麼輕易將人給追丟了,這突來的遽變讓他愕然。
陌生女子因他唐突的舉止而受到驚嚇,尖叫一聲,「啊!你……想幹什麼?非禮啊
!非禮啊!」
這聲驚聲尖叫馬上引來眾人的側目和圍觀,也讓黑天耀百口莫辯。
「姑娘,真是對不起,是在下認錯人了。」黑天耀一臉窘迫的道歉,趁事情還沒鬧
大之前離開,沒有留意到那名陌生女子唇邊噙著若有似無的神秘笑意。
「怎麼了?」尉香發覺靜兒沒跟上來,又踅回來問道。
靜兒不斷的回頭,「我剛剛好像有聽見耀耀叫我的聲音。」
「有嗎?我怎麼沒聽見?八成是你聽錯了。」
她偏頭想了一想,「可能是因為我太想念耀耀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
「誰是耀耀?是不是你喜歡的人?」尉香嬉笑的問。
小臉微微一赧,「嗯。」
「那他對你好不好?」
「耀耀對我好好,他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好想永遠永遠跟他在一起,可是!
他有未婚妻了,所以,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尉香眸底一閃,「那你是不是就想放棄了?」
。「靜兒沒有放棄,所以要去找耀耀的未婚妻,拜託她把耀耀讓給靜兒。」她說出
心底的願望。
「我想那個未婚妻看你這麼可愛,一定會答應把未婚夫讓給你的。」
靜兒笑得傻愣愣的,「真的嗎?」
「當然了,只要我說了就算數。」尉香拍胸脯打包票。
她臉色黯了一下,「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沒關係,我陪你一起找,保證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
「嗯!」靜兒兀自傻笑。
尉香摸了摸她的頭,「真是個傻丫頭,不過,誰教你投我的緣。」
「圓?你想吃湯圓嗎?」
「是啊!我忽然好想吃喔!」她順著話說下去。
她面有難色,「可是,湯圓只有過年過節時才吃得到,不曉得哪裡有在賣,我去找
找看,香香在這裡等一下。」
「靜兒,不用了。」尉香有點被她的傻勁給打敗了。
此時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飛的季沐然也為了贖罪,馬不停蹄的尋找靜兒的下落。要
是靜兒在外頭有個閃失,他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可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該從何找
起。
「世子,這些天你也累壞了,不如先找個地方休息,屬下再多派些人手出去打聽。
」身邊的侍衛統領勸道。
季沐然吁了口氣,「也好,先喝口水再繼續找,我的腳也走得快斷了,這還是我頭
一回走這麼久的路。」
雖然已經將官芷鵑的詭計全盤告訴了宮圍城,宮圍城在一怒之下,和她斷絕父女關
係,並趕出笑傲山莊,照理說不關他的事,不過,他當時若能思慮周全,就不會逼得靜
兒離家出走,所以,他也要負起一部分的責任。
大概是平常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實在太好命了,結果才走了那麼點路,腰桿都快
挺不直了。
他捶了捶酸痛的腰側,眼角不經意的贈了下左前方,突地大叫一聲。
「啊!」真是天公疼憨人,就這麼給他找到了。
侍衛統領也看見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世子,是靜兒姑娘。」
「靜兒!」季沐然歡天喜地的叫嚷著,飛也似的朝她奔去,恨不得一把抱住她。「
靜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正和尉香一同返回客棧歇息的靜兒聽見有人叫她,又瞥見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本能的倚向靠山。
「我、我找你找得好苦。」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氣。
她直接說出心中的感覺。「我不要看到你,」
季沐然一臉受傷,低聲下氣的說:「靜兒,你不要這麼說嘛!我是專程來跟你道歉
的!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誤會了……」
「沒有誤會,靜兒親耳聽到的。」她微慍的拆穿他的謊言。
「原來你聽到我和那個女人的談話了?季沐然往自己的額頭用力」拍,「這下我不
就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靜兒才不想聽他解釋什麼,拉著尉香就進客棧去。「他是壞人,不要理他。」
「他對你做了什麼?」尉香懶懶的瞟了跟屁蟲一眼。
她冷哼一聲,「他想欺負靜兒,很壞。」
「靜兒!我可以解釋。」季沐然感到頭大,莫非他一輩子都要背著采花賊的罪名不
可?
尉香明眸一轉,笑吟吟的說:「靜兒,你先回房間裡等我,我要跟這位想欺負你的
壞人說幾句話。」
「好二對尉香的話,她可是言聽計從。「不可以欺負香香,不然我咬你!」但臨走
前,她不忘撂下警告。
季沐然想起那夜她變成野獸的恐怖情景,仍有些餘悸猶存,知道她不是在說笑,頓
時只有陪笑的份。
「好了,我們不要站著說話,到那邊坐著聊。」尉香可不希望有第三者突然蹦出來
壞了她的好事。
侍衛統領斥喝!「放肆!我們世子是什麼人,哪能跟著乞丐同桌?」
「原來你還是個世子。」真是看不出。
他沖著尉香的穿著皺了皺眉,若不是看在靜兒的面子上,他才不會屈就自己跟個低
下階層的百姓說話。「你怎麼會和靜兒在一起?你們是什麼關係?」
尉香看穿他的心思,撫著下巴邪笑!「我和靜兒可以說是共患難的好朋友、好姊妹
,這個答案世子還滿意嗎?」
「你是女的?」季沐然微訝,敵意略減,打量起她的穿著,「一個姑娘家怎麼這麼
邋遢?」
她身手輕盈的跳到圓凳上,很不淑女的蹲在上頭,一面吃著桌上的花生米,因為這
樣才符合乞丐給人的印象。「哼!果然是不知人間疾苦的貴族子弟,你該不會是沒見過
乞丐吧?」
「我、我當然見過。」他不想被看扁。
「這不就得了,乞丐要是不邋遢,那就不叫乞丐了。」尉香嘲謔的斜睨他,「世子
見過穿得乾乾淨淨的乞丐在街上行乞的嗎?」
季沐然自尊受損,老羞成怒,三廢話少說!你到底要跟我談什麼?」
「靜兒已經有心上人了,我勸世子還是早點死心,不要再來勾勾纏,壞了人家的姻
——緣可是會倒楣三輩子的。」
他不願被比下去,「難道本世子會比那個男人差嗎?」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嘛!」尉香冷嘲熱諷。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本世子無禮!」季沐然顏面無光的吼道。
尉香用眼睛白的地方回答他的叫囂。
「你……」他的臉頓時黑了一半。
她隨手抓起一把花生米,丟了一粒到半空中,張大小口接住。「唉!不聽我小乞兒
的話,吃虧就在眼前了,既然你要追,那就當我沒說,要是將來吃了苦頭,可不要後悔
。」
季沐然還在死撐著,「哼!本世子才不會後悔。」老實說,他已經打消娶靜兒做未
來王妃的念頭了,並不是因為他害怕,只是,不想強人所難。
「香香,那個壞人住在隔壁。」在門口偷窺的靜兒悻悻然的說。
尉香啃著手上的雞腿,說起話來含糊不清。「他住他的,不幹我們的事。快點坐下
來吃飯,吃完了,我們再想想看,下一站要到什麼地方去玩。」
「……」靜兒看著滿桌的菜,卻食不下咽。
「怎麼不吃?」
她悶悶不樂的說:「我好想耀耀。」
「呃!」尉香被口中的食物給噎到。「咳咳……」
靜兒好心的拍拍她的背,「慢慢吃。」
「謝謝,已經好多了。」她把飯菜嚥下喉嚨,才找到聲音,「不要擔心,說不定你
們很快就可以見面了。」除非她看走了眼,他沒她想得那麼神。
「真的嗎?」
尉香胸有成竹,「相信我。」
「嗯,靜兒相信你。」那表情是完全的信任。
她不禁莞爾,「你還是不要太相信我,說不定我接近你是別有用心。」這個一點人
情世故都不懂的傻丫頭,真是讓人想騙她都會莫名其妙的生起罪惡感。
靜兒歪著小腦袋,眨巴大眼,一臉的不解.
「噗!」尉香噴笑一聲,「不懂就算了,快吃吧!」
「香香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她回答的很乾脆。
「香香很漂亮、人又好好,為什麼沒有人喜歡?」
尉香低頭擦著眼淚,佯裝自怨自艾,「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他們都怕我,當然
更不敢娶我了,唉!我看這輩子是沒有男人喜歡我了。」
「香香不要哭。」靜兒考慮了好一會兒,才安慰她說:「靜兒叫耀耀也喜歡你好不
好?」
她訝然的抬頭,「你要把他分一半給我?為什麼?」
「因為香香是個好人。」靜兒睜著真誠的雙眼望著她。
「嗚……只有你會說我是好人。靜兒!我真的好喜歡你喔!」尉香真是被她感動得
一塌糊塗,臉上又是哭又是笑,嗓音甜膩的巴在她身上。「我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
人,好相心把你帶回家私藏起來!不要還給你的耀耀了。」
靜兒一時手忙腳亂起來,「香香!我也喜歡你!你不要哭……」
「嗚……」她卻哭得更起勁,令人分辨不出真假。
「就是這裡!」客棧外來了一票捕快衙役!領頭的就是昨天下午吃了尉香的虧,在
眾人面前出盡洋相的侯仁元。他記恨在心的跑回去向姊夫哭訴,這回可帶來了眾多幫手
,想來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小乞兒。「臭乞丐,總算讓本少爺逮到你了,嘿嘿嘿,這下
你跑不掉了。」
掌櫃見情況不妙,直冒冷汗,「侯大少大駕光臨,真是小店的榮幸。」
「少羅唆!你們這兒是不是住著一個小乞丐,身邊跟著位小姑娘,最好老老實實的
說,免得進牢房吃免錢飯。」他恫嚇的口吻讓在場的客人都趕緊奪門而出,以免遭到池
魚之殃。
「呃……侯大少,小店的確有這麼一對客人。」他不敢隱瞞。
侯仁元冷笑,「來人!把這家店給包抄起來,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過!」
「是,」一票捕快和衙役一且刻聽命行事.
「侯大少,你高抬貴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小店還要做生意……」掌櫃的話因
為他粗魯的一腳給踹斷了,只能趴在地上呻吟。「唔……」
,「靜兒,什麼叫狐假虎威,現在你可看清楚了。」頭頂上倏地迸出一串諷笑,說
話的人用所有的人都聽得見的聲量說:「看來這只不曉得是猴子還是人猿的畜生還沒學
乖,才不到一天的光景,又想來自討苦吃了。」
靜兒聽見她的形容詞,吃吃笑著。
「該死的臭乞丐!」侯仁元臉上無光的仰頭怒叫,「有種的就下來!」
尉香朝樓下扮了個鬼臉,「我小乞兒就是天生沒種,怎麼樣?」因為她是女的,當
然沒種了。「給我上!」他大手一揮,捕快立刻齊上。
她揪出躲在身後的男子,笑道:「世子,輪到你現身威風威風了,」
「本世子在這兒,誰敢放肆!」季沐然最怕遇到這種打打殺殺的事,可是在這麼多
雙眼睛的「關愛」下,只有硬上了。
一干捕快和衙役全定在原地不動!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拿不定主意。
侯仁元登時暴跳如雷,「管他什麼世子不世子,還不快上!」
「鏘!」侍衛統領拔劍護主喝道:「你們再上前一步,就是跟鎮南王作對。」
侯府的家丁聽了,各個膽戰心驚,「少爺,他可是鎮南王世子,就連知府大人都得
罪不起,還是快走吧!」
侯仁元滿肚子的氣卻無處發洩,只能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給我記著!」就趕緊溜
之大吉。沒辦法,自己的靠山沒有人家大。
「你這個世子還滿有用的嘛!辛苦了!」尉香拍了下季沐然的背,才得以和靜兒不
受干擾的回房用早飯。
季沐然臉色有些發青,嘴裡嘟囔著,「這個姑娘我惹不起。」
「世子,你沒事吧?」侍衛統領問。
他抹去額上的冷汗,「你先去結帳,然後召回其他的人,我們准備啟程回京城。」
反正已經確定靜兒平安無事!他大可不必內疚的回王府了。
一股說不出的怪異縈繞心頭。
放眼望去,這座小鎮跟尋常見到的沒兩樣,可是為什麼黑天耀有種老在原地打轉,
似乎一直走不出去的錯覺?特別是路邊的這棵老樹,不知看過幾回,無論他怎麼走、怎
麼繞,最後還是同樣回到這裡。
忽而,前方不遠處又出現他亟欲尋找的人兒。眼看就近在咫尺,觸手可及——「靜
兒!」他狂叫著,拚命的想趕到她身邊去……一路上,正和尉香說說笑笑的靜兒對他的
叫喊毫無反應。
黑天耀驚詫的加緊腳步追上。可是他跑得越快前頭的兩人就隔得越遠!讓他不知不
覺的心慌。「靜兒!」
為什麼會這樣?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對方,也聽得見對方的聲音,卻無法觸摸到!驀地,恍然大悟
,看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著了人家的道了。
這會是某人設下的陣法?
抑或是什麼邪門歪道的功夫?
「是誰?出來!」他怒氣頓揚。
半晌,詭魅的低笑時遠時近、時左時右、時前時後。
「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還請多多包涵。」
黑天耀心頭一凜,「閣下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跟黑某開這種玩笑?」
「呵呵呵……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他怒斥,「為什麼不現身?」
「有機會的話。」低笑戛止。
彷彿作了場噩夢,當行經身邊的路人和自己擦身而過,黑天耀才震懾的發現一切又
恢復正常,可是,他已不見靜兒的身影。
「混帳東西!你有沒有長眼睛啊!居然敢擋本少爺的路?」憋了一肚子鳥氣的侯仁
元現在只想找幾個倒楣鬼來出出氣,不過,當他發現眼前的男子面色冷峻,不是好惹的
對象時,又乖乖的抱粗話全吞回肚子裡。
「少爺等等奴才。」家丁們在後面追得滿頭大汗。
「哼!什麼鎮南王世子,還不是仗著他老子的爵位,不然本少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
裡,啊……你、你要幹什麼?」他錯愕的瞪著竄到身前的黑影,駭然的連舌頭都打結了
。
黑天耀眼神不善的瞅著他畏縮的表情,「你剛剛說是鎮南王世子?」
他嚇得魂不附體,「呃,是……沒錯。」
「他在哪裡?」黑天耀冷眼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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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把鋒利無比的劍正抵在他的喉頭。
「呃……大、大俠,刀劍無、無眼……你……不要亂來。」季沐然不過才回房拿件
披風,那可是皇帝表哥送他的,不能弄丟,想不到就遇上強盜打劫。
陰森森的男聲讓人不寒而慄。
「你是鎮南王世子?」
他嚇得快尿褲子,「我、我就是,你……你要什麼盡管拿……只要別殺……殺我。」
面前的凶神惡煞身材一局大,因為背對著光,面孔有一半隱在暗處,明亮的雙眼宛
如同時射出數十支冰箭般,將他牢牢釘在床上,無法動彈。
「你是用哪一隻手碰靜兒的?」凶神惡煞冷冷的問。
季沐然臉上掛著大大的錯愕,「啥?」他在說什麼?
「還是兩只手都有?」
突然有個念頭問進腦海!他結結巴巴的問:「等、等一下!你、你認識靜兒?」
「裝蒜?」冷颼颼的音調再次揚起。
一股寒意從季沐然腳底升起。「我、我沒有碰她,那是一場誤會……是真的!不信
你自己去問她……她、她就住在隔壁。」
「你以為我會相信?」想到靜兒險些遭人污辱,就讓黑天耀憤怒的想殺人。「看來
你是不肯招了。」季沐然心頭大駭,顧不得面子的驚聲尖叫,「救命啊——」
啪!一粒花生米倏地射穿紙窗——那極其細微的聲響沒有逃過黑天耀的耳力,他一
個旋身,長劍當空一劈,將小小的花生米一分為二。「好劍法!」兩個清脆的掌聲由外
而來。
黑天耀綻出森寒齒光,緊盯著踏進房門的小乞兒,「好功夫。」
「過獎。」尉香嘴裡謙虛,卻是受之無愧。
季沐然抖不成音的求援,「快、怏、快救我……」
「嘖、嘖,你來得比我預期的還要快,看來靜兒在你心目中占了很大的地位。」她
無視他渾身凜冽的殺氣,仍是一派的談笑風生,「冥王居少主,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
。」
殺氣陡地沉澱下來,卻令人打心底發冷。
「閣下是誰?」
尉香不願正面回答黑天耀的問題,兜著圈子說:「我是靜兒的好朋友……嗯,應該
算是第二好的。」
「你是魑魅魍魎的人?」要不是遭到不明人士的刻意阻撓,他早就找到靜兒了。
她故意吊他胃口,「我若說不是,你相信嗎?」
「這不就得了。」尉香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剛從地府裡逛了一圈回來的季沐然,屏住氣,趁兩人對峙時想乘機開溜。
黑天耀腦後彷彿長了眼睛,冷聲威嚇。「你最好不要亂動!」
「是是是,我不動。」他將屁股又貼回榻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尉香看他越來越不順眼,「要不是沖著靜兒的面子!我可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你過關
。我真不懂,你全身上下到底哪一點讓她念念不忘。」害她都吃起醋來了。
「靜兒真的在這裡?」他危險的瞇起眼。
她邪邪一笑,「想見她嗎?」
「你想阻止我?」
「唉!我是很想阻止啦!可是,又怕靜兒知道了會很傷心,我會捨不得。」尉香兩
眼泫然欲泣的自言自語。
黑天耀越聽越覺得這個小乞兒對靜兒的態度十分曖昧,讓他很不舒服。
「不過,我還是得說,除非你打敗我,否則別想見到她。」她笑睨著他刷黑的臉色
,就像貓兒在逗弄著老鼠玩似的。
殺氣立即引爆!
旁觀的季沐然目瞪口呆的看著兩條人影同時砰然一聲破窗而出,常聽別人說江湖中
人是如何像天上的鳥般高來高去,這種飛簷走壁的功夫,今天總算讓他親眼見識到了。
香香去茅房怎麼這麼久?
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要不要去找她呢?」靜兒在房裡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尉香的人影,不禁坐立難安
起來。「會不會被她的家人找到,然後把她抓回家成親了?」
才這麼想,隔壁陡地傳來木頭爆裂的巨大聲響。
靜兒大吃一驚,本能的開門出去察看,卻怎麼也沒料到會看到日思夜想的臉孔就在
離自己幾尺遠的地方。那一剎那,她還以為自己因為思念過度產生幻想,把別人看作是
她的耀耀。
她不是在作夢吧?
淚霧模糊了她的眼……絕不會錯,真的是他,她的耀耀。
「耀耀!」靜兒脫口叫道。
尉香眼底掠過一道詭光,出其不意的變招!讓自己的手臂劃向劍口。
「你……」這小乞兒明明功夫高過他,為什麼故意落敗?
她護住受傷的手臂,身子瑟縮的呻吟,「哎喲!好痛……」
「香香,你流血了!」靜兒聞到血腥味!從乍見黑天耀的狂喜中清醒過來,「怎麼
辦、怎麼辦?對了!我去找大夫。」
「只是一點小傷,不用請大夫。」
靜兒攢著眉心,表情很是困擾,「可是流很多血會死掉,靜兒不要香香死,不然靜
兒會哭。」
「我不會死的,我保證。」尉香委屈的吊著眼,「不過,那個害我受傷的人就很可
惡了,我又沒有惹他,他就拿劍要殺我,靜兒,我好怕.」
黑天耀眉峰鎖得更緊,悶不吭聲的睇睨著小乞兒在玩什麼把戲。
「不要怕,耀耀不是故意的。」靜兒信以為真。
她裝腔作勢的吸了吸氣,「你都替他說話,都不管我了。」
「我、我沒有,香香,你不要生氣。」
尉香捧著傷臂,低聲抽泣,「我的手好疼……」
「我們到房裡去,靜兒幫你上藥包紮。」
「嗯。」她楚楚可憐的點頭,未了!還瞪了一眼兇手,「靜兒,你不要讓他進來,
不然我就不要包紮傷口,讓它一直流血好了.」
靜兒自然順著她的意思,「好好好,我不讓耀耀進來,我們快進去。」
「嗯。」尉香回眸拋了一個勝利的眼神,將黑天耀隔絕在外。
回到殘破的房間,才發現鎮南王世子早已逃得無影無蹤。打發了前來探詢的掌櫃,
黑天耀試著讓自己定下心來。
看得出那個小乞兒年紀不大,但武功路數十分詭異,在魑魅魍魎裡頭究竟是什麼身
份?而且,他和靜兒之間的關係更是讓他無法釋懷。
許多的疑點在黑天耀腦中不斷反覆思考!直到細碎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三年了,曾經想像過多少次兩人重逢的晝面,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他飽含感情的輕喚,「靜兒。」
去他的未婚妻!
打從知道靜兒失蹤開始,黑天耀就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隱藏對她的情意,即使未來仍
有無數不可知的危機,他也不想再否認和假裝了。
「靜兒,過來我這兒。」他朝她伸出一隻手,就像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情景。
她瞠大烏眸,小心翼翼的問:「我真的可以過去嗎?」
黑天耀眼神一柔,「當然可以。」
「你會不會再趕我走?」她怕自己無法再次承受無情的打擊。
「不會了。」
「你不能騙人喔,」
他喉頭微梗,「過來!」
無比小心的靠近她的獵物,就怕把他嚇跑了。
「耀耀,」終於,靜兒跳到他身上!半是哽咽、半是開心的大叫,「耀耀!我好想
你喔!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黑天耀箍緊她!嘎啞的回應她,「我也想你。」
她狐疑的抬起螓首,「那你為什麼不來看我?是因為你的未婚妻嗎?」
「是的。」他不再壓抑自己的心情。
「那你現在來找我,她不會生氣嗎?」
「就算生氣也無所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放下心中的包
袱,坦承自己的感情,他發現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靜兒將淚水揉在他胸前,「耀耀,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也一樣。」他含蓄而熱情的表示。
她露出憨憨的傻笑,忽然抓起他的右掌,用白殼般的白牙往他的虎口處咬了下去。
「呃!」因為沒有心理准備,他不小心的痛呼出聲。
沒必要連這個也重來吧;還以為她已經改掉咬人的毛病,還是他的手比較好吃?
「這是替香香咬的。」靜兒放開小口,說明原因。
黑天耀聽了,頓時喝了好幾瓶的醋,酸酸的說:「你離開了笑傲山莊,為什麼不到
冥王居找我,反而跟那個小子混在一起?」
「不是混,是玩。香香對我好好,靜兒才沒有餓死,又可以和耀耀見面,她是個好
人。」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以後不許跟他在一起了!」黑耀專斷的說。
靜兒扁著嘴瞪他,「為什麼不行?」
這是她頭一遭質疑他的話,剛才的柔情蜜意頓時煙消雲散,讓黑天耀聽了妒火中燒
。
「因為他是男的。」他試著和她說理。
她眨巴著大眼,「可是耀耀才是,那麼靜兒是不是就不能和耀耀在一起了?」
「我是在說那個小子……咦?你的意思是說?他。是女的?」
.「對呀,香香是女的,這樣我可以和她一起玩了嗎..」有個女性朋友的感覺好
好喔,靜兒實在不想失去她。
黑天耀不由得爆笑出來,他竟然讓嫉妒蒙蔽了雙眼。
「我真笨,」他該信任靜兒的。如果對方真是男的,靜兒不會讓他靠近,這世上只
有他可以。
她嘟著嘴抗議,「耀耀才不笨.」
「乖孩子。」他揉了揉她的發。
靜兒癡癡的凝睇他英俊溫柔的笑臉,也笑得傻呼呼的。
「靜兒,跟我回家去,大家因為你離家出走,都快急死了。」黑天耀將她嬌弱的身
子摟在胸前,滿足的輕歎,「回家後,我再想辦法退婚……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
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靜兒雖然聽得不是很懂,還是偎在他懷中點頭。
「這樣我們就可以成親了是不是?」她永遠記得「成親」這兩個字,代表他們可以
永不分開。他捧起她令人憐愛的細緻嬌顏,眼神轉為深邃,「對,等事情解決之後,我
們就可以成親了。」
「耀耀,你餓了嗎?」
黑天耀覷著她的目光益發濃郁灼熱,「我還不餓,怎麼了?」
「因為你看起來好像很餓的樣子,可是,我又不是吃的東西,看我又不會飽。」她
天真的說。他啞然失笑,「是這樣嗎?」
靜兒正色的頷首,「嗯!要是真的餓了就不要忍!我和香香的房間裡還有好多點心
可以吃,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黑天耀將她扯回懷中,俯下頭顱,讓呆愕的小口剛好承接住他熱烈強
悍的唇舌。
他將靜兒的下顎微微往上扳,好讓他的吸吮可以更深入那青澀純真的口內。
經過這麼多年,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擁抱她、親吻她了。
「我只想吃你……」黑天耀輕含著她紅嫩的下唇。
靜兒顫抖而迷眩的喘氣,「這……這是什麼?」
「這是一種表達喜歡的方式,不過!只能用在我們兩個身上,其他人不行!」若沒
有事前先說清楚,他怕她會用錯對象。
她抱著嘗鮮的好奇感,同樣伸舌探進他的口中,立刻反遭吞噬。
「我想要更多,最好把你統統吃進肚子裡。」喑啞的低吼從兩人糾纏的口中傳出,
還夾雜著細弱的嬌喘。
她的頭好昏喔!就好像有次她在廚房裡偷喝酒,那一種醺醺然的感覺。
「耀耀……」靜兒將小手環繞在他頸間,迷迷糊糊的喚道。
隔壁房間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我忘了香香了!她的手受傷,我得去幫她。」她揚起微腫的紅唇傻笑。
黑天耀微瞇一雙俊目,「那個傷全是她咎由自取,不必理會。」
「不行!香香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她。」靜兒執意的拖著他走,「耀耀,你也
跟我去看她,不要吵架喔!」臨跨出房門前,她特別叮嚀。
他一臉無奈,只有半推半就的跟著她出去。
尉香將不慎踢倒的椅子扶起來,恰巧瞥見兩人進門,俏皮的吐了下舌,「對不起,
是不是打擾到你們談話了?」哼!;她就是故意不要讓他們兩人獨處太久。
「沒有,我是帶耀耀來跟你道歉的!他不該弄傷你的手。」她滿懷愧意。
黑天耀把臉一撇,「我可沒說要道歉。」那是她自作自受。
「耀耀!」靜兒氣呼呼的喚道。
「你看他那是什麼態度?傷了人還這麼跩。」尉香哭哭啼啼的控訴,「靜兒,我好
可憐喔!你一定要幫我罵罵他。」
靜兒苦惱的輕撫她的背,「香香,你不要哭,我幫你罵他就是了。」
「嗚……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我這個朋友了。」她倚在靜兒肩上哀
泣,「這世上我只有你這個朋友,如果連你也不要我,我會好孤獨、好寂寞。靜兒,你
不會不要我這個朋友吧?」
「當然不會了,香香,我們永遠永遠都是好朋友。」她再三保證。
尉香噙著氤氳的美麗淚眸,「真的嗎?」
「靜兒不會騙人的。」
「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諒他。」尉香自認心胸寬大,不會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
較。
她登時笑逐顏開,「香香,你對我真好。」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嘛,」尉香用力環抱住她,笑呵呵的說。
這樣的姿勢讓黑天耀看了相當刺眼。
「靜兒,過來!」他不想讓她們太親熱,就算兩個都是女的也一樣。
尉香白他一眼,「靜兒又不是狗,可以讓你呼來喝去。」
「這是我和靜兒之間的事,與你這外人何干?」他冷冷的說。
「當然大有關係。」她笑得很詭魅。
黑天耀蹙眉冷睇,「你在打什麼啞謎?」
「你到現在還沒猜出來嗎?看來我太高估你了。」尉香托腮狡笑!「你們能在一起
,多虧了我成全,不然我可是有辦法讓你們永生永世都見不得面。」
「你……」他為之氣結。
即使臉上抹著煤灰,仍難掩其絕色花顏。
「我都透露這麼多了,你還猜不出來?看來冥王居少主也不過爾爾。」
他腦中的警鈴大作,不得不將所有的線索在腦中彙集。
她是魑魅魍魎中的一份子……尤其武功奇高,性格詭變多端,就像白曇!
靜兒叫她香香……黑天耀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你是尉香?」
她笑得像個頑皮的孩子,也沒有否認,證實了他的猜測。
「你接近靜兒有什麼企圖?」他心中大驚,恨不得一且刻將靜兒從她手中奪過來,
又怕輕舉妄動,反倒壞事。
原來她就是他從未謀面的未婚妻。
而且還是在十歲那年,便成為魑魅魍魎這個神秘殺手組織的領導者,也就是現任鬼
主.在確定她的目的之前,他必須謹慎應付。
「真要說企圖,我的企圖就是跟靜兒做好朋友。」尉香沖著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靜兒
嫣然一笑,「靜兒也很喜歡跟我做朋友對不對?」
「嗯。」靜兒笑得有些猶豫,因為她敏銳的感覺到黑天耀身上的殺氣,讓她煞是不
解。「耀耀,你怎麼了?香香是我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她不是壞人,你不要對她這麼凶
。」
「靜兒,你看他!眼睛瞪得這麼大,好像恨不得殺了我似的,我好害怕喔!」她就
是故意要黏在靜兒身邊。
黑天耀告訴自己要沉住氣,別被她激怒了,然後輕聲的叫喚靜兒。
「靜兒,過來這兒,我有話跟你說。」
尉香佯作恐懼的發著抖,「靜兒,你不要去,他一定是想趁這機會把你叫走了,好
對我不利.」
靜兒左右為難,不知該聽誰的。「香香,你不要擔心,耀耀不會那樣做的。」
「靜兒,快點過來!你已經不聽我的話了嗎?」
那催促聲勾走了靜兒的心思,不由自主的脫離尉香的掌握。
黑天耀才觸碰到靜兒,忙不迭的將她扯到身後。
「唉,我終究還是比不上心上人重要上尉香發出幾聲長吁短歎,瞥見他彷彿在護衛
著最重要的寶貝般,有些不是滋味.「我可沒動她一根寒毛!你這樣看著我,好像我做
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似的。」
他俊容凜然的低哼,「尉香,你如果有任河不滿,盡管沖若冥王居、或沖著我來,
靜兒和我們之間的事完全無關。」
「我對冥王居、還有對你都沒興趣,反而對靜兒……」
黑天耀馬上回以一記怒視。。
「算了!」尉香換上一張真誠的笑臉,「靜兒,你已經找到你的心上人了,就跟他
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一個人離家出走,因為,下次可沒這麼幸運可以遇見我。」
靜兒鑽出黑天耀的守護網,「那香香怎麼辦?」
「我也要回家了。」
靜兒眉眼間盈滿關注之色,「你不怕你奶奶又逼你嫁給不喜歡的人了嗎?」
「我奶奶很疼我,說不定這次我離家出走,已經讓她改變心意!不會再逼我嫁人了
!所以,我可以安心回家了。」
「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嗎?」靜兒依依不捨。
尉香瞄了下神情不豫的黑天耀,涼涼的說:「我保證一定可以,而且,我們很快就
可以再見面了,不過,就怕有人不歡迎我。」
「那我去你家玩好了。」靜兒傻傻的往陷阱裡跳。
黑天耀震愕的吼道:「不准!」
那可是充滿血腥的地方,他可不想嚇著她。
「靜兒,你看他這麼霸道,都還沒有嫁給他,就處處限制你的自由,不如你跟我回
家好了,我們不要理他。」尉香故意在旁邊煽風點火,試圖引起兩人的不合,那她就可
以漁翁得利了。
靜兒若有所求的望著他,看得黑天耀實在無法再拒絕下去.
「她可以來看你,不過,你還是不能去她家。」這是他的最低限度了。
她開心的用力抱住他,「耀耀,你真好!」
「好吧!」尉香勉為其難的接受條件!不過,眼底流動的詭詐流光,讓黑天耀不敢
小覷。他可是打定主意,盡量讓她們不要有機會接觸。
原本想來接愛女回笑傲山莊的宮圍城,心中不免躊躇起來。靜兒不愛親近他這個爹
,一起生活的這些年,她不曾主動來找他,父女倆也不曾說些體己話。這大概是上天在
懲罰他沒能好好保護自己深愛的女人吧!就連想給女兒一個溫暖安全的家都是一種奢望
。
既然他沒能盡好做爹的責任,又怎麼期望被女兒接受呢?
也許把靜兒留在冥王居,對她會比較好。如今尉家已經登門退婚,黑天耀已毋需再
有顧忌,對於這個未來女婿他可是百分之百的滿意。今天他只想見見女兒!然後獨自回
去。能親眼看到女兒嫁人,已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眷顧,他不該太貪心了。
凝望著他孤獨的背影,黑天耀無聲的向靜兒比了個手勢,要她走上前去,接著不動
聲色的退場,讓他們父女倆好好的說話。
「爹。」耀耀說她這次離家出走,最著急的就是爹了,每天在外頭奔波找尋她的下
落,吃不好也睡不著,讓她聽了好慚愧。
這聲爹宛如天籟,讓宮圍城精神大振。
「靜兒……」瞅著完好無缺的愛女,他的眼眶不禁濕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些天你吃了不少苦吧?」
她搖搖頭,定定的看著他,「爹……瘦了,要記得吃飯,不然會生病。」
初次聽見愛女說出關懷的話語,讓宮圍城掩不住激動的情緒,「好,爹一定記得吃
,不會讓自己生病。你也一樣,三餐要定時,要是天氣冷了記得加件衣服,不要著涼了
知道嗎?還有最要緊的是要有禮貌,特別是對你未來的公婆……」宮圍城叨叨絮絮的叮
囑著,就怕漏說了什麼。
彷彿直到這一瞬間,流在父女倆體內的血緣讓他們的心意得以相通,靜兒終於認真
的正視這名生她的親爹。
「靜兒可以留在這裡嗎?」她以為他是來帶自己回去的。
宮圍城眼神溫和慈愛,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住在這兒嗎?爹知道你不喜歡回
笑傲山莊,所以,不會再勉強你了。不過,你要成親之前,還是得按照禮俗由娘家出嫁
,到時你得暫時忍耐一下。」
「靜兒可以去跟耀耀說,讓爹也住在這裡,我們每天都在一起。」這樣他的眼神就
不會看起來這麼傷心了。
他欣慰一笑,「傻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你能這麼說,爹聽了已經很高興。
只要你幸福,爹再無所求。」
靜兒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睇著他悲傷的容顏。
「爹要走了。」宮圍城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她的發,「你自己要保重。」
宮圍城雙肩微垮的轉身,像一下子老了十歲……「爹……」這聲爹喊出了她的孺慕
之情,嬌小的身子驀地直撲上前,勾住他的臂彎,傻呵呵的笑著,「靜兒要跟爹回家上
他喜出望外的問:「靜兒!你、你是說真的嗎?」
「嗯,靜兒想多陪陪爹。」她希望身邊的每個人都快樂。
宮圍城啞著嗓子點頭,「好、好,我們回家。」
雪燕,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女兒終於真正的回到家了……龍吟花嫁系列031[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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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今天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也是冥王居少主成親的大喜之日。
意氣風發的新郎倌穿著大紅喜袍,跟廳內的眾人一樣望眼欲穿,就等著花轎來到、
鞭炮響起,可不知怎麼的,他的眼皮跳得厲害,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同樣心急如焚的還有上官鸝羽。「栩兒到底行不行啊?吉時就快到了,怎麼還沒看
見花轎的影子?這小子要是敢給我捅什麼樓子、誤了事,我就扒了他的皮!早知道這差
事就別交給他,害我這兩天提心吊膽的,連睡覺都作噩夢。」
「當初可是你替他擔保,還說栩兒已經長大,該讓他學飛了!我才答應把這麼重大
的事交給他辦的。」
她馬上嘟起紅唇,「相公現在是在怪我羅?」
「我怎麼敢?」黑夜颯很識相的陪笑!
上官鸝羽瞠目一瞪,「說來說去,都是你不好!沒有讓栩兒遺傳到你的成熟穩重,
連辦點小事都沒辦法讓人安心。」
「怎麼又是我的錯?」他真的很無辜。
「哼!不是你還有誰?」她很習慣的推卸責任,反正有人會擔嘛!「到底是怎麼搞
的?都什麼時辰了,為什麼花轎還沒到?」
黑夜颯也有些上心怎不安,心中忖道,該不會真的出事了?
「大哥、爹,不好了、不好了……」是黑天栩的驚叫,聲音中透露著幾許不尋常。
一臉驚疑不定的黑夜颯和長子相覷一眼!心口跟著往下一沉,同時衝向廳口,接住
已經跑到虛脫無力、氣喘如牛的黑天栩。
黑天耀低吼,「花轎呢?」
「發生什麼事了?」父子倆同時開口。
他狼狽的被攙到座椅上,淚水跟著很沒路用的往下掉,「大哥……對不起……都是
我太沒用了……」
上官鸝羽眼前一陣夭昏地暗,「栩兒,我的媳婦兒呢?靜兒在哪裡?你該不會把她
弄丟了吧?」
「娘,靜兒她……她被劫走了!」黑天栩哽咽的啜泣。
上官鸝羽倏地兩眼翻白,倒進相公的懷中。
.「是誰?」新郎倌聲音低低的問。
他的態度比誰都沉穩冷靜,可是!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氣,沒有人會選在
這時候惹火他,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來得好快,我們根本沒有察覺被盯上,等發現的時候,靜兒已經落在他們手
中了。」想到那短短的幾分鐘所發生的情形!還是讓黑天栩打心眼裡不寒而慄,只希望
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們了。「我只知道帶頭的是個戴面具的矮個子姑娘!還要我帶句
話給大哥。」
黑天耀心中一動,「什麼話?」
「她說……雖然成全你們,可是,黑家還是欠她一個人情,所以,她要新娘子陪她
幾天,等她心情好的時候再歸還。」他擤著鼻子說.
果然是她。
「該死的尉香!」黑天耀憤憤的咒罵。
黑夜颯也猜到對方的來歷。「至少我們可以確定靜兒沒有危險,這已是不幸中的大
幸。」
「靜兒是我的,她憑什麼跟我搶?」他的情敵居然是個女人,說出去會被人笑死的
。
「不行!我要去向她討回來!」
「少主,我們跟你去!」
風、雨,雷、電四大護院同仇敵愾的聲援。
他冷凜俊容,大手一揮的脫去大紅喜袍,披上戰衣,「好,即刻出發。」
「大哥……」
黑夜颯將他一把揪回來,「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裡。」
「爹,我又沒說要去,我只是想祝福大哥,早日把未來大嫂帶回來。」他很有自知
之明,去了只會拖累他們而已。
不過,還真是有些可惜,不能親眼目睹雙方交戰的盛況。沒關係,等大哥回來,非
要他詳詳細細的描述整個經過給他聽,一定很精采……只盼雨過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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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尾】
梅貝爾《相公,你好神》
是梅子寫過最輕鬆愉快的作品之一,就因為這樣,讓梅子興起幫黑夜颯和上官鸝
羽的愛情結晶之一——黑天耀找個伴的念頭。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這樣可以偷懶,不必
為男主角的名字傷腦筋,雖然先前已經寫過不少續集,像《無賴少君》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怎麼看就是覺得沒有《霸君獵燕心》來得好,所以,寫這本搞子時格外用心,因為
如果連自己都不滿意,又怎麼能推薦給讀者們,不是嗎?
大家一定想不到,這本書居然是梅子第六十本的作品了(包括幫銀子家族寫的三本
稿子在內),卻也是最多災多難的一本。納莉颱風的肆虐創下台灣有始以來的紀錄,光
是觀看電視上報導的災情,讓人沒有心情寫稿,加上家裡雖然沒有淹到水,卻有多處漏
雨,天天只盼著早日雨過天青,偏偏又冒出一個利其馬颱風來湊熱鬧,好像嫌大家日子
還不夠慘似的,求求颱風不要再來了!
p.s:看過梅子在銀子家族中的作品的讀者,能來信提供意見和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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