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色情煞


【楔子&簡介】

天哪!「他」長得實在是太「美味」了!
害他忍不住對「他」垂涎三尺,
他走過千山萬水、「吃」遍大江南北,就是沒「吃」過
這種「好料」的,而只要他喜歡,
不管是幼齒或粗皮,都嘛可以「夾來配」咩!
於是他大咧咧的向「他」求愛,告訴「他」
你是我今生的娘子,
可「他」竟然粉不識趣的拒絕他的真愛告白,
還說他和「他」磁場不合、凹凸太一致,
兩人要相親相愛必須再等一百年??
拜託!人家他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絕代大餓狼,
「吃到飽」一向是他的原則耶!
不管「他」如何義正辭嚴的向他說「NO」,
他都要「他」敗倒在他的ㄚ霸勢力下,
成為他的最佳「寵妾」,
但是,莫非他對「他」還不夠好,
否則「他」怎麼老是偷偷摸摸的「落跑」?
為了讓「他」心甘情願的回到他身邊,
他決定改頭換面,戒掉「偷吃」的毛病,
成為「他」一個人的男人……

楔子--------------------

  「風弟,你在哪裡?」

  對茵兒來說,「赤鷲堡」不只大得嚇人,而且還瀰漫著一股殺戮之氣,總是讓她渾
身毛骨悚然,要不是因為她爹和堡主伯伯是拜把兄弟,每年她全家都會受邀到此地作客
,她實在不喜歡來,不是因為堡主伯伯待人不夠親切,而是……「風弟,你已經不是小
孩子了,不要再跟姐姐玩捉迷藏了,快出來!」茵兒到處找不到人,不禁開始緊張起來
,只好半恐嚇的說:「我們要回家了,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風弟、風弟……」

  茵兒越喊越著急。弟弟雖然貪玩,可還不至於那麼久還不出聲,難道是出事了?她
該不該回去告訴爹娘呢?

  茵兒心裡這麼想,這才注意到她竟然站在一座華麗無比的院落前,不用問也知道裡
面住的人是誰,而這也是茵兒不愛來「赤鷲堡」的原因。

  岳無敵——也就是堡主的獨生子,年紀跟她一樣都是十六歲,可是茵兒每次見到他
,總是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所以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根本不想和他交朋友。風弟該不
會跑到裡頭去了吧?

  她吞咽一下口水,為了找弟弟,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了。

  走沒幾步,茵兒就聽到屋裡傳出一陣陣曖昧的喘息,還是小孩心性的她覺得好奇,
眼看沒人把守,於是躡手躡腳的靠近,當她看清楚屋內的情形時,先是倒抽一口涼氣,
然後……「啊……啊……」

  尖叫聲剎那間從茵兒口中發出,那音量幾乎到了刺耳的地步,可是她完全無法控制
,只是不斷的尖叫再尖叫。

  她看到一幕可怕至極的畫面,奢華的躺椅上糾纏著兩具一絲不掛的軀體,當茵兒看
清他們的臉孔,口中也同時尖叫出聲。

  岳無敵聽見她的叫聲,反應毫不驚慌,甚至連心虛的表情也沒有,依舊好整以暇的
愛撫身下的青澀身軀,而那稚嫩的男孩也對姐姐的叫聲恍若未聞,只是眼神迷亂的抱緊
他,任由對方輕薄、占有他的童貞。

  怎麼會這樣?

  儘管她再無知,也知道他們在干什麼,那是她無法接受的事。

  「爹……娘……你們快來啊!」她發瘋似的大叫,淒厲的呼喊終於將大人們全都引
到這個院落來。

  「我的老天爺!」孟夫人見到自己的兒子遭到如此蹂躪,而且對方還是相公的結拜
大哥之子,她幾乎崩潰了。

  被雙親發現「姦情」的孟曉風護住自己的命根子,漲紅了臉,「爹、娘,我……」

  「無敵,看你幹的好事!」身為「赤鷲堡」堡主的岳暗天,如遭雷極的吼道。

  「不要怪無敵哥哥!是我不好……」孟曉風淚眼汪汪的說。

  孟夫人聽了立時兩眼翻白,暈厥在女兒懷中。

  「娘,您振作一點。」要不是扶著娘,茵兒覺得自己也快昏倒了。「風弟,你知不
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身為一家之主的孟允韜臉色鐵青,抓起地上的袍子丟到兒子裸裎的身上。

  「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把衣服穿上,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他從未想過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會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這讓他覺得天地都翻了過來


  「允韜……」岳暗天很想說點什麼來表達歉意。

  「什麼都別說了,我們的交情就到此為止,以後不需要再有任何往來了!」他怒不
可遏的瞪向正在著裝的邪美少年,見他臉上絲毫沒有愧意,更是怒氣沖天,恨不得一刀
殺了他。「你這個畜生,居然敢毀了我的兒子!」

  岳無敵狹長的黑瞳嘲謔的一瞟,「我毀了他?孟叔叔,在責備我之前,你該先問問
你的寶貝兒子是不是自願的。」「風兒當然不可能是自願的,是你誘拐他!」他氣吼道


  聽到父親的話,孟曉風大聲的說:「爹,無敵哥哥沒有強迫我,是我自願的。」

  孟允韜指著兒子的鼻子,氣憤得連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孟曉風吞吞吐吐的說:「爹,我是真的喜歡無敵哥哥。」

  啪!孟允韜一個火辣辣的巴掌狠狠的刮了過去。

  「你這個不肖子,居然說得出這種丟人現眼的話,要我怎麼對得起孟家的列祖列宗
?你是想活活把爹氣死是不是?」孟曉風是他們孟家的根苗,現在被這樣糟蹋了,他著
實方寸大亂、心如刀割。

  孟曉茵淚潸潸的叫著,「爹,風弟年幼無知,請您不要怪他。」

  「走!馬上跟爹回去!」孟允韜抓住兒子的手腕,將他拖著走。

  孟曉風滿臉依戀的睇向岳無敵,「無敵哥哥、無敵哥哥……」

  無敵哥哥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麼不開口求爹讓他留下來呢?

  對於他的求救,岳無敵充耳不聞,他慢條斯理的系上銀色腰帶、套上鞋履,連最後
一眼也吝於施捨給他。

  「爹、娘,我不要回去。」他真的好喜歡剛才他們所做的事,並不認為有什麼錯,
也渴望永遠留在喜歡的人身邊。「無敵哥哥,你說話呀!你快跟我爹說,無敵哥哥;我
不要走……」

  「你給我住口!」孟允韜怒斥一聲,「茵兒,扶好你娘,我們走!」

  「爹,我不要回去,無敵哥哥……」孟曉風的叫聲漸行漸遠,終至消失。

  岳暗天痛心疾首的大吼,「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才會生下你這個兒子?你什麼
人不好玩,偏偏要找上風兒?」向來意氣風發的他彷彿老了好幾歲。

  「爹,這只不過是個消遣罷了,何必這麼大驚小怪呢?」岳無敵掀唇笑說。

  岳暗天氣得眼冒金星,他一把揪住兒子的領口,「你居然說我大驚小怪?無敵,你
是為父所有的希望,怎麼可以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來?」

  「是他自己送上門來,到嘴的肉豈有不吃的道理?」岳無敵無所謂的揮開父親的手
,理了理被他揪皺的前襟,「爹,您不是說我將是統領武林的帝王,只要是我看中意的
東西,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這可是您教我的,難道您忘了嗎?」岳暗天的臉孔倏地刷
白,他踉蹌的倒退兩步,已無法再用身高的優勢來壓迫兒子,雖然才是十六歲的少年,
但岳無敵的體格已漸趨結實高壯,宛如成年男子。

  「再怎麼說,風兒也是個男孩子,又是你孟叔叔的獨子,你要發洩,堡裡多得是女
人讓你玩。」

  「是男是女對我沒啥差別,只要是被我看上的東西,一律都是我的囊中物。」他一
臉嘲謔的望進父親震驚的眼眸中,「其實您早就發覺了不是嗎?不然何必突然塞給我那
麼多妖艷嫵媚的侍妾,還要她們幫我暖床!更不許有男人接近我。爹,您何必自欺欺人
呢?」

  天!這就是他一心栽培出來的優秀兒子?他到底養出個什麼邪魔出來?岳暗天扭曲
著五官想道。

  岳無敵似乎看出父親的想法,笑得詭魅,「爹,只要您不干涉我,任何事我都聽您
的,就當作是我們之間的交換條件好了。」

  「不!我不准!我可以忍受任何事,就只有這點不行。」他岳暗天的兒子是人中之
龍,將來要統領整個武林,絕對不能有任何瑕疵。

  「那您就認命吧!爹。」岳無敵墨黑的瞳眸流轉著兩簇妖異的光華,「您的兒子就
是這種人,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岳暗天仿遭雷極,「不,不是這樣的。」

  「爹,您儘管放心好了,我還是會幫你拿下整個武林,因為我是您親生的兒子,起
碼會完成您最大的心願。」

  少年俊美的臉龐有一半隱在陰影中,似魔、似魅。

-
【第一章】



  十年後一場獵殺在眼前展開。

  遍地的紅,紅得令人怵目心驚。

  人們的哀嚎聲此起彼落響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隨著倒地的砰然巨響,終於劃
上休止符。

  狂風呼呼大作,猶如在為死者哀悼,吹奏一曲又一曲的輓歌。

  號稱「北方第一莊」的寒柳山莊,不到一個時辰的光景,便整個籠罩在煙火廝殺中
。男人的驚吼、女人的哀求和孩子的啼哭也無法阻止這場殺戮,艷紅的鮮血噴灑在半空
中,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屠殺者的眼。

  一群驍勇善戰、嗜殺成性的「黑袍軍」如入無人之地,銳不可擋,在剎那間將幽靜
的寒柳山莊變成人間煉獄。

  「赤鷲堡」堡主岳無敵底下的三只猛虎之一——「飛天虎」厲琰手中的長槍刺向對
方的心窩,瞬間奪走一條人命。

  「師兄,主人只給我們兩個時辰的時間,別再拖拖拉拉的了,趕快把事情辦好好回
去覆命。」外號「胭脂虎」的漪羅揮舞著雙劍,媚眼眨也不眨的劈開一條血路,凡擋住
她去路者殺無赦。

  厲琰的動作沒有因為師妹的催促而停止,依舊不疾不徐的執行獵殺行動。

  沒一會兒功夫,屍橫遍野的寒柳山莊成了一座死城,震天的歡呼聲響起,宣告他們
的勝利。

  不遠處的山坡上,有兩名男子正往下俯瞰底下的戰況。

  「這就是柳殘星引以自豪的五行八卦陣嗎?看來也不過爾爾。」說話的男子語帶嘲
弄的說。

  他有著一張恐怖至極的鬼臉,燒焦的痕跡遍及右邊的臉孔,他就是「鬼面虎」司馬
爵。

  寒柳山莊莊主柳殘星仗著自己懂得陰陽術數,遲遲不肯歸順,以致招來今天的橫禍
。剷除異己向來是「赤鷲堡」的行事風格,有了寒柳山莊的例子,也算是給其他心存二
心的門派一個警惕。

  站在司馬爵前方的是一名騎在赤驥馬上的男子,他身披黑裘,袍上還用銀線繡著數
條栩栩如生的大蟒,邪魅的俊臉上盈滿讓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男子的眼神中綻放噬血的魅光,含笑的看著底下的殺戮,彷彿他是下棋的人,而那
些人只不過是他盤中的一顆棋子,是生、是死,全在他一念之間,只因為他是岳無敵,
是武林帝王。

  嗒、嗒……兩匹駿馬由遠而近。

  隨著馬蹄聲漸漸逼近,漪羅已然一馬當先趕到岳無敵面前,裹在黑衣下的高聳胸脯
上下彈跳,那傲人的身材足以讓男人大噴鼻血,加上她艷麗奪人的五官、狠辣的劍法,
才獲得岳無敵的賞識,成為愛將之一。

  「啟稟主人,全都解決了。」她悄悄的掩飾眸中的愛慕之意說道。

  漪羅深黯公私分明的界線,此時她是主人的手下,不過在私底下,她是主人在沒有
適當管道宣洩慾望時的侍妾,但漪羅卻是心甘情願的臣服在他腳下,因為她自認再也找
不到其他男子來匹配她了。

  尾隨在她之後的厲琰則是拖著一個人回來,那人滿身鮮血,臉部已經血肉模糊,雙
手被繩子捆綁住,就這麼被一路拖行,早已奄奄一息,就等黑白無常來取魂。

  他翻下馬背,將氣若游絲的男人提起來,等候判決。

  「殺……殺……了我……讓我……死……」只剩一口氣的男人只求他們能趕快了斷
他的性命,好讓他盡速到九泉底下和至愛的親人會合。「讓……我死……」

  岳無敵睥睨著仆倒在他腳邊的男人,狂妄的說:「柳殘星,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
,其實敗在我手中並不可恥,因為你不是第一個,不過,只要你開口求我,我可以饒你
不死。」

  「呸!」早已痛得麻木的柳殘星憑著一股傲氣朝他吐口水,就算是死,他也不會跟
這個惡魔低頭。

  漪羅將他踩在腳下,「哼!死到臨頭還逞強。」

  「岳……岳無敵……你會得……得到報應的……呃……」他咬斷自己的舌根,嚥下
最後一口氣。

  她伸手探了他的鼻息,「主人,已經斷氣了。」

  岳無敵對於他的自裁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只是噙著充滿血腥的笑意,「厲琰,把他
掛在大門上曝屍三日,以儆傚尤。」

  「屬下立刻就辦。」厲琰說。

  ☆☆☆

  眾人浩浩蕩蕩的回到別莊,早有一場宴會等著他們凱旋歸來。

  岳無敵狀似慵懶的斜倚在舖著毛皮的寶座上,不懷好意的眼神笑睨著底下的清秀少
年,那倉惶的眼神就像只受驚的小鳥,發抖的拍動翅膀。

  「這就是要送給我的禮物?」

  「是的,岳堡主,這是我家主人對您的一番心意,還請笑納。」中年男子緊張的搓
著雙手陪笑道。

  據說岳無敵行事乖戾、喜怒無常,今日見到本尊,可比傳聞中還要駭人,單單被他
的眼光一瞄,他就差點尿褲子了。

  岳無敵淡淡一瞟,「你家主人倒是挺了解我的喜好嘛!」

  「那是當然的了,只要是岳堡主想要的東西,我家主人不管花再多的銀子,都會幫
您拿到手。」

  岳無敵笑得邪肆,「那多沒意思,若真是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親自動手,這樣才能
享受掠奪的快感。」

  「是、是。」中年男子猛擦額上的汗說。

  「不過,看在你家主人的好意,這份禮物我收下了。」他半掩著流轉著詭光的黑眸
,「至於他跟我談的交易,我會考慮看看。」

  「多謝岳堡主,那小的立刻回去稟告我家主人,告辭了。」中年男子活像後頭有鬼
在追,一刻也不敢多留,飛也似的奪門而出。

  岳無敵嗤笑一聲,接著懶懶的睇向清秀少年。

  「你幾歲了?」

  「十、十五歲。」那聲音抖得不像話。

  他一手支著下巴,詭譎的打量對方,彷彿在考慮要先咬哪個部位。

  「你知道自已被送來做什麼嗎?」

  清秀少年抖得更厲害,他結結巴巴的說:「白、白老爺買下我,我是要來服、服侍
堡主的。」

  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艱澀的把話說完。

  「你知道就好,過來幫我斟酒。」岳無敵笑瞄他的慌亂。

  「是。」他恐懼的吞嚥一口口水,顫巍巍的上前,雙手不停地打顫,斟出的酒全灑
了出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岳無敵英俊的臉龐有著一抹邪邪的笑意,「你怕我嗎?」

  「我……我……」少年嚇得連嘴唇都發白了。

  「第一次總是會這樣,嘗過了之後就不會了。」岳無敵唇邊帶笑,眼中卻沒有半絲
溫度。「來人!帶他到我的寢宮。」清秀少年幾乎是被僕人攙著離開,因為他早已嚇得
兩腿發軟了。

  侍立在旁的漪羅一張艷容愀然變色,原以為今晚侍寢的人是她,沒想到會殺出個程
咬金。

  「主人要留下他?」據她多年的觀察,堡主的喜好雖然沒有男女之分,不過對於這
種膽小怯懦的貨色向來不屑一顧,今天怎麼破例了?

  岳無敵邪笑的撫著她的臉頰,「吃醋了?」

  「漪羅不敢。」她連忙收起妒意。

  岳無敵露出殘佞無比的笑容,看得她打從心底發冷。

  「弱小的動物也值得好好疼惜,傾聽他們痛苦的叫聲是一種絕頂的享受,我不介意
你旁聽。」

  她媚笑的為他斟上水酒,「漪羅怎麼敢打攪堡主的樂趣?讓漪羅敬您一杯,願主人
心想事成,早日成就大業。」

  「你這張小嘴真是越來越甜了。」他將杯中的酒一仰而盡,然後捏著漪羅的下巴,
將酒反哺到她口中,再加深這個吻。

  漪羅不必他開口提示,便毫不忸怩的爬上他的大腿,跨坐在他身上,一把扯開上衣
的盤扣,讓一對白嫩的豪乳裸露在外,饑渴的等著岳無敵的愛憐。

  她慾火難耐的乞求,「主人,求你……」

  「你真是放浪。」岳無敵粗魯的搓揉她的一只圓球。

  「主人。」有人突兀的打岔。

  岳無敵睜開隱約閃著情慾、卻又精明的黑色瞳眸,瞥見魏無涯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以及停頓在漪羅雪白裸背上的癡迷眼光。

  「有事?」他略微沙啞的問。

  魏無涯恭敬的將一封剛送達的書信呈上,「是公主寫的家書,請主人過目。」

  明知道漪羅是主人的女人,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只盼她能看他一眼,可是一
想到自己臉上的缺陷,只有暗自神傷。

  可惡的魏無涯!漪羅欲求不滿的攏上衣服,遮住無邊春色,氣惱他壞了她的好事。
只不過是封信罷了,偏要選在這時候送來,分明是故意的。

  岳無敵連看一眼信中的內容都沒有,直接將它扔進爐火中,燒成灰燼。

  「信裡頭寫的無非是催我早點回去,不看也罷。」

  六年前,為了攏絡岳無敵在江湖上的勢力和地位,當今聖上將自己最寵愛的四女兒
天香公主下嫁給他,以為他一旦成了駙馬爺,就會任由朝廷驅使,為他賣命。

  結果證明了一件事,就算公主是金枝玉葉,還幫他生了個兒子,對他來說仍然只是
顆棋子,而棋子對他而言只分有利與否,可惜天香公主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居然敢
在他面前擺出公主的架式來。

  魏無涯問:「主人還不打算回『赤鷲堡』?」

  「等過些時日再說。」他來回瞅著神色各異的兩人,唇邊泛出魔魅的笑容,「今天
大家都辛苦了,你們就好好的犒賞自己,不管做什麼我都不會在意。無涯,她就交給你
了。」他大方的說。

  說完,魏無涯雙眼驀地發亮,可怖的五官也散發出異彩。

  岳無敵知道魏無涯聽懂他話中的含義,於是作勢起身,「我的禮物還在房裡等著我
,你們慢慢玩吧!」

  他前腳一走,漪羅就將氣全出在魏無涯身上。

  「都是你這個丑人害的!你早不來、晚不來,干嘛選在我和主人歡愛的時候進來打
攪?」

  魏無涯出其不意的摟住垂涎已久的嬌軀,「既然這樣,讓我來滿足你。」

  「你干什麼?!」她氣憤的出掌,不料被他給扣住玉手,在激烈的掙扎中,兩人雙
雙跌在舖著毛皮的地板上。「魏無涯,你敢碰我!」

  「我已經得到主人的首肯,你說我敢不敢?」如果這樣才能得到她的身子,他不在
乎她會恨他。

  「你不配!」她一臉鄙夷的斥道,可是身子卻在他的撫弄下有了反應。「你這個丑
陋的怪物,別碰我!」

  他強硬的卸下她的褻褲,扳開她誘人的雙腿,「可是,你因為我這個怪物濕成這樣
,這表示你的身體想要我。」

  「不!」漪羅想抗拒他,可是極度敏感的私處在他的挑逗下抽搐顫動,不斷的湧出
淫蕩的春潮。「啊……啊……」

  魏無涯解下褲頭,粗吼一聲,將堅挺的欲望深深的埋進她腿間。

  「你這個該死的丑八怪!」她大聲咒罵他,可是修長的玉腿還是本能的夾住他的腰
桿,「天殺的!用力……再深一點……」

  旋即,吼聲與呻吟在屋內交錯,一夜未歇。

  ☆☆☆

  從昏死過去的少年身上翻下來,岳無敵赤條條的下了炕床,精壯魁梧的體格沒有半
點贅肉,他在貼身小廝的伺候下沐浴、更衣。

  「在我回來之前,把床上的東西處理掉。」話才說完,他就抓起置在案上的馬鞭出
門去了,在半途遇到守了一夜的厲琰。

  「主人要出去?」

  岳無敵讓馬伕將他的愛駒從馬房裡牽出來,厲琰不放心的跟上,畢竟主人樹敵太多
,不容許任何輕忽。

  見厲琰執意跟來,岳無敵也就隨他去了。

  「喝!」岳無敵驅策著胯下的赤驥馬,馳騁的快感凌駕了一切感官。

  如今北方各大門派皆已伏首稱臣,他的下一步計劃便是把勢力範圍延伸到南方,武
林稱霸不再是夢想,而是即將成為事實,可是他卻不能從中得到滿足,為什麼呢?這不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嗎?

  難道還有什麼東西是他還沒有得到的?

  從未有過的紛亂困擾著他,岳無敵甩了下頭,暫時拋開心中的雜念,一時興起的投
下挑戰書。

  「我們來比賽,看誰先到前面的梅花林。」

  厲琰義不容辭的接受挑戰,口中低叱一聲,踢了下馬腹,急起直追。

  就這樣,兩匹高大的駿馬開始展開競爭,忽前、忽後,彼此互不相讓。

  最後還是由岳無敵奪魁。「我贏了。」

  「屬下認輸。」厲琰甘拜下風。

  「呵呵!好久沒騎得這麼痛快了。」岳無敵縱聲大笑,翻下馬背走進前面的梅花林


  厲琰一路盡責的充當影子,不忘隨時保持警戒。

  當兩人走進林中,瞥見的是整片盛開的梅花在風中搖曳,乍起乍歇中,花色深紅的
「紅千鳥」,和桃紅的「寒紅梅」的蕾瓣漫天旋舞,猶如一片瑰麗夢境,讓人看得如癡
、如醉。

  就在這花瓣紛飛的夢境之中,佇立著一縷白色身影,衣裙翻飛,宛如層層浪花,微
微上仰的絕美容顏透著淡淡的憂鬱和蕭瑟,在兩人的注視下,那人緩緩的舉高右手,攤
開白皙的手心,想盛接由天空飄落下來的緋紅花片。

  一個由白梅幻化成的仙人!

  岳無敵看得忘了呼吸,只覺得腦門轟地一響,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

  太美了!

  美得讓人情不自禁想要掠奪,使其成為自己所有。

  他已經許久不曾有過這麼激越的衝動了。

  起初岳無敵還以為自己看到的只是幻影,眼前的景象不是真實的,可是,眼角不期
然的斜睞到厲琰的目光,發現他也目不轉睛的釘在「他」身上,頓時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襲上心頭。

  岳無敵動了一下,立刻驚動了「他」。

  「很美的景緻,對不對?」岳無敵的俊臉上勾勒出深沉的笑意,一步步的走向看中
的獵物。

  「他」沒有出聲,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旋身就要走。

  岳無敵對「他」冷淡的態度反倒覺得十分有趣。「我可以跟你打賭,沒有我的允許
,你是離不開這座梅花林的。」

  話聲未落,厲琰已然提氣縱身躍到「他」面前。

  「姑娘請留步。」

  聽見厲琰無禮的稱呼,「他」倏地美目微瞠,惱怒的回瞪厲琰。

  一聲充滿磁性的輕笑出自岳無敵口中。「厲琰,他是個男人,你再喊他姑娘,可就
太失禮了。」

  霎時,厲琰平日那張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的臉乍然變色。

  「你是男的?!」怎麼可能?他還以為對方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不過細看之下,
那人除了有張令人驚艷的臉蛋,和纖細修長的四肢外,頎長的身高和平坦的胸部證明他
的確是個男人。

  被當作姑娘的雨霖不悅的橫了擋路的「青仔叢」一眼。

  「讓開!」

  「抱歉,我家主人請你留下。」生平第一次動心,對方居然是個男人?唉!教他怎
麼不懊惱自己的有眼無珠。

  雨霖微慍的偏首,睨向雙手環胸的狂霸男子。

  「我並不認識閣下。」

  「『赤鷲堡』岳無敵。」他的語氣彷彿每個人都該認識他。

  雨霖驚詫的問:「你就是岳無敵?」

  面前的男人看似比他大上個三、四歲,身上無形中流露著惟我獨尊的霸氣,江湖中
雖然常把「赤鷲堡」拿來和「冥王居」相提並論,不過比起「冥王居」少主,岳無敵又
多了股囂張狂放的氣焰。

  關於岳無敵的傳聞他也聽過不少,知其在短短的三年間,儼然成了權傾北方的一代
霸主,手段極其殘暴、兇狠,數年前又娶了當朝四公主為妻,有了朝廷當後盾,成為武
林盟主已是指日可待。

  岳無敵的眼神須臾不離雨霖俊美的臉龐,「正是,閣下怎麼稱呼?」

  「我不需要告訴你。」雨霖被看得全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他含笑的逼近,「可是我想知道。」

  「沒必要。」

  「你大概還不了解我這個人,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就非拿到手不可。」岳無敵笑睞
著他戒備的表情。「你的名字?」雨霖心中警鈴大作,「再不讓開!別怪我手下無情!


  「你打不過我的。」岳無敵朝厲琰使了一個眼色,要他暫時退出梅花林,不要打擾
他的玩樂。

  雨霖臉色一凜,「那就試試看。」

  岳無敵不退反進,宛如貓在逗弄無路可逃的老鼠般。「我等著你出招,如果我贏了
,你就把名字告訴我。」

  「你這個瘋子!」雨霖輕啐道。

  「或許我真是瘋了,而且是為你而瘋。」岳無敵毫不隱瞞自己的意圖,大膽的示愛


  他雪白的臉龐倏地一沉,「你在胡說些什麼?」

  「我有胡說嗎?當我第一眼看到你那雙悲傷的雙眼,就知道我們是同一種人,你敢
否認嗎?」

  雨霖心中大驚,彷彿被人揭開他不欲人知的一面,卻又得迅速藏起情緒,努力粉飾
太平。

  「岳堡主,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請你讓開。」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
道。「你再不讓,我就要動手了!」岳無敵好整以暇的欣賞他驚惶失措的神情,更加篤
定自己的猜測。

  「那就拔劍吧!我是不會讓開的。」

  「你——」憤怒熏紅了雨霖的臉頰,顯得更加嬌艷動人,就算是真正的女人也不及
他的美麗。「岳無敵,你到底想怎麼樣?」

  陡發的欲念讓他闃黑的瞳眸變得深幽難懂。「我只要你的名字。」這只獵物不會乖
乖就逮,得先花些時間馴服。雨霖在心底衡量著打贏他的勝算,以及脫身的方法。

  既然岳無敵要名字,那他就亂編一個,先度過這關再說。

  「不要隨便敷衍我了事,否則我保證你承擔不起後果。」岳無敵恫赫的說。

  他胸口一緊,考慮半晌之後,才勉為其難的說出真名。

  「柳永的『雨霖鈴』的前兩個字。」

  岳無敵細細品味他的名字,「雨霖,我倒比較喜歡叫你霖。」

  「不許這樣叫我!」雨霖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

  岳無敵輕佻的笑問:「為什麼不?已經有人這樣叫你了嗎?」

  雨霖怒氣沖沖的吼道:「無恥!」

  「你知不知道自己生氣時的模樣很美嗎?」岳無敵曖昧的笑眸停留在他紅霞滿佈的
俊臉上,眼底的欲望絲毫不加隱藏。「從來沒見過這麼白的皮膚,不知道衣衫底下的身
軀是否也是如此?」

  他受夠了!

  「你欺人太甚!」雨霖舉劍疾刺,劍氣劃破清冷的空氣。

  岳無敵只是一味的閃避劍鋒,讓雨霖恨不得打掉他臉上礙眼的笑容。

  該死!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該貪戀這片梅花林的幽美,若早一步離開,就不會遇
上這個瘋子了。

  「你的劍法的確不錯,不過想傷我可不容易。」岳無敵戲謔的側身避過凌厲無比的
劍鋒,猝不及防的往他白玉般的頰上「啾!」

  的一聲,「嗯,真香。」

  雨霖氣紅了臉,「畜生!」

  可惡!兩人的武功太懸殊,再這樣下去他必輸無疑。雨霖暗忖。

  他靈機一動,足尖一點,猛地往上竄,長劍唰唰唰的,削落樹梢上的梅花,在風勢
的帶動下,恍若花海做成的簾幕,遮蔽了視線,趁隙逃逸。

  「真是可惜,讓他給逃了。」岳無敵大手隨意一張,抓了把桃紅粉白,在掌心揉成
粉碎。「你是我的獵物,逃不遠的。」

  ☆☆☆

  雨霖將座騎交給馬伕帶到馬廄裡安頓。

  「外頭天氣冷,客倌趕快裡面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客棧的伙計熱烈的招呼道


  因為擁有一張罕見的絕色容貌,雨霖在任何地方出現都會惹來不少側目,眾人私下
議論紛紛,猜測著他的性別。

  原本在櫃台後算帳的掌櫃無意間一瞄,馬上誠惶誠恐的上前,「公子,你終於來了
,我可等了好久。」

  雨霖一怔,「等我?」

  「是啊!小的已經為你準備好一間舒適的上房,請跟我來。」

  他疑心大起,「等一等,我並沒有訂房間啊!」

  「天色都快暗了,公子不留下過夜,難道要趕夜路不成?」掌櫃的露出職業笑容,
干笑的說:「我們這兒的氣候一到這個季節,入夜之後可是會凍死人,公子就不要客氣
了,請往這邊走。」

  雨霖一臉狐疑的跟著他走上二樓。

  「就是這間。」掌櫃的推開掛著天字號牌子的房門,裡面是擺設講究又寬敞的上房
。「公子好好休息,待會兒小的會叫人直接將晚飯送到這裡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掌櫃的,你會不會認錯人了?」

  掌櫃的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你是雨霖雨公子吧?」

  「沒錯。」

  「那就對了,在公子來小店之前,已經有人先幫你訂了房間,帳也都付清了,公子
儘管放心住下來。」

  「有這種事?」雨霖不禁錯愕。「那個人是誰?」

  他抓了抓後腦勺,「這個小的也不清楚,只是那人將公子的長相描述得很詳細,還
再三交代要小的好好伺候你。」會是誰呢?除了自己人之外,應該沒有人知道他會到這
裡才對。

  雨霖想了又想,還是不得其解。「那人還說了什麼嗎?」

  「沒有了,公子。」掌櫃搖頭說。

  他輕歎一口氣,知道再問下去也是枉然。「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掌櫃臨去之前說:「公子若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告訴小的。」

  門扉「咿呀!」的一聲合上,雨霖輕蹙眉宇,「到底會是誰呢?」

  會是少主嗎?

  不,不可能的,他自嘲的笑了笑。

  如今的少主眼中只有少夫人,而少夫人現下又懷了身孕,可說是一家和樂,又豈會
想到他呢?他就是因為不想見到他們夫妻恩愛的畫面,才決定代替電掣走這一趟,心想
只要眼不見為淨,心就不會痛,可是卻一點用都沒有。

  雨霖眼中泛出灼熱,趕緊深吸一口氣,不願再想下去,一臉木然的將長劍掛在床頭
上,脫下銀白色的披風……就在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身形一晃,倏地拉開門扉
,正在外頭偷窺的伙計險些跌個狗吃屎。

  「你在外頭鬼鬼祟祟的干什麼?」雨霖冷冷的問。

  伙計一臉尷尬的打揖作躬,「對、對不起,小的是給客倌送茶水來的,馬上就走。
」都是樓下那些客倌害的,沒事打什麼賭,還要他來確定這位比女人還美的客倌到底是
不是男人,真是差點被他們害死。

  他膽戰心驚的在壺中倒好熱茶,神色匆忙的退了出去。

  伙計剛才偷瞄了一下,發現他有喉結,已經可以確定他是男人,還好他押對了,這
下可以小賺一筆。


熾天使書城
--------------------------------------------------------------------------------
【第二章】



  夜正深沉。

  窗欞因為風的拍動發出「喀喀」的聲響。

  雨霖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索性披衣下床,蹲坐在暖爐旁,燦若明星的眼眸
中躍動著晃動的紅光,良久,這才垂下兩排卷曲長睫,幽幽的歎了一口長氣。

  誰伴明窗獨坐?我共影兒兩個。燈盡欲眠時,影也把人拋躲。

  無那,無那,好個淒涼的我!

  這不就是他此刻的寫照嗎?

  他緊閉眼,感到眼眶灼熱,卻只能將淚水往肚裡吞。

  八歲那年,因為家中貧困,為了養活家中其他五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他爹娘忍痛將
他賣給鎮上一位性喜孌童的老爺,若非他抵死不從,一路上又叫又罵,這才引起正好經
過的「冥王居」主人黑巖的注意,並出面為他贖了身,也將他從地獄裡救了出來。

  後來主人帶他回到「冥王居」,見到了少主黑夜颯,當時少主僅僅十二歲,卻是少
年老成,在年幼的雨霖眼中,是個高不可攀的人物,只能用崇拜的目光遠遠的看著他,
暗地裡羨慕那些可以親近他的護衛們,打從那一刻起,他便嚴格要求自己努力學好功夫
,企盼有一天能成為其中之一。

  就在二十歲那年,他終於如願以償的和風馳、雷霆、電掣三人同時被拔擢為護院,
可以和黑夜颯作近距離的接觸,凝聽他淡漠鏗然的嗓音,親手觸碰到他,這對雨霖來說
,無疑是上天賜予的幸福。

  直到有一天,他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渴望黑夜颯的擁抱,想用自己的唇溫暖
他冰冷的嘴,甚至更進一步……他被那股羞於啟齒的陌生情慾給嚇壞了,曾幾何時,單
純的仰慕已經變了質,他想要更多、更多……雨霖抱住自己的頭顱,逸出痛苦的呻吟。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他整個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一旦領悟到自己愛上了男人,
他幾乎無法面對自己,更感到一股深沉的悲哀,因為他知道這將是一條不歸路,永遠得
不到回報,可是付出十幾年的感情,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是老天爺故意開的玩笑嗎?

  為什麼今生要讓他錯為男兒身?

  為什麼要讓他愛上少主?

  雨霖心頭苦澀的忖道,他可以體會「花蝶谷」谷主花輕霞為了逼迫少主納她為妾而
做的事,但身為護院,就算得不到少主的心,至少也要擁有他的信任,所以,他只能讓
嫉妒將他吞噬。

  「喀!」

  屋外一聲極輕微的聲響拉回他的思緒。

  有人來了,而且武功不弱!

  雨霖不加思索的提劍追出去,外頭一片闃黑。

  「閣下深夜造訪,不知有何指教?」他吐著白煙問。

  黑暗中傳來男子嗓音,聽來陰冷、不善。

  「只要交出『玄武心經』,保你不死。」

  雨霖唇畔掛著冷笑,「閣下怎麼能確定東西在我身上?」

  「廢話少說,你交是不交?」那嗓音低喝。

  「很遺憾,我已經早一步將『玄武心經』送進了『玄莊』,就算你殺了我也拿不到
。」

  由於歷代冥王都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只要看過一種武功,就能找出它的弱點
和缺失,並將它寫成一本秘笈,可萬一秘笈落入仇家之手,後果堪慮,而各大門派也都
無所不用其極的想得到秘笈。

  「玄武心經」就是針對武林巨擘玄英玄老爺子的獨門內功所著,因為正逢玄英的九
十大壽,而玄英又是主人黑巖的師伯,於是少主便決定將「玄武心經」當作壽禮,不料
消息走露,有幾批人馬沿途埋伏守候,企圖強奪,為了對付那些人,他們還耽擱了不少
時日。

  那人發出陰笑,「你以為我會相信?」

  雨霖不齒的輕哼,目光如炬的搜尋每個角落,想揪出對方來。

  「信不信由你,閣下何不現身?還是你想繼續當個見不得光的鼠輩?」

  最後一句話果然激怒了對方。

  一道威力十足的掌風朝兩霖的門面襲來……雨霖迅捷若驚鴻,使出一招漂亮的「落
絮無聲」,竄起數尺高。

  撲來的黑影一擊落空,跟著彈至半空中。

  雨霖見狀,身軀猛地隨劍翻轉,又一招「風翻白浪」,劍尖準確的刺向黑影,順帶
卷起千堆白色的雪瓣,好不壯觀。

  黑影低咒一聲,險險的避開,已然落在下風。

  「果然劍法了得,可惜太過陰柔,只適合女人來使。」黑影故意用話激他。

  「哼,對付你已經綽綽有余了。」雨霖沒有上當,迅疾如電的揮劍連刺,逼得躲在
暗處的黑影不得不現身。

  對方是個外表看來貌不驚人的中年書生,若是混在人群中,絕對不會引人多瞧一眼


  雨霖斜飛的眉梢一揚,「我就不信你不現身。閣下是什麼人?

  誰派你來的?」

  「別急,勝負還沒揭曉。」中年書生一臉獰笑的抽出插在腰際間的短笛,「你要答
案,就到陰間去問閻王吧!」

  他將短笛嘬在唇邊,吹出一小段曲子……「你是『鬼笛追魂』宇文彥?」雨霖胸口
一震,連忙運氣護住心脈,以免被他的笛音所傷。方纔他出掌只是為了讓自己輕敵,現
下才使出真本領來。

  笛音的旋律霍地一轉,恍若有無數冤魂哭訴著,讓人神志迷亂。雨霖為了抵禦魔音
,不敢稍有分心,才一會兒功夫便已冷汗涔涔。

  宇文彥得意的看著他漸漸不支,魔音又變,宛若厲鬼狂嘯……「唔……」雨霖將劍
尖抵在地面以支撐住自己,他很明白自己的內力正在削弱當中,不需一刻鐘必死無疑。

  他的腦中浮現黑夜颯那張峻冷的臉孔,就算在死前想著他,也是一種幸福,今生無
法說出口的愛意,只有等來生……一道自天外飛來的「獅子吼」突地將魔音給震散了。

  「噗!」宇文彥臉色發青,喉中一甜,口中鮮血狂噴。

  「不……不可能……」

  居然有人能破得了他的「鬼笛追魂」,到底是何方神聖?

  岳無敵輕輕鬆鬆的從天而降,伸臂接住雨霖內力耗盡的身子。

  「有我在,沒有不可能的事。」

  「你是……」宇文彥倒抽一口涼氣,「岳、岳無敵……噗!」

  話還沒說完,又嘔出一口血來。

  「我從現在開始倒數,你能逃多遠就逃多遠,我的人馬上就會追上你。」岳無敵詭
笑著,眼中危險的光芒讓宇文彥有了不祥的預兆。「三……」

  就在宇文彥遲疑的當口,岳無敵又喊道:「二……」

  雖然任務沒有達成,不過還是先保命要緊,宇文彥心中這麼想著,硬撐著內傷極重
的身軀倉皇逃逸,而擔任獵人角色的厲琰也移動腳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頭,見到的是岳
無敵將昏迷不醒的雨霖抱進屋內的畫面,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雨霖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爹娘哭泣不捨的臉孔早已扭曲
模糊、連幼小弟妹們的長相也不復記憶,只有進入「冥王居」之後的印象牢牢的鐫刻在
腦海中,還有好多張不同的臉孔交錯出現,可是他仍在找尋一張臉,只不過為什麼到處
都找不到呢?

  他在哪裡?

  自己迫切尋找的人究竟在哪裡?

  「喝!」雨霖猛地掀開迷惘的眼眸,整個人驚醒過來,剛好和一雙驚猛邪惡的笑眼
四目相對,當他意識到此人的身份,不由得發出駭然的抽氣聲。

  「是你?!」

  驚悸之余,雨霖憶起事情發生的經過。

  而岳無敵則大咧咧的坐在床頭,前襟大敞,衣衫不整的模樣看來十分放浪形骸,這
副情景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太曖昧了。

  「你醒了?比我預計的還快了半天,可見得你的內功修為還不錯,才能這麼快清醒
過來。」他輕佻的用一根手指畫過雨霖蒼白的面頰,卻被雨霖不客氣的揮了開來。

  「別碰我!」雨霖憤怒的斥道。

  岳無敵的嘴角霎時蕩出一道邪惡的弧度,狎笑的說:「霖,你這是過河拆橋喔!好
歹我也救了你一命,你居然用這麼惡劣的態度對我,實在太傷我的心了。再說,你昏迷
的時候,全身上下都讓我摸遍了,現在才來害羞,已經來不及了。」

  雨霖臉色一白,兩眼冒火的死瞪著他,「無恥!」

  「呵!這兩個字傷害不了我,倒是你再用這雙漂亮的眼睛瞪我,我會以為你在引誘
我。」岳無敵神態愈發放肆,撩起一縷垂散在他肩上的黑髮,放在唇上輕吻一下,「不
過我很樂意被勾引。」

  雨霖驚呆了。

  「下流!」雨霖老羞成怒的出手,「岳無敵,我要殺了你!」

  他居然被這個畜生給輕薄了,這個事實讓他抓狂。

  岳無敵哈哈大笑,「要殺我儘管來!」

  「可惡!」雨霖掀被跳下床舖,才一運氣,胸口就隱隱作痛。

  「唔……」

  「你才剛恢復,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得好。」岳無敵兩手抱胸的笑睨雨霖不服氣的表
情,蒼白的俊顏和柔弱的身子構成一幅病態的美感,讓人湧起一股保護欲。「以後我們
有的是時間打情罵俏,不必急在這一時。」

  雨霖自詡個性冷靜沉著,可是一遇到這男人就毀了。

  「岳堡主,你可不要搞錯對象,我是個男人,不是可以任你戲侮的。」就算他再怎
麼視禮教於無物,應該還不至於離譜到這個地步。

  「是男人又如何?你敢說你不愛男人?」岳無敵一針見血的問。

  「我……我不是……」雨霖臉色大變的否認,不願讓人揭穿他心底的秘密。「我不
是你想的那種人。」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有斷袖之癖。

  岳無敵著迷的凝視美如冠玉的他,蠱惑的說:「喜愛男人並不可恥,只要彼此心意
相通就夠了!所以你隨時都可以投進我的懷抱,我會為你抵擋一切外來的眼光……」

  「住口!我說過我不是,我愛的是女人,絕不可能會愛男人。」他寧死也不願承認


  「真是這樣嗎?」岳無敵的眼神透著一股詭魅的笑意,「那我們何不來做個試驗,
確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愛女人。」雨霖一臉戒慎的瞅著他,「你想幹什麼?」

  他不懷好意的一步步將雨霖逼到死角,「怕什麼?怕我知道真相?」

  「我才不怕。」

  岳無敵勾唇邪笑,「那麼我們就來試試看。」

  「你到底要做什麼?」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可是雨霖每回面對他都有種壓迫感,
這次更嚴重,他幾乎被岳無敵制得死死的。

  「不要小看我……」

  不管內力恢復了幾成,雨霖猝不及防的用盡全力朝他推出一掌……「你真是不聽話
。」岳無敵右手一抬,不過輕輕一拂,就化掉劈來的掌風,緊跟著扣住雨霖的右手,將
它反剪在後。

  雨霖憤而以左手還擊,也落得同樣的下場,然後只能錯愕的看著岳無敵俯下頭,用
嘴唇攫住自己的,當四唇相接的那一剎那,一道強烈的男子氣息噴進他的口腔。他全身
頓時僵硬成了化石,羞憤的意念猛地貫穿腦門,他下意識的轉動頭顱,想借此擺脫對方
的侵犯。

  「唔……」雨霖徒勞無功的發出咿咿唔唔的聲音。

  天啊!他為什麼會遇上這個瘋子?

  難道他受的罪還不夠嗎?

  為什麼還得忍受這男人的欺侮?

  岳無敵不讓雨霖有機會閃躲,舌頭滑入他的口腔,追逐著……住手!

  雨霖發覺自己的體溫不斷的上升,全身的血液也沖刷著某個部位,好像有某種感覺
即將破繭而出。

  不!不要!

  「嗯……呃……」

  雨霖因激烈的反抗而滿臉通紅,情急之下,想奮力咬掉他的舌頭,可岳無敵彷彿早
就預料到般,很快的結束這個吻。

  「我的吻技如何?」岳無敵厚顏無恥的問。

  雨霖忿然用袖子擦去唇上殘留的味道,「呸,我只覺得嘔心想吐。」

  「不要說謊,我感覺得到你的身體對我有反應,這是不爭的事實。」岳無敵笑得像
只偷了腥的貓,「你要我,就像我要你一樣。」

  「住口!」雨霖咬牙切齒的喝道:「我要你馬上離開,聽到了沒有?」

  岳無敵舉高雙手做出妥協的動作,縱容他的無禮。「別生氣,氣壞身子我可是會心
疼的,我走就是了,不過我保證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滾!」雨霖氣呼呼的叫道。

  翌日,天還沒亮,雨霖便形色匆忙的離開客棧,因為歸心似箭,此時的他恨不得背
上長出一對翅膀,早點回到「冥王居」。

  ☆☆☆

  「主人回來了。」厲琰平板無奇的說。

  漪羅和魏無涯同時上前迎接,「主人。」

  岳無敵將抖落片片雪花的披風交給厲琰,掃了三名愛將一眼,「看來你們好像有話
要說?」

  「公主又派人來催主人回去,說是小少爺得了風寒,希望主人盡快回去一趟。」魏
無涯率先開口說。

  那個女人又想玩什麼花樣?

  他考慮片刻,「好,明天一早出發。厲琰,你留下,我有事交代你去辦。」

  「是。」厲琰的心一沉,已經料到要辦的是什麼事了。

  三人目送岳無敵離去,漪羅心知有異的問:「師兄,這兩天主人在忙什麼?為什麼
都沒有回別莊來?」

  厲琰輕描淡寫的說:「主人有了新的獵物。」

  「什麼?」漪羅先是一怔,緊接著又問:「是什麼樣的人?男的還是女的?」

  「一個美若天仙的男人。」他說。

  她瞪凸一雙媚眼,「他在什麼地方?」

  「你最好不要亂來,要是惹惱了主人,誰也救不了你。」厲琰皺眉說。

  「哼!」漪羅嗔怒的跺了下腳。

  魏無涯好意的柔聲安撫,「我們還是聽主人的命令,明天一早就啟程吧!」

  「你這個丑八怪,你以為你是誰?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嬌聲的指著他的鼻子怒罵
,「我喜歡的是主人,永遠不可能會是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他不過是主人不在時,
供她排遣寂寞、打發時間的替代品,可別以為和她上過幾次床,就有權利支配她了。

  「漪羅!」魏無涯一臉挫敗的叫著沖出門外的女人。

  厲琰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所以對他們的情況不表意見。

  他想到的是雨霖,一旦被主人看上,就注定淪為禁臠、玩物,除非主人膩了、厭了
,否則就像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休想得到自由。厲琰實在於心不忍,可是又不能背叛
主人,這是他頭一回有了違背主人的念頭,讓他感到茫然。

  ☆☆☆

  冥王居雨霖馬不停蹄的回到家門,就馬上來到幽明樓。

  「見過少主。」他掩飾心中的思念之情,雙眼凝注在黑夜颯淡漠的臉上。

  黑夜颯微一頷首,「一路上辛苦了。」

  「這是屬下該做的。」有少主這句話就夠了。

  「你的氣色不太好,似乎受了內傷,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他眼中閃過一抹激動,按捺住奔騰的情緒說:「只是一點小傷,不打緊。」

  「那就好,你早點下去休息吧!」黑夜颯的話才剛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
門扉冷不防的被推開來。

  「相公……」只有一個人敢未經通報擅闖進來。

  而英挺冷漠的男人也只有在嬌妻面前才會展現溫柔的一面。

  「怎麼了?」黑夜颯伸臂擁住身懷六甲的小妻子。

  上官顧羽坐在他腿上,嘟高嫣紅的小嘴,「你正事談完了沒有?人家都快悶死了,
我要你陪人家出去走走。」

  「外頭天氣冷,你又有了孩子,小心著涼了。」

  她任性的耍賴,末了不忘假哭幾聲,好博得同情。

  「你的心裡只有孩子,都不管人家心情好不好,我就知道相公有了兒子就不要妻子
了……嗚嗚……人家好可憐喔!」

  黑夜颯實在拿她沒轍,「羽兒……」

  「哼!你要是不陪我的話,今晚就不許你上床睡覺。」她使出撒手間來。

  他瞪眼,「你這是在威脅我?」

  上官鸝羽昂起下巴,和他大眼瞪小眼,「沒錯,你若不陪我出去,今晚你就一個人
抱著枕頭去睡客房,我不要跟你玩把戲了。」

  「你喔!」他捏了一下她可愛的鼻尖,為了自身的「性福」著想,只有跟ㄚ□勢力
低頭了。「好、好,陪你去就陪你去。」她不害羞的當著眾人的面親吻他的大嘴,「我
就知道相公對我最好了,來!給你香一個。」

  「羽兒,別頑皮了,這裡還有別人在……」黑夜颯寵溺的輕斥,不過還是縱容她的
胡作非為。

  雨霖別開痛楚的眼神,不願去看他們夫妻倆恩愛的畫面。

  他真的很羨慕上官鸝羽,羨慕她是女人身,可以光明正大的愛其所愛。

  可是羨慕又如何?其實,他心裡很明白,今天他若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子,少主也不
會對他動心的。

  ☆☆☆

  雨霖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南院的瀟湘樓,覺得自己快要被這股錐心刺骨的痛苦給折
磨死了。

  砰!砰!他使勁的捶打牆壁,「為什麼?究竟是為了什麼?」

  「雨護院,你在干什麼?」一個負責南院的婢女沖進來制止他的自虐。「你的手流
血了!」

  雨霖將她甩得老遠,「滾開!」

  「不!除非你不再傷害自己,否則我不走。」她用手絹包住他的手。

  他白皙的俊臉蒙上濃濃的怒意,「我傷不傷害自己與你無關,你給我滾,誰允許你
碰我的?」

  「我……我是關心你。」她咬著下唇,眼眶含淚的說。

  「關心我?」雨霖縱聲大笑,「難不成你愛上我了?」

  她臉泛羞意的瞅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孔,心中小鹿亂撞。

  「我、我是個下人,自知配不上你,所以不敢奢求太多,只求讓我留在你身邊伺候
你就已經足夠了。」

  「哈哈……」他聞言,笑得眼角都濕了。

  這不是太諷刺了嗎?

  雨霖發瘋般的狂笑讓她憂心不已,「雨護院……」

  他的神情倏地一凜,突如其來的將她按倒在地,「你要怎麼證明你愛我?如果我要
你把身子給我呢?」

  「我、我願意。」她羞怯的說。

  她的回答讓雨霖一怔。

  「好,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雨霖毫不留情的將她壓在身下,強迫自己覆上她的唇
,用男人對女人的方式來要她,心想或許這樣就可以讓他恢復正常,可是半晌之後,他
什麼反應也沒有,只剩下自我嫌惡。「出去!我不要見到你!」

  她臉色一片慘白,「我……」

  「滾!」他還是沒辦法對女人產生欲望,他無法做個正常的男人!

  婢女摀住唇,啜泣的奔出瀟湘樓。

  「啊——」雨霖失控的大叫,那叫聲仿若受傷的野獸的悲嗚。


熾天使書城
--------------------------------------------------------------------------------
【第三章】

  時間在寒冬中仿若靜止了。

  嗶…一聲長長的、尖銳的哨音驚動了雨霖,那哨音表示有外人侵入。

  來人明目張膽的直闖「冥王居」,身為南院的護院,他必須盡快擒住此人。

  雨霖不由分說的前往應敵,乍見來人,表情又驚又怒。

  「怎麼又是你?」新仇加上舊恨,讓他很難保持冷靜。

  岳無敵單槍匹馬的佇立在他面前,一臉狎笑,「多日不見,想我嗎?」

  雨霖的呼吸窒了窒,「你陰魂不散的跟著我,到底想幹什麼?」

  「我千里迢迢的來看你,你居然對我這麼冷淡,霖,你真殘忍。」岳無敵輕佻的瞅
著他的怒容,「來者是客,你至少要請我進屋喝杯茶吧?」

  雨霖俊目微微一瞇,「你擅闖『冥王居』,還要我以禮相待,岳無敵,你太狂妄了
!我要你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要我走可以,不過,你也得跟我一起走。」

  雨霖顰眉低叱,「休想!岳無敵,這裡可不是『赤鷲堡』,你最好馬上離開。」

  「如果我拒絕呢?」

  「你這樣糾纏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雨霖揚眉怒喝。

  岳無敵露出邪笑的睇睨著他,「你心裡應該很明白才對。」

  「你——」雨霖絕美的臉孔霎時變得鐵青,「無恥!」

  「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你是屬於我的。」

  岳無敵的話宛如一把利劍,刺進雨霖的心窩。

  「你休想得逞。」

  「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岳無敵張狂的宣告。

  雨霖忍無可忍的大喝,「我要殺了你!」

  雙方於是開始展開一場激戰,打得難分難捨。

  鏘!鏘!金屬互相撞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兩人的身形在屋簷間跳躍、在半空中翻轉,忽高忽低,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哇!真是太厲害了!」在下面看熱鬧的上官鸝羽真是大開眼界,幾乎要大聲拍手
叫好了。「雨護院小心!快刺他……右邊……」

  身邊的丫環小鈴不禁為她捏了把冷汗。「少夫人,你不要太激動了……老天!別跳
,小心把小少爺給跳出來了。」

  上官鸝羽掃興的嬌嚷道:「哎呀!人家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你不要吵嘛!」

  「少夫人,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雨護院好像打不過他耶!」

  上官鸝羽一瞬也不瞬的盯著緊張的戰況,「沒關係,雨護院要是打不過他,待會兒
我相公來了,准將他打成豬頭,修理得淒淒慘慘的。」

  「是、是,你家相公最了不起了。」小鈴翻了翻白眼說。

  上官鸝羽突兀的叫了一聲,「啊!糟了……」

  這時就見雨霖手中的長劍被挑開,落敗了。

  「你殺了我吧!」他不卑不亢的仰起俊顏迎視岳無敵。

  岳無敵叼著勝利的笑意,癡望著雨霖美麗的臉龐,「我怎麼捨得殺你呢?只要你肯
跟我走,我會好好對你的。」

  「我寧願死。」雨霖咬牙道。

  「為什麼這麼固執呢?」他搖頭輕歎,大手情難自禁的撫上雨霖的臉頰,「還是你
心裡已經有了放不下的人了?」

  雨霖的表情怔忡了一下。

  就在這當口!兩片灼熱的嘴唇朝他壓過來,狠狠的掠奪……「唔……」雨霖很快的
回過神來,驚怒不已的掙開他的雙唇,「岳無敵,你太過分了,今天我非殺了你不可。


  上官鸝羽也從偷窺處蹦出來聲援。「對!你敢欺負雨護院,我相公也絕不會放過你
這個壞人!」

  「少夫人,你都看到了?」雨霖驚恐的問。

  「嗯,你不要怕,我相公會替你討回公道的。」她很有義氣的擋在他身前,小手叉
在腰上,盛氣凌人的問:「喂,你是誰?有種就報上名來。」

  被點到名的男人瞄了她一眼,「『赤鷲堡』岳無敵。」

  「哦!」上官鸝羽音調一轉,一副很「搖擺」的樣子。「對不起,我沒聽過。像你
這種無名小卒也敢隨便跑來『冥王居』撒潑?

  想來你是還沒見識過我相公的本事,我看你還是趕快夾著尾巴逃走,要是等他來,
哼哼!你想跑也跑不掉,到時可就後悔莫及了。」

  岳無敵邪佞的咧嘴一笑,「岳某倒是想領教領教。」

  「岳無敵,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雨霖凜著俊臉問道。

  他雙眼牢牢的鎖定雨霖,「只要你跟我回『赤鷲堡』。」

  「不可能!」

  「那我們就這樣繼續耗下去,直到你同意為止。」岳無敵好整以暇的兩手環胸,笑
睇雨霖眼中的怒氣。

  雨霖惡狠狠的瞪他一眼,重新拾起掉落地上的長劍,準備再戰。

  「住手!」黑夜颯一行人已聞訊趕至。

  見到他出面,雨霖臉上的神情錯綜複雜。

  「少主,他……」

  上官鸝羽已經沖進黑夜颯的懷中,一一數落岳無敵的不是。

  「相公,你們來的正好,快給這個目中無人的大壞蛋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你的
厲害,教他以後別再狗眼看人低了。老虎不發威,他把我們都當成病貓了。」

  「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原來你跑到這裡來了。」黑夜颯一臉無奈的拉好她身上的斗
篷,免得她受寒了。

  看著他們夫妻倆卿卿我我的,無視眾人的存在,黯然、酸澀和失落的神情在雨霖臉
上交替出現,而這些都看在岳無敵眼中。

  黑夜颯不慍不火的問:「不知岳堡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為了他。」他指向滿臉憤慨的雨霖。

  雨霖俊臉倏地慘白,只能恨恨的橫睨這名口口聲聲說要他的無恥之徒,已經憤怒得
說不出話來。

  「豈有此理,岳無敵,別人怕你,我們『冥王居』可不把你放在心上。」風馳冷冷
的叱道。

  雷霆則是大聲咒罵,「姓岳的,你想動他,得先經過我們這一關。」

  「恐怕岳堡主找錯對像了。」黑夜颯沉著臉說。

  岳無敵臉上的笑容宛如惡魔。「我沒找錯,我就是要他。」

  「我非殺了你不可。」雨霖口中發出怒吼,就算明知打不過他,也好過繼續被他羞
辱。「少主,你不要攔我……」

  黑夜颯正色的看著一身邪魅的男人,「岳堡主,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既然雨霖
不願意,請你不要強人所難。」

  「除非他已有了喜歡的人,霖,你敢說嗎?還是要我幫你說出來?」

  雨霖的臉色由白轉青,「住口!住口!」

  岳無敵不可能會知道他愛慕誰的,不可能!

  可是,萬一岳無敵看出來了,而且當場說出這件事,以後他要怎麼面對少主?

  不能讓他說出來!

  絕對不能!

  岳無敵早就料到雨霖沒有勇氣說出真相。

  「要我說出是誰嗎?說不定我猜錯了。」

  「夠了!夠了!」雨霖面無血色的吼道。

  「好,今天就到此為止,不過三天後我會再來,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雨霖對著他縱身離去的身影咆哮,「我寧可死也不會成為你的禁臠,岳無敵,你聽
到了沒有?」

  天啊!他該怎麼辦?

  誰能告訴他?

  ☆☆☆

  三日後。

  雨霖惴惴不安的等待之余,落寞的雙眼不由自主的睞向黑夜颯,當他瞥見上官鸝羽
全身寒毛豎起,猶如保護所有物般的警告他不許靠近他倆,臉色不禁黯淡了下來。

  「快把這些補品吃了。」黑夜颯從小鈴手中接過碗盅,「沒有吃完,待會兒不許你
開口說話。」

  上官鸝羽怨聲連連,「這麼多,我怎麼吃得完嘛!」

  「你是要待在這裡呢?還是要回房去?兩條路讓你選。」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舀了一口,「好嘛!吃就吃。」

  黑夜颯寵溺的哂道:「這才聽話。」

  看著他們,雨霖只覺得心如刀割,用力的咬住下唇,不願露出任何受傷的表情,在
場只有電掣對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岳無敵一進大廳,邪美的雙眼就看向雨霖臉上。

  「你的決定呢?」他直截了當的問。

  雨霖別開憔悴的俊容,已經被逼得喘不過氣來了。

  「岳無敵,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別以為我們怕你……」性格火爆的雷霆大有和對
方拼個你死我活的打算。

  內斂的電掣攢眉低斥,「別衝動,這事讓少主來處理。」

  「霖,你打算怎麼樣?要我說出你的秘密嗎?」岳無敵威脅的口吻令人氣結。

  雨霖握緊雙拳,老羞成怒的低咆,「我不會屈服的。」

  「很好,如果你這麼輕易就妥協了,就不是我看上的人。」他的嘴角綻出一抹令人
悚然的詭魅笑容。

  一直冷眼旁觀的黑夜颯口氣異常清冷的問:「若我堅持不放人呢?」

  岳無敵掀動薄唇,似笑非笑的說:「或許可以趁這機會向閣下討教一下。」

  霎時,整個大廳的氣氛變得冷凝。

  「慢著!我有話要說。」上官鸝羽舉起嫩白小手,打破空氣中凝結的寒冰。「相公
,我把補品都吃光了,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他這個小妻子花樣特別多,黑夜颯倒想聽聽她的意見。

  「咳咳!」見相公沒有反對,她清了清喉嚨,「我想請問岳堡主,你是不是真的很
欣賞我們雨護院?」

  岳無敵露骨的邪笑,「欣賞還不足以形容我對他的感覺。」

  「可是,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要是雨護院一直無法接受你,你留住他的人,得不
到他的心也是枉然啊!」上官鸝羽為即將說出口的話,在心裡向雨霖說聲抱歉。「我有
個建議,不知道岳堡主有沒有興趣?」

  他不置可否,「什麼建議?」

  上官鸝羽悄悄的握住黑夜颯的大手,盼望得到他的支持。

  「我們可以答應讓雨護院到『赤鷲堡』作客一段時日,在這段

  時間內,如果雨護院仍然沒有改變心意,那麼就請岳堡主知難而退,往後別再打擾
他,不知岳堡主意下如何?」

  雨霖驚呼一聲,「少夫人,你……」

  這不就等於推他入火坑嗎?

  雷霆和風馳也同時叫道:「少夫人!」

  「我答應。」岳無敵爽快的允諾。

  她輕扯了下黑夜颯的袖子,「相公,我覺得這個方法比大動干戈好,只要雨護院不
同意,誰也勉強不了他,到時岳堡主再不放人,雙方再交戰也不遲。」

  黑夜颯睇向一臉郁郁寡歡的雨霖,「雨護院,你的意思呢?」

  他還能說什麼?

  雨霖想要開口拒絕這種無理的安排,可是內心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何不試著去接受
另一段感情,總比困在這場苦戀中來得好。

  這輩子他是不可能得到少主的愛了,他怕有一天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做出什
麼驚天動地的事來,屆時將會破壞兩人的主從關係,到那一刻他該如何自處?少主又會
用什麼眼光來看待他?雨霖心寒的暗忖。

  「我願意去。」他痛下決心的說。

  其他夥伴失聲叫道:「雨霖,你瘋了!」

  「岳無敵,雖然我答應跟你走,但不代表我接受你,你不要搞錯了。」

  岳無敵咧出一道眩惑的微笑,「我會讓你接受我的。」

  ☆☆☆

  瀟湘樓內傳出雷霆的叫囂。

  「你根本不需要聽少夫人的話,只要你不願意,我們都會幫你啊……」

  雨霖無法說出心中的愁悶,「我不想給少主和你們添麻煩。」

  「我們是兄弟,現在你有難,我們豈會袖手旁觀?」雷霆義憤填膺的說:「你說這
種話,不是太見外了嗎?」

  雨霖自顧自的低頭整理簡單的行囊,「我不在的這段日子,少主就拜託你們了。」

  雷霆擰著眉頭,「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些事你不明白……我想暫時離開一陣子,這樣對大家都好。」

  「什麼事情對大家都好?」雷霆聽得一頭霧水。

  雨霖喉頭一梗,「你就不要再問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總歸一句話,都是那個女人的錯,要不是她,少主怎麼會同意
這麼荒謬的事?少主真是把她寵得無法無天了。」原本雷霆就對上官鸝羽有諸多抱怨,
如今誤會更深了。

  他苦澀的牽動唇角,「這和少夫人無關,是我自己的決定。」

  「雨霖……」

  「別再說了,你們好好保重。」雨霖眼神含悲的瞅著他,苦笑的說:「少主那邊就
麻煩你去替我說一聲,我不去向他辭行了。」

  粗枝大葉的雷霆還是摸不著頭緒。

  「我走了。」雨霖心一橫,很快的跨出門檻,在門外遇到前來送行的電掣,不由得
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那笑容隱藏的含義只有彼此才知道。

  電掣無言的頷首,凝睇他纖長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我們就這樣讓他走嗎?」雷霆慍怒的問。

  電掣偏首輕歎,「否則你想怎麼樣?」

  「難道你沒瞧見那個姓岳的看雨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去似的,他這一去
不是等於去送死嗎?」

  「我相信雨霖會有辦法對付的。」這也是電掣的希望。

  ☆☆☆

  這條路彷彿沒有盡頭。

  雨霖感到喉頭發癢,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雨霖坐在奢華寬敞的馬車內,雖然談不上絕對的舒適,不過已經盡可能滿足所有的
需求,為了提防岳無敵伸出魔掌,一路上他全身神經繃緊,不曾合眼好好睡過,加上越
接近北方,氣候越是惡劣,縱然有內功護身,還是敵不過頑強的病魔,終於讓心力交瘁
的他染上了風寒。

  「咳咳咳……」他連咳幾聲,咳得臉都紅了。

  岳無敵斜倚在包覆著金緞的靠枕上,朝他伸長一只手臂,「你再逞強下去只會更嚴
重,還不過來我這裡。」

  「咳、咳。」雨霖倔強的昂起輕顫的下巴,雙臂緊環住自己,「這點小病我、我還
挺得過去,咳……」就算死,他也不要靠近他一步。

  岳無敵臉色一沉,「你知道我怎麼對付不聽話的人嗎?」

  雨霖冷得牙齒上下打顫,「我、我不怕你……咳咳……」

  「憑你現在的身體,如果我想對你做什麼,你還有力氣反抗嗎?」岳無敵不怒反笑
,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他虛弱的模樣。

  「你、你想做……咳咳……」又是一陣急遽的咳嗽,咳得他肺都疼了。

  岳無敵雙眸射出兩道危險的光芒,猝地撲向他……「不!」雨霖本能的摸向放在身
邊的長劍,可是手指還沒碰到劍,就被摟進一個暖烘烘的胸膛內,他失聲叫道:「你要
做什麼?

  咳咳……放開我……」

  他不需太費力就可以鉗住雨霖,將他鎖在胸前,「看你連運氣的力量都沒有,身體
又這麼冰,再怎麼嘴硬也沒用。」

  「你……放開我!咳咳……」雨霖一心想遠離他,可是身體又本能的偎向那片溫暖
。「我好冷……好冷……」

  「先把這顆『還元丹』吃了,可以讓你保住元氣,等到了下個城鎮再找大夫開藥。
」岳無敵從隨身攜帶的瓷瓶中倒出一顆珍貴無比的丹藥,示意他含進口中。

  雨霖固執的撇開頭,「不……我不吃……」

  「你真的惹我生氣了!」他那兩片薄唇不悅的抿起,抓起酒壺,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然後再將丹藥硬塞進雨霖嘴裡,覆上嘴去,讓丹藥滑進雨霖的喉嚨裡。

  「咳咳……」雨霖被烈酒嗆得咳個不停,沒有血色的臉頰泛出一層淺淺的艷紅,模
樣煞是好看。

  岳無敵迷戀的輕撫他發燙的頰面,「還會冷嗎?」

  他發出微弱的抗議,「別、別碰我!」

  「看來你還沒有學乖。」岳無敵陡然一個翻身,將雨霖壓在舖著繡著金線的軟被上
,邪魅的目光變得熾熱狂野,唇角往上一咧,撐起雙手,往下俯視著無力抵抗的獵物。
「沒有人可以對我說不要這兩個字……」

  雨霖費力的睜開眼皮,恍惚中只見到一雙野獸的眼睛,肆無忌憚的打量自己。

  「岳、岳無敵……咳咳……走開……」冷熱在體內交替,神志也開始有些昏昏沉沉
了。

  岳無敵倏地拉掉已經松垮的腰帶,然後扯開雨霖的衣服,大手情不自禁的愛撫那片
雪白的胸膛,「我會讓你很快的熱起來。」

  「住手……你要做什麼?」雨霖在他褻玩著自己的乳頭時,冷不防的倒抽一口氣,
使出僅有的力氣在他身下掙扎。「咳咳……你這個小人……你說過不會……咳咳……不
會勉強我……」

  即使從小習武,雨霖的四肢仍是纖細、優美,少了武人該有的粗獷。白皙的肌膚,
一頭黑檀木般的長髮整個披散開來,若不是平坦的胸部和胯下的男性象征,還真會讓人
誤以為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絕色佳人。

  「就算說過又怎麼樣?我反悔了,我想要你,想得心都痛了。」岳無敵的手指拂過
他的腰際,引起他陣陣顫動。「放輕松,我會教你情慾的美妙……」

  雨霖輕蔑的啐他一口唾液,「畜生!咳咳……」

  「呵呵……罵得好。」忽地,他湊下嘴輕啃著雨霖的肩胛骨,在皮膚上烙下一塊塊
印記,滿意的聽見雨霖逸出疼痛的呻吟,「我不許你有抗拒我的念頭,不許,聽見沒有
?」

  「住手!岳無敵……咳咳……」雨霖氣自己居然使不出半點力氣來反抗,他忍不住
的低叫,「住手!我求你……」

  岳無敵狎笑的扣住他的雙手,「什麼都還沒開始,現在就求饒,太早了。」話才這
麼說,便將大手滑向雨霖的兩腿之間。

  「不要……不要這樣……咳咳……」他的情緒幾乎失控,咳嗽得更厲害了。

  面對雨霖的求饒,岳無敵仍舊執拗的玩弄著。

  「我不會放過你的,這輩子休想……」

  「不、不……」他不能屈服在這男人的淫威之下。

  「真是固執,那麼我只有這麼做了。」

  他痛恨自己這麼不中用,居然臣服在岳無敵的操控之下,成為他的玩物。

  「咳……你已經羞辱夠了吧?」雨霖緊閉著眼,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臉見人了。

  岳無敵卸除身上的衣物,緊貼向他發燙的裸軀,「這不是羞辱,而是人間極樂,我
是一個好老師,當然要仔仔細細的從頭教到尾。」

  「你還想做什麼?岳無敵……我在生病當中……咳咳……」為了躲避他的摧殘,雨
霖故意咳得更用力,希望他能高抬貴手。

  岳無敵拂開黏在雨霖項頸上的幾綹髮絲,「流汗對身體也是好的,瞧你現在不是不
冷了嗎?」

  雨霖惱怒的橫睨著他,恨不得死了算了。

  「我不會原諒你對我做過的事,永遠不會……啊!」他感覺到岳無敵的手指潛進他
隱藏在最深處、在羞恥和恐懼中顫抖的小穴。

  「好痛……」

  岳無敵的手指在他體內淫蕩的鑽動,無視他的哀求,執意放入第二根手指,直到緊
閉的狀態完全綻放開來。

  「再忍一忍……」

  「啊……」雨霖神情迷亂的叫喊著。

  他緊閉雙眼,承受那股可怕的煎熬,由體內傳來的戰栗染紅了全身的皮膚,意識漸
漸模糊不清了。

  這人是誰?

  雨霖不願承認此刻和自己發生肌膚之親的是他最痛恨的人,寧願幻想是他今生惟一
喜歡的男人。

  「少主……」他嚶嚀的低喃,「少主……」

  男性的壯碩突兀的闖進令一聲又一聲的慘叫,可是岳無敵絲毫沒有心軟,毫不留情
的撞擊他纖瘦的身體。

  「張開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少主。」岳無敵滿臉的妒火,不斷的在他體內衝刺
,「不准你再想他……不准……」雨霖覺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啊……啊……嗚……


  「我是岳無敵,你的主人……」他扭動腰部,將最後一滴體液注入雨霖體內!

  「永遠別忘了,你是我的。」

  同時達到高潮的雨霖也迸射出自己,暈死了過去。

  「呼、呼。」岳無敵粗喘著,將不省人事的雨霖攬進懷中安置,再用錦被包裹住兩
人。「我不許你心中想著別的男人,只能有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將黑夜颯的身影從
你的心中拔除。」


熾天使書城
--------------------------------------------------------------------------------
【第四章】

  當岳無敵抱著一團「東西」……而且據說是個男人,步下馬車時,「赤鷲堡」上上
下下,包括他最忠誠的三名屬下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

  他們從沒見過岳無敵用這麼溫柔的方式對待獵物。

  岳無敵的薄情寡義眾所皆知,以往的獵物只能吸引他短暫的注意,從沒有任何人得
到他完全的關注和寵愛,這次卻是例外。

  一直昏睡不醒的雨霖任他抱進堡內。病體違和,加上岳無敵貪得無厭的索求,讓他
的身體始終康復不起來,因此他根本無從抗拒,就連周遭數十雙異樣的眼光,爭先恐後
想看清楚他的長相都不自知。

  「恭迎主人回來。」殘缺了半邊臉的魏無涯最先回過神來。

  站在他身邊的漪羅不善的美眸瞠大,彷彿想將那團「東西」給瞪透了。

  相反的,厲琰已經猜到他懷中抱的人是誰,臉上閃過一抹同情之色。

  在場的人神色各異。

  岳無敵大步的跨進屋中,「厲琰,馬上去叫司馬爵到寒曦閣。」

  「是。」厲琰心中微微一驚。寒曦閣是主人獨居的地方,就連主母……天香公主都
不得踏進一步,可主人卻破例讓雨霖住進去,這代表什麼意義呢?

  不只是他,就連漪羅和魏無涯也同樣感到意外。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音調高亢的女聲不期然的響起。

  在幾名宮裝侍女和老嬤嬤的簇擁下,一名容貌明媚的少婦朝這邊走來,她身上穿的
是上好的紫貂披風,髮髻上妝點著貴重華麗的珠翠,胸口佩掛著幾條晶瑩的珍珠頸鏈,
一身的貴氣顯示少婦的身份不凡。

  岳無敵對明媒正娶的妻室視若無睹,快步的越過她面前……「你這次又帶了什麼不
三不四的貨色回來了?」朱天香用尖銳刻薄的言語污蔑他懷中的人。

  「我的事你最好少管。」他懶得跟她說話。

  朱天香一臉的妒恨,「我是你的妻子,難道沒有權利過問嗎?

  岳無敵,我命令你把他殺了,聽到了沒有?」

  「哼,這兒可不是皇宮大內,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岳無敵不再理睬她,腳步未歇
的回到居住的寒曦閣,這番舉動無疑是在挑戰公主的權威。

  朱天香咬牙切齒的嬌喝,「岳、無、敵,你該死!」

  「公主請息怒,可別氣壞身子了。」隨侍在旁的老嬤嬤連忙哄勸。

  「難道你沒看見他怎樣對我嗎?我一聽說他回來了,高高興興的打扮好自己,結果
他居然連一眼都不肯施捨給我,以前在宮裡有誰不要腦袋了,敢用這種態度對我,只有
他!」朱天香氣急敗壞的跺著蓮足,拳頭攥得死緊。「當初我為什麼會答應父皇嫁給他
這種男人?他是鬼,一只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噓!」老嬤嬤輕聲的制止她,「公主,我們先回房裡再說。」

  朱天香氣不過的叫道:「我才不怕他聽到……」

  「公主,你就聽老嬤嬤的話,老嬤嬤不會害你的。」

  她眼圈濕潤的被侍女攙回華麗精緻的院落,卻也是備受冷落的冷宮,他再也控制不
住的淌下眼淚。

  「嬤嬤,我該怎麼辦?」

  老嬤嬤抱著被自己奶大的朱天香,輕拍著她的背,「公主,你要忍耐,至少你已經
為駙馬爺生下了子嗣,確保了自己的地位,男人愛怎麼風流就隨他去,你就睜一只眼閉
一只眼吧!」

  「我不要、我不要。」她哭得肩頭顫抖,抓著老嬤嬤的手,「如果他找女人,我還
可以忍受,可是他連男人都不放過,甚至還帶了回來,要我的面子往哪兒擺?我……我
……」

  「公主,你仔細的想一想,太子殿下和幾位皇子不是也喜歡豢養孌童嗎?這是大家
都知道的秘密,你也應該習慣了才對。」

  朱天香用絹帕拭著紅潤的眼角,哭啞的說:「皇兄是皇兄,我是我,這是兩碼子事
,自己的丈夫對男人有興趣,還光明正大的豢養男寵,這不就證明我不夠美,沒有足夠
的魅力抓住丈夫的心,一個女人居然會輸給男人,教我怎麼甘心?」

  「唉!駙馬爺的確與眾不同,可是公主當初不也是被這樣的他給吸引,才同意下嫁
到『赤鷲堡』來的不是嗎?」

  老嬤嬤的話勾起朱天香的回憶,想起那日岳無敵被父皇召進宮時,自己躲在珠簾後
偷窺,乍見他邪俊的外貌,和魅人的黑暗氣質,一時衝動之下就點頭允婚,連他是個什
麼樣的男人都還搞不清楚,直到確定懷了身孕,丈夫就不再碰她,甚至一年之內有七、
八個月住在別莊,成親這六年來,她的境遇比棄婦還不如。

  她可是金枝玉葉,堂堂的皇家公主,如今卻淪為深閨怨婦,朱天香有滿腹的酸楚無
處訴。

  「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嫁給他……」朱天香趴在老嬤嬤豐滿的胸口,哭得像個
孩子。

  老嬤嬤心疼的又哄又勸,「公主,你就看開點吧!這樣日子也比較好過。」

  「為什麼是我?這太不公平了……」從小到大未受過挫折,今日所嫁非人,高傲的
自尊讓她不能回娘家抱怨,只能不斷隱忍,幾乎快讓她崩潰了。

  「公主……」老嬤嬤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她破碎的心。

  「娘、娘。」孩童的叫聲往這邊過來。

  朱天香聽見叫聲,忙不迭的抹去淚痕,用笑臉迎向剛滿五歲的寶貝兒子。

  「淳兒,娘在這兒。」她張臂抱起撲來的小男孩,小男孩的身後跟著一名約二十七
、八歲左右的清麗少婦。

  小男孩黏人的摟住她,「娘,抱抱。」

  「淳兒今天怎麼沒睡午覺?」朱天香隨口詢問清麗少婦。她叫萱娘,是淳兒的奶娘
、因為孩子剛出生就夭折,遭到公婆的指責,相公也以此為理由將她休離,正好兒子出
生需要奶娘,於是將她留了下來。

  萱娘低著螓首,誠惶誠恐的說:「奴婢正要帶他回房,可是小少爺吵著說要找公主
,所以……」

  朱天香寵愛的揉揉寶貝兒子的頭,「淳兒,你又不乖了對不對?為什麼不聽奶娘的
話呢?」

  「可是人家要跟娘睡。」小男孩窩在她懷中撒嬌。

  「好,娘陪淳兒睡。」她口氣一頓,想到何不再次利用兒子的力量將丈夫的心拉回
來。「爹回來了,淳兒要不要去找爹?」

  小男孩表情變得害怕,「不要,我不要找爹……」

  她一怔,「為什麼?淳兒不想爹嗎?」

  「我不要,爹好可怕,我不喜歡爹……」他哭哭啼啼的說。

  朱天香和老嬤嬤互覷一眼,笑吟吟的安撫他,「怎麼會呢?淳兒不怕,來!娘陪你
去找你爹。」男人不都希望有個兒子好傳遞香火嗎?就算岳無敵再怎麼無情,看在兒子
的份上,應該不會再拒她於千里之外才對。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小男孩淚流滿面,膽怯的又哭又叫。

  她表情一變,口氣也略顯煩躁起來,「淳兒,娘的將來就全指望你了,你要聽話,
待會兒見到你爹,要對他撒撒嬌,討他歡心知道嗎?」

  「爹不喜歡淳兒,我要娘、不要爹……」

  「淳兒不聽娘的話了?」朱天香生氣的問。

  小男孩扁起嘴,嚎啕大哭起來,「哇……嗚……」

  朱天香被兒子的哭聲煩得耐性都沒了。「好,不去就不去,別哭了行不行?動不動
就哭,你爹才會覺得心煩。」

  「公主,小少爺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要逼他了。」老嬤嬤看不過去的說。

  她一臉怨懟,恨聲的說:「如果連自己親生的骨肉都挽回不了駙馬爺的心,那我這
輩子不就注定要守活寡了嗎?我為什麼要受這種苦?」

  老嬤嬤搖頭歎氣,小少爺雖然是駙馬爺的親生兒子,可是生性膽小愛哭,長相又平
庸,沒有一點遺傳自他,難怪不討他喜愛。

  「嗚……」小男孩的哭聲漸弱,剩下小聲的抽噎。

  「公主,小少爺哭累了,奴婢帶他回房午睡。」萱娘從她手中抱過小男孩,臨出門
前還聽見朱天香斷斷續續的抱怨。

  「難道這就是我的命?」她止不住從眼眶中淌下的淚珠,「嬤嬤,你也瞧見他剛才
當著眾人的面抱著一個男人回來,那股呵護備至的模樣,他什麼時候這樣對我過了?我
堂堂一個公主竟然比不上外頭的野男人,呵呵……真是太可笑了。」

  老嬤嬤無言以對,只能陪著掉淚。

  ☆☆☆

  寒曦閣岳無敵坐在床頭,盯著司馬爵把脈的動作。

  「他的病情如何了?」

  「嗯……」司馬爵沉吟了片刻,習慣性的撫了下唇上的八字鬍。

  岳無敵沉了臉,跟著攢起眉頭,「很嚴重嗎?」

  司馬爵瞥了雙眸緊閉的雨霖一眼,儘管臉色蒼白,依然無損他天生的美貌,不禁心
生惋惜。美麗這種東西生在男人身上只會徒增困擾而已。

  「我是讓你來看病,不是讓你來欣賞的。」岳無敵口氣不善,而且還可以聞出酸酸
的醋味。

  他呆愣一下,「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吃醋的樣子。」

  「別說廢話了,他到底怎麼樣了?」若不是司馬爵醫術高超,他早就把人轟出去了


  司馬爵若有所思,看來床上的人對岳無敵的意義已經不再只是獵物。

  「他原本只是小小的風寒,可因為沒有得到適當的休息,小病拖成大病,元氣耗損
太大,需要好好的調養,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從事任何太激烈的事,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
思才對。」司馬爵說得含蓄,就是要他別再縱欲,不然病人是好不了了。

  岳無敵可是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動作輕柔的將雨霖的手放回被內。

  「需要什麼藥材儘管開口,我會讓人準備。」他說。

  「那我下去開藥了。」司馬爵說完便退出房外。

  他焦躁的輕喚著,「霖,趕快醒來……」

  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經驗,自己太習慣掠奪了,一旦得手便棄如敝帚,不再有
半點留戀,就因為來得容易,所以不值得珍惜。

  可是,明明已經得到他的人了,為什麼沒有勝利的感覺?

  看著雨霖一逕的昏睡,岳無敵突然害怕他再也不會醒來。害怕?他覺得好笑,這兩
個字對他來說實在太陌生了,可是他卻真的感覺到那份不確定。

  他居然也有被獵物給迷去心志的一天?

  「霖,別睡了,快張開你漂亮的眼睛。」岳無敵陰沉著臉,俯下頭封住他微白的唇
瓣,想用吻來喚醒他。

  不知是否方法奏效了,雨霖驀地張開黑眸,瞅向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原來,他早
就醒了,只是不想面對現實。

  岳無敵斜起一邊嘴角,「你醒了。」

  「你折磨得我還不夠嗎?」他的聲音透著虛弱,掙扎著要起身,「你要的我已經給
了,你還想怎麼樣?」想到那一次次宛如野獸般的交媾,雨霖巴不得自己是個沒有感覺
的木偶,也就不會嘗到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要你的心、你的臣服。」岳無敵狂肆的黑瞳射出精光,他終於知道自己還要什
麼了。

  雨霖眼中迸出火花,從齒縫中吐出話來。「除非我死。」

  「我不會讓你有這個機會的。」

  雨霖寒著臉喝道:「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岳無敵依舊笑不離唇,「那你就早點把病養好,我等你來殺我。」

  「可惡!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咳咳……」雨霖知道此刻的自己連傷他一根汗毛的
力氣都沒有,只有養精蓄銳,再找機會對付他。

  見雨霖咳得非常厲害,岳無敵的手才要伸過去……「不要過來!」雨霖往床舖內側
躲去,好像他身上有傳染病似的。

  他促狹的咧開薄唇,「我只是想讓你好過點。」

  「咳、咳,我不需要。」

  岳無敵狀似無奈的攤開雙手,「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饒過你一次,不過僅此一
次、下不為例。」

  那囂張的語氣讓雨霖為之氣結。「你休想再碰我!」

  「你說錯了。」岳無敵好整以暇的伸出食指左右搖動,「我保證我們還有下一次、
下下一次,無數的下一次。」

  雨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恨的說:「我不會再讓你得逞的。」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了,哈哈……」

  岳無敵專肆跋扈的笑聲已經消失在屋外,可是無止盡的恐懼卻從雨霖心中湧起,讓
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他該如何逃出這裡?

  少主若是知道他和岳無敵的事,心中做何感想?

  會因此看輕他嗎?

  雨霖抱緊自己,覺得好冷、好冷……☆☆☆

  「漪羅,你想幹什麼?」魏無涯在前往寒曦閣的路上攔下妒火中燒的胭脂虎。

  她毫不給情面的拍開他的手,「我做什麼不用你管!」

  「主人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進去打擾那人,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他的半邊鬼臉
流露出無限柔情,可是漪羅卻視若無睹,把他的真心踩在腳下。

  漪羅柳眉倒豎的嬌叱,「我才沒有意氣用事,我只是要進去打個招呼而已,你窮緊
張個什麼勁?」

  「你想主人會相信嗎?」魏無涯太了解她的脾氣了,也早料到她會來給對方一個下
馬威。

  「我們跟著主人這麼久,何時見過主人這麼重視獵物過?他是第一個!要是你踏錯
一步,主人會殺了你的,更何況公主都沒來了,你以什麼資格來興師問罪?」

  她咬白了紅馥的下唇,「你干嘛老是跟我唱反調?」

  「我是為了你好。」他真心的說。

  「不用了,我才不希罕。」漪羅媚容一沉,「魏無涯,我今天就跟你說清楚,這輩
子我只愛主人一個,你在我心中,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所以,你不要再來纏著我
了,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

  魏無涯臉色黯淡下來,「我知道你心裡只有主人,可是我還是要勸你,不要惹主人
生氣。」

  「你說夠了沒有?我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漪羅忿忿的離去,只希望盡快甩掉這
個看了就討厭的黏皮糖。

  他幽幽的輕歎,「漪羅,你何時才能明白我的心?」

  ☆☆☆

  不只漪羅對岳無敵最近帶回來的獵物有興趣,朱天香早就決定要親自來審問這名有
幸住進寒曦閣的人物。

  「公主,這樣好嗎?要是惹火駙馬爺……」老嬤嬤唯恐他們夫妻倆的關係越弄越僵
,有意阻止她。

  朱天香昂起精心妝點後的臉蛋,天之驕女的尊貴氣勢也自然呈現。

  「難道他敢殺了我不成?若沒有親眼瞧過對手,我怎麼知道要如何對付他?」她打
定主意的說。

  「可是,萬一駙馬爺他……」

  她毅然決然的擺駕寒曦閣,「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老嬤嬤勸阻不了她,只好隨她去了。

  朱天香來到寒曦閣,果然被把守在外的四名「黑袍軍」給擋駕了。

  「公主還是請回吧!」

  朱天香驕縱的叱喝阻撓她的四人,「本公主要進去,你們誰不要命了敢攔我?都給
本公主退下。」

  「恕屬下難以從命。」四名「黑袍軍」寧可得罪高貴的公主,也不敢違抗主人的命
令,要是真惹惱了主人,那才叫活膩了。

  她的臉都綠了,氣極的嬌吼,「你們這幾個想造反是不是?信不信本公主傳令下去
,砍了你們的腦袋?」想不到自己在堡內的威嚴如此禁不起考驗,簡直讓她丟盡了顏面


  老嬤嬤憂心忡忡的說:「公主,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今天我非踏進這道門不可。」為了保護皇室的尊嚴,她絕不容許自己
臨陣退縮。

  驀地,一個低沉的男聲緩和了緊繃的氣氛。

  「讓公主進去。」是厲琰。

  其中一名「黑袍軍」面有難色,「可是主人交代……」

  厲琰臉上的表情沒啥起伏,「若是主人怪罪下來,一切由我承擔。」

  「是,公主請進。」四人總算讓步了。

  朱天香瞄了一下厲琰,「為什麼幫本公主?」

  「今天公主如果沒有成功,難保不會再試,這樣只會打擾到裡面的人休養,不過還
請公主自制,免得讓主人反感。」

  她悻悻的嬌哼,「好哇!本公主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貨色,把你們這些人迷得六親
不認。嬤嬤,我們進去。」

  厲琰凝睇著朱天香大搖大擺的跨進寒曦閣,不禁捫心自問,他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
錯?無疑的是他背叛了主人的命令,可是他內心深處又希望雨霖能有機會逃走,因為身
為主人的獵物,最後的下場都只是成了「黑袍軍」玩樂的對象,他真的不願看到那種結
果。

  ☆☆☆

  「他」真的是男人嗎?

  任憑朱天香再怎麼揣測,也絕對想象不到她會見到一個唇紅齒白的絕色男子,她差
一點就以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個足以傾城傾國的女紅顏,可是偏偏他擁有連女子看了都
自慚形穢的美貌,令她難以忍受。

  對於朱天香的意外造訪,雨霖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坐在桌邊喝著小婢遞來
的藥湯。雖然房內很暖和,他的肩上還是披著輕暖的白色大氅,襯著他雪白的完美側臉
,猛然一看,像極了一幅美人圖。

  「奴婢見過公主。」小婢慌忙的上前行禮。

  朱天香任她跪在那裡,高傲的走向雨霖,「見了本公主,還不下跪?」

  「咳、咳,公主又如何?」雨霖陰柔的臉龐一凜,冷冷的說。

  「大膽!」

  雨霖輕撇一下恢復血色的唇,「公主沒事的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咳咳……」他
必須盡早將身體養好,才有機會逃離岳無敵的魔掌。

  她氣得口不擇言,「你只不過是我的駙馬豢養的男寵罷了,也敢用這種口氣跟本公
主說話?!」

  男寵?!

  乍聽到這兩個字,雨霖彷彿挨了一記問棍,讓他臉上的血色盡褪,情緒跟著劇烈起
伏,接著是一陣猛咳,幾乎要把肺咳出來了。

  「咳咳……我不是……咳咳咳……我只是他的囚犯,咳……」

  朱天香發出咯咯的嬌笑,笑聲中藏著輕視和鄙夷,還有……嫉妒。

  「他難道沒碰過你嗎?只要被他看上,不管是男的或女的,最終都逃不過他的魅惑
,你也一樣。」可悲的是,儘管恨極了他,在她的內心深處依然盼望丈夫能回頭愛她。

  雨霖大口的喘氣,臉色蒼白如紙,「咳咳……如果你說完了,可以走了。」原本以
為這場病已經痊癒大半,如今看來是他太樂觀了。

  她咬牙咒道:「你這個卑賤的平民……」

  「公主……」老嬤嬤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別說話。

  「哼!」朱天香將沒有出口的咒罵吞回去。

  老嬤嬤吃過的鹽可比公主吃過的飯還多,一雙老眼也看得比她清。

  「我看得出你不是心甘情願跟著駙馬爺的,等他厭倦了你,下場可是很慘的,如果
你願意,我們公主很樂意幫你離開『赤鷲堡』。」

  雨霖撫著胸口,狐疑的斜睞公主一眼,滿眼的譏嘲,「如果你們這位尊貴的公主真
有辦法的話,何必等到岳無敵不在堡內才敢來出言撻伐我?」這簡直就叫黃鼠狼給雞拜
年——沒安好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朱天香再無知也聽得出他話中的諷刺。

  他費力的壓下喉間的咳意,淡淡的說:「求人不如求己,我會自己想辦法。」

  朱天香氣呼呼的說:「你不要不知好歹,本公主已經這樣紆尊降貴了,你還給我拿
什麼喬?」

  「公主息怒。」老嬤嬤怕她太衝動會把事情鬧僵了。

  她不甘示弱的挺胸,「嬤嬤,對付這種人不能心軟,本公主要好好教訓他。」

  老嬤嬤惴惴不安的在她耳畔低語,「公主,要是做得太過份,讓駙馬爺知道的話,
他對你的態度恐怕會更不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我怎麼辦?」朱天香不滿的叫道。

  「我們還是先回去!再另外想辦法。」老嬤嬤怕的是岳無敵回來撞見她們,那代志
可就大條了,於是半拖半拉的將她帶出寒曦閣。

  始終跪在角落不敢出聲的小婢,見到公主走了,趕緊將門扉帶上。

  「咳、咳……」雨霖額泛冷汗,痛苦的趴在錦榻上,咬得胸口

  都疼了。

  小婢見狀,嚇得手足無措。「公子,你要不要緊?你不要嚇奴婢,奴婢馬上去請司
馬大夫過來……」她可沒忘記主人說過的話,要是雨霖有個三長兩短,她就得跟著陪葬


  雨霖從未這麼無助脆弱過,他伸手想要喚回小婢。

  「別去……我、我沒事,咳咳……」打小沒生過什麼大病,就連小病也不曾染上,
怎麼這場病來勢洶洶,將他的自信都擊垮了?

  不行!他非得快點好起來不可,不然他永遠休想離開這裡。

  ☆☆☆

  噗!

  厲琰噴出一大口鮮血,甘心承受岳無敵的一掌。

  「你敢背叛我?」陰戾的男聲宛如一道催命的咒語。

  他倏地單膝跪下,「屬下知錯,請主人責罰。」

  漪羅和魏無涯噤若寒蟬的立在一側,畏於主人的冷絕,兩人都不敢開口替厲琰說情


  「你也對我的人動了心?」岳無敵的黑眸陡地射出兩道冷芒,瞬也不瞬的逼視厲琰
,因為他想起和雨霖在梅花林初遇的當日,厲琰也在場。

  厲琰心頭一凜,「屬下不敢。」雖然他不承認自己有斷袖之癖,可是不否認對雨霖
有好感,但這絕對不能讓主人知道。

  岳無敵冰冷的眸光在一剎那化為野獸般的妖邪。「他是我的,誰敢對他產生不該有
的邪念,我就殺誰!」

  「喝!」漪羅暗暗倒抽一口氣,她從未見過主人對獵物有過這麼強烈的占有欲,他
的眼神似乎在昭告眾人,只要有人敢跟他搶,他會殺盡天下所有的人。

  站在她身邊的魏無涯也同樣在心中暗驚,這個叫雨霖的男人真有這麼大的魅力,能
得到主人的迷戀,這種情況到底是好還是壞?

  「屬下從來不曾有過覬覦他的念頭。」厲琰正色的說。

  岳無敵斂起嗜殺的寒目,「諒你也不敢,你的死罪可免,不過……」

  不等他說完,厲琰已經心中有數。

  「屬下明白主人的意思。」厲琰猝不及防的奪走魏無涯的佩劍,殺人無數的劍鋒狠
狠的削向自己的左臂,硬生生的將它砍斷。

  「鏘!」染血的長劍掉落在地上,厲琰咬緊牙關,不發一聲呻吟的撐下來,任鮮血
如潮水般流滿地。

  「下去吧!」岳無敵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厲琰拖著沉重顛跛的腳步,捱到最後一秒鐘,一跨出門檻就倒了下來,讓人給急急
的攙了下去。

  岳無敵拋給漪羅和魏無涯詭魅的一眼,「他就是你們的警惕。」

  漪羅的背脊竄起一片寒意,心想這次主人是認真的,他真的動了情……
------------------


熾天使書城
--------------------------------------------------------------------------------
【第五章】

  經過數日。

  司馬爵再次被岳無敵抓到寒曦閣來為雨霖複診。

  「他的病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好?」岳無敵心急的問。

  雨霖不露痕跡的用乞求的目光和司馬爵交換一個眼神,請他高抬貴手,不要讓岳無
敵知道他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司馬爵會意過來,收回按在雨霖腕上的手,「他的病是有起色了,不過只好了六、
七成,要完全痊癒得再等上半個月。」

  岳無敵不禁蹙眉,「還要這麼久?」

  「有些人的體質就是這樣,平常很少生病,可是一病起來就很兇,何況他是南方人
,一下要適應北方的氣候,不是短時間就能辦到,我會再多開幾帖養氣固元的藥方,讓
他慢慢把身體調養好。」

  雨霖投以感激的一瞥,不忘咳嗽幾聲,好證實他的話。

  「病人怕吵,盡量讓他多休息,其他照三餐按時吃藥就夠了。」司馬爵已經盡力幫
他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那我下去了。」

  岳無敵瞇起陰颯颯的黑眸,從頭至尾都緊盯著雨霖,看得雨霖頭皮發麻,就怕被他
識破裝病的真象。

  「你可以出去了,我想安靜一下。」雨霖冷冷的下逐客令。

  他的眼眸轉為笑謔,「這可是我的房間,我愛待多久就待多久,還是你怕我在這裡
會看出什麼?」

  「咳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莫非他看出來了?

  岳無敵一把捏住他的下顎,不讓他把頭移開。「不要在我面前玩把戲。」

  「我沒有,咳咳……」雨霖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到底。

  岳無敵索性用嘴覆住驟咳的唇瓣,霸道的掠取……「嗯……唔……」原本想運氣反
擊的雨霖,突地在中途打住,驀然明白岳無敵是在試探自己,若是出手抵抗,不就穿幫
了嗎?想到這裡,雨霖只有強忍住羞憤的情緒,任由他吻著。

  「沒想到生病的你這麼馴服,真令人意外。」岳無敵意猶未盡的舔著他的下唇,大
手撥開他的中衣,恣意的用吻探索他的身子。

  雨霖在羞恥和屈辱的雙重壓力下,不由得眼眶一紅,「你忘了大夫的交代了嗎?如
果你想要我的病永遠好不了,你就儘管做吧!」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太過勞累,你只要乖乖躺著,其他的事讓我來。」一聲尖銳
的喘息逸出他的口,烈焰般的熔巖在體內迅速狂肆流竄。

  岳無敵頭一遭體驗到這麼狂猛的需求,彷彿要將他吞吃入腹才甘心。

  他無法再等下去了……「啊……不……」雨霖幾乎要從榻上彈坐起來。「住手……
住手……」

  雨霖極力隱忍,才沒有出於本能的反抗他,為了得到自由,他只有再忍耐一回,等
回到「冥王居」,今生今世都要離他遠遠的。

  「啊……呃……」雨霖把嘴唇都咬出血了,可是興奮的熱潮還是不顧雨霖的理智,
如排山倒海而來,讓他漸漸的進入忘我的情境。

  岳無敵貪看他白皙的皮膚,流泛著一抹魅人的薄紅……「夠了!」雨霖不安的哭叫
著,「饒了我……」

  「再一下就好,讓我好好疼惜你。」

  「啊……」雨霖搖著頭,在岳無敵的掌控下,肉體誠實的回應自身的需求,吶喊出
對他愛撫的渴盼。

  他又輸給自己的欲望了,雨霖昏亂的想道。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小少爺,跑慢一點!小心跌倒了。」萱娘一臉關切的追逐著前面的小人兒。

  淳兒好不容易等雪停了!可以出來透透氣,早就開心得什麼都忘了。

  「奶娘,快一點!」

  萱娘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面滑,不要跑這麼快……哇!」才這麼說,自己
就先滑倒了。

  「奶娘……」淳兒著急的奔過來。

  「不要緊,奶娘沒事。」她拍拍胸脯壓壓驚,不過裙子已經濕了一大片,得先回房
換件干的。「小少爺,我們先回去,待會兒再出來玩。」

  淳兒馬上退了兩步,「我不要!我還要玩。」

  「小少爺要聽話……」

  淳兒轉頭就跑,結果正好撞上人,抬頭一看,小臉馬上變白了。

  「爹……」他嚇得躲到萱娘的裙後偷覷。

  岳無敵表情難懂的睥睨著親生骨肉,眼中沒有流露出半點父子間該有的親情。

  「見過主人。」萱娘膽戰心驚的屈膝行禮。

  「嗯。」他應了一聲,朝淳兒說:「過來!」

  萱娘趕忙將白著臉的小男孩推上前,「小少爺,主人在叫你。」

  「爹。」淳兒縮著脖子喚道。

  岳無敵冰冷沒有感情的說:「都這麼大了,不要只想著玩,回房讀書去,等明年春
天,爹會幫你請個劍術師父,開始教你武功。」

  「淳兒可、可不可以不要學?」他對那些刀劍只有恐懼,根本不敢去碰。

  岳無敵俊目瞇起,讓人瞧了不寒而慄。

  「要你學就學,這是你身為岳家之後的責任,還有說話要鏗鏘有力,不要吞吞吐吐
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淳兒揉著眼睛,抽抽搭搭的說:「淳兒知道了,嗚……」

  「你是男孩子,哭什麼?最好別再讓我看到你掉一滴眼淚,不然我會讓你哭不出來
。」

  他厲目一瞪,馬上讓淳兒收拾涕淚,不敢再哼半聲,直到岳無敵走遠,才敢放聲大
哭。

  「嗚……奶娘,爹討厭我……」

  萱娘蹲下來抱他,「沒有這回事,主人是愛之深、責之切,不是討厭你。」

  「嗚……可是他每次都對我好兇喔。」淳兒委屈的說。

  「別再哭了,不然你爹看了又要不高興了。」她牽著小男孩的小手,「走,我們去
找你娘。」

  ☆☆☆

  在老嬤嬤頻頻的規勸之下,才讓朱天香放下公主的身段,親自為岳無敵奉上參茶,
雖然她心裡嘔得要命,可是為了挽回夫君的心,她只有委屈一點了。

  想她一個堂堂的公主居然得和個男人爭寵,她是絕對拉不下臉來求和,可是她不這
麼做,又能怎麼辦呢?守活寡的日子已經快讓她發瘋了,想到自己還年輕貌美,身體也
迫切的渴望男人的滋潤,再說,這種事要是傳回宮裡去,不是成了其他姐妹的笑柄了嗎


  這個臉她可丟不起。

  「駙馬請用。」她擠出笑臉說。

  岳無敵似笑非笑的覷她一眼,半譏諷的說:「能喝到公主親自端來的參茶,真是我
的榮幸。」

  她隱忍著滿腔的怒火,「你是本公主的駙馬,伺候你也是應該的事。」

  「說吧!你又想幹什麼了?」

  朱天香臉色微變,由齒縫迸出聲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雙深邃犀利的瞳眸帶笑的問:「你故意來討好我不是別有所求,就是另有企圖,
向來不都是這樣嗎?」

  「我是真心誠意前來,居然被你說成這樣,岳無敵,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涼涼的說:「就算我有心,也不會用在你身上。」

  「岳無敵,再怎麼樣我都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還幫你們岳家生下子嗣,看在這些
事的份上,難道你不應該對我好嗎?」她這麼說已經算是低聲下氣了。

  岳無敵拱起一條傲慢的眉毛,「孩子是岳家要的,是我在爹臨終前答應的,並不是
我要的。」

  「你……你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來?」朱天香這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原來他根本不
要孩子,而她還傻傻的想用孩子挽回他的心。

  「淳兒可是你的骨肉,他的身體裡流的是你的血……」

  「那又如何?娶你只是為了替岳家留後,否則我當初豈會答應皇上賜婚?女人對我
來說都一樣,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我們是互相利用罷了。」

  她驚痛不已的流下淚來,「岳無敵,你這個沒心少肺的畜生,在你心目中,本公主
永遠比不上你房裡的男寵。」

  岳無敵陰沉的眼光驀地射向她,「別用這兩個字來貶低我愛的人。」

  「你愛他?!」朱天香像中邪似的狂笑起來,一顆愛他的心被狠狠的插了好幾刀,
已經變得血肉模糊。「哈哈……你居然寧可愛個男人……」

  「要瘋就回房去瘋,別在這裡礙我的眼。」他無情的說。

  她眼神癲狂的撲過去,使勁的往他身上打去,「岳無敵,我恨你……我今天跟你拼
了……」

  「滾開!」他手臂一振,將她推落在地。

  朱天香狼狽的爬起來,髮髻亂了、妝也哭花了。

  「岳無敵,我的話還沒說完,你別走……」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待在外頭的老嬤嬤匆忙的跑進來查看究竟,「公主,你
先別傷心……」

  「我完了!這輩子我真的沒指望了。」她淚流滿面的哭喊,連自己都無法控制。「
嬤嬤,我要回宮……我要父皇給我評評理……我要父皇砍了他的腦袋……」

  老嬤嬤只有盡力的安撫她,對這種結果一籌莫展。

  ☆☆☆

  趁現下沒有人打擾,雨霖在房中打了一套拳法,果然氣血順暢,內力在四肢百骸中
通行無阻,證明他已經復元了。

  他抹去額頭和肩頸的汗,接下來就是等待機會逃離這裡。

  這個地方他是不能再持下去了,雨霖倒了一杯熱茶,一口口的輕啜,腦袋可沒因此
閒著,開始擬定各種逃亡計劃。

  聽到腳步聲,雨霖迅速的回到床上躺下,就怕是岳無敵回來了。

  「公子,該喝藥了。」進來的是服侍他的小婢。

  雨霖吁了口氣,「放著就好,你可以下去了。」

  「是。」小婢才走到一半,又被叫住了。「公子還有事?」

  「岳無敵呢?」

  小婢說:「主人下午就出門去了。」

  「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雨霖必須確實掌握他的行蹤。

  「可能要到明天早上。」她不確定的說。

  他心中暗喜,「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睡了。」

  岳無敵太自負了,以為派幾個人看守就可以關得住他?

  論武功,他的確不如岳無敵,不過對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裡,雨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付諸行動,首先,他得想辦法對付外頭的人,若
是冒然沖了出去,恐怕會驚動到其他人,想走就不容易了。

  他在屋內踱著方步,等待天色再暗些,人心松懈下來,對他的行動比較有利。

  不知過了多久,門框中被人用小石子一丟,發出「喀!」的聲響……「什麼人?!
」他聽到外面的人叫道。

  雨霖火速的提著長劍來到門邊,傾聽外頭的動靜,確定在外面把守的人被引開了,
便毫不遲疑的奪門而出,借著夜色的掩避,一步步奔向自由之路。

  他不知道方才是誰暗中幫助他,不過他可不會跟自己的好運作對。

  只是當雨霖一踏出寒曦閣不久,便感到頸背發毛,猛地旋身過去,鼻端先是嗅到一
股酒香……神仙醉?!

  雨霖心頭一驚,出於本能的運氣抵抗,隱約見到黑暗中閃爍著一雙充滿怨恨的雙眼
,可惜迷香的威力太大,縱使他內力再強也是枉然,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雨霖便宛如醉
酒般沉入開黑之中。

  就在雨霖倒下之後,手中的長劍跟著被人抽走,掉進一場布好的陷阱中。

  大約過了不到半刻鐘的光景,迷香的威力來得急,去得也快,雨霖逸出一聲呻吟,
抱著猶如宿醉般疼痛的頭顱,從冰寒的地面爬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雨霖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施放迷香的人企圖對他不利,為什麼
沒有乘機下毒手?「我的劍呢?」

  他在附近找了半天,還是沒見到長劍的蹤影,卻讓發現他失蹤而前來尋找的「黑袍
軍」給包圍住了。

  今晚的行動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

  雨霖被押回寒曦閣,和擁有一雙邪魅的岳無敵打了照面。

  桌案上的燭光照亮了他眼中妖異的光,像是準備撲殺獵物的野獸。

  門輕輕的被帶上了,屋內只剩下他們四目對視。

  一陣狂怒席捲了岳無敵,他喑啞的說:「我以為你很聰明。」

  「身為獵物,當然會無時無刻想著如何逃離獵人的禁錮,不是嗎?」既然被逮回來
了,雨霖決定以靜制動,不要和他正面沖突。

  岳無敵仰頭大笑,充滿興味的問:「說得好,那麼一旦被獵人抓到,你說,獵人該
如何處置這個獵物呢?」

  「或許你可以把他殺了。」他寒著臉說。

  「那多沒意思。」岳無敵來到他面前,大手輕拂過他纖細潔白的頸子,惹得他一陣
顫抖。「你在發抖?是怕我?還是想要我?」

  雨霖冷咬一口,「別太高估自己的魅力。」

  「不,是你太低估了你對我的吸引力,就算你真的逃了,不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
抓回來,這輩子你是注定逃不開我的。」說完,他懲罰似的吻住雨霖,把雨霖的嘴唇都
咬腫了。「那幾個負責看守你的人,我已經把他們處死了,你再也無法逃離這裡了。」

  「他們是你的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想讓他心軟是不
可能的。

  岳無敵不怒反笑,「夠冷、夠狠!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他悶悶的說:「如果你嘲弄夠了,我想休息了。」

  「正好,我也想休息了。」岳無敵的口氣曖昧。

  雨霖一聽見他的話,馬上跳離他三尺遠。

  「我真的很累了。」

  「我也是。」從岳無敵興致勃勃的表情上來看,恰好和說的話相反。

  雨霖窘怒的漲紅了俊臉,「你就不能好心的放我一馬嗎?」

  「好心這兩個字跟我不對盤,也永遠劃不上等號。」岳無敵逕自褪去衣衫,坦然的
在他面前裸露出結實有力的陽剛曲線。「不過,看這情形你是不肯輕易就範,那就讓你
睡一會兒,養足了精神再來陪我。」

  「你……」雨霖憤怒到不知該用什麼詞彙來罵他。

  岳無敵興味濃厚的睇著他火紅的面頰,「你要自己來,還是我幫你脫?」

  「哼!」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只能咬牙和血吞,暫時忍耐了。

  備受屈辱的雨霖很快的卸除衣物,鑽進被窩裡去,打算趁他熟睡之際,一刀宰了他
,大快人心。

  「再不閉上眼睛睡覺,我可要找別的事情做了。」他威脅的說。

  雨霖背過身去,不願看見他猖狂的笑臉。

  「永遠別想逃……」岳無敵在他耳畔吐出惡魔的低語,「否則你將會後悔惹火了我
。」

  ☆☆☆

  「不……」

  天色還沒亮透,就迸出一聲淒厲的驚叫,萱娘滿臉驚恐的從房內沖出來大喊,「不
好了!小少爺被殺了,快來人呀,小少爺被殺了……」

  才一會兒功夫,這項突如其來的訊息已經傳到朱天香耳中。

  「淳兒!我的淳兒……」一得知寶貝兒子無端遇害,她在老嬤嬤的扶持下,失魂落
魄的趕到命案現場。「娘的心肝啊……」

  老嬤嬤也是哭得老淚縱橫,「公主,你要撐著點……」

  當她們踏進了門檻,萱娘跪在床邊又磕又拜的,「公主,是奴婢不好,奴婢沒有照
顧好小少爺……奴婢罪該萬死……」

  「淳兒!」朱天香猛然見到躺在血泊中的兒子,胸口還筆直的插著一把利劍的慘狀
,尖叫一聲就暈厥過去了。

  老嬤嬤手忙腳亂的拿出嗅鹽,「公主,你振作一點……」

  甫清醒過來,朱天香馬上仆倒在冰冷的屍體上哭得慘烈,「我的兒啊……娘的寶貝
……到底是誰害死你?淳兒……你聽到娘在叫你了嗎?嗚……」

  「小少爺……」老嬤嬤拭淚的低喚。

  萱娘又慚又愧的猛磕著頭,把額頭都磕得流血了。

  「公主,奴婢對不起你……是奴婢的錯,要是昨晚奴婢……起來查看……小少爺他
就不會……不會……嗚……」

  「淳兒……娘的心肝寶貝……」朱天香聽不進其他人的聲音,心中早已被深沉的哀
痛給占據了。「老天爺太不公平了……我已經沒了丈夫,為什麼還要搶走我的兒子?為
什麼?我好恨……好恨……」

  她輕柔的撫摸淳兒冰冷的小臉和身體,想到再也見不到兒子撒嬌的模樣、聽不到他
喚自己一聲娘,感覺五髒六腑都擰碎了,那股悲痛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到底是誰這麼狠心,連個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到底是誰這麼沒有良心,殺死我
的兒子?」她尖喊道。

  萱娘捏著絹帕泣不成聲,斷斷續續的說:「公主,奴婢昨、昨晚並沒有聽到任何奇
怪的聲響,所以那名兇、兇手的功夫一定很高……」

  「小少爺又不可能跟人結怨,是誰這麼喪盡天良,居然向個孩子下手?」老嬤嬤痛
聲罵道。

  朱天香瞥一眼插在兒子身上的長劍,一把拔了出來,瞥見上頭凝結一夜的血跡,讓
她更是痛不欲生。

  「來人,去查查這是誰的劍?」這劍是兇器,一定是兇手所有。

  「公主,請看這裡……」萱娘止住哭聲,指著劍把和劍鋒的交接處。「上面好像刻
了字。」

  她連忙定睛一看,「這……像是『雨』字。」

  「雨?公主,這是人名嗎?」萱娘先是一臉的不解,接著噤口

  不說,欲蓋彌彰。「難道會是他?呃……不、不,奴婢什麼都沒說。」

  朱天香沉下哭花的臉蛋,「你猜到是誰了嗎?」

  「奴婢不敢說。」萱娘低著頭說。

  「一切由本公主承擔,快說!」

  萱娘嚥了一口唾沫,為難的說:「奴婢是聽說最近住在寒曦閣裡的男人就叫雨霖,
所以猜想會不會……嗯……是他。」

  「雨霖?!」朱天香陰狠的瞇起美目,宛如復仇女羅剎。「他奪走了我的駙馬還不
夠,居然還殺了我的兒子,我今天要殺了他替淳兒報仇。」

  老嬤嬤驚慌的出手勸阻,「公主,你先不要衝動,現在他正得駙馬爺的寵愛,我們
沒憑沒據的,不能硬說一定是他幹的……」

  朱天香眼神狂亂的推開她,舉高殺死兒子的兇器,「這把劍就是證據,還需要什麼
?我要用他的鮮血來祭淳兒。」「公主不要衝動……」

  朱天香再也顧不得其他,抱起兒子的屍首就往外奔。

  「公主!」老嬤嬤撩起裙擺追去。

  ☆☆☆

  「岳無敵,你給我出來!」朱天香的模樣就像瘋婆子般,披頭散發的來到寒曦閣外
大吼大叫。

  「主人有令,誰都不許進去,公主還是回去吧!」

  「請公主不要為難我們……」外頭的人不敢讓她打攪了主人的睡眠。

  朱天香惡狠狠的盯著他們,「小少爺被人殺了!你們負得了這個責任嗎?」

  四人驚愕的面面相覷。

  「都給本公主滾到一邊去!」就算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非進去不可。「不
然就視同殺了小少爺的幫兇,聽到了沒有?」

  「公主,請讓屬下先進去請示……」見情況緊急,有人委婉的說。

  她抱著淳兒小小的身體,強硬的闖關,「讓開!」

  眼看阻止不了,他們只好讓其中一人搶先進屋通報。

  「啟稟主人……」那人話聲未落,朱天香已經沖進屋了。

  朱天香穿過前頭的小花廳,直闖內室,親眼目睹自己的駙馬和男人赤身露體的交歡
畫面,如同火上添油,整個情緒都爆發開來。

  「岳無敵,你真該死!」她大叫。

  雨霖被人撞見這種尷尬的場面,羞慚的無地自容,只能用錦被蓋住自己,再撈起卸
下的衣衫快速穿上。

  「你這是干什麼?」岳無敵慢條斯理的面對妻子,對她的打擾相當不悅。

  她失聲的吼叫,「淳兒死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尋歡作樂?」

  岳無敵陡地瞇起陰颯的暗眸,套上褲子下床,審視她懷中已無氣息的小男孩。

  「怎麼回事?」堡內不可能會有人膽敢殺他的兒子。

  「你的反應就只是這樣嗎?」朱天香被他近乎冷淡的態度給激怒了,痛心的問:「
他是你們岳家惟一的子嗣,現在莫名其妙被人給殺了,你一點都不難過嗎?」

  「照顧他的奶娘呢?」他問。

  朱天香深吸一口氣,含恨的目光鎖住著好衣裝的雨霖。

  「跟奶娘無關,我知道殺害淳兒的兇手是誰?」

  「是誰?」

  這次她全然不掩飾臉上的憎恨,「你的男寵。」

  雨霖先是一愕,接著表情倏冷,「要誣賴別人之前,最好先拿出證據來。」

  「你有什麼證據?」岳無敵不置可否的問。

  鏘,一把帶血的長劍被扔在地上。

  「你們都看清楚了,就是它插在淳兒的心口上,它的主人是誰,相信你們都認得出
來。」她說。


熾天使書城
--------------------------------------------------------------------------------
【第六章】

  「這把的確是我的劍沒錯。」雨霖拾起長劍說。

  朱天香眼中恨意驟起,「岳無敵,這下你沒話說了吧?你的男寵居然殺死你的親生
兒子,你要怎麼處置這件事?」「慢著!」雨霖不卑不亢的揚起絕美的臉龐,「雖然劍
是我的,可是人卻不是我殺的。」

  她噙淚的怒吼,「到現在你還敢狡辯?!證據就在這裡,你是賴不掉的。」

  「我不需要狡辯,這把劍遺失了,是兇手故意嫁禍給我。」

  岳無敵神色凝重的斜覷,「劍是何時遺失的?」

  「昨晚。」他說。

  朱天香淚雨潸潸的睇著懷中死去的心肝寶貝,「你還敢說不是你?我兒子就是昨晚
被殺的,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岳無敵,他是殺害我們兒子的兇手,我要你把他交
給我,我要親手殺了他替淳兒報仇。」

  「我已經說過人不是我殺的,何況有誰看到我行兇?」雨霖正色的問。

  「你……」朱天香興師問罪的看向孩子的親爹,咬牙問道:「岳無敵,你打算怎麼
做?難道兒子的命比不上你的男寵嗎?」

  岳無敵深深的看進雨霖那雙澄然如星的黑瞳,「我相信淳兒不是他殺的。」

  「岳、無、敵。」她寒心悲絕的哭喊,「我現在才看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你的心
是冷的,根本不配當我兒子的爹……」

  「兇手的事我會查清楚,你好好的去處理後事就夠了。」他說。

  「呵呵……」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傷心過度的說:「古人說紅顏禍水,果然一
點都不假,可誰說禍水只能是女人,就連男人也一樣能辦到,呵呵……嗚……我可憐的
孩子,娘對不起你……不能替你報仇……娘的心肝寶貝……」

  老嬤嬤紅著眼圈,扶著她步履蹣跚的走出寒曦閣。

  「你為什麼這麼相信不是我殺了你兒子?也許我真的是殺人員兇?」雨霖故意跟他
唱反調。

  岳無敵眼底閃過一抹戲謔之色,「因為我相信你還不至於因為恨我,殺個無辜的五
歲孩童來洩憤。」

  「哼!那可不一定。」雨霖就是氣惱他那種篤定的語氣,「如果真是我殺的呢?你
會殺了我嗎?」

  「不會。」岳無敵邪笑說。

  他瞠大燦亮的眼瞳,「為什麼?」

  岳無敵用一根手指勾起雨霖的下顎,「因為我要你,所以無論你做了什麼事,我都
不在乎,即使將來會下十八層地獄,我也甘之如飴。」

  雨霖的身軀震動了一下,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被他駭人的宣告和詭異的情感給嚇
到了,卻也產生一股……沒來由的感動。

  「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屈服。」他不想承認自己有一瞬間動了心。

  「我有的是時間等待,反正這輩子你都得跟我在一塊,哪裡也去不得,我們可以慢
慢耗,看誰先投降。」

  他困窘的避開岳無敵那雙偏執的妖眸,「先別談這些,現在我成了殺害你兒子的兇
手,我必須盡快撇清自己的嫌疑。」

  岳無敵斜臥在躺椅上,一手支著下巴,思索著問:「昨晚你是在什麼地方把劍弄丟
的?」

  「寒曦閣外的長廊底。」雨霖說。

  他咧了咧嘴角,「如果昨晚你沒有偷跑,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雨霖對他的話嗤之以鼻,悻悻然的回嘴,「如果你沒有強迫我到『赤鷲堡』來,這
種事根本不會發生。」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自受了?」岳無敵挑眉問道。

  「難道不是嗎?」他不畏懼的反唇相譏,「昨晚我原本可以逃脫成功的,可是在途
中被人迷昏,等我醒來劍已經不在手中,我懷疑施放迷香的人就是真正的兇手,你最好
趕快找到那個人。」

  岳無敵俯身落下一吻,「我會找到的。」

  ☆☆☆

  「很明顯的,主人是在坦護那個男的。」漪羅和魏無涯前來探望自斷一臂的厲琰,
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厲琰需要一段時間療傷。

  魏無涯歎了一口氣,中肯的說:「漪羅,你說這話太武斷了,如果他真的是兇手,
為什麼還會將隨身佩帶的長劍遺留在命案現場,昭告眾人自己就是真兇?所以,我認為
他被人陷害的成分比較高。」

  漪羅白了他一眼,「你干嘛老替外人說話?」

  「你心裡明白我說的是事實,不要被私人恩怨給蒙蔽了。」魏無涯說。

  漪羅沒好氣的睞向厲琰,「師兄,你認為呢?」

  「我贊成無涯的判斷。」靠坐在床上的厲琰淡淡的說。

  「你們兩個是不是跟主人一樣,被他那張美麗的臉蛋給迷去了?」

  厲琰面無表情的橫她一眼,「你最好能就事論事的來討論,不要用女人的妒心來判
定他的罪。」

  被師兄數落了一番,漪羅撤了撇朱唇,兀自生著悶氣。

  「我相信堡裡的人絕對不會有人敢傷害小少爺,會不會有外人潛進來行兇?」魏無
涯沉思道。

  「不可能!」厲琰一句話就推翻他的論點。「堡裡的戒備狀況可以稱得上是固若金
湯,雖然不像皇城有四十萬禁衛軍駐守,可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來殺人,是斷然不
可能辦到。」

  魏無涯輕敲著桌面,「你說得對,而且這名兇手既然可以在堡內來去自如,可見得
對這裡的環境有相當的了解,所以……」

  「所以絕對是住在裡面的人。」漪羅插嘴說。

  「沒錯!」厲琰和魏無涯異口同聲的說。

  她微攢柳眉,「那兇手到底會是誰?」

  「我實在不願相信是我們自己的人幹的,也許可以先從公主身邊的侍衛下手,他們
都是當初公主直接從宮裡帶出來的,嫌疑也最大。」厲琰仔細的推敲之後,說道:「無
涯,這件事就拜託你了。」他希望能幫雨霖洗刷冤情,擺脫殺人的罪嫌。

  ☆☆☆

  朱天香一身縞素的跪在靈堂裡,哭了一天一夜,面容憔悴不堪,就像一株枯萎的鮮
花,看在老嬤嬤眼中,心都揪緊了。

  「公主,你這樣整天不吃不喝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呢?聽嬤嬤的話,多少吃一點東
西……」老嬤嬤端來熬得稀爛的米粥,苦口婆心的勸道。

  她搖落一串淚水,「我吃不下……」

  「人死不能復生啊!公主,你要節哀順變……」

  朱天香用哭啞的嗓子泣訴著,「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不幸,我應該早點帶淳兒回宮,
也許他就不會死了……我的心肝啊……」

  老嬤嬤和她抱頭痛哭,「公主,你再哭下去,會把眼睛哭瞎的。」

  「嬤嬤,我的心好痛……」喪子之痛已經讓她萬念俱灰。

  在旁邊燒著冥紙的萱娘也哭得肝腸寸斷,「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錯,嗚……小
少爺是奴婢害死的……公主,你殺了奴婢替小少爺償命吧……」

  朱天香從老嬤嬤胸前抬起淚顏,「有罪的不是你……是那兩個人……是他們該死…
…如果老天爺有眼,就該將他們天打雷劈……」

  「可是主人一心一意坦護兇手,小少爺地下有知,一定不會瞑目的。」萱娘哽咽的
說。

  「你說得很對,兇手沒有正法,淳兒是去不了極樂世界的……」朱天香口中喃喃自
語,表情狀似癲狂。「我不能讓淳兒無法投胎轉世……」

  萱娘含淚的眼中泛出冷意,「公主,我們要想辦法替死去的小少爺報仇啊!」

  哭干淚水的朱天香,對著躺在棺木裡的兒子說:「淳兒,你等著,娘發誓一定會為
你報仇……」

  ☆☆☆

  該死,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雨霖在心中低咒,再這樣下去,他一輩子都無法擺脫岳無敵的淫威,看來只有跟他
硬拼到底了,就算是死,也好過忍辱偷生。

  坐困愁城的雨霖,心急如焚的等待機會的到來。

  這時房門「呀!」的被推了開來,來人是漪羅。

  「走!跟我到前廳去。」她盛氣凌人的前來拘提殺人嫌犯。

  徐徐品茗的雨霖依舊文風不動,只是用眼角斜睨她。

  漪羅一下子就被他高傲的態度給惹毛了。

  「你不要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他一臉淡漠,「我做了什麼?」

  「你是殺害小少爺的最大嫌疑犯,別以為你說自己是清白的,所有的人都會信以為
真,就算主人信任你也不行。」漪羅冷哼道。

  雨霖面罩寒霜的說:「人的確不是我殺的,信不信隨便你們。」

  「既然你說自己是清白的,就跟我到前廳去。」她說。

  「如果我不去呢?」

  她怒哼一聲,「由不得你。」

  雨霖陡地心生一計,看來只有鋌而走險了。

  「好,我跟你走一趟就是了。」他假意順從的說。

  「諒你也不敢不去。」漪羅嗤笑一聲,側過嬌軀讓雨霖通行,怎麼也沒料到,當他
走到她面前時,竟猝不及防的出手點住她的穴道,制住她上半身的行動。

  「你……你想幹什麼?!」她真是太大意了。

  雨霖拔出她手中的劍,架在她柔滑的項頸上。

  「當然是要委屈你護送我出堡了。」事到如今只有碰碰運氣了。

  她媚容慘澹,「沒有用的,你別以為這麼做就可以逃得掉!」

  「不試怎麼知道?走!」他押著她往門口前進。

  漪羅恨得咬牙切齒,「你居然拿女人作威脅,算什麼正人君子?」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全都給我閃開!」雨霖朝把守在外的人低叱一聲
,「誰敢攔我,我就要她的命……」

  幾名「黑袍軍」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迅速趕到前廳通報。

  雨霖就這麼押著漪羅步出寒曦閣,「讓開!誰都不准靠近一步!」

  「你這麼做只會讓大家以為你想畏罪潛逃,只會加重你的罪行而已。」她暗中運氣
想沖開穴道。

  他半瞇著俊目,「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漪羅驀地美目發亮,因為她見到岳無敵趕來了,這麼一來,雨霖的殺人罪名得已定
謝,這次他是非死不可了,可以除去情敵,她這點小小的犧牲也是值得的了。

  「太遲了,主人已經到了。」她說。

  「霖,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岳無敵的唇邊噙著詭魅的笑意,只有從他的眸底
看出隱藏其間的怒氣。

  仇人相見份外眼紅,雨霖窘怒的喝道:「我也說過除非我死,否則一定會不擇手段
的逃離你。」

  岳無敵念頭一轉,狎褻的笑了。「你的確說過。」

  「所以,不是你一劍殺了我,就是讓我走。」他低叱。

  「如果這兩條路我都不選呢?」

  雨霖一臉戒備,「你不怕我殺了她?」

  「飛天虎」、「胭脂虎」和「鬼面虎」是岳無敵得力又忠實的手下,他不可能不顧
他們的安危。

  「她會被你制伏,只能怪她武藝不精,本來就該受到教訓。」

  他露出冷殘嗜血的笑容,對雨霖的威脅不為所動,可是其他人就不同了。

  漪羅的臉色整個刷白,腦子一片空白,幾秒鐘後才恢復運轉。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原來在主人心目中,她的存在是可有可無的,為了一個男
人,隨時可以犧牲掉她。

  這麼多年來,她掏心掏肺的為他出生入死,為的就是盼望有朝一日能得到他的專寵
,可是看看最後得到了什麼?漪羅忽然有種想狂笑的衝動,笑自己的癡傻和愚昧。

  另一個白了臉的是魏無涯,他絞盡腦汁的想解救心上人。

  雨霖心生警惕,暗惱自己低估他的絕情了。

  「岳無敵,你簡直不是人!」

  他笑彎了一對暗黑詭異的眸子,「為什麼還不動手?我在等著!」

  「可惡!」雨霖逸出一句惱恨的呻罵。

  岳無敵綻開一朵粲然攝魂的笑容,潔白的牙齒閃爍著邪惡的光澤。

  「既然你不忍心動手,那就由我來……」話聲未落,就見他袖口一揮,便朝漪羅送
出一掌,當場讓漪羅口吐鮮血,渾身虛軟倒地。

  「你……」雨霖震懾的瞠眸,雙腳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岳無敵,你真的太可怕
了,你居然下得了手?」

  只見他的眉梢、眼底都漾著一抹妖邪的笑意,「現在你明白了,凡是擋在你我之間
的人,我都會一一剷除。」

  雨霖幾乎因為他對自己的執著而窒息了。

  「你休想!」如果死亡能幫他逃過岳無敵的追緝,他不惜一賭。

  於是雨霖舉起右手,將劍鋒往自己脖子上抹去……岳無敵眉尾一挑,只彈一下手指
,就讓雨霖手臂麻了一下,手上的兵器也落入他的手中,接下來用劍氣朝雨霖身上的幾
個大穴比畫了幾下。

  「你做什……呃……」雨霖驚喘一聲,可以感覺到全身的力氣在一瞬間流失,他倏
地跌坐下來,不由得大驚失色,「你廢了我的武功?!」

  他將兵器隨手一扔,「不,我只是封住了它,除了我特殊的解穴法,這世上沒有人
有辦法解開。」

  雨霖無法接受自己竟變得比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不如。

  「岳無敵,馬上恢復我的武功!」他面白如紙,震怒的低吼。

  「總有一天我會的,不過在你學會順從之前,只有暫時忍耐了。」岳無敵一把扛起
他,在雨霖羞辱的大吼中,重返寒曦閣。

  ☆☆☆

  「砰!」的一聲,失去武功、變得柔弱無力的雨霖被丟在錦榻上。

  「岳無敵,你想做什麼?!」他直覺的往床的內側躲去,卻被一條鐵臂揪了出來,
「放開我……」

  在雨霖驚悸的叫喊聲中,身上的衣衫被撕成碎片。

  「我曾經說過什麼?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睨著他的寒目迸射出殘忍的惡華,
映著一張臉龐英俊得近乎罪惡。「從這一刻開始,我要讓你徹徹底底的覺悟,我要窮其
一生的追索你的心,直到我死……」

  雨霖瞪大雙眼,發出駭人的驚叫,「不……」

  老天!他究竟遇到了什麼樣的惡魔?!

  又是「唰!」的布帛破裂聲,在錦榻上掙扎的人已然衣不蔽體,像只待宰的羔羊。

  岳無敵低笑一聲,「是不要?還是不相信?」

  「別這麼對我……」當岳無敵打開一罐不知從什麼地方拿來的透明膏狀物體,雨霖
霎時從頭涼到腳,臉色比雪還白。

  「很快你就會喜歡了,而且不希望我停止。」

  雨霖的自尊不容許自己受這麼大的屈辱,寧可一死,也要保住尊嚴。「我不會就這
麼束手就擒的。」

  「想咬舌自盡嗎?」岳無敵撫著他冰冷的面頰,邪佞一笑,「我想你不會希望你心
愛的少主知道你是死在我的床上吧?你猜他心裡會怎麼想?」

  雨霖又悲又恨的瞅著他,幽幽的說:「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痛恨過一個人。」難道
他這輩子注定要受他的擺佈?

  他將雙臂撐在床面,俯視雨霖臉上明顯可見的恨意,「恨與愛是一體兩面,我不介
意你先恨我。」

  「畜生!」

  ☆☆☆

  在夜幕悄悄降臨的寢房中,雨霖幽然轉醒,瞥見自己一絲不掛的身軀,以及用一條
手臂圈住自己的男人,不久前發生過的事登時回到腦中。

  「你已經贏了,現在可以得意了。」他蜷縮在床的內側,羞憤的吼道。

  岳無敵用手肘撐起自己,「發這麼大的脾氣!難道我沒有滿足你?」

  他嘶啞的大叫,「拿開你的髒手!」

  「看來是沒有完全得到滿足。」岳無敵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滑過他的下身,果然馬上
引起劇烈的反應,殘留的藥效還未盡退。

  雨霖也感覺來自體內的戰栗,驚慌的閃躲,「不要……」

  「不想要嗎?」魔眼懶懶的掠向他那昂起的分身,「可惜你的身體比較老實,他告
訴我的剛好完全相反。」

  「你這禽獸……」雨霖用最大的自制力忍住再度燃燒的慾火,堅決不向岳無敵妥協
。「你殺了我好了……讓我死……」

  「我會讓你欲仙……欲死……」男性的碩大毫不遲疑的闖入他股間的秘徑,挺進、
抽出。

  雨霖的眼角滾下淚來,「嗚……啊……」

  這一夜,寒曦閣內斷斷續續的傳出呻吟和哀嚎……☆☆☆

  而在漪羅的房中,魏無涯盤腿坐在她身後,透過雙掌,將自己的內力源源不斷的灌
輸到她體內,讓她那股被震散的真氣歸回原位。

  約莫兩個時辰,他才調勻呼吸,收回雙掌。

  此時厲琰也得到消息趕來,瞄了一眼閉目盤坐的師妹,「她傷得怎麼樣?」

  「命是保住了,只是……」魏無涯歎道:「唉!只是主人的這一掌,也打碎了她的
心。」

  「這只能怪她太執迷不悟了,如果早點看開,就會發現其實最關心的她的人就在身
邊。」所謂當局者迷,應該就是這種情形。

  魏無涯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這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無論漪羅會不會接受,我都不
在乎。」

  「問世間情為何物?」厲琰拂過自己空蕩蕩的左袖,苦笑的喃道。

  他怔愕了一下,「厲琰,難道你……」

  厲琰微微的搖了搖頭,「什麼都別問,因為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對雨霖究竟
是抱著什麼樣的感情,自己也說不清,別人又怎麼會了解呢?「好好照顧她,相信經過
這一次,漪羅對主人也該死心了。」

  ☆☆☆

  「公主,你要替死去的小少爺作主……」萱娘不甘心的低泣。

  在靈前上完香,朱天香旋過身來,臉上凜著不可侵犯的貴氣,和為兒子復仇的決心


  「看來我的淳兒是要被白白的犧牲掉了。現在在他的心目中,誰也比不上那個男人
重要,哼!只要有本公主在,他們就休想雙宿雙飛。」她說。

  今天白天,她堅持要岳無敵召開審判大會,徹底調查兒子的死因,可是沒料到那個
叫雨霖的男人居然挾持漪羅,原先她還慶幸連老天爺都幫她,想趁這大好機會編派他一
個畏罪潛逃的罪名,想不到最後岳無敵居然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扛走了。一夜沒踏出寒
曦閣半步,他們在屋裡做了些什麼,大家心裡有數,這不但讓朱天香覺得顏面盡失,更
讓她下定非殺了他不可的決心。

  萱娘眼圈紅潤的說:「公主,沒有用的,主人根本就站在他那邊……」

  「除非他敢殺了本公主,否則別想阻止我替淳兒報仇!」朱天香抿唇嬌喝,「哼!
只要請父皇下一道聖旨,摘了他這個兇手的腦袋,本公主倒要看看岳無敵還護得了護不
了他。」

  「公主,遠水救不了近火,等聖旨下來,恐怕還要花一段時間,其中變數太大了,
說不定到時候他已經跑了。」

  朱天香仔細想一想,萱娘的顧慮也有道理。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她附耳過去,喃喃的說:「公主,奴婢有個教訓他的法子……」


熾天使書城
--------------------------------------------------------------------------------
【第七章】

  自從雨霖的武功被封之後,岳無敵就讓他自由在堡內行動,不再緊迫盯人,因為他
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又如何突破層層關卡?

  雨霖披著白裘佇立在廊下,臉上露出落寞寡歡的神情。

  他現在不只是階下囚,還是籠中鳥,看似自由,卻哪兒也飛不了,想到自己居然落
到這步田地,不禁感慨萬分。

  算算時日,少夫人也快生了,少主即將升格為父親,想必是十分開心,全家和樂融
融,可他卻在這裡黯然神傷,想來可悲又可笑。

  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誠心的祝福他們……陡地,雨霖的身軀在感應到來人欺近之前
,凝結成一具僵硬的化石。

  「今天怎麼有興致出來賞雪?」鬼魅的男子嗓音在耳旁響起。

  他的呼吸轉為急促,咬牙不予回應。

  岳無敵高他半顆頭的昂藏身軀,從身後貼了過來,親暱的擁住他,「怎麼不說話?
還在生我的氣?」

  「我、恨、你。」他迸出話來。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恨也是情感的表現,就跟愛一樣強烈。」岳無敵輕佻的
低笑,「你現在恨我沒關係,我們還有好幾十年要相處,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


  雨霖兩排牙齒因為憤怒而打戰,「永遠不會有那麼一天!」

  他呵呵狂笑,「真是固執,不過你就是這點可愛。」

  「為什麼老是纏著我?你都沒其他事可做嗎?」雨霖只希望保有一些私人空間,不
要再看到他那張可恨的臉。

  「說到這個,我倒想起還有人等我去主持會議,雖然我實在很想留下來。」岳無敵
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對了,『冥王居』和『玄門』應該關係匪淺,我記得上回你還
專程去給玄英送壽禮……」

  雨霖冷冷的插嘴,「那又如何?」

  他一臉狎笑,「本來我以為玄英活那麼大把歲數,應該找個地方隱居起來養老,想
不到他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老命,居然和一些手下敗將連成一氣,還自詡為正義之師,揚
言要消滅我這個大魔頭,你說到時『冥王居』會加入征討的行列嗎?」

  「少主向來不過問江湖中事。」雨霖憋著氣,頭也不回的說。

  岳無敵淡諷,「你倒是很了解他。」

  雨霖對這番諷刺不作任何反應。

  「真是可惜,不過遲早我都得和黑夜颯一較高低。」岳無敵有意無意要挑起他的怒
火。

  果然只要扯到黑夜颯,雨霖就很難再保持冷靜下去。

  「少主的武功並不在你之下,你不要以為自己真是天下無敵。」薄唇先是勾起冷嗤
的笑,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則是放聲大笑。

  「那麼我跟他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

  雨霖抿緊嘴巴,只有胸膛劇烈的起伏洩露了心情。

  他輕喟的問:「如果死的人是我,你會為我掉一滴眼淚嗎?」

  「呵!我會感激老天爺替黎明蒼生除去你這個禍害。」雖不想逞口舌之能,雨霖還
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岳無敵偏首側睨那張世間少見的絕色容顏,「你真這麼狠心?

  好歹我們也有過肌膚之親,算得上是情人……」

  「住口!住口!」雨霖氣急敗壞的吼叫,強作鎮定的假面具被撕去了。

  他雙手環胸,一臉促狹的笑睇雨霖酡紅的怒顏。

  雨霖的喉中發出急喘,悲憤的瞪著他,就是不願去回憶那些受盡屈辱的片段,巴不
得永遠忘了它……「好了,別氣了,我不說就是了。」岳無敵難得大發慈悲的放過捉弄
雨霖的機會,「等決定攻擊的日子之後,你願意和我同行嗎?」這是他頭一次詢問雨霖
的意見。

  雨霖橫了岳無敵一眼,「我對殺戮沒有興趣。」

  「如果我堅持呢?」

  「那就先解了我的穴,讓我恢復武功,我可不想死在一場無聊的戰爭中。」他費盡
心機就是想要回一身的武功。

  岳無敵低頭哂笑,「差點被你給騙了,既然你不肯,那我就不勉強你了,乖乖的在
堡裡等我,或許等我凱旋歸來,我會考慮幫你解穴也說不定。」

  「哼!」雨霖忿忿的別開臉。

  他勾起魅惑人心的微笑,「霖,我真愛看你生氣的樣子。」

  雨霖拋給他一記惱怒的瞪視。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聽到我贊美你的話,那我就不說了,你繼續賞你的雪,等我
忙完了再來陪你。」岳無敵在臨走之前說。

  鬼才要你陪!雨霖在心裡冷眸。

  他拉攏身上的白裘,凝望著眼前這場大雪紛飛,心想它何時才會停?

  然而,就在半個月後的某天……大地響起第一聲春雷。

  由岳無敵親自訓練率領的「黑袍軍」即將再次大顯神威。

  蟄伏了整個冬天,每個人都已躍躍欲試,期待著一展身手,將「赤鷲堡」的威名推
向另一個高峰。

  ☆☆☆

  大軍已在申時出發,先行前往別莊安頓。

  終於可以暫時擺脫惡魔的蹂躪,雨霖著實松了口氣,雖然岳無敵還留了一批人在堡
內,美其名是保護他,其實是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不過至少岳無敵不會再陰魂不散的
出現在他身邊,時時干擾他的心。

  「公子中午只吃兩口飯,現在肚子應該餓了,奴婢去廚房幫你準備一些點心。」服
侍雨霖的小婢說。

  雨霖輕鎖眉心,「我沒有胃口,要是餓了自然會說,你去忙你的事,不要在這裡煩
我。」

  「可是主人出門前交代,要是奴婢沒有伺候好公子,主人會殺了奴婢的。」她眼露
恐懼的懇求,「公子,你還是多少吃一點,就算奴婢求你……」

  他吁出一口悶氣,「隨便你。」

  「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小婢迭聲道謝,趕緊退出屋外,那急切的模樣像是怕他
會反悔似的。

  雨霖無奈的抹了下臉,自己竟會變得像個弱不禁風的女子,連飲食起居都要婢女伺
候,這事若傳揚出去,將來他要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該死!如果他的武功沒有被封住就好了!雨霖沮喪的癱在椅上,絞盡腦汁的想辦法
,希望能突破目前的困境。

  「砰!」的一聲巨響,門扉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撞開。

  雨霖微瞇俊目,警覺的睞向三名來意不善的不速之客。

  「你們走錯地方了。」

  基於對岳無敵的懼怕,堡內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囂張的闖進寒曦閣來,無
異是自找死路。

  三名男子年紀、胖瘦不一,不過卻是同樣的粗鄙和猥瑣,六只眼睛一瞥見雨霖的臉
龐,就露出淫邪的光芒。

  「嘖、嘖、嘖,老子這輩子玩過不少男人,還沒見過長得這麼美的……」其中一個
腦滿腸肥的大胖豬搓著肥手笑說。

  另一個同伴則是嘴角滴出一條涎液,咧著嘴傻笑,「哈哈……真是走了狗屎運,不
但有銀子收,還有得玩,卯死了。」

  「你們克制一點,不要嚇到我們的小寶貝了……」第三個人嘴裡勸著大家,自己卻
已經迫不及待的脫起衣服了。

  雨霖慢吞吞的起身,從腳底開始發冷,一直冷到骨子裡。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想活命的話,最好馬上滾出去……」這三個人是從什
麼地方冒出來的?難道是有人故意放他們入堡?他腦中很快的浮現一個可能的人選,只
有「她」有理由這麼做。

  看來天香公主已經認定他就是兇手。

  真是奇怪,岳無敵派來監視他的那批手下呢?不想見到他們的時候,怎麼甩都甩不
掉,需要他們的時候卻不見人影。

  大胖豬伸出肥嘟嘟的十指,「這怎麼行呢?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有人出銀子
請我們辦事,當然就得盡心盡力了。兄弟們,你們說對不對?」看見這麼白皙光滑的皮
膚,他的雙手已經癢了起來,期待著能趕快摸他一把。

  其他兩人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一步步朝雨霖圍攏過去。

  「我勸你不要抵抗,我們可不想太粗魯……」

  「對呀!我們可是很懂得憐香惜玉……」

  雨霖在心裡咒罵了不知多少遍,要不是岳無敵封住他的武功,他也不必在這裡坐以
待斃。

  「不要過來!否則你們會後悔的……」該死!為什麼沒有人過來查探?

  已經脫得赤條條的男人趁勢來個惡虎撲羊。

  「嘿嘿嘿……外面的人已經有人幫我們擺平了,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
你的。」

  雨霖使出所有的力氣,想甩開對方,「放手……」

  「笨蛋!快抓好他……」

  其中兩人負責鉗住雨霖的雙手,一下子便將他壓在地上。

  「你們敢碰我,我發誓會殺了你們……」雨霖咬牙切齒的叱道。

  大肥豬「凍未條」的拉扯雨霖的衣衫,淫笑的說:「就憑你這副軟趴趴的樣子嗎?
哈哈……別笑死人了,不過就算真的要死,也要先和你樂一樂,哈哈……」

  「沒錯,你不是喜歡被男人玩嗎?有人要我們玩死你,所以你就算做了鬼,也不要
找上我們……」那人急切的催促同伴,「你的動作快一點行不行?老子已經快爆了。」

  「住手、住手……」雨霖怒紅雙眼的大吼,雙腳又踹又蹭,奈何力量太小,產生不
了任何作用。「你們全都該死……」

  「好白的皮膚……」

  「讓我先摸一把……」

  「老子年紀最大,讓老子先上……」

  雨霖可以感覺到幾隻髒手在他身體上滑動,巨大的恥辱感幾乎讓他瘋掉,只能不斷
的大吼、叫罵……「走開……別碰我……」他的聲音都叫啞了,眼角滑下屈辱的淚水,
可是依舊阻止不了他們的暴行。

  讓他死吧!他真的無法承受這個……「啊……啊……」雨霖發狂似的大叫,因為除
了叫之外,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來表達心中的憤怒和挫敗。他為什麼會遇上這種事


  為什麼是他?

  雨霖整個人都失控了,只有不停的尖叫再尖叫,神志已經陷入混亂當中,只希望能
借此逃離此刻遭人侵犯的強烈打擊,淒厲的叫聲令人聞之膽寒……對!他只要什麼都不
去看、不去聽、不去感覺,那麼他就安全了。

  只要將自己鎖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就再也不會有人傷害得了他。

  心裡這麼想,雨霖可以感覺到自己在往下沉……沉到一個又深又黑的地方……所以
,他沒有親眼看見岳無敵破門而入,目睹屋內的情景時,俊逸的五官在剎那間變得兇殘
渴血,一雙魔眼被滔天的怒氣給蒸紅,猙獰的表情昭告著他即將大開殺戒,直到將對方
生吞活剝為止。

  「饒、饒命啊……」

  「啊……不要過來……救命……」

  「不是我、不是……」原先性致高張的三人以為自己見到了來自幽冥的催命使者,
頓時全都嚇破了膽,一徑的求饒。

  「你們不該碰他……」來自冥界的陰柔嗓音飄起。

  緊接著,在一聲又一聲驚恐的慘叫聲中,劍鋒已經朝他們劈了過去,登時肚破腸流
、血流成河,雪白的牆上噴上一朵朵刺目的血花……鮮血的腥味激發了岳無敵血液中的
嗜殺快感,將已然斷氣的屍首連砍了數十劍,再也分不清原來的面貌……鏘!

  「霖……」魔眼霎時閃過一道清明,血淋淋的長劍由手中脫落。

  岳無敵迅速的解下身上的黑裘裹住雨霖的身軀,望進他那雙失焦渙散的雙瞳,左胸
傳來焚心之痛,讓他恨不得再將那三個人碎屍萬段。

  「霖,醒一醒,已經沒事了……」

  雨霖的眸子睜得大大的,對他的聲音沒有反應。

  「醒來……」他捧住雨霖沒有表情的臉龐,輕柔的叫喚,「霖,快醒過來,不會再
有人傷害你了……」

  執意沉浸在自己意識中的雨霖仍然維持同樣的表情。

  岳無敵備感措折的低吼一聲,吻住他緊抿的嘴唇,「我不准你這樣,聽到了沒有?
我不准……」

  良久之後……「嗯……」雨霖的睫毛微微的煽動,唇畔逸出微弱的呻吟。

  他欣喜若狂的吻了又吻,「霖,你總算醒了。」

  那雙空茫的眼眸有了變化,崩離的神志也漸漸的平定。

  「不……」雨霖直覺的不想醒來。

  「我已經殺了他們,霖,已經沒事了。」岳無敵從來不曾像此刻這般感激老天爺,
幸好他及時趕了回來,要是晚了半刻,一切就太遲了。「有我在,沒有人會傷害你,我
保證……」

  雨霖一回過神來就認出他了。「你……你走……」

  「我不會走的。」他不會再離開雨霖一步。

  「你什麼也不能保證,是你封住我的武功,讓我沒有反擊的能力……」雨霖霎時急
怒攻心,掄拳往他的胸口打去,可是岳無敵不在乎,還是緊摟住他不放。「我會遇到這
種事情,都是你害的……」

  岳無敵將他打橫抱起,往門口走去。「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放我走……我恨你……」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力氣用盡昏了過去。

  ☆☆☆

  她終於替兒子報仇了。

  朱天香還不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宣告失敗,兀自享受著報仇的快感。

  「公主,這麼大的事你應該先考慮清楚再做,要是駙馬爺回來知道了,那該怎麼辦
?」老嬤嬤憂心如焚,「公主,我們還是趕快去阻止他們……」

  她冷冷的撇著紅唇,「我為什麼要阻止?他殺了我的兒子,我只是叫幾個人玩死他
,已經算是便宜他了,除非他能僥倖不死,不然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在本公主面前猖狂。


  「可是駙馬爺……」

  朱天香仰高鼻端,「難道他敢殺了本公主不成?」

  「公主,怕的是駙馬爺不能體諒,要是他心一橫,動了休妻的念頭,這……唉!自
古女子最重名節,何況公主是金枝玉葉,傳出去總是不好聽。」

  「他敢!」她嬌蠻的叱道。

  「你以為我不敢?」陰氣森森的高大黑影就矗立在門口,把她們方纔的對話都聽進
去了。

  老嬤嬤慘白了一張老臉,直打哆嗦,「駙、駙馬爺?」

  「你……你不是……」朱天香背脊一僵,臉上血色盡褪,她就是因為算準他們已經
離開,才敢開始進行計劃。

  當高大的黑影從暗處踱了進來,主僕倆明顯的發出駭然的抽氣聲。

  岳無敵身上的華麗錦袍染滿了殷紅色的鮮血,而且還沒有完全凝固,可見得是才剛
沾上去的,朱天香不由自主的偎向老嬤嬤,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完了!事跡敗露了!

  「我、我只是想為我們的兒子報、報仇,難道這樣也錯了?」

  她結結巴巴的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辯護,「如果兇、兇手沒有死,教我怎麼對得起岳
、岳家的祖先?你、你不能怪我……」

  他陰沉的睨著她,「我已經說過他不是兇手。」

  朱天香紅著眼圈哭吼,「那是你循私、偏心,除了他還會有誰?」

  「我會查出來,但是,你不該用這麼卑劣的手段來對付他。」

  岳無敵猝不及防的掐住她的喉嚨,只消再稍微用力,就可以送她下黃泉。「你明知
道他是我的人,還叫人去強暴他,這擺明了是對我挑釁……」

  「啊……」她瞪大充滿驚怖的美目,無法呼吸,想叫又叫不出來。

  老嬤嬤見狀,情急的朝岳無敵跪下,「駙馬爺,公主是因為小少爺的死才會悲傷過
度,老奴求求你饒了公主一次……」

  「啊……呃……」朱天香死命的想扳開掐在喉嚨的大掌,臉色慢慢發青。

  「駙馬爺,公主快沒氣了,請你看在公主曾經為你生下小少爺的情份上,饒她一命
……」老嬤嬤哽聲哭喊,「老奴給你磕頭……」

  就在朱天香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岳無敵才收斂眼中的冷酷之色,松開大掌,讓她重
新呼吸到空氣。

  她捂著險些停止跳動的胸口,貪婪的大口喘氣。

  「呼、呼、呼。」他真的想殺了她。

  「公主,你還好嗎?慢慢來,別急……」老嬤嬤輕拍她的背,自己也好像走了一趟
地府。

  朱天香在驚嚇過後,這才哭出聲來,「嗚……哇……」

  「乖孩子,別怕,老嬤嬤在這兒。」

  「從現在開始,不許你踏出這個房門一步,也別再讓我看見你。」岳無敵丟下一句
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岳無敵,你不能這樣對我……」聽到自己將被軟禁,朱天香的喉頭又痛又緊的嗄
聲抗議,可是仍然喚不回駙馬,只有和老嬤嬤抱頭痛哭。「嬤嬤,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父皇,您快來救香兒……」

  ☆☆☆

  失敗了?

  怨恨的雙眼小心的隱匿在暗處,瞥見岳無敵氣沖沖的離去。

  沒想到他會鬼使神差的突然折返,才會壞了一出精心設計的好戲。

  不過無妨,還有下次。

  下次絕對會成功……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幾天。

  就快結束了,到時便可以到地下和親人團聚。

  ☆☆☆

  攻打「玄門」的計劃,因為雨霖出事的意外而臨時喊停。

  「認識你這麼多年,你會為了某人改變既定的行程,這好像還是頭一遭。」司馬爵
一跨出房門,便有感而發的說。岳無敵攢起眉峰,「我問的是他的傷勢,你在跟我鬼扯
什麼?」

  「唉!有點耐性行不行?我這不是要說了嗎?」見他又要發作,司馬爵趕緊舉雙手
投降,「好、好,我說就是了,他的身體是沒什麼外傷,不過短時間內還是不要勉強他
做不願意做的事,否則……」

  「否則怎麼樣?」他的口氣好像在逼供。

  司馬爵又忍不住的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快成為雨霖的私人大夫了,老是隔沒幾天就
被抓來看診,害他每次只得丟下滿屋子的病患。

  「否則他就會越想逃離你,就算你禁錮了他的人,也別想得到他的心,這可是我這
個過來人給你的忠告,聽不聽由你了。」

  他沒好氣的說:「我可沒有詢問你的意見。」

  「那就算我多管閒事好了。」司馬爵聳了下肩膀,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不悅。「你
可以進去看他了,不過不要把他逼得太緊,不要說我沒有事先警告過你。」

  岳無敵斜睨他一眼,「多謝你的意見。」

  「不客氣。」雖然岳無敵的口氣不是很好,不過他對這種小事不會太計較,反倒比
較同情被岳無敵愛上的人。真是難為了雨霖,只希望他們會有個好結果,不然只有互相
折磨,真不知道上輩子是誰欠了誰。


熾天使書城
--------------------------------------------------------------------------------
【第八章】

  廚房裡。

  「小蘋,要不要我幫你?」萱娘熱心的上前,想幫她把午膳放進食盒裡。

  被喚作小蘋的小婢輕搖螓首,「不用了,我忙得過來。」

  她哀聲歎氣的說:「你們有事情可做真好,現在小少爺過世,公主又被主人軟禁,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趕出堡,到時我就真的無家可歸了。」

  「萱娘,不會的,你這麼努力做事,大家都看在眼裡,一定會幫你向總管求情,讓
你繼續留下來。」

  萱娘溫婉一笑,「謝謝你,小蘋,你真是善良的好姑娘。」

  「哪裡,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小婢靦腆的說。

  萱娘往食盒隨意的瞄了一眼,「這麼豐盛的菜是要送去給那位雨公子吃的嗎?」

  「嗯,這可都是主人親自交代廚子做的菜,他對雨公子可好了,不過這也難怪了,
換作是我也一樣,誰教公子長得這麼好看。」

  「哦!你也喜歡上他了?」萱娘眨了下眼笑問。

  小婢臉兒一紅,「噓!這話可不能讓主人聽到,不然我就沒命了。」

  「有這麼嚴重嗎?」

  「當然了,主人對公子寶貝得很,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就怕他受寒了或餓著了
,還擔心他會無聊,故意說笑話逗他笑,可是公子的態度總是冷冰冰的,不過,主人一
點都不生氣,真的好有耐心,就連對公主都不曾……啊!對不起。」小婢摀住多話的嘴


  萱娘漾著柔柔的笑意,「沒關係,我不會跟公主說的,主人跟那位雨公子好像早晚
都黏在一起,可見得主人真的很喜歡他。」

  「也不是這麼說,有幾次公子覺得煩了,就開口趕他走,主人就二話不說出去了,
不過半個時辰之後又回來,好像離不開似的,看了還真有點好笑。」

  萱娘「唔」了一聲,「你快去送飯吧!不然主人還以為你偷懶。」

  「對喔!萱娘,那我先出去了。」小婢慌慌張張的走了。

  萱娘環視一下周圍,見大家各忙各的,她又插不了手,只好繞到廚房後面,看看有
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萱娘,你有空的話,幫我去井邊打水。」廚娘在另一頭叫道。

  她十分樂意的說:「好,我現在就去。」

  水井就在幾尺遠的地方,萱娘將桶子放下去,聽見井底傳出嘩啦的水聲,然後轉動
輪軸將它拉上來。

  透過桶裡輕晃的水面,瞥見萱娘端靜的眼眸中流過一絲冷意的波光。

  她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認不出映照出來的人是誰了。

  「萱娘,水打好了沒有?」廚娘大聲問道。

  萱娘回頭微笑,「馬上就來。」

  ☆☆☆

  裙擺因為快速移動而發出□□□□的聲響。

  凡是走過的地方,空氣中就飄散著淡淡的迷香,然後地上便躺了一個人,沉入無憂
的美夢中。

  寒曦閣的房門被推了開來,屋裡只有雨霖在。

  他一臉疑惑的瞅著慌慌張張進來的女子。

  「你是誰?」

  這名女子正是萱娘,只見她面露惶恐之色,緊張的斜睇一眼門口的動靜。

  「公子,你先不要管我是誰,趁現在快點逃……」

  雨霖微微一怔,「你……」

  「沒有時間猶豫了,現在外頭沒有人看守,你快點跟我走,要是遲了,我們都走不
了了。」萱娘沒有多作解釋,拉著他就要出去。

  「你為什麼要救我?」他納悶的問。

  恍若觸動了她的傷心處,萱娘眼眶驀地泛紅,唇瓣微顫。「因為我不想見到你步上
跟我弟弟同樣的後塵,成為岳無敵的玩物不說,最後還死於非命,難道你不想離開嗎?


  「我當然想了。」雨霖正色說。

  她綻出欣慰的微笑,「那就是了,我對堡裡的環境很熟悉,就算拚死也一定會帶你
逃出去。」

  雨霖不再遲疑,尾隨著這名陌生女子出門。

  「我在堡外準備了馬匹,只要我們能逃出去就有救了。」她誠懇的說。

  他仰望一下四周高聳堅固的圍牆,如果武功還在,這點高度還難不倒他,馬上就可
以翻出去了。

  萱娘指著前方不遠處,「再過去有個小門,我們快走……」

  她的話還沒說完,雨霖的腳上忽然踢到什麼,本能的停下腳步。

  「怎麼有一只鞋?」他認出那是姑娘家穿的繡花鞋,只是為什麼會被丟在這裡?這
時他無意間瞟到花叢中露出一小塊藍色的裙角,赫然發現裡頭躺了個人,而這人居然是
平時伺候他的小婢。

  雨霖趕忙將小婢從草叢中扶起來,確定她還活著,才稍稍安心,這時鼻端卻嗅到一
股幾不可聞的酒氣……這氣味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聞過?他支著頭想道。

  究竟在什麼地方?

  「想起來了嗎?」萱娘溫柔關切的音調陡地變得清冷、莫測。

  他霍地起身面對她,也望進一雙飽含怨恨的雙眼……「是你?!」

  心中的謎團解開了,原來她就是那夜迷昏自己之後,把他的劍偷走,然後殺了岳無
敵的兒子,再嫁禍給他的兇手?他真是太大意了,以為對方是個女子就放鬆戒心,想不
到她不單會武功,還善於使用迷香。

  萱娘不讓他有出聲求救的機會,直接點了他的啞穴,反正他的內力被封,形同廢人
,倒是省去她不少功夫。

  「我可是費了一番心血才把你帶出來,你可別給我找麻煩。」

  她用預藏的短刀抵在雨霖脖子上,「乖乖的跟我走!」這一天終於到了。

  ☆☆☆

  「主人,這邊也有……」一個個遭到迷昏的人都被找出來了。

  岳無敵瞥了一眼那些人潮紅的臉色,與喝醉酒的人無異。

  「這是酒仙毒醫的『神仙醉』。」

  魏無涯眉峰一皺,「可是他不是在三年前就死了?而且沒聽說他收過徒弟呀!」

  「酒仙毒醫嗜酒如命,只要用好酒賄賂他,想拿到『神仙醉』

  並不難,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此時厲琰正從另一側匆匆行來,「主人,馬房回報遺失了一匹馬,還有個下人說最
近幾日有個女人常在附近徘徊,行蹤詭異。」

  岳無敵沉下邪魅的臉龐,「誰?」

  「是萱娘,就是照顧小少爺的奶娘。」厲琰說。

  魏無涯怔愕了兩秒,「是她?」他記得那個叫萱娘的女人,看來柔柔弱弱的,平時
也不多話,是個很不引人注意的女子。

  「馬上把她抓來……」

  「主人,她已經不見了。」回話的是漪羅,她也正由其他地方查訪回來。「屬下已
經派了很多人去找了,可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岳無敵按著左胸,無端的心跳如擂鼓,就與那天雨霖出事的情況相同。

  「主人?」厲琰等人正在等岳無敵下令!見他表情古怪,不由得詢問。

  他俊臉丕變,狂呼一聲,「霖……」

  一行人跟著岳無敵趕到寒曦閣,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給我搜!」

  ☆☆☆

  雖然已經立春,還是寒風刺骨。

  雨霖被人從馬背上拖下來,只見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冷風灌進衣衫內,讓他冷得臉
色發青。

  「我真要好好感謝岳無敵,要不是他事先封住你的武功,我的計劃也不會這麼順利
。」萱娘將他推倒在石礫堆上,順手解了他的啞穴,「我看你好像有話要說?」

  雨霖淡漠的問:「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待會兒我自會告訴你,不過要等岳無敵來,把所有的恩恩怨怨一並解決。」她說


  雨霖冷得嘴唇都發紫了,牙齒也上下喀喀作響。「那是你和他之間的恩怨,和我無
關,為什麼要把我拖下水?」

  她冷冷一笑,「誰教你是他最重視的人,當然要算你一份了。」

  「我不是。」他著惱的喝道。

  萱娘找了個地方坐下,將短刀指著他,柔婉秀麗的臉上出現厲色。

  「是不是很快就知道了,依你目前的狀況,絕不是我的對手,所以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下手可是不會心軟的。」

  「哼!」雨霖橫她一眼,明白多說無益,也只能束手無策的等待。

  惡劣的天候讓他只能不停的在僵冷的手心上呵氣,直到由遠而近的馬蹄聲讓萱娘有
了行動。

  「來得可真快!」她將雨霖架起來,退到崖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騎在赤驥馬上的岳無敵,他敏捷的翻下馬,兩眼宛如索命利劍,
額頭一抹青筋跳動,凌厲的逼視橫在雨霖項頸上的刀刃。

  「放開他!」

  岳無敵身後的手下可以感受到他話中隱含的翻天狂怒,不禁為萱娘捏了把冷汗。

  「別再過來,小心我失手傷了你心愛的人。」萱娘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完全無視
於他的怒火。

  「你要什麼?」這還是他頭一回看清她的長相。

  萱娘的唇邊掠過一道悲傷的痕跡,「我要什麼?岳無敵,我要的你給不起,只想向
你討回一個公道。」

  「什麼公道?」

  她縮緊下顎,憋著氣問:「你可還記得孟曉風這個人?」

  「我該認識他嗎?」岳無敵傲慢的回道。

  「你居然敢說不認識?」萱娘驟然睜大眸子,含悲挾怨的怒視他,「岳無敵,你真
該死,難道你忘了自己在十年前曾經親手毀掉一個男孩嗎?」

  岳無敵厭煩她不著邊際的問題。

  「忘了又如何?」

  「好,那就由我來提醒你。」她押著雨霖再往後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說:「十年
前的一個夏天,我爹帶著我們全家到『赤鷲堡』作客,沒想到你卻引誘其中一個男孩,
對他做出禽獸不如的事來,那個男孩就叫孟曉風,是我最愛的弟弟,也是我們孟家惟一
的根苗,而他卻被你的私欲給毀了……」

  他挑起一道眉,「原來你是孟叔叔的女兒。」

  化名萱娘的孟曉茵嫌惡的朝地上碎了一口,「不必叫得這麼好聽,是你毀了風弟的
一生,讓他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樣娶妻生子,只能淪落為男人玩弄的對象,最後還死得不
明不白……」說到後來不禁哽咽了。

  岳無敵涼涼的打斷她的指控,「你錯了,當時我可沒有半點勉強他的意思,一切都
是他自願的。」

  「那時風弟還小,根本什麼都不懂,全都是你誘惑他,他才會變得只愛男人。」她
大聲朝他咆哮。

  他譏誚的反問,「你說他是你最疼愛的弟弟,可是你對他又了解多少呢?你怎麼能
確定他原本喜歡的就是女人?」孟曉茵狂亂的搖著頭,拒絕聽進他的話。

  「你胡說!風弟本來就是個正常男人,當然喜歡女人了,要不是因為你,他現在一
定還活著,我們全家也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是你破壞了一切,如果不是你,我爹
不會氣得一病不起,最後含恨而終,我娘也不會因為受不了別人的冷言冷語而上吊自盡


  就連我……我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孩子剛生下來沒幾天卻夭折了,公婆因此不諒解
我,還硬逼著我相公把我休了。這些都是你造成的,所以我發誓要報仇,我也要讓你嘗
嘗什麼是心痛的滋味。

  當我順利的進入『赤鷲堡』,成了你兒子的奶娘,我復仇的計劃就開始了,我要奪
走所有你重視的人,包括你的兒子,我殺了他讓你絕後,再下來就剩下他了……」她偏
著螓首,瘋狂的眼神一瞬也不瞬的瞅著雨霖。

  岳無敵咬牙一字一字的迸出。「你要是敢動他,我會讓你死無全屍。」

  「你聽聽看,我沒說錯吧!他真的很在乎你。」她對雨霖說。

  雨霖咬緊牙關,絕美的臉龐不見懼意。

  「少唆,要殺要剮隨便你。」他不怕死,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霖,冷靜一點!」岳無敵深怕他被自己的倔氣給害死了。

  孟曉茵知道只要雨霖在她手中!她就可以予取予求了。

  「岳無敵,想不到你這個冷血惡魔也有弱點,我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十年,一切的等
待都值得了。」

  「你敢!」岳無敵見她持刀的手微微一動,不由得失聲低咆。

  她咯咯的笑,「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你恨的人是我,放了他,我隨你處置。」他說。

  此話一出,他身後的手下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雨霖胸口也為之一震,眼神變得複
雜,直直的瞅著岳無敵。

  「為了他,你真的連命都不要了?」孟曉茵有趣的笑問。

  岳無敵自嘲的哂笑,「不單是你,連我自己都覺得很意外,怎麼樣?你到底放不放
人?」

  「我要你先在自己的心口上刺一刀,展現一下誠意。」她收起笑意,面無表情的說
:「怎麼?不敢嗎?」

  他邪邪一笑,「有何不可?」

  「主人,不可以……」厲琰等人想上前制止,卻被他喝退了。

  岳無敵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把匕首,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直直的插進心窩……「滿
意了嗎?」他微掀唇角的笑問。

  「還不夠!再一刀!」孟曉茵寒著臉叫道。

  岳無敵沒有給自己考慮的機會,馬上將匕首從胸口拔起來,瞬間一道鮮血狂噴出來
,接著匕首再度沒入胸口……厲琰和魏無涯幾乎要沖上去,「主人!」

  「別過來!」靠著深厚的內力支撐住自己,岳無敵的臉色還是比死人還白,可是嘴
邊仍然露出駭人的笑意。

  「這樣夠了嗎?還是要我再刺一刀?」

  雨霖感到一陣鼻酸眼熱,想裝作視而不見,卻怎麼也辦不到。

  「夠了!岳無敵,我不要你這樣對我……」他不要欠他的情、不想一生一世成為他
的禁臠。

  雨霖難過的想,為什麼用這麼強烈的感情對待他的人不是少主,而是岳無敵?為什
麼會這樣?莫非他這輩子注定躲不開這段孽緣?

  「霖,我要向你證明我對你的心……」岳無敵眼中有著不顧一切的愛戀,他呼吸不
穩的說:「我說過你今生今世都離不開我,除非我死,如果這樣能在你心中占有一個位
置!那就夠了……唔……」

  「我不會因為這樣而感到內疚……」雨霖簡直是又氣又惱,方寸大亂,「該死!你
們還杵在那兒干什麼?還不趕快幫他止血。」

  孟曉茵見狀,不由得開懷大笑,「岳無敵,看來你還是要感謝我。」

  「你要殺就快動手,不要婆婆媽媽的。」雨霖氣極的叱道。

  岳無敵挺直腰桿,不讓自己倒下來,「我已經照你的話做了,希望你遵守約定,我
們現在就一個換一個。」

  她陰冷的笑了笑,「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你敢反悔?!」岳無敵沉喝,一副想撲上去咬斷她的頸子的模樣。

  孟曉茵看到他氣急敗壞的表情,樂得咯咯直笑,「反正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我當然
得拖一個墊背的下去,而他是你心愛的人,當然是最佳人選了。」

  「你、你想做什麼?!」岳無敵驚駭的注意到她自殺式的舉動。

  她笑得極其詭異,「你還看不出來嗎?我說過要奪走所有你珍視的人,就算死,也
不讓你們死在一塊……」

  下一秒,孟曉茵往後一仰,順勢扣住雨霖的手臂往下拉……「霖……」岳無敵伸長
手臂想抓住雨霖。

  雨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往下墜,一雙黑眼須臾不離岳無敵的臉龐,看著他失
去血色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撕心裂肺的呼喚自己,下意識的舉起右手,想牢牢的
捉住他……可是,下墜的力量將他倆的距離拉大,岳無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雨霖消失在
崖下,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挽回雨霖,於是他就這麼縱身一躍,卻被厲琰和魏
無涯給抱個正著,急怒攻心之下,一口氣提不上來,眼前只剩下黑暗……霖,生生世世
我都要追索到你……我會找到你的……☆☆☆

  半年後。

  「你……是誰?不……別走……」

  在一間寧靜的山中小屋內,簡陋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在夢魘中輾轉反側的男子,額上
泛出一顆顆豆大的冷汗,口中不住的呻吟。

  「別走……告訴我……不……」

  在最後一秒,他掙開了糾纏的夢魘,駭然的彈坐起來。

  「呼、呼!」他撫胸大口喘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相公,怎麼了?你又做惡夢了?」一名約莫十七、八歲左右的女子掀開布簾進來
。她沒有出色的容貌,反倒有些率真和男孩子氣,她關心的坐在床沿,兩條英氣的濃眉
輕攏,「還是做同樣的夢嗎?」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回聲音,嘎啞的說:「他在叫我……」

  陸屏的眼神緊張了一下,「誰在叫你?」

  「我、我不知道,下了好大的雪,我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這個夢似乎糾纏了他一輩子,日日夜夜都在折磨他的靈魂,讓他夜難安寢。

  她擠出一抹微笑,「那、那他在夢裡叫你什麼?」

  「他叫我……我聽得不是很清楚,可是為什麼我可以確定是在叫我?」他抱著頭顱
低叫,「我為什麼想不起來?唔……我的頭……」

  「相公,只是一個夢,想不起來就算了。」陸屏略顯急切的想轉開話題!「早知道
會發生這種事,我就不要你上山幫我采藥了,自從你不小心掉下山崖受傷之後,因為給
自己太大的壓力,所以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待會兒我再幫你煎一碗藥,讓你晚上
睡得好些,就不會再做那些怪夢了。」

  他揚起一雙迷茫脆弱的漂亮黑瞳,「那真的只是夢嗎?」

  陸屏擺出坦蕩的笑臉,想得到他的信賴。「那是當然了,你是我的相公,難道我還
會騙你嗎?」

  「不,我當然相信你了。」他覺得有些好笑,不懂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於是作勢
下床,陸屏馬上取來外衫要幫他穿上,「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他不太自然的婉拒
她,雖然他們已經是夫妻,可是他總覺得和她之間還有某種程度的生疏。

  「好,那我再去炒個菜,就可以開飯了。」陸屏說完便轉身出去。

  他穿好衣服,簡單的梳洗過後,便走到屋外曬太陽。

  外頭艷陽高照,他抬起手擋住刺眼的陽光,金色的光亮在樹縫間閃爍,鳥叫蟲鳴不
絕於耳,他才站一會兒,皮膚就微微的沁出汗來。

  那個人究竟是誰?

  真的只是夢中的人物,根本不存在現實中嗎?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他幾乎每晚都會夢到「他」?

  而「他」的叫聲竟莫名的讓他心痛不安。

  如果只是個不存在的人,為什麼自己的情緒會這麼容易受「他」影響?

  他輕撫著手臂上淡淡的疤痕,那是上次受傷時留下來的記號,多虧有陸屏高明的醫
術,一針一線的幫他縫合,才將他從鬼門關搶救回來,醒來之後,他的腦子就一片空白
。他從陸屏口中得知自己因為不小心摔下山,頭部受創才會失去記憶,她並說他們從小
就是青梅竹馬,兩人已經成親一年多,還說了許多兩人小時候的趣事,可是他一點都想
不起來,也不覺得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陸屏是個直率善良的好姑娘,又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應該不會騙他才對,一定是
他想太多了,他沒有懷疑她的理由,可是……他用力的甩了下頭,不讓自己再妄加揣測
,他是陸屏的相公,這點是不會錯的。

  「相公,可以開飯了。」陸屏從屋裡走出來叫他,「你在想什麼?」

  他不想讓她為他的事憂心,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沒什麼,只是有時候腦子裡好像閃過什麼東西,偏偏想抓又抓不到,大概是睡太
久,睡得頭都昏了。」

  陸屏仰望著他比女人還要美麗幾分的臉龐,漆黑修長的眉梢、松長微翹的睫毛、挺
直優雅的鼻樑,和兩片紅潤有型的嘴唇……連她這個真正的女人都自歎弗如,有時都會
情不自禁的看呆了。

  「為什麼這樣看我?」他不解的問。

  她贊歎一聲,「因為你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是嗎?」他不怎麼喜歡這種恭維。

  陸屏不免有些自卑,「相公,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美?」

  「怎麼會?一個人的心地好不好比外表更重要,否則我也不會娶你,對不對?」

  「嗯。」她垂下心虛的眸子,「那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對不對?」

  他失笑,「我們是夫妻,當然要相守一輩子了。」

  「那……如果我們不是呢?」陸屏不安的問。

  「你為什麼這麼問?我們怎麼會不是夫妻呢?」

  陸屏連忙改口,「我們當然是夫妻了,天地可以作證,走吧!

  我肚子好餓,我們進去吃飯了。」

  ☆☆☆

  崖頂佇立著一縷蕭索陰郁的魂魄,在等待他的愛人歸來。

  他的身後站著兩男一女,全身繃緊戒備著,彷彿在提防他往下跳。

  「主人,雨霖已經死了,不要再等下去了。」厲琰沉痛的說。

  他何嘗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可是又不得不承認從這麼高的地方摔落,即使下面是湍
急的溪流,一個失去武功的普通人如何求生?

  他們在事發數日之後找到孟曉茵已然殘缺不全的屍體,也能夠想象雨霖遭到同樣的
下場,或許早已流入大海,葬身魚腹,才會讓人遍尋不著。

  「主人,跟我們回去吧!」魏無涯瞅著眼前孤寂的背影說。那天他和厲瑛、漪羅合
力護住主子的心脈,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才在司馬爵的巧手下將主子救活,可是卻
再也找不回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目空一切的岳無敵。

  漪羅眼圈微紅,「不用勸了,主人不會跟我們回去了。」這個結果他們早就心知肚
明,只是不願面對罷了。

  這半年來,「赤鷲堡」失去了主人,宛如一座死寂的空城,曾經讓人聞之色變的「
黑袍軍」解散了,堡內只剩下幾個老僕人留守,就連天香公主也被皇帝接回宮去,和岳
無敵的夫妻名義正式畫上休止符。

  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武林霸業,岳無敵開始沿著崖下的溪流尋找雨霖的下落,或許是
因為他還抱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最後希望,可眼看希望一次次的落空,漪羅明白這
將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漫長旅程。


熾天使書城
--------------------------------------------------------------------------------
【第九章】

  陸屏在廚房忙完出來,不見相公在屋裡,於是走到門口看了一下,果然見他兩手負
在腰後,一臉飄忽的凝望滿天星斗,臉色不由得黯了。

  她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看著他為失憶所苦,而她卻還編出謊言來欺瞞他,她心裡也不好受,可是她真的很
喜歡他,不希望他恢復記憶之後離開她,她這樣做錯了嗎?

  如果她現在告訴他實情,他一定會厭惡她的,想到這裡,陸屏又把話給嚥了回去。

  倘若真的要留住他,除非……「相公。」她笑吟吟的喚道。

  他回過神來,微笑的瞅著陸屏,「今晚的夜色不錯,陪我坐下來聊聊。」

  「當然好了。」陸屏跟著他坐在樹下的長板凳上。

  「屏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什麼忙都幫不上,真是委屈你了。」

  陸屏被他說得有些難為情,「我們是夫妻,談不上什麼委屈,何況你又受了那麼重
的傷,你能這麼快就康復,我高興都來不及了。」

  「我是想明天開始上山采藥,這種粗活本來就是男人的工作,老是靠你一個人去做
太累了。」

  她擺了擺手,「我不累,真的……」

  「怎麼會不累呢?你又要上山采藥,又要拿到鎮上的藥舖賣,所有的事都由你一手
包辦,那我還算什麼男人?你就讓我為你分擔一些。」

  陸屏紅了眼眶,感動的撲進他懷中,「相公,你對我真好。」

  他有些不知所措,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只好由她抱著。「你、你別哭,我
對你好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知道,可是……」陸屏偎在他胸前小聲嗚咽,愧疚感油然而生。

  「可是什麼?」

  她咬住舌尖,怕自己說出不該說的話。「嗯……我、我的意思是,你又記不起那些
藥草長什麼樣子,去了也是白去,只要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

  「你說得也對,唉!真希望我能早點想起以前的事。」

  「這種事急不得,你千萬不要太勉強,免得頭又痛了。」陸屏一陣心驚肉跳,連忙
挽著他的手臂進屋,「好了,天色已經不早了,該回房休息了。」

  陸屏旋即跟在他身後進房,讓他有些詫異,因為這段日子他們不曾同房過。

  「屏兒,呃、你……」

  一向率直大方的她露出羞赧之色,「我們是夫妻,本來就該睡在一起。」只要他們
生米煮成熟飯,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妻,即使將來他恢復記憶,也無法拋下她不管,這就
是她想好的計劃。

  「嗯,的確是這樣。」他不自然的別開俊臉,脫下外衫準備就寢。

  他們的確是拜過堂的夫妻沒錯,可是看著自己的妻子,他居然一點衝動也沒有,這
就太奇怪了,難不成他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陸屏吹熄了燭火,跟著鑽進被窩中,「相公,我……」

  「什麼?」他直挺挺的躺在榻上,瞅著屋頂問道。

  她再怎麼說也是個黃花大閨女,儘管自小學醫,對夫妻之間的事有些了解,不過由
女方開口總是怪怪的。

  「沒、沒有。」陸屏期待他能化被動為主動。

  房內一片靜默,什麼事也沒發生。

  陸屏朝他挨得更近,暗示他快點行動。

  他則彆扭的往外挪,讓兩人不要貼得太緊。

  「相公……」陸屏見他像根木頭,什麼反應也沒有,索性支起上半身,大膽的趴在
他胸前。

  「我、我還睡不著,你先睡好了。」他突兀的輕推開她,倉促的逃出房去。

  陸屏張口結舌的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缺乏女性魅力,否則
他為什麼拒絕?

  ☆☆☆

  經過昨夜的失敗,陸屏決定今晚要再接再厲。

  沒有發現她此刻的心思,他一心一意只想盡快恢復記憶。

  「屏兒!你可不可以再多告訴我一些關於我爹娘的事?例如他們是怎麼過世的?我
在家鄉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陸屏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順著上次想好的台詞草草帶
過。

  「我上回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是家裡的獨子,嗯……公公、婆婆在你很小的時候
就相繼病逝了,所以你、你就住到我家來了,就這麼簡單。」

  「那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記得嗎?」他不厭其煩的追問。

  她被問得心慌意亂,有些老羞成怒了。

  「當時我年紀還很小,早就都忘了,相公,既然想不起就不要勉強,順其自然不好
嗎?」

  「抱歉,我只是很不安,想早一天想起以前的事。」

  陸屏旋即感到過意不去的道歉,「對不起,相公,我不是故意要跟你發脾氣,我只
是……」

  「沒關係,是我太急躁了,我不問就是了。」他有些失落的笑了笑,「我想出去走
走,大概一兩個時辰就回來。」

  「嗯。」她含笑的目送他出門。

  怎麼辦?要繼續隱瞞下去嗎?

  這樣對他是公平的嗎?

  她是自私,可是她只是不想冒失去他的危險,這是可以被原諒的不是嗎?

  陸屏看著靄靄白雲,心情起起落落……「屏兒。」

  在這種地方,居然有人叫出她的名字,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你……你是師叔?!」隔了幾秒,陸屏認出站在眼前這名唇上有兩撇鬍子的青衫
男子,居然是亡父的同門師弟司馬爵。

  司馬爵和善的笑了笑,「這麼多年沒見,想不到你還認得出我。」

  如同見到自己的親人般,陸屏開心得幾乎要落下淚來了。

  「我當然認得師叔了,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我在前面鎮上的藥舖聽老闆提起,有個姑娘常常拿些藥材去店裡賣,聽他的描述
很像你,所以就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是你。」他和師兄陸平雖然師出同門,不過抱
負卻大不相同,師兄一生汲汲於名利,後來如願進宮當了御醫,而他則寧可當個普通大
夫,為一般老百姓治病。

  陸屏神色一黯,「師叔知道爹已經過世的事嗎?」

  「我聽說了,所以這一年多來我一直請人打聽你的消息,看你過得不錯,我也放心
了。」他感慨的說。

  「我又不是小孩子,會好好照顧自己……」她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哎呀!

  看我都顧著說話,師叔,快到屋裡坐。」

  司馬爵隨陸屏進屋,陸屏倒了杯水給他,「小地方沒什麼好招待。」

  「方纔那個男人真的是你的相公嗎?」他沉吟一下,決定直接導入正題。

  她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呃?」

  「為什麼要騙他?」

  陸屏支吾其詞,「我、我聽不懂師叔在說什麼?」

  「他喪失記憶了,對不對?」司馬爵怎麼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死而復生的雨霖,
眾人還以為墜崖後的他必死無疑,想不到他只是失憶,而且毫髮未損。

  她的臉色都變了,「他是失去記憶,可是他、他真的是我相公,師叔怎麼能斷定我
在騙他?」

  司馬爵看得出她喜歡上雨霖了,不禁歎了一口氣,「因為我認識他。」

  「什麼?!」陸屏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不、不可能,師叔怎麼會認識他?

  你在騙我,對不對?」

  「我沒有騙你,屏兒,我知道你騙他是因為喜歡他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有
人在找他?」

  她用手摀住耳朵,「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屏兒,聽師叔的話,他不是你能托付終身的對象。」司馬爵歎道。

  陸屏慌亂的問:「為什麼師叔這麼說?他、他是不是娶妻了?」

  「他還沒有娶妻。」他說。

  她吁了一口氣,「那為什麼我不能將終身托付給他?」

  「因為師叔不希望見到你將來受苦。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他想起所有的事,
不會怨你惡意欺瞞嗎?何況還有個人找他找得快瘋了,你又怎麼能自私的霸佔他不放?
」他中肯的說:「聽師叔的勸,給他、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如果他最後還是選擇你,
師叔絕對站在你這邊。」

  「如果他不是選擇我呢?」

  司馬爵臉色一正,「那表示你們終究無緣,你會遇到一個更適合你的男人。」

  她沉默了半晌,經過一場內心交戰,做下最後的決定。

  「師叔,你去找那個人來吧!」這樣她就不會再良心不安了。

  ☆☆☆

  「對不起,我騙了你。」陸屏對雨霖說。

  雨霖被她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你騙了我什麼?」

  「其實你不是我相公,我們根本不是夫妻,是我騙了你。」陸屏趁還有勇氣時把話
說出來。

  他錯愕的瞅著心虛的陸屏,「為什麼?」

  「自從那天救了你之後,我就喜歡上你了,後來知道你喪失記憶,心想只要騙你說
我們是夫妻,你就會留下來跟我在一塊,可是……」陸屏抽抽搭搭的說:「可是我每天
都提心吊膽,擔心你會突然想起所有的事,這種滋味真是不好受,所以我決定把真相說
出來,對不起,你現在一定很討厭我,對不對?」

  雨霖在吸收她所說的話之後,釋懷的牽動了下嘴角。

  「我怎麼會討厭你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我還得謝謝
你。」

  「你不要這麼說,這樣我會更羞愧的。」她難為情的說。

  他輕拍了下她的肩,笑說:「雖然我們作不成夫妻,但我還是可以認你作妹妹,不
知道你願不願意?」

  陸屏多少有些失望,可是她還是接受了。

  「當然願意了,雨大哥。」

  「雨大哥?」他怔怔的問。

  她點了下螓首,「因為你叫雨霖,下雨的雨,天降甘霖的霖……你出去吧!

  還有一個人在外面等著見你。」

  雨霖不確定的問:「有人要見我?」

  「嗯,師叔說對方是個很重要的人,你快出去見他吧!」現在她終於明白師叔為什
麼說他不是她能托付終身的對象了。

  他不由得怯步了。

  外面究竟是誰在等著他?是他的親人還是朋友?

  陸屏見他猶疑不決,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屏兒,你……」他都還沒作好心理準備,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在門口站定,雨霖瞇起雙眼,在揮灑而下的燦亮陽光中,瞥見樹下似乎有個人矗立
在那裡,他的雙腳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般,不由自主的朝對方走去,本能的想看清楚對方
的長相。

  那人是誰?

  雨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顱內彷彿有根細針在扎,讓他鎖起眉心,不願再往深處探
索下去,可是又希望能因此想起什麼。

  距離越來越近,影像也漸漸清晰了……不知怎麼,他竟然興起一種轉身逃走的衝動
,可是雙腳卻已經釘在泥地上,和樹蔭下的黑影四目相望。

  那本來應該是一張深邃狂霸的俊顏,如今卻是滿腮的胡髭,看來清瞿消瘦,一身的
落拓滄桑,沒有往日的邪美狂佞。雨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好像對他以前的
模樣了若指掌,當對方眼中凝聚的陰郁在見到自己的那一剎那,綻放出的極度狂喜,居
然讓他想哭……他絕對認識這個男人!雨霖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翻騰,縱使記憶中
不存在他的影像,靈魂卻始終沒有忘懷。

  「霖……」那個男人發自內心的吶喊。

  這個聲音……雨霖瞠眸結舌,全身宛遭雷極。

  他認得這個聲音!這個每夜在夢中呼喚他的聲音……一直在夢裡看不清、抓不到的
影像在現實中出現了……他在等的就是這個男人嗎?

  岳無敵懊惱的看著目瞪口呆的雨霖,該死!他真的忘了他嗎?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
他,他居然把他忘了?

  「我不准你忘了我,聽到了沒有?」他霸道的本性又顯露出來。

  雨霖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見對方一個箭步上前摟住自己,下一秒便是攫住他的嘴唇
,徹底強索他齒頰中的甜蜜。

  「喝!」雨霖駭異的抽氣,完全忘了反應。

  躲在門後的陸屏看得目不轉睛。

  司馬爵蒙住她的眼,不讓她再看下去,「小孩子不要看。」

  「師叔,再讓我看一眼。」陸屏抓下他的手說。

  「你沒聽過非禮勿視這句話嗎?跟我進屋去。」司馬爵說。

  「啊!雨大哥昏倒了……」

  司馬爵轉過頭去,果然見到雨霖昏倒在岳無敵的臂彎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小
子真是太性急了,就不能一步一步慢慢來嗎?現在可好,把人家嚇暈過去了,這下看他
怎麼收場?

  ☆☆☆

  雨霖受到的震撼比誰都大,他設想過許多狀況,惟獨這項沒有。

  「霖……」岳無敵才靠近,雨霖就本能的退縮了。

  他現在的心情只有一個「亂」字可以形容。

  「你別過來,讓我好好想一想。」

  岳無敵在心裡低咒,告訴自己給他時間去適應這突來的衝擊。

  「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不過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我痛恨那些失去你的日
子,所以不管你要想多久,我都要跟在你身邊……」

  陸屏忍不住抗議,「你不要逼雨大哥,不然他的頭又痛了。」

  「這是我和他的事,誰都別管!」岳無敵專橫的低吼,「司馬爵,把她帶出去,否
則等我親自動手就難看了。」

  「你這個人也太囂張跋扈了,要不是我把雨大哥讓給你,他早就娶我了……師叔,
你不要拉我,我已經後悔答應讓你帶他來這裡了。」她實在看不過去,忿忿不平的叫道


  司馬爵很清楚岳無敵的脾氣,他們這兩個外人還是閃遠點比較好。

  「屏兒,讓他們兩人單獨談一談,我們到外頭去……」

  陸屏一面掙扎,一面大喊道:「雨大哥,要是他敢欺負你,你就大聲叫,我馬上進
來救你,雨大哥……」

  岳無敵「砰!」的一聲關上門,不讓閒雜人等進來打攪他們。

  「我們……我們真的是那種關係?」雨霖漲紅了俊臉,吶吶的問。

  他既惱火又心疼的看著失而復得的愛人,口氣也差了。

  「你真的把我忘了,一點都想不起來以前的事?」

  雨霖揉著額角,「我認得你的聲音,在夢裡你總是一直在叫我……」

  「你認得我的聲音?」岳無敵拉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龐上,嘴角不由自主的咧開
,「除了這個,你還記得其他人嗎?」

  他搖頭。

  得到想要的答案,岳無敵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

  「也包括黑夜颯嗎?」他一直是自己打不倒的情敵。

  「黑夜颯?他是什麼人?」雨霖揚起眉睫,疑惑的問。

  岳無敵的臉色一掃方纔的陰霾,得意的大笑,「不,他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
不需要記得這個人。」只要沒有黑夜颯居中搗亂,雨霖的身心將完全屬於他所有。「只
要記得我就夠了,我可以為了你拋下一切,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他不禁動容了。「岳……岳無敵……」

  「你以前都喊我的名字。」

  雨霖赧紅了臉頰,「真的嗎?」好怪!

  「當然是真的,尤其我最喜歡聽你在我們恩愛的時候叫我的名字,那嗓音讓我更加
興奮……」岳無敵邪笑的低喃,反正他都不記得了,隨便自己怎麼編都行。

  「恩、恩愛?」他的臉紅到耳根了。

  岳無敵將臉孔湊向前,輕啄他的唇角,「要不要我們來做一次,或許可以幫助你恢
復記憶?」

  他的上半身頻頻往後仰,「等、等等……」

  「我已經等了半年,再也熬不下去了,我現在就想要你。」岳無敵將他壓在身下,
大手撫向他的胯下……☆☆☆

  陸屏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聆聽裡頭的動靜。

  「怎麼沒有聲音?」

  「別擔心,岳無敵不會傷害他的。」司馬爵將她拉離,免得她聽到不該聽見的聲音
,「以後你就跟著師叔,師叔開的那家醫館雖小,不過還養得起你,一個姑娘家住在山
裡太危險了。」

  「哦……」她點了點頭,「師叔,他們會不會有事?」

  司馬爵尷尬的清了清喉嚨,「咳咳,沒事,小孩子不要多問……」

  話聲未落,就聽見木門打開的聲響,兩人同時轉頭。

  「你離我遠一點!」雨霖面色臊紅的沖出來,瞥見司馬爵和陸屏都在外面,俊臉上
的紅暈更深了。

  而岳無敵也有些衣衫不整的追出來,「霖……」

  雨霖恨不得馬上挖個地洞鑽進去,把氣都出在岳無敵身上。「走開!不要以為我失
去記憶,就會完全相信你的話……」

  「霖,我沒騙你……」

  「走開!不要靠近我!」

  「霖……」

  「不要過來……」

  兩人經過一陣你追我跑,最後還是以一記熱烈的擁吻作結束。

  司馬爵輕咳一聲,「屏兒,進去收拾一下行李,還是把這地方留給他們,我們先走
一步了。」

  「雨大哥會恢復記憶嗎?」陸屏問。

  他微微一笑,「只要他們在一起,恢不恢復記憶已經無所謂了。」

  陸屏回頭瞥了忘情擁吻的兩人一眼,有些依戀,還有更多的祝福。

  師叔說得沒錯,已經不重要了。

  —本書完—
======================================================================

  下海記梅貝爾各位看到這本書一定粉驚訝,想不到梅子居然也「下海」了。

  自從《相公,你好神》出版之後,得到不少好評,大家粉喜歡這種爆笑輕松的體裁
,甚至有些讀者來信希望梅子能寫裡頭兩位配角……岳無敵和雨霖這一對男男戀情,因
為現在流行的就是男書,在擔心寫出來的東西會變成四不像,可是又想嘗試不一樣的風
格,經過考慮之後,就給他「ㄌ□□ㄠ」下去了。

  還記得在電話中跟聲音粉甜美的麗秋編編表明想寫一本男男戀,馬上得到支持,幸
好出版社並不排斥這類作品,讓梅子有勇氣下筆,可是一表明有點類似《降魔天使》的
風格時,電話的另一端馬上耳提面命,就是不許以悲劇收場,否則讀者又要抗議了,梅
子只好乖乖從命,雖然心裡還真的粉想給兩位主角來個「悲壯慘烈」的死法,但最後為
了順應民意,這才打消讓他們同歸於盡、一了百了的念頭,不知道大家對最後的結局感
覺如何?這本《絕色情煞》是梅子的第五十本作品,也是唯一一本男書,歡迎大家來信
指教。

  從1999年到現在,梅子已經欠下不少書債,包括原先計劃在元月份要寫的《四靈將
》的鳳凰,《閻宮傳奇之絕代雙嬌篇》的東方威威、東方樂樂這對雙胞胎姐妹、還有讓
人想到就頭痛的《唐門情謎》……(嗚……梅子可不可以假裝得到失憶症,把它們統統
都忘光光?)因為不敢把話說得太滿,更怕再當放羊的孩子,只能保守的估計會盡量從
今年開始償還,還請多多體諒。

Hosted by www.Geocities.w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