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救命呀!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呀!」男人一臉驚嚇過度的表情,在地上連滾
帶爬的,一心只想逃離眼前這名女煞星的劍下。「救命呀!殺人了、殺人了……」
他實在後悔死了今天沒帶保鏢出門。
持劍追殺的是一名年輕貌美的少婦,她用怨毒的雙眼死盯著在地上爬行的獵物
。
「像妳這種負心漢,留你一命只會害了更多的女人,不如我一劍送你下地獄,
也算是替世人除害。」
「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女俠饒命呀!只要妳不殺我,要多少銀子妳
只管開口,我……一定照付……」他嚇得連話都說得結結巴巴。
「我不要銀子,只要你的命。」少婦冷冷的說。
男人驚駭的哇哇大叫,「我不要死……」
「師姊,你要想清楚,難道妳忘了師父的話了嗎?咱們學功夫可不是用來殺人
的。」這番話出自站在不遠處的素衣女子口中,另有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孩則是畏
懼的偎在她懷中,顫抖的看著這可怕的一幕。「求求妳冷靜一點,至少不要在孩子
面前殺人,可以嗎?」
少婦的眼光瞟向小女孩,臉上掠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我不希望她以後也會
上男人的當,這也是為了她好啊!」
「師姊……」素衣女子低叫。
「別說了,像他這種負心漢,死一個、少一個,像他們這種仗著自己有錢有勢
,到處欺騙女人的感情和身子,把女人當做玩物,卻從不肯付起責任,等到玩膩了
就丟到一邊的無態行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我這是在替天行道,難道這樣也錯
了嗎?」她執迷不悟的吶喊。
男人抖著聲音叫道:「我可以對天發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對天發誓?呵……」少婦的笑聲聽起來反倒像是在哭。「男人的誓言比狗屎
還不如,妳以為我還會再上當嗎?你們隨隨便便發個誓,就要女人相信,我不會再
這麼傻了,今天算你倒楣遇上了我,不用怕,一下子就不痛了。」少婦露出詭異的
笑容,手中的長劍揚起,隨著男人的慘叫,紅色的鮮血瞬間噴灑了一地。
素衣女子急忙梧住小女孩的眼睛,不讓她窺見這血腥的畫面,可是這一幕早已
深深烙進她的腦海裡,只怕今生令世再也難以揮去。
「師姊,夠了!」她能了解少婦的感受,可是卻不能眼睜睜的看她殺人。
少婦陰沉的大笑,「什麼夠了?我要被盡天下負心人,替咱們女人報仇。」
「妳根本只是為了妳自己,師姊,我明白妳心中的恨,可是妳沒有必要把妳的
滿腔恨意遷怒在別人身上,他們並不是『他』啊!」她忍無可忍的吼道。
「妳什麼都不懂,這世上的男人都是同一個德行,他們佔盡了女人的便宜之後
,便拍拍屁股走入,讓女人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我永遠都不能原諒他們。妳不要
再跟我說教了。」少婦蹲在小女孩的面前,捧著她驚悚的小臉,「記住娘現在對妳
說的每一句話,在這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是好東西,不論任何事,妳都不可相信
他們,否則將來吃虧上當的是自己,聽清楚了嗎?」
小女孩聽不懂,不過,還是乖巧的點點頭。
「娘,我都聽清楚了。」
「妳怕娘嗎?」此時,少婦已恢復慈母的表情。
「不怕。」
她頗感安慰的笑了笑,撫著女兒的頭,「真是娘的好孩子,娘這一年的辛苦總
算沒有白費。」
※ ※ ※
過了數年。
「娘,您不要死……娘……」床榻邊跪著一名剛滿十二歲的女孩,她著急的搖
著奄奄一息的少婦,嘴裡不斷哭喊:「娘,您不要拋下我……」
少婦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上流露出對上天的怨懟和不甘心,但此刻卻無奈的只能
用殘餘的氣力交代遺言,她深怕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還記得……娘曾跟妳提的那……件事嗎?」
「女兒記得。」女孩硬咽的點頭。
急切的握緊女兒的心手,少婦沉重的喘息道:「呼……那麼答應娘……妳會照
娘的意思……去辦?」
女孩又使勁的點頭,「女兒答應娘,一定會辦到。」
「師姊,妳不要再說話了,放寬心情好好養病才是。」素衣女子嘆口長氣,心
中思忖,師姊怎麼到了這種節骨眼還念念不忘報仇的事,難道她要將對「他」的恨
灌輸在親生女兒身上嗎?
少婦面無血色的乾笑兩聲,「呵、呵!我的痛是治不好了……休不休養都無關
緊要,可是心願沒……有達成,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
「娘放心,女兒一定會幫娘辦到的。」女孩含淚喊道。
「好,不愧是我的女兒……」少婦乏力的閉了下眼,知道自己的時候差不多了
。「那麼,娘要你對天發誓……妳會照娘的話……去做,萬一做不到……就讓妳這
輩子都……得不到幸福,孤苦一生……」
素衣女子聽了不禁瞠目結舌,「師姊,妳怎麼能要她發這種毒誓?她是妳的女
兒呀:妳怎麼狠得下心?」
「就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才要她這麼做……」她要讓「他」終生後悔曾經
拋棄她。
女孩眨去滿眶的淚水,舉起右手,「女兒對天發誓,要是沒有遵照娘的話去做
,就讓女兒一輩子都得不到幸福。」
「說的好,有妳這句話……娘總算可以安心的去了……」少婦疲憊不堪的掀唇
一笑,結束了她短短三十年的生命。
※ ※ ※
在這看來不大的四合院裡住了好幾戶人家,一問小小的房間裡擠上幾個孩子是
常有的事,這為戶人家加起來至少有三十為口人,他們的感情比親人還親,遇到困
難總是互相扶持,他們雖不富有,過得卻是滿足快樂。
孩子們赤著腳在院子裡玩耍,歡笑聲就環繞著中央的水井迴盪;婦人們忙著打
水洗衣,嘴裡東家長、西家短,這是一幕在普通人家常見的溫馨畫面,也幾乎是這
裡每天都會上演的戲碼。
一名年輕的莊稼漢從屋裡走出來,他吸了口早晨的空氣,伸了伸懶腰。
「大山,早哇!」洗衣的婦人們一一的向他打招呼。
伍大山魯直忠厚的臉上露出笑容,「大家早。」
「要到田裡幹活了嗎?」
「咱們這兒的幾個男人,就屬大山最勤勞了,將來哪個姑娘要能嫁給他,那可
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是呀!」婦人們曖昧的笑著,卻沒有惡意。
伍大山被她們調侃得面紅耳赤,直搔腦袋瓜子。
「我……又沒什麼錢,有哪家的姑娘願意嫁給我?」
「誰說沒有?大山,你就別隱瞞了。」
「是啊!妳的心事咱們都知道,你喜歡『她』對不對?」
像是被猜中心事,伍大山臉都紅到耳根了,「你們……別亂說,讓她聽見了多
難為情。」這是他運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位最喜歡當媒婆的天嬸將他拉到身邊,嘰嘰咕咕的說:「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想當初要不是你好心收留她,也許她早就餓死、凍死在外頭了。你對她那麼好,
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何況妳不急,你娘可急著要抱孫子,如果你不好意思說,就
讓大嬸去說。」
「大嬸,這……不好吧!」他抓頭搔耳的不知該怎麼辦。
「哪裡不好?難不成你對她沒意思?」大嬸故意問。
伍大山頭搖得像波浪鼓,「不……當然不是,只是……我怕自己配不上她。」
在他心目中,她就像天仙下凡,他哪敢存半點非分之想。
「這是什麼話?你可是咱們方圓百里最有人緣的單身漢耶!有多少姑娘家想嫁
給你,你怎麼會配不上她呢?大山,老天爺安排你救了她,就是將她許給了你,就
別再磨磨蹭蹭了,要是哪一天她讓人給搶走了,到時你就是後悔也來及了。」
「我……」伍大山被說得心都動搖了。「真的可以嗎?」
「包在大嬸身上,到時包個大紅包給我就好了。」大嬸拍胸脯保證。
伍大山心跳得好厲害,想到能娶到這麼美的姑娘當老婆,他一定會更賣力工作
,不讓她受到半點苦。「那就麻煩大嬸了。」
「娘,不好了……爺爺昏倒了……」一個小男孩衝出來大叫。
正在晾衣服的婦人白著臉趕緊跑回家,伍大山和其他人也跟著進去。
「爹……爹,您怎麼樣了?」婦人哭著扶起昏倒在地上的老人,疊聲的叫道。
伍天山將面黃肌瘦的老人抱回床上,「不要急,我現在就去請大夫過來。」救
人如救火,他毫不遲疑的就奔出門。
「天山,你要去哪裡?」伍大娘才踏出門檻就見兒子往外跑,連忙叫住他。
他邊跑邊回頭,「娘,王老爹病倒了,我現在趕著去請大夫。」
「什麼?那你快去、快去。」聽到鄰居家有事,伍大娘也趕忙過去幫怕。
沒花多久時間,大夫就被請到四合院來,他對病人細心的診斷一番。
「大夫,我爹他生的是什麼病?」王老爹的媳婦兒擔憂的問。
大夫沉吟了一會兒,隨即開了副藥方子。「也不是什麼大病,只是年紀大了,
營養不夠,導致身體虛弱,只要好好的補補身子,很快就沒事了,你們就按照我上
面寫的到藥鋪子買些人參回來燉補。」
「人參?!」所有人同時叫了出來。
對他們這些窮人來說,人參是何等昂貴的藥材,有誰買得起呢?
「嗚……這教我怎麼辦才好?」王老爹的媳婦兒聽了更是掩面痛哭,家裡已經
夠窮了,哪來的錢買人參呢?
伍大山面露難色,「大天,一定要人參才行嗎?」
「人參的效果最好也最快,病人的年紀太大,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會撐不住。
」
大夫說完也不收診療費就離開了。
「這該怎麼辦?」伍大娘向來是最熱心的人,可是這時卻也想不出個仔辦法。
「大山,你知不知道人參一兩多少錢?」
「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到藥鋪子問問看好了。」
王老爹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就像他的親人一般,伍大山說什麼都要幫王家這
個個忙,可是,他這幾年存下的錢也沒多少,而如果每戶人家都出一點,接下來大
家的日子可能更不好過。
伍大山滿面愁容的往屋外走,差點撞到站在門口的人,那是位年約十六、七歲
的姑娘,她雖是布衣荊釵,卻有著不俗的高雅氣質,她在門外也聽到了王家的遭遇
。
「思君,我現在要趕去藥鋪……」
「我知道,大山,你跟我來一下。」程思君將他明到一旁。
他狐疑的跟在後頭,「什麼事?」
「王老爹急需要用錢,我也知道大家的環境都不是很好,你先把這個拿去典當
,應應急好了。」她二話不說的取下項頸上掛的玉珮,塞到伍天山手中。
「這怎麼行?妳不是說這玉珮對妳很重要,可以幫妳找到親爹娘的嗎?」他錯
愕的瞪著手中的東西,趕忙又要遞還給她。「錢的事我會另外再想辦法,妳把它收
下。」
程思看輕搖臻首,真誠的凝視他,「這個時候救人要緊,等以後有了錢再把它
贖回來不就得了,不要再跟我客氣,拿去吧!」
他仍在猶豫不決,「可是……」
「你還能想出什麼辦法,就算每一家都湊一點錢出來,又能籌出多少呢?反正
又不是買斷,只是暫時押在當鋪,以後還是可以贖回來,你就別再考慮了,王老爹
可是等不及的。」她婉轉的勸說。
伍大山想想她說的沒錯,「那……我就代王老爹先跟你道聲謝,我曾盡快幫妳
把玉珮贖回來,絕不會擔誤妳找爹娘的事。」
「我相信你。」程思君信任的眼光鼓舞了他。
他衝著她靦腆的一笑,將玉佩謹慎的揣在懷裡,「那我走了。」
娘,有件事妳說錯了,這世上的男人並不是每個都很壞,起碼,伍大山就是個
善良的大好人,將來誰嫁給他都會得到幸福的,她心想。
計畫已經開始進行了,她在娘臨終前曾對天發過誓,她絕對不能退卻,她告訴
自己:勇敢一點,程思君,妳可以辦到的。
※ ※ ※
「啟稟王爺、福晉,屬下昨日接獲密報,在一家當舖內發現一塊玉珮,疑似當
年格格身上所佩戴的,居下因擔心消息有誤,讓王爺、福晉空歡喜一場,所以一早
便先前往查證。」王府的侍衛統領恭敬的跪在正廳前,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稟
告。
頤王爺和福晉驚疑不定的互覷一眼,十二年來鍥而不捨的追查,突然有了消息
,一時之間還真有如置身於夢中呢!
思女心切的福晉焦急的問:「結果呢?」
「后下已將玉珮帶回,請王爺、福晉鑑定。」侍衛統領將用帕子小心包住的東
西遞上去。「玉珮是三日前由一名姓伍的男人拿去當鋪典當,屬下已派人去調查對
方的底細。」
福晉一見到那塊用紅絲線串住的玉珮後,霎時淚流滿面。「沒錯,王爺,這是
當年敏敏出生時,你親手驚她戴上去的,不會錯的……你瞧!玉珮後遺刻著咱們家
的姓氏,這可是假不了的。」
玉珮雖然只是簡單的長方塊狀,可是溫潤的瑩白色澤,卻是白玉中價值最高的
,再翻到背面,左下角刻著用滿文寫的「頤王府博爾濟特氏」。
頤王爺情緒澎漓湃洶湧,眼眶頓時發熱。
「這確實是我給敏敏的那塊玉佩,都過了這麼多年,總算有咱們女兒的消息了
。」他硬咽的和妻子淚眼相對,對上蒼的恩澤似有無盡的感激。
「敏敏!我的敏敏呀!額娘終於找到妳了。」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一天,五歲大
的女兒被婢女家僕帶出去逛街,卻在路上被人偷抱走後,那種椎心刺骨的痛沒有一
天消失過,無論他們派出丟再多人手,女兒和那綁匪就像從空氣中蒸發了一般,從
此再無音訊。
如今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老天爺終於可憐他們夫妻倆,在尋覓這麼多年後
,給了他們一絲訊息。
頤王爺振作一下情緒,沙啞的問:「你說這玉珮是在當鋪裡發現的?」
「回王爺的話,玉佩是在通縣的一家小當鋪裡找到的,因為當鋪的老闆識得滿
文,覺得其中有異,於是託人探聽,屬下這才得到消息。」
「拿玉珮前去典當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頤王爺又問。
侍衛統領說:「屬下已派人前去查訪,應該很快就有消息回來。」
話才剛說完,一名侍衛已風塵僕僕的趕回王府,衝進大廳。「啟稟王爺、福晉
,后下已查到那姓伍的男子就住在一座四合院裡,經過詳細的探聽後,得知此人是
一名受人稱讚、老實可靠的莊稼漢。」
「既是老實、可靠的人,玉珮怎麼會在他手上?」頤王爺的聲音嚴厲起來。
那名侍衛心頭一凜,「回王爺的話,據日下查問附近的街坊鄰居,才知玉珮的
主人原本是一位姓程的姑娘,因為住在四合院裡的老人生病急需用錢,那姑娘才將
玉珮託給姓伍的男人拿到當鋪典當。」
福晉對那位「程姑娘」馬上產生了好感,「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王爺,你看
她會不會就是敏敏?」
「可查出那姑娘的來歷嗎?」頤王爺在心裡警惕自己,此事必須要小心求證,
免得認錯了人。
「回王爺的話,屬下只知那位程姑娘在一年前因為昏倒在路邊,被那姓伍的男
人所救,從此以後就在那兒住下來,屬下還聽那附近的人說,那姑娘正在四處尋找
親人。」侍衛說。
「尋親?」福晉背脊一挺,連眼睛都發亮了,「王爺,她真的是敏敏,不會錯
的,是敏敏在我咱們,我現去就要去見她!」
「事情還沒弄清楚,妳先不要衝動。」頤王爺還保有一絲理智,如果是普通人
家,認女兒是很簡單的事;可是現在認的是格格,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還是別輕
舉妄動的好。
可,她不再只是雍容華貴的福晉,還是一名渴望見到失散多年女兒的母親,這
種母女重逢的場面她已經等了十二年,再也不能多熬一天。
「我怎麼能不衝動?敏敏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只要我見到她,一定可以認
得出來,王爺,請讓我去見她一面,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不想錯過,難道妳不想
看看她嗎?」福晉淚眼婆婆的問。
在妻子的眼淚攻勢下,王爺也只有舉白旗投降的份。
「好、好、好,聽妳的就是了,你們下去準備馬車,即刻啟程前往通縣。」
「喳!」侍衛統領帶著屬下迅速的退出廳外。
福晉又是哭又是笑,雙手合十的對天祈禱,「求老天爺保佑,千萬不要讓咱們
白跑一趟,希望這次出門能把我的女兒敏敏帶回家來。」
「我明白妳的心情,可是我們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否則希望越大,失望也越
大。」
福晉一臉篤定的說:「我相信她就是咱們的敏敏,既有玉佩為證,而那姑娘也
正在尋親,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7?」
「好了,我也不跟妳多辯,只希望真的是敏敏。」頤王爺外表雖然冷靜,內心
卻是志忑不安,他也盼望那姑娘就是他們失蹤多年的愛女啊!
這時,一個小人兒蹦蹦跳跳的奔進廳裡,臉上、天上還有因為貪玩而沾著的泥
巴呢!
「阿瑪、額娘,你們要出去是不是?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他是頤王府的心
貝勒,今年才十歲,調皮搗蛋的個性讓人又喜愛又頭疼。
福晉萬分寵愛的親親他的臉,「睿兒聽話,阿瑪和額娘要去辦正事,你乖乖的
留在王府裡,邊奶娘跟婢女們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睿兒要跟你們一起出去玩。」他耍著脾氣的嚷道。
「你再說一遍!」頤王爺繃著臉孔,冷眸睨向兒子,因為是唯一的兒子,又是
將來爵位的繼承人,所以對他的管教也特別嚴格。
小貝勒最怕的人就是阿瑪,趕忙縮進額娘懷中不敢吭氣。
「睿兒乖,聽妳阿瑪的話待在府裡,說不定阿瑪和額娘可以把妳的姊姊帶回來
,以後就有人陪你玩了。」福晉溫言軟語的哄道。
「額娘找到姊姊了是不是?」他早就聽說自己還有個姊姊,可是被壞人帶走了
,現在一聽說找到了,當然感到既新鮮又開心。
她嘆了一口長氣,「額娘也希望她真的是你姊姊就好了。」
「太棒了,我就要有姊姊了。」小貝勒歡天喜地的又笑又跳,只知道以後有姊
姊可以陪他玩,完全沒有大人那些煩惱。
※ ※ ※
程思君滿腹心事的望著滿天紅霞,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愁霧當中。
餌已經拋出去了,如今就只剩下等待。
有用嗎?
萬一沒用,她下一步又該怎麼做?
完成娘的遺願是她繼續活下去的力量,可是,有時候她又希望讓它石沉大海,
永遠找不到機會完成,程思君就在這錯綜複雜的矛盾情緒下,一顆心翻來覆去的。
「思君,妳在發什麼呆?」伍大山關心的問。
她展眉一哂,那抹清雅動人的笑靨讓他看得不覺失神。
「我只是在想,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親生爹娘?要是都找不到該怎麼辦?」
「不會的,像妳這麼好心的姑娘,老天爺一定會很快讓你們一家團圓,要是真
的找不到,還有我在……」他黝黑的臉露出困窘的紅暈,吶吶的說:「呃……我是
說這四合院裡的人都歡迎妳繼續住下來,我跟我娘也是。」
程思君心頭暗驚,似乎直到這時候才看出他對自己的心意。「謝謝你,大山,
這一年來,幸好有你和伍大娘讓我享受到家庭的溫暖,我真的很感激你們。」看來
這次要是不成功,這兒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紅著臉抓抓頭,「我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好聽話,可是,我和我娘都把妳
當成自己人,所以妳也不要跟咱們客氣。」
「大山,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她打心眼裡感激的說:「我也該進去洗米
準備煮晚飯了。」
伍大山飄飄然的目送她進廚房,臉上掛著傻呼呼的笑。
「大山。」伍大娘在門外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對於兒子的癡情也早看在眼底
了。「你真的那麼喜歡思君嗎?」
「娘,妳都聽見了?」他伸手攙扶著母親坐到椅子上,口氣是戰戰兢兢的,「
您不贊成嗎?」事母至孝的他一向以寡母的意見為意見,終身大事當然也希望得到
她的支持。
伍大娘沉吟片刻,「娘不是不贊成,而是思君現在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她的親生
爹娘,就算時跟她提親,也得先問過她的意思,而不定她另有打算。」
「娘說的另有打算是什麼意思?」他問。
「傻兒子,要是哪一天她要離開咱們這兒,到別處去找她爹娘,那時你要怎麼
辦?」她白了兒子一眼,「難道你要把娘丟在這兒,跟她一起走嗎?」
伍天山一愣,嘴張得好大,「思君她……會離開這裡嗎?」
「所以娘才說要先問過她的意思再作決定,如果有適當的時機,娘再幫你問問
看好了。」伍大娘也挺喜歡思君這姑娘,私心裡當然希望兒子能娶到她。
「謝謝娘、謝謝娘。」他高興的樂昏頭了。
就在這時候,一批便衣侍衛行動迅速的踏進四合院,訓練有素的排成兩列,這
個場面駭著了在院子裡玩耍的孩子和天人,他們生平沒見過這種陣仗,紛紛驚惶的
退到角落。
「大山、伍大娘,你們快出來。」由於其他戶人家的男人還沒回來,大家只好
推派伍大山母子出來當代表。
伍大山聽到鄰居的叫聲,趕出來看個究竟,這一看不禁也愣住了。
「你們是誰?怎麼隨便闖進人家家裡來了?」
侍衛統領上前一步,揚聲問:「這裡哪一戶人家姓伍?」
「這兒只有我跟我娘姓伍,找咱們有事?」他一頭霧水的打量這群陌生人,雖
然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可還看得出這些人的來頭鐵定不小。
「前幾天就是你拿著一塊玉珮到當鋪典當的?」侍衛統領開門見山的問。
「你問這個作什麼?」事關程思君,伍大山可不敢亂說話。
「不知玉佩的主人在哪裡?」侍衛統領又問。
伍大山身上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粗聲的問:「你們找她幹什麼?」他直覺的
要保護心上人的安全。
「我家主人要見她,快請她出來。」對方可能就是夙敏格格,所以侍衛統領在
口氣上不敢太過無禮。
「你家主人是誰?為什麼要見她?」這些人該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那麼思君
不就危險了。
侍衛統領被他問煩了,「再不請她出來,就休怪咱們直闖了。」
「喂!你們是哪來的土匪?若不趕快離開的話,咱們馬上就去報官。」
「是呀!別以為咱們好欺負。」
「對,趕快去報官。」四合院裡的人同仇敵慨,一致將矛頭對外,發出不平之
語。
就在雙方互相對峙時,頤王爺和福晉也隨後趕到。
「住手!我不是交代過不許驚擾到老百姓嗎?」頤王爺威嚴的一聲叱喝,隨即
朝其他人拱了拱手,「對不起,下人無禮,得罪之處還請各位原諒。」他不準備端
出王爺的身分來壓他們。
大家見到面前這對夫婦穿著華麗,談吐不俗,想必非當即貴,卻不知跑來他們
這窮鄉僻壤做什麼?
福晉迫不及待的開口,「這兒是不是有位程姑娘?」
「你們找她做什麼?你們又是什麼人?」伍大山大聲的問。
福晉唸著淚水拿出那方玉佩,「如果這東西真是她的,那麼她就有可能是我找
了十二年的女兒。」
「妳女兒?」眾人大吃一驚。
伍大山詫異的低叫:「玉佩怎麼會在你們手裡?」
「請你們看在我這做母親的份上,讓我跟她見上一面,我們母女已經分開足足
有十二年了,我日日夜夜盼的就是這一天的來臨,請你們讓我見見她好嗎?」福晉
難掩悲傷的啜泣起來。
伍大娘也是一個母親,當然能體會她的心境,率先開口道:「兩位請進來裡面
坐吧!大山,去叫思君出來。」
伍大娘心知,要是思君真是他們失蹤的女兒,那麼大山是怎麼也高攀不上人家
了。
「是的,娘。」這就叫做好心有好報,思君若沒有拿玉珮出來,那她親生的爹
娘就不可能找上門,冥冥中似乎老天爺早已安排。
熾天使書城
--------------------------------------------------------------------------------
【第二章】
頤王爺和福晉落落大方的坐在狹窄簡陋的屋子裡,夫妻倆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
的,不斷在腦中描給著女兒長大後的模樣,畢竟五歲和十七歲的面貌差距甚大;伍
大娘送上了茶水,鄰居也好奇的在門外探頭探腦。
「娘,思君來了。」伍大山笑呵呵的掀開布簾出來,身後跟著的自然就是程思
君,她一得知有對自稱是她親生爹娘的中年夫婦找上門,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
福晉不等伍大娘開口,逕自上前抓住她的手,單這麼看了一眼,她心中就有七
成把握,眼前這容貌清麗、體態優雅的年輕女子就是她的女兒。
「妳……就是程姑娘嗎?這塊玉珮是不是妳的?」福晉將手中的東西攜開來讓
程思君辨認。
程思君佯裝錯愕,「這是我的沒錯,可是……它不是應該在當鋪裡嗎?」
「那我再問妳,這塊玉珮是從哪裡來的?」福晉的雙眼一瞬也不瞬的瞅著她的
五官,似乎想從她的面容找出記憶中的模樣。
「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收養我的老爺爺和老奶奶只告訴我,說這玉珮一直就
戴在我身上,可能是我親生爹娘留下來的。本來我還有些穿在身上的衣物,可是因
為有一年我生了場大病,沒有錢請大天,所以他們就把衣服賣掉,只剩下這塊玉珮
。你們是不是認識我的爹娘?」她因為扯謊而心虛的顫抖,可是卻不得不繼續欺騙
下去。
福晉求助的望向丈夫,頤王爺清了下喉嚨,「妳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不記得了,當我醒過來以後,已經不記得自己姓什麼叫什麼、住在什麼地方
,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老爺爺和老奶奶沒有兒女,就把我當做親生女兒一樣,
還給我取了思君這名字。」這回答她不知在心裡練習了幾百遍,為的就是這一天的
到來,如今說出來,自然得讓人無法起疑。
「可憐的孩子,這些年真是苦了妳了。」福晉聽得心都酸了,她細細的審視女
兒姣好約五官,「老爺,你瞧她像不像小時候的敏敏?尤其這眉毛和鼻子,和你多
相似啊!」她沒有多想,便一口認定她就是自己苦尋不著的女兒。
程思君幽怨的睇向那位「老爺」,喉問像卡了什麼東西似的,她在心中暗忖,
這就是我的親爹嗎?是對娘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人嗎?
頤王爺眼眶微紅,梗聲道:「的確是有點像,妳看她跟劭兒的五官十分神似,
任何人一看都會覺得他們是對親姊弟。」他自認沒有私生子流落在外頭,語氣上也
多了幾分肯定。
「你們.……是我爹娘?」戲都演到這裡,不能再回頭了。「那麼為什麼你們
不要我?」
福晉壓抑的感情整個崩潰了,「不!孩子,咱們怎麼會不要你呢?那一年妳才
五歲大,下人帶妳出去玩,誰曉得會讓壞人給偷抱走了,娘不知哭暈了多少回,可
就是找不到妳,這十二年來,娘從沒放棄找尋妳的下落。如今總算老天有眼,讓我
找到妳了。」
「是真的嗎?我好像在作夢。」程思君也跟著淚水盈眶。
「這當然不是夢,敏敏,快叫我一聲額娘。」
「額娘?」
「是的,因為咱們是滿人,所以妳要喊我額娘,他是妳阿瑪,妳的本名是博爾
濟特氏風敏。」
程思君雙膝噗咚一跪,「女兒見過阿瑪、額娘。」
「我的敏敏,妳終於回到額娘身邊了……」福晉緊緊的擁住失而復得的女兒,
承諾道:「額娘往後曾好好補償妳這幾年所受的苦,來,快起來,別跪疼了。」
頤王爺別開臉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淚,領著心愛的妻女來到屋外,兩則便衣侍衛
仍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等候差遣。
「我終於找到女兒了,她就是我的女兒風敏格格。」此話一出,便衣侍衛們立
刻整齊劃一的甩袖下跪,個個聲音宏亮直衝雲霄,齊聲喊道:「恭喜王爺、福晉。
」
「格格吉祥!」
四合院裡的人這才知道他們的身分,全都瞪大雙眼,匆忙間跪了一地,其中就
屬伍太山最為驚訝,他萬萬沒料到自己心儀的女子居然是王府的格格,一顆心直落
到谷底,原有的美夢頓成泡影。
「全都起喀。」頤王爺心情仍是有些激動,他來到伍大娘母子面前,「各位也
快請起,聽說你們母子曾經救了小女一命,這點薄禮還請兩位收下。」
侍衛捧上一只裝滿金元寶的小錢箱,伍大娘搖搖頭,「王爺,這禮太大了,咱
們萬萬不能收。」
「你們救了我的女兒,又收留她,這一年來供她吃、供她住,這份恩情哪是這
些比得上的,況且你們不是也因為需要錢才拿玉珮去典當,這些就算是我小小的心
意,千萬不要再推辭了。」他示意侍衛將錢箱搬進屋中。
「民婦多謝王爺。」伍大娘說。
程思君上前攙起她,「大娘、大山,謝謝你們這一年來的照顧,還有四合院裡
的人,思君會永遠記在心裡。」
「思君,妳……要走了嗎?」伍大山不捨的問。
「對不起,大山,我祝你早日找到適合妳的姑娘。」她不想傷害任何人,卻又
身不由己。
福晉過來牽著她的手,「咱們回家吧!」
回家?那真是她的家嗎?
望著福晉寵愛、疼惜的眼神,程思君只覺胸口一窒,下意識的將眼神調開,她
不該覺得愧疚,為了幫娘達成未完成的心願,她無論如何都必須這麼做。
當頤王爺一行人離開了四合院,伍大山還依依不捨的站在大門外不走。
「大山,想開點!該是妳的逃不掉,不該是妳的……唉!誰也強求不了。」伍
大娘知道兒子的心事,只能這樣勸道。
他難過的低下頭,「娘,我知道,只是這件事太突然了。」
「不過娘以前就常想,思君的氣質和給人的感覺就跟咱們這些人不同,沒想到
她會是個格格,就算她將來要嫁入,也不可能嫁給咱們這些小老百姓,你就把她忘
了吧!」
伍天山用手抹了下臉,「是的,娘。」只是他自己明白,要把她完全忘記,得
花了好長一段時間。
※ ※ ※
北京城頤王府原來要當好格格的角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從頤王爺尋獲失
蹤十二年的愛女的消息傳出去後,每天都有不少王公大臣上門道賀,頤王爺夫妻自
然是滿面春風、笑不閤嘴,她則免不了得時時出去露個臉。
連續幾天下來,她幾乎要被那些繁文褥節結打敗了,笑也笑僵了,還有穿不慣
滿人貴族的花盆鞋,有兩三次險些當眾摔個大筋斗,還好有丫鬟及時扶住,不然鐵
定成為京城的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唉!夙敏藉故逃離大廳,擺脫了丫鬟的亦步亦趨,獨自躲在大院裡透口氣。
要不是為了完成對娘的承諾,她才不要當什麼格格,這種榮華富貴的日子雖然
人人稱羨,對她而言卻是極沉重的心理負擔,就連作夢都會夢她見被人拆穿底細,
夢夢中阿瑪和額娘對她恨之入骨的眼神,每每都讓她嚇出一身冷汗。
為什麼那女人生的女兒是個格格,而我生的女兒卻是個沒有爹的私生?
娘在那一夜把身心都給了他,到頭來卻只換來一句「對不起」:說什麼他是一
時的意亂情迷,為了維護純正的滿族血統,無法迎娶我違個漢女進門,哼!全都是
藉口。
男人都是虛情假意的,他們只想要妳的身子,妳一旦給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何價
值了。妳長大以後可別步娘的後塵。
妳爹既然狠心的拋棄咱們母女倆,我就要讓他和那女人嚐嚐心碎的滋味……要
妳假冒風敏格格也是為了妳好,妳親生的爹是頤王爺,所以,妳也有資格去享有那
一切……娘,妳看到了嗎?女兒已經進了頤王府,取代真正的夙敏格格,佔了她的
阿瑪如額娘,奪走了她原本該有的幸福,妳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從小,她就知道娘心中埋著巨大的恨意,只因為得不到爹的愛,所以變得憤世
嫉俗,見到玩弄女人的男人就控制不住的殺了對方,等把人殺了之後,就會抱住她
大哭一場,口口聲聲的警告她不要相信男人。
小時候她不懂為什麼自己沒有爹?直到後來娘生了病,自知活不久了,才告訴
她親生的父親是誰。一個是王族貴胃,一個是江湖女子,在偶然的邂逅中結下了這
段孽緣,卻因為身分的懸殊,男人最後拋棄了她們母女。
五歲那年,娘為了報復爹的絕情,從街上偷偷抱走比自己晚兩個月出生的同父
異母的妹妹,她還記得那是個仔可愛的小妹妹,本以為從此以後多了一個玩伴,可
是沒兩天那小妹妹就不見了。
直到娘去世之後,娘的師妹菁姨才將實情吐露出來,原來真正的風敏格格早被
娘用師門的毒藥毒瞎了雙眼,然後丟棄在山邊,只怕早已經被野獸吃掉了。
當時,她聽了簡直都嚇呆了,想不到娘為了報復,竟用那麼殘忍的手段去對付
一個五歲大的孩子,只怪自己當時年紀太小,沒辦法扭轉她偏激的思想。
她並不像娘那樣痛恨阿瑪當初遺棄她們母女,以這些日子對他的了解,他絕對
不是始亂終棄的男人,或許他真有他的難處也說不定,而娘心裡對阿瑪還是有情,
不然也不會將她取名為「思君」。
只因日日思君不見君呵……夙敏幽幽的嘆了口長氣,正想去拿塞在衣襟口的帕
子,才發現它不見了。
「咦,帕子呢?」她低下頭在周圍的石地上尋覓。
「妳在我這個嗎?」身後迸出屬於男性專有的傭懶嗓音。
她猛地回過頭,卻撞上一張有著尊貴氣質,卻端著無賴笑臉的俊美男子,手上
呵的正是一方繡著大紅牡丹的帕子。
「你……請你把它還給我。」她控制不住的臉紅了。
「你要就過來拿。」俊美男子的笑挾著戲謔。
夙敏感到心臟跳得好不規律,小臉也在他意味深長的凝視之下發燙。
「你……是誰?」這男人是賀客之一嗎?他怎麼不在前廳,跑到這兒來作做麼
?
他興味十足的瞅著她驚惶的眼。「那麼妳又是誰?」
「是我先問的。」她無法以自然的口氣跟別人介紹自己就是夙敏格格。
他皮皮的一笑,對她的興趣更濃厚了,「既然這樣,乾脆誰都別說,這條帕子
妳不打算要了嗎?」他刻意甩了甩那條帕子,存心戲弄。
「當然要。」那是額娘親手繡給她的,她打算珍藏一輩子。
夙敏鼓足了勇氣走向他,由於娘憎恨男人的關係,她從小到大接觸過的異性並
不多,而娘去世之後她跟著菁姨住在山裡頭,機會更是少了,算一算她和伍大山相
處的時間最長,不過因為她把他當做大哥看待,所以並不會感到不自在。而眼前這
陌生男人卻讓她有了心跳加速、手足無措的異樣感受。
「謝謝……」她伸出手欲接,但落了空。「你……」
「賞我一個香吻,我馬上把東西還給妳。」他咧開大嘴邪氣的笑。
她又羞又氣的嚷:「無恥!快還給我。」
「來呀!搶到就是妳的了。」俊美男子極為享受這種特殊的調情方式,和她玩
起你追我跑的遊戲。
夙敏急得快掉下眼淚,「這條帕子對我意義重大,求你把它還給我。」
「只要追到我我還給妳,不然我就把它送給別人。」他還有意無意的攤開帕子
,輕嗅著殘留在上頭的淡淡香氣。
「不可以……呀!」一個不留神,她被石頭絆了一跋,身子整個往前仆倒,想
不到幾次沒摔成,卻要在這可惡的男人面前出糗了。
說時運那時快,俊美男子身形一晃,剎那間閃到她面前,夙敏就這樣跌進了他
寬闊的胸懷,樂得他笑瞇了桃花眼兒。
「美人自動投懷,小生我真是受寵若驚。」他笑謔的啄了下她躁紅的臉蛋。
夙敏暈紅雙頰的火速從他身上跳開,伺機奪過帕子後,像頭倉皇的小鹿,逃得
無影無蹤。
「呵……」女人見到他有很多反應,大膽些的不外乎自動送上門,有的是故作
大家閨秀狀,以眉目暗中傳情,不然就是寫情書給他,反倒這女子見到他像碰到鬼
似的,不過倒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晟愷,原來你跑到這裡來了。」爾雅俊秀的男子一路朝他走來。「既然已經
道過賀了,咱們也該走了。」
他意猶未盡的瞟向某處,那正是剛才夙敏跑走的方向。
「玄祺,你在前廳可見著夙敏格格?」
「沒見到,怎麼了?」他一臉不解。
晟愷貝勒綻出獵人的專有笑容:「沒什麼,走吧!」
※ ※ ※
丫鬟寶月細心的幫新主子畫上目前京城的仕女最流行的妝,梳上滿族婦女最常
梳的「兩把頭」,髮髻上插著各式的花朵及珠釵,身上穿的是精緻的綢緞製的旗裝
,可見頤王爺和福晉為了這剛找回來的女兒,著實煞費苦心。
「賀月,我看起來像個格格嗎?」這一個月來她必須不斷的告訴自己,現在牠
是夙敏格格,這一點可不能忘記。
「那是當然了,格格的美貌這段日子早已傳遍整個北京城了。」丫鬟嘴甜的奉
承,能被派來伺候格格是何等榮幸,在下人間的身分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是嗎?」她不確定的舉起兩邊的手腕,上面少說也有十幾只鐲子,左手的小
指還套了精緻華貴的長指套,如此華膩高貴的妝扮,依然給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終究不是真的夙敏格格,她可以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的良心,反而無
時無刻的擔心哪一天會被人揭穿,她這個格格當得一點都不快樂。
這一切都是從別人身上硬搶過來的,而那人還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每每想到
這裡,她就充滿了罪惡感。
可是她不能在這時候退縮,娘臨死之前,自己曾對天發誓,要是違背了誓言,
這輩子將不會得到幸福,夙敏不自覺的扭著帕子,眉頭也越蹙越緊。
寶月發覺她臉色發自,「格格,妳怎麼了?」
「我沒事,只是位得眼前的一切好像在作夢。」她必須盡快適應當個格格,什
麼都不要多想。
「格格,我看你這些天總是心事重重,一點都不快樂的樣子,是不是還沒習慣
王府的生活?」要是換作她是格格,就連作夢也會笑,哪像她整天愁眉苦臉的。
夙敏垂下眼瞼,牽強的扯下唇角。「大概是吧!以前日子過得雖苦,倒也自由
自在,現在有人在旁邊伺候,什麼都不用做,反倒覺得怪怪的。」
「格格該忘掉過去的事,現在妳可是頤王府的格格,咱們王爺、福晉的掌上明
珠,將來榮華富貴可是享受不盡,還去想以前的苦日子做什麼?」
「妳說的對,我現在的身分是夙敏格格,不再是以前的程思君了。」無論再困
難,她都要完成娘的遺願。
寶月眼尖的曾向門口,「格格,福晉來看妳了。」
「額娘。」她起身迎接。
福晉上下打量夙敏在妝扮後展現出來的清豔靈動,身為人母的她不禁也感到驕
傲。「妳穿這身衣棠真是好看,額娘可以打包票,在京城裡肯定找不到比妳更標緻
的姑娘了。」雖然不免有些老王賈賣瓜的嫌疑,不過卻也是事實。
「額娘別這麼誇我,免得女兒得意忘形了。」夙敏謙虛的說。
摒退了伺候的人,福晉的關懷之意溢於言表,問:「回到王府這幾天睡得好嗎
?屋裡還有缺什麼的話可得說出來,額娘馬上叫人準備。」
「真的不用了,額娘,妳給我的已經太多了。」她不是貪心的人。
「妳真是個好孩子,那對收養妳的老夫掃把妳教得真好。」福晉感恩的嘆口
氣,「只可惜他們早已不在人間了,不然我跟你阿瑪一定會把他們接到王府來
,好好報答他們。」
夙敏微微一笑,「我相信他們要是知道我終於回到阿瑪和額娘身邊,一定也會
替我感到高興。」謊言說久了好像也變成真的。
「只可恨沒抓到綁架妳的匪徒,居然敢綁架頤王府的格格,真是膽大包天,我
想準又是那些亂黨幹的好事。」
「額娘,過去的事就當是一場噩夢,女兒以後不會再離開妳和阿瑪了。」福晉
,請你原諒我,等完成娘的遺願,我會代替真正的夙敏格格孝順你們一輩子的,她
在心中說道。
福晉碎了一口,「說什麼傻話,女孩子家總有一天要出嫁,只要你有這個心,
我和妳阿瑪我很安慰了。」
「額娘,我寧願不嫁入,永遠陪在阿瑪和額娘身邊。」這是她的真心話。
「傻孩子,咱們滿十五、六歲嫁人已經算是晚的了,妳今年都十七了,該是為
妳將打算的時候;不過妳才剛回來,額娘還真是捨不得妳離開,不如招個額駙進來
,咱們母女就不必分開了,總之,這件事我會找時間跟你阿瑪商量商量。」
「額娘,我……」
「來,敏敏,妳把它戴上。」福晉拔下手腕上的紫羅蘭色的玉觸子,「這是額
娘出嫁時從娘家帶過來的嫁妝之一,這些年來從沒離過我的手,現在我把它交給妳
,將來可以傳給妳的女兒。」
夙敏瞪著這只顏色罕見的玉鐲,想到福晉待她種種的好,比自己的親娘還疼愛
她,牠的心情一陣激盪,眼淚已經不聽使喚的流下來。
「好端端的怎麼哭了?抬起頭來看著額娘,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了?」福晉不明
所以的掏出帕子幫她拭淚。
她的眼淚剎那間像決了堤似的,她抽抽嗒嗒的喃道:「妳不要對我這麼好……
不要……」
「又在說傻話了,妳是額娘的寶貝女兒,額娘對妳好是應該的不是嗎?乖,不
要哭了。」福晉像哄小孩似的輕拍著她的背。
將臉埋在福晉柔軟慈祥的胸懷中,夙敏哭得更兇更猛,一顆心被內疚和不安給
漲滿了。「額娘……額娘,我……我……」她多麼不願意欺騙這位淳良溫婉的婦人
,她好想將真相全盤托出。
「有什麼委屈就跟額娘說,看妳哭得這麼傷心,額娘好心疼呀!」她捧起女兒
淚水汪汪的臉蛋,柔聲的說。
夙敏櫻唇微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不能說,一旦把真相吐露出來,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見到福晉憎惡自己的眼神,所以她不能說,就是死也不能
說。
「女兒只是太喜歡額娘了,喜歡得好想哭。」夙敏吸了口氣,哽咽的跪在她腳
邊,趴在她的膝蓋上,貪婪的享受福晉的母愛。
娘,原諒女兒,我真的沒辦法恨她。
福晉輕撫著她的髮,「真拿妳沒辦法,都這麼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這一
點可都沒變。」
「額娘……」她吶吶的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錯事情,妳一定要原諒
我,不要怪我也不要恨我。」
「那還用說,不管妳做錯了什麼,額娘絕對不會怪妳,好了,把眼淚擦一擦,
畫好的妝全都掉光了,待會兒要寶月再幫妳補一補。」
「奴才有事稟告。」這時外頭響起家僕的通報聲,得到允許之後,態度恭謹的
進屋行禮,「奴才見過福晉、格格,這是端王府送來的帖子,請福晉過目。」
「什麼帖子?」福晉打開一看,面露喜色,「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夙敏問:「額娘,是誰的帖子?」
「還記得妳剛回來的第二天,端王爺便帶著一雙兒女前來祝賀,妳對他的女兒
珣夢格格還有印象嗎?」
「珣夢……喔,我想起來了。」兩人當時才初次見面,珣夢格格就親熱的拉著
她的手,敏姊姊長、敏姊姊短,是個非常熱情的小格格。
福晉說:「其實妳阿瑪和端王爺不只同朝為官,還是八拜之交,你們這些晚輩
是應該常常往來,珣夢這丫頭還真有心,她邀請你明天過府餐敘。」
「邀請我?」夙敏錯愕的問。
「額娘希望妳去,多交個朋友也是好的。」
她順從的點點頭,「是的,額娘。」
熾天使書城
--------------------------------------------------------------------------------
【第三章】
醇郡王府寄嘯閉有個生性放蕩的主子,僕從們對於房裡任何活色生香的畫面,
早已練就一身目不斜視、無動於衷的功夫,床榻上的男女打得再火熱,他們照舊做
自己的事,即使不小心瞄到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
在京城裡年輕一輩的王族貴胃中,謹德王府的元勛貝勒和端王府的玄禎、玄祺
貝勒以及醇郡王府的晟愷貝勒皆以出色的外表、行事的果斷及被朝廷重用的程度高
於其他人而被稱為「四大貝勒」,四人當中尤以晟愷貝勒的風流事蹟最為人津津樂
道,除了世襲的貴族爵位之外,他又是當今皇后最寵愛的義子,光憑這兩種身分就
已名震整個北京城了。
只是一些觀念保守的王公大臣,卻極為不屑他放浪形骸的作風,將他列為危險
人物,唯恐自己的閨女不幸被沾上,不過,晟愷貝勒無人能敵的魅力依舊讓女人不
顧後果的前仆後繼。
經過一整夜的耳鬢廝磨,才睡不到兩個時辰,偎在他胸膛上的美人已按捺不住
慾火,又翻過身跨坐在晟愷身上,探出香舌舔吮著那張俊得讓人忘了呼吸的臉孔。
「貝勒爺……」美人輕咬著那兩片溫熱的薄唇,美目微張的觀察身下的人臉上
的反應,就不信他還睡得著。
晟愷依然閉著眼,不過眉梢挑動了一下,證明他是清醒的。美人更是賣力的挑
逗,火辣辣的吻一路往下,當她含住一顆男性乳頭時,聽見他的喘息變粗了。
「貝勒爺喜歡這樣嗎?」她懂得怎麼取悅男人,有時候女人主動一點,反而會
讓男人對她印象深刻,反正她也不是純潔處女了,用不著顧忌人家會給她冠上什麼
淫蕩的稱號。
他懶懶一笑,「妳倒挺了解怎麼伺候男人。」
美人撩撥著他的另一顆乳頭,笑得極其魅惑,「那麼想不想再試試別的?」
「有何不可?」晟愷不在意的說,這女人是一名大臣獻給他的,想必經過專人
調教過,對於男女間的床第之歡可說是知之甚詳,既然如此,何不放鬆心情享受,
否則就太辜負人家了。
她眼兒一勾,再度伸出粉紅小舌,在他男性的乳頭上繞著圓圈,小手更大膽的
往下滑,感覺到握在手中的男性急遽的產生變化。
晟愷扣住她豐滿的臂,悶哼一聲,一舉頂進那濕滑的女體內。
「啊……」美人發出高亢愉悅的叫聲,跨騎在他身上,用動著及腰的長髮,上
下擺動自己。
他臉上微微的潮紅,皮屬上也泛起一層薄汗,任由女方控制速度,心裡卻十分
清醒,天下沒有白吃的午寶,平白無故送他美人,八成是有求於他,他倒要看看對
方想玩什麼花樣,此時,門外陡地響起的喧嘩讓他皺起眉頭……「七格格,貝勒爺
還沒起身,現在真的不方便。」小順子整個人貼在門板上,硬是擋住這驕縱無禮的
皇家格格,七格格是皇后娘娘的女兒,在後宮是出了名的潑辣、刁蠻,誰都不敢得
罪。
「狗奴才!還不給本格格讓開,再不讓,我叫人砍了你的腦袋。」七格格張牙
舞爪的瞪著冷汗直流的小僕從。
小順子知道自己要是讓開就是失職,所以寧可盡忠到底。
「奴才不能讓,七格格,請妳到偏廳候著,等貝勒爺醒來,自然會去見妳……
他語才說到一半,一個巴掌就啪地甩了過來。
「哎呀!」他悶哼一聲。
七格格杏眼圓睜的嬌叱:「大膽刁奴!你憑什麼在這裡指揮我?給我問到一邊
涼快,滾!」她一腳端開礙事的小順子,推開門直衝進去。
「七格格,妳不能進去呀!七格格……」小順子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拚命的想
攔住她。
當她闖進內室,晟愷已經下床套上褲子,正在做梳洗的動作,而床上橫臥著一
名赤條條的女人,登時令七格格氣得妒火直冒。
「妳是哪來的野女人?還不給本格格滾下來!」她的男人誰敢碰!
小順子白著臉跪了下來,「貝勒爺,奴才沒用,實在攔不下七格格。」
晟愷用濕毛巾擦了擦汗濕的上身,「算了!這不怪你,拿一套衣服過來。」她
要是會講理,那就不是七格格了。
「喳!」小順子捧來一套長袍及棗紅色短掛,熟練的伺候主子穿上。
美人大方的展現自己誘人的身段,不知死活的問:「妳又是誰,憑什麼趕我下
來?」
「憑我皇阿瑪是當今聖上,這理由夠不夠?」七格格抬起下巴傲慢的說。
這下美人的臉都嚇白了,倉皇失措的滾到床下,對她直磕頭,「格格饒命!格
格饒命!」
「我不想看到妳,馬上給我消失。」她不想見到任何女人黏著自己的男人。
那美人抄起衣服慌慌張張的奪門而出,再也不敢多停留。
晟愷諷刺的抬眉,「還真要謝謝七格格幫我把她打發走,省去找不少麻煩。」
「那女人又是你從妓院帶回來的是不是?」七格格開始興師問罪。
「非也,是人家送我的。」
「是誰?」她要叫人砍了那人的腦袋。
他漫不經心的斜瞟她一眼,「妳吃醋了?」
七格格小臉一紅,剛才發飆的氣燄全消了。
「難道我不應該吃醋嗎?晟愷哥哥,論身材、臉蛋,還有在宮中的權勢地位,
有誰比得上我,為什麼你連碰都不碰我一下呢?」
「妳是我妹妹。」他的口氣冷了幾分。
七格格媚眼如絲的勾住他的項頸,「你只是我皇額娘的義子,和我又沒有血緣
關係,相信皇額娘也不會反對才是。」
晟愷不動聲色的拉下她的手臂,「想當我的少福晉,除非她肚子裡懷了我的子
嗣,不然,誰也無法逼我成親。」
她深情的仰首,凝望他那張令女人傾倒的俊臉,「我願意為妳懷孕生子,只要
你點個頭,我就是你的人了。」
「很抱歉,妳不適合當我孩子的額娘。」她直截了當的否決她的資格。
七格格的臉色乍紅乍白,「那誰才最適合?是嫣玉嗎?還是你心裡早已經有了
人選?」嫣玉格格是禮親王的女兒。和她算是堂姊妹,要是晟愷哥哥選了嫣玉,那
教她的面子往哪裡擺。
「這就不勞七格格過問了,我這人有個壞毛病,就是不喜歡被人威逼。要是我
當真碰了妳,皇上定會作主把妳指給我,下道聖旨強迫我成親。七格格,妳這如意
算盤打錯了。」女人的這點心思,瞞得了他嗎?
被他戳破心事,她羞憤的咬道:「一旦娶了我,你就是皇阿瑪的女婿,將來也
會更受重視,難道你對現況真的覺得滿足了嗎?我知道妳是有野心的人,這麼好的
機會為什麼不把握?」
他一臉無動於衷的睥睨她,「非常遺憾,我再怎麼沒出息,也不願意靠裙帶關
係往上爬,七格格的好意我心領了。」他喜歡女人,但還不至於被女人綁住,尤其
是娶個皇家格格進門,動不動就搬出皇上來壓他,他才不想自討苦吃呢!
「你……你當真不肯?」被狠狠的拒絕,七格格覺得自己的顏面丟盡了。
「相信憑七格格的條件,很快就會找到適合的和碩額駙人選,小順子,叫侍衛
送七格格回宮。」
她氣紅了眼,臨走之前撂下狠話。「不必了,總有一天我會讓妳後悔曾經這樣
對我。」
「貝勒爺,她到底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女兒,萬一七格格在皇后耳邊說了句不利
妳的話……」七格格能在宮中橫行霸道,全因有皇后在後頭撐腰,如今貝勒爺當面
拒絕了她,這事情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晟愷冷冷的嗤笑,「皇后雖是我的義母,不過,我相信她還不至於會為了七格
格和我翻臉。」
「以七格格蠻橫的個性,恐怕沒什麼不敢做的事。」小順子是替主子擔心。
「你跟了我這麼久,還不了解我嗎?我從來不會讓自己處於挨打的地位。」身
處爾虞我詐的環境,尤其是宮廷內的權利鬥爭,就要有一套生存之道,也只有少數
人才知道他手底下握有最完整的情報網,凡是在北京城發生的事,大至皇親國戚的
私生活、小至平民百姓的生活作息,沒有任何事逃得過他的耳目。皇上至今尚未選
出太子,皇后為了小阿哥的將來,必定要在朝中籠絡些人,這點就得仰賴他的幫忙
,又怎麼可能隨便跟他翻臉呢?
「是,奴才懂了。」
「我不用膳了,去叫人備馬,我要上端王府。」被那女人一攪,晟愷的心情大
小順子喳一聲出去,心想貝勒爺和端王府的玄祺貝勒兩人雖是從小一塊長天,性格
卻完全相反,可他倆的感情反倒比同胞兄弟還親,委實令人匪夷所思。
※ ※ ※
夙敏和丫鬟乘轎來到端王府,在通報過身分之後,家僕不敢怠慢的敞開大門迎
接貴客。「夙敏格格吉祥,我家格格正在屋裡等著妳,奴才這就為妳帶路。」
「麻煩你了。」地依然擺不出格格的架子。
家僕有些受寵若驚,「哪裡,這是奴才應該做的,格格請往這邊走。」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王府外響起馬嘶聲,好像又有什麼人來訪了。
「貝勒爺還沒下早朝,晟愷貝勒不如先到書齋等候。」家僕的聲音由遠而近,
像是在跟某人說話。
晟愷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隨意的朝家僕擺了下手。
「知道了,你們不必招呼我,我認得路。」這座端王府對他來說就像他第二個
家,除了端王爺每回見到他都會皺眉頭外,其餘可以說像在他自己家中一樣。
也許是他低柔的男性嗓音似曾相識,走了十多步遠的夙敏在這當口不經意的回
眸,立刻對上晟愷那雙帶電的眼眸,她的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似的。
「是他!」夙敏一眼就認出對方。
寶月緊張兮兮的問:「格格認識他?」
「我……不認識。」她胃部一陣痙攣,那是恐懼時才會產生的反應。
她怕他……怕他撥亂她的心弦。
從小便謹遵娘的教誨,跟異性保持適當的距離,像被上了一條封印,將自己想
愛以及需要被愛的心藏得緊緊的,就是怕有一天會受到傷害,可是自從遇見他之後
,夙敏的心也跟著動搖了,緊接著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徬惶,她開始渴望能夠愛人更
渴望能得到對方的愛,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選擇逃避。
她驚怪的表情已引來晟愷的惻目,對於漂亮的女人,他可說是過目不忘,豈會
忘了這名和他有過短暫「接觸」的女子。
「小福子。」他揚聲喚道。
被叫做小福子的家僕正是打算領著夙敏前往香苑的人,一聽到晟愷的叫喚聲,
忙不迭撇下她們小跑步過去。
「喳!貝勒爺找奴才有事?」
晟愷有趣的見著那名僵硬在原地的女子,「前面是哪家的姑娘?」對於她的身
分,他早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不過還是故意大聲的問。
「回貝勒爺的話,是頤王府的夙敏格格。」家僕說。
「頤王府?原來是頤王爺前陣子別找回來的女兒。」他以狩獵的姿態踱上前。
夙敏見他朝自己走來,心中一陣慌亂,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
「格格,他便是京城裡有名的四大貝勒之一,醇郡王府的晟愷貝勒,是絕頂的
獵豔高手,傳聞他在府裡頭就養了一群侍妾,格格可得小心,別被他給迷去了。」
寶月小聲的嘀咕。
夙敏力持鎮定,心裡祈禱他早已忘了見過她的事。
「貝勒爺吉祥!」寶月甩帕行禮。
「起喀。」晟愷炯炯的目光仍盯住夙敏細緻的臉上,「咱們還真是有緣,居然
曾在這裡不期而遇,夙敏格格,別來無恙。」
淺淺的紅暈又爬上她的臉頰,「多謝貝勒爺,對不起,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
「是珣夢那丫頭約妳嗎?」他偏不讓她藉機逃脫。
寶月見情況不妙,插嘴道:「回貝勒爺的話,的確是珣夢格格約我家格格。格
格,咱們也該進去了,可別讓主人久等。」顧不得唐突,她拉了人就走。
儘管逃吧!晟愷勝券在握的思忖。
既然要玩狩獵遊戲就要沉得住氣,而他,有的是時間陪她慢慢玩。
※ ※ ※
珣夢格格驚喜的奔過來,「敏姊姊,妳終於來了,我還真怕妳不來……怎麼了
?瞧妳們臉色怪怪的,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夙敏一口否認。
寶月卻是一臉不願善罷甘休的表情,「怎麼會沒事,珣夢格格,咱們在門口遇
見了晟愷貝勒,我家格格差點就來不了了。」
「寶月,妳太誇張了。」夙敏輕叱。
「真的嗎?敏姊姊,他有沒有對妳怎麼樣?」珣夢更是誇張的繞著圈子,像是
想找出她身上損傷的地方。「要是他敢對妳亂來,我就叫我二哥教訓他,將他列為
拒絕往來戶,以後不准他再上門。」
夙敏苦笑,「什麼事都沒發生,妳不要聽寶月胡說八道。」
「格格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晟愷貝勒的名聲在京城可說是壞到極點了,清
白的姑娘只要跟他說上一句話,馬上就會被謠傳與他有不清不白的關係,奴婢也是
為了格格和王爺、福晉著想。」寶月委屈的說。
「對不起,寶月,我真的沒有責備妳的意思。」她也不曉得會被個陌生男子搞
得心思大亂。
珣夢對於男女之間微妙的感覺還沒有深刻的體會,當然看不出她的異狀。
「敏姊姊,妳小心提防點總是好的,晟愷大哥雖然是我二哥的好友,不過對於
他把咱們女人當作玩物的行為,我也沒辦法苟同,那種人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的。
好了,不要再談他了,續姊姊,我準備了些糕餅和小點心,妳吃吃看合不合口
味?」
「好。」他真像她們口中說的那樣嗎?夙敏在心底暗忖。
「那咱們就邊吃邊聊,自從認識敏姊姊之後,我一直期待這天的來臨。」說著
,珣夢便拉著夙敏來到小花廳坐下,桌上已擺滿精緻可口的點心。「我額娘在我小
時候就去世了,雖然阿瑪和兩個哥哥都很疼我,可是,總不能跟他們聊些姑娘家的
俏悄話,續姊姊,我認妳當乾姊姊好不好?」
夙敏一征,「認我當乾姊姊?」
「妳是不是不喜歡我?」珣夢故作可憐狀。
「當然不是了。」
珣夢就等這句話,歡呼一聲就撲過去抱住她,「太好了,那以後妳就是我的乾
姊姊,天地為證,今後我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妳可不能耍賴喔!」
或許真是被她的熱情給打動了,夙敏微笑輕允,但眉間的輕愁在無形間又加重
了。
「既然答應妳了,自然不會耍賴,來!咱們以茶代酒,乾杯!」兩人同時拿起
杯子,杯身輕輕一撞,發出清脆的理聲響。
「奴婢恭喜兩位格格。」丫鬟們異口同聲道。
珣夢眉開眼笑的說:「翠翠,妳帶寶月在府裡四處逛逛,暫時不用你們在這兒
伺候了。」摒退了丫鬟,她夾起一塊奶油松瓤卷酥到夙敏的碗裡,「敏姊姊,妳吃
吃看,這可是我府裡的大廚最拿手的點心,吃起來油而不膩。」
她試吃了一口,連連稱好。「嗯,真的很好吃。」
「我說的沒錯吧!妳再嚐嚐這蟹黃湯包,這也是我最愛吃的一樣點心之一,還
有這菜肉餛飩也是,全是我平常愛吃的,今天因為妳要來,我特地叫大廚做的,好
不好吃?」她可是第一次當主人,當然希望好好表現,讓客人能吃得盡興。
夙敏莞爾一笑,「確實非常好吃,妳也別逕招呼我,吃一塊菱粉糕吧!」
「謝謝。」珣夢笑瞇了眼,夾起菱粉糕就放進口中。
這頓吃得可說是賓主盡歡,她倆吃到肚子再也撐不下了才要下人撤走,又重新
送上一壺剛沏好的鐵觀音。
珣夢吹了吹涼,小小的啜了口,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話。
「敏姊姊,我發覺妳跟頤福晉長得一點都不像。」
此話一出,夙敏便被口中的茶水給嗆住了。「咳……」
「這茶水剛沏的還很燙,不要喝得這麼急,有沒有燙到舌頭?」她根本沒想到
自己無心的話,竟把風敏嚇出一身冷汗。
夙敏掏出帕子拭了拭唇,「我沒事,妳……剛剛說什麼?」
「我剛剛……喔!我是說妳一點都不像頤福晉,比較像頤王爺,怎麼了?我說
錯了什麼嗎?」
「沒……沒有,我額娘也說小時候我比較像她,可是長大後反而比較像阿瑪。
」
她還以為被發現了,志忑不安的心這才慢慢的平復。
「我阿瑪就常說我外表像額娘,可是個性卻像男孩子,還說我像匹野馬,老愛
往外面跑,所以要我二哥盯我盯緊一點,害人家整天都只能關在王府裡,真是無聊
透了。」珣夢支著下巴咕噥著。
「我想妳阿瑪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畢竟妳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兒,要是出了事
誰負責?」
珣夢努了努嘴,「這道理我當然懂,可是我還沒有玩夠就要等著嫁入,想想還
真不甘心,當女人最吃虧了,下輩子我寧可當男人。」
「端王爺已經幫妳選好對象了嗎?」這時代的女子也跟過去沒兩樣,對於婚姻
沒有自主權,爹娘作主將她許配給誰,也只有乖乖服從。
「還沒,不過有人三番兩次上門提親就是了,那個人就是軍機大臣穆大人的公
子葆真貝子,要不是因為他是榮妃娘娘的親外甥,貝子的爵位怎麼樣也落不到他頭
上,而他居然還有臉上門提親。原本礙於榮妃娘娘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絕他,不過,
他卻像打不死的蟑螂似的,阿瑪在忍無可忍之下最後一口回絕了,不然我就是一頭
撞死也不要嫁給他。」言談間,珣夢幾乎把那人當作害蟲,言詞間充滿鄙夷。
夙敏隨口問道:「他有這麼差勁嗎?」
「敏姊姊,妳不知道,那個葆真貝子和謹德王府的二貝勒可是京城裡出了名的
敗家子,兩人狼狽為奸,到處惹事生非,有誰敢把閨女嫁給他們?何況我阿瑪到目
前為止,還捨不得把我嫁出去,所以短時間內我還不必擔心。敏姊姊,過幾天就是
我阿瑪的五十大壽,到時妳跟頤王爺和福晉務必要來。」
「我一定會的。」夙敏答應。
※ ※ ※
今日的端王府可說是熱鬧非凡,前來祝壽的賀客從一早開始就絡繹不絕,滿臉
喜氣的端王爺和二兒子玄祺貝勒,以及小女兒珣夢格格一同站在廳口迎接。
夙敏隨同阿瑪和額娘向壽星拜過壽後,便被早就想藉機開溜的珣夢給拉走了,
她站得腳都痠了,再不溜的話,不知道還要罰站多久。
「敏姊姊,我帶妳到院子裡走走。」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妳不用幫忙招呼客人嗎?」夙敏問。
珣夢聳了聳肩,「有我二哥在就夠了,我最不想看到那一張張讒媚巴結的嘴臉
,看了就討厭,哼!美其名是來祝壽,還不是來拍我阿瑪的馬屁。」
「喔,妳的意思是說我阿瑪也是囉?」夙敏故意逗她。
「才不是,敏姊姊怎麼可以扭曲人家的話?」她嬌嗔道。
「我是跟妳鬧著玩的,妳別介意。」兩人親密交談的舉動引來一大票王府格格
、官家小姊的注意,一窩蜂的全擁土來,將她們圍在中央。
「原來妳在這裡,珣夢格格,妳好歹也是主人,怎麼可以不理咱們這些客人呢
?」某王府的格格嗔怨道。
「珣夢格格,這位面生得很,是你家的親戚嗎?」說話的女子是其大臣之友,
她一直就想找機會多和這些格格來往,提高自己的身分。
「才不是,她就是頤王府的夙敏格格嘛!聽說小時候被賊人偷抱走,前陣子才
好不容易找了回來。」其中一人當上頤王府道賀,很快就認出她來。
「這是真的嗎?失蹤那麼多年還能找得回來?有人的運氣還真是好。」誰教她
出生不好,只是個七品小官的女兒。
珣夢聽出她的酸葡萄心理,冷嘲熱諷的說:「想要運氣好,那這輩子就多積點
德,下輩子就可以投胎在富貴人家了。」
那位官家小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得扮出笑臉。「是、是,珣夢格格說的
對極了。」她可不敢當面頂回去。
「啟稟格格,王爺有請。」家僕奉命過來找人。
「討厭!阿瑪還是不放過人家。」珣夢跺了跺腳,「敏姊姊,妳在這兒等一下
,我很快就回來。」說完便匆匆的隨家僕離去。而夙敏登時就像落入狼群的小綿羊
,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哎呀!你們大家快看看,人家夙敏格格的皮屬又白又細,保養得可真好,是
不是民問有什麼特別的祕方?不妨說出來讓大家做個參考。」
「是呀!像我到夏天就算不曬太陽,皮膚還是很快就黑了,真是煩死人了。」
「我也是、我也是。」
夙敏面有難色,「可是,我真的沒有什麼祕方。」
「妳別這麼小氣,告訴大家有什麼關係呢?」還以為她故意藏私,口氣也變了
,所有人的態度也不再客氣。
「妳們在聊些什麼,我可不可以也插一腳?」人群認出該女子的嗓音,自動的
讓出一條路來。
「原來是嫣玉格格,還以為妳今天不會來了呢!」臉皮比別人厚的已經自動「
巴」過去了。
「大家正在請問夙敏格格的皮膚是怎麼保養的,可是,人家根本伯和咱們分享
祕方,一個字都不肯透露。」有人惡意的想挑起爭端。
嫣玉格格是禮親王的長女,也是當今皇上的親姪女,雖然是中等之姿,不過,
在隆重的衣飾珠寶的妝扮下,自然比其他人搶眼。
「哦……妳就是頤王爺剛找回來的女兒?」嫣玉格格抬起一張具有微塌的鼻子
的臉龐,睥睨著夙敏姣好柔媚的五官,妒意就湧上心頭。「聽說妳是在民間長大的
,想必日子過得不像咱們這樣乏味了,我心裡還真好奇,普通人家的日子到底是怎
麼過的?不如趁今天天家都在,說幾樁好玩的事情讓大家聽聽吧!」
這麼明顯的挑釁焉有聽不出的道理,夙敏問:「妳是?」
「還真是孤陋寡聞,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她挑了挑精心描繪的柳眉,諷笑的
說:「我是禮親王府的嫣玉格格,當今聖上是我的皇叔。」
「不知嫣玉格格想聽些什麼?」看情形,她是來者不善了,夙敏心想。
嫣玉格格聽她口氣謙卑,姿態擺得更高了。「我剛說的話妳沒聽清楚嗎?譬如
說那些窮老百姓平常都吃些什麼、玩些什麼?總會有些有趣的事發生吧!」她平日
是個養尊處優,沒受過苦的豪門格格,所以對民問疾苦全然不知。
「我想老百姓的生活大部分是苦多於樂,他們為了讓家人溫飽,必須從早到晚
辛勤工作,看到孩子們的笑容,對當爹娘的人而言,就算是最快樂的事了。不過萬
一家裡有人生了重病,又沒錢請大夫的時候,就得靠典當東西,或是左右鄰居幫忙
籌錢,否則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嫣玉格格所謂有趣的事,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
事,不值得一提。」就算她說出來,也不會有人體會得出啊!
「那倒也是,下等人哪像咱們懂得什麼叫做樂趣,我真是白問了。」嫣玉格格
有意無意的貶低夙敏。
其他人也附和的咯咯直笑,嫣玉格格斜睇夙敏微白的臉,一臉得意之色。
「嫣玉格格,妳這種帶頭欺負人的習慣再不改的話,小心將來沒有人敢要你喔
!」突兀慵懶的男聲突然傳進眾女子的耳膜,引來一場騷動。
「呀!是晟愷貝勒。」一干女子面紅耳赤的癡癡的凝望面前的俊男。
「槽了!我的頭髮有沒有亂了?」
「快看一下我臉上的妝有沒有糊了?」她們個個忙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深
怕在晟愷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嫣玉格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也不好對他發作。「晟愷,你幹嘛替她說話?
我哪有欺負她了?」
「沒有嗎?還是我耳朵有問題,聽錯了?」他裝傻的問。
「當然是你聽錯了,我只是在教她怎樣當個稱職的格格,免得丟了頤王爺的臉
。」在心上人面前,嫣玉格格趕緊收起利爪。
晟愷揚高唇角,露出萬種風情的魅惑笑容。「沒有最好,我喜歡女人溫馴一點
,太跋扈可是會讓男人倒盡胃口。」
「人家以後會注意。」她羞答答的低首。
其他格格、小姊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羨慕嫣玉格格能獨得他的垂愛。
沒有人留心到晟愷棕黑色的眼睜早已越過嫣玉格格的頭頂,瞟向被排擠到人群
外的夙敏身上,那雙眸子猶如兩塊磁鐵,緊緊的吸附住她。
熾天使書城
--------------------------------------------------------------------------------
【第四章】
「呼……」夙敏顧不得等珣夢來找她,氣喘吁吁的逃到端王府大院較偏遠的一
隅,不然她的三魂七魄恐怕都會被人吸走。
他為什麼會出面替她解圍呢?
還有,他為什麼老愛用那種吞噬人的眼光盯著她?
夙敏按著起伏不定的心口,不斷的提醒自己別被他迷失了心智,他是玩弄女人
的高手,是娘生前最痛恨的那類型男人,千萬不能受他蠱惑。
她頻頻的深呼吸,想將心跳調整到正常的速度。
冷颼颼的北風吹過夙敏發燙的小臉,稍微減去臉上的熱度,她才別要慶幸自己
恢復正常了……「為什麼要逃?」男子溫熱的氣息噴在她頸後。
夙敏像受驚的小兔般,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啊!你……」他什麼時候來到她
身邊,怎麼都沒聽見腳步聲呢?
「我長得這麼可怕嗎?為什麼每次見到我就要逃?」晟愷合起手上的紙扇,好
整以暇的笑睇著她。
她的臉又燒紅了,「我……沒有逃。」
「我好心幫妳解圍,妳卻連聲謝謝都沒有,還逃得比什麼都快,這樣對待救命
恩人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謝謝你。」夙敏吞嚥一下口水,悄悄的往後退。
晟愷看出她的意圖,不著痕跡的將她逼到死角。「是不是珣夢那丫頭在妳面前
說了我的壞話?不然妳怎麼會這麼怕我?」
「珣夢她沒說什麼,真的。」她不想讓他誤會。
他咧嘴笑謔,「別緊張,我這人別的長處沒有,但至少不會強迫女人,如果妳
討厭我「我馬上從妳面前消失。從此以後妳再也看不到我了。」
「不、不,我不是討厭你。」她衝口而出,可話一說出口,才意會到自己說了
什麼,一時問她羞窘得恨不能鑽進地洞中。「我……我的意思是說……呢……」
「喜歡我對不對?」他狀似不經心的將她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
夙敏登時滿臉紅暈,「不……我是說……」當她發現自己背抵著牆時,想逃已
經來不及了。
「自從上回在這裡遇見妳之後,我就發覺自己喜歡上妳了。」他突如其來的告
白讓夙敏驚愕得呆住了。
她腦子轟隆一聲,半晌後才吶吶的說:「你……不是在說真的……」可是,她
仍為他的話暗喜在心頭。
「雖然我有過許多女人,可是,我對她們的感覺不像對妳那般強烈,我是真的
喜歡上妳了。」晟愷將兩手撐在土牆上,將她的人鎖在其間。
「我不……相信,妳不是認真的。」夙敏聲音微顫,楚楚可憐的瞅著他。「你
不要這樣騙我,我……我會當真的。」她的理智就要被情感所淹沒了。
晟愷修長的手指到過她細膩的臉頰,視線降到她弧度優美的唇瓣上。
「我喜歡妳當然是認真的,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
她的頭有些暈眩,「我……不知道。」誰來救她?
「那麼讓咱們一起來證實這感覺……」他輕輕執起夙敏的下顎,湊下臉覆住她
的櫻唇,淺嚐上頭的香氣,感受到她嬌軀輕微的顫抖,「噓!放輕鬆,我不會傷害
妳的。」他正在施展最擅長的誘惑手段。
夙敏的腦袋更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只感到嘴唇被輕憐蜜愛的
輾過,整個人好像置身在雲端,輕飄飄、軟綿綿……「唔……」她一聲驚喘,柔軟
的酥胸在他大手的揉搓下愛得格外敏感。
他的嘴開始在她纖白的脖子上游移,靈巧的手指一一解去馬甲上的盤釦。
「妳喜歡對不對?」她迷亂、無助又沉醉的小臉滿足了他男性的虛榮心。「不
要抗拒它。」
她倒抽口涼氣,感覺到他隔著布料吮住她一顆凸起的乳尖……天底下沒有一個
男人可以相信,等他們玩膩了,就會將妳一腳踢開,讓妳自生自滅,千萬要記住娘
說的括。
腦海中又浮現娘瞪大雙眼提出誓告的模樣,頓時她像破人當頭澆了盆冷水似的
。
「不……不行……我不能……」夙敏又驚又羞的掙扎,萬萬想不到自己會在隨
時可能被人發現的地方,和男人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舉動。
晟愷站直身子封住她的嘴,舌尖直搗她滑膩的口腔,融化她的抗拒……「敏姊
姊!敏姊姊!」珣夢憂急的叫聲隨風飄向他們。
那叫聲解除了她心底最後的迷咒,夙敏嬌軀陡地凍住,人也在那一瞬問豁然清
醒。
「不……快放開我!」她刷白著臉嚷。
他微喘的鬆開雙臂,附在她耳根旁說:「明天末時我在北大街的沁芳齋等妳,
不見不散。」說完,就如來時一樣,身形微晃,不帶聲響的離開現場。
珣夢的叫聲漸漸近了,「敏姊姊,妳在哪裡?敏姊姊……」
她又慌又亂的快速整理衣裳,方才被咬過的乳尖仍在抽痛著,讓夙敏的手指都
在發抖,她怎麼能讓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
他對她是認真的嗎?還是他只不過拿她當做消遣而已?
只是自己一碰上他那對邪氣的眼眸,就算再精明的腦袋也會變成一團漿糊,她
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怎麼辦?她輕觸被肆虐過的唇瓣,心好亂……「敏姊姊,原來妳躲在這裡,我
到處找妳。」珣夢奔了過來,疊聲的說:「對不起,我不該把妳一個人丟在那群人
裡,她們是不是對妳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以後不要理她們就是了。」
夙敏勉強擠出笑意,「對不起,珣夢,我頭有點痛,想回去了。」
「一定是吹了風著涼了,趕快回去休息,過兩天忙完了我會去看妳。」她現在
可有機會往外頭跑,二哥也沒有理由可以阻止了。
※ ※ ※
「小順子,信送到了嗎?」晟愷慢條斯理的詢問身邊的小僕從。
「回貝勒爺的話,您的信奴才老早就送進了頤王府。」只差沒說人家夙敏格格
壓根視之加糞土,連個回音都沒有。
他搖著紙扇,不怒反笑,「是嗎?」
「能抵擋得住貝勒爺魅力的女子,夙敏格格倒可以算是頭一個。」小順子不禁
也要佩服起她來了。
「這樣遊戲才好玩,不然老是在預期之內,可就沒意思了。」如果她在他頭一
次約她時就屈服,也許不必三天,他就玩膩了。
小順子一臉納悶,「貝勒爺,奴才還沒見過您對哪位姑娘這麼執著過,你真那
麼喜歡夙敏格格嗎?」
晟愷不覺失笑,「你看我像是熱懋中的男人嗎?」
「是不像,那貝勒爺又為何非要她不可?」主子反常總有個原因吧!
「理由很簡單。不久前,我才跟元勛和玄祺打了個賭,賭我一個月內將夙敏格
格弄到手,我要是輸的話就罰一個月不沾女色,這可是件很嚴重的事,所以這個賭
我是非贏不可。」他眼瞳閃著誓在必得的鋒芒。
小順子進醇郡王府也有五年了,這其間主子身邊不知換過多少女人,從沒看他
對誰認真過,不是有句話說烈女怕纏郎,只希望夙敏格格能夠堅持到底,不然最後
還是逃不過被遺棄的下場。
「貝勒爺,鴛鴦館裡的臘梅姑娘和冬雪姑娘這幾天一直在問奴才,為什麼貝勒
爺最近都不召她們到寄嘯閣伺候?」她們準是怕失寵,被掃地出門。
「喔!那你怎麼回答?」晟愷一臉不痛不癢的。
小順子乾笑兩聲,「奴才當然說貝勒爺公務繁忙,等過一陣子貝勒爺較為清閒
時便會恢復正常了。」
晟愷以扇柄輕敲下他的腦袋,「回答得不錯,以後再有人問你,就這樣回答她
們,這些女人越來越貪心,看來必須早點把她們處理掉了。」
「可是貝勒爺……」小順子硬著頭皮問:「您這些天晚上都沒召人來伺候,連
奴才都覺得奇怪,也難怪姑娘們會以為貝勒爺在外頭又有女人了。」
「我對那些太過主動的女人已經厭倦了,小順子,給你三天的時間,鴛鴦館裡
的姑娘每人給一百兩,要錢就去跟帳房領,盡快幫我打發她們走。」他臉上沒有絲
毫的眷戀和不捨,薄情得令人氣結。
小順子一臉苦瓜相,「喳。」唉!他又要倒楣了。
主僕倆邊談話邊往寄嘯閣的方向走,當晟愷瞥見迴廊的另一端矗立的人影時,
倒是有些訝異的掀了掀眉,這條是通往寄嘯閣唯一的路,她會出現在這裡,想必是
專程在這兒等他。
「四福晉吉祥!」小順子「啪!」的甩袖下跪。
對方身旁伺候的中年侍女也馬上甩帕見禮,「貝勒爺吉祥!」
雲娃雖是一身高雅的福晉裝束,可是眼神中卻盛滿哀怨,如淒如訴的瞅著他,
她本是天學士多爾濟的長女,芳心早已暗許他這個名滿京城的風流貝勒。半年前,
她聽說醇郡王府派人來提親,不禁欣喜若狂,以為是老天爺終於聽到她的祈求,從
那天起,就數著日子等待出閣的那一天。
可是當紅色的喜帕被揭開來,赫然見到的竟是醇郡王爺蒼老的臉孔,她當場便
嚇昏了過去,這才知道從頭到尾她都被自己的阿瑪和額娘給騙了,為了怕她反對,
所以讓她以為新郎便是晟愷貝勒,打算等她嫁進醇郡王府後生米煮成熟飯,就只能
認命。
雲娃滿腔的喜悅變成了一齣不可挽回的悲劇,她是當上了名符其實的四福晉,
可是她的心卻依然繫在伊人身上,既然事實成定局,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起碼她還
可以隨時看到他。
「找我有事?」對於阿瑪剛娶進門不久的女人,晟愷也只見過一、兩次面,不
僅沒印象也沒興趣。
雲娃是鼓起好大的勇氣才來見他,她已不再滿足只能在遠處偷看他了。
「自從我進門之後,還沒跟貝勒爺說上幾句話,所以找今天親自煮了些菜,想
謂貝勒爺嚐嚐,不知貝勒爺有沒有空?」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不會留給人遐思的
空間。
「我阿瑪人呢?」他問。
「他在二姊那兒,你……沒有空嗎?」醇郡王爺大概是看出她的心沒放在他這
個做丈夫的身上,又不懂得對他撒嗲使媚,處處討好他,所以,新婚沒多久,就將
她撇在一邊,回去找善解人意的二福晉了。
晟愷現在可沒心思應付他阿瑪的女人,她們找上他,無非是向他抱怨自己獨守
空閨,要他替她們在阿瑪面前說幾句好話。
「我待會兒要上端王府,妳去找別人陪妳吃吧!」夙敏格格最常去找珣夢那丫
頭,也許可以在那兒遇上她。
他看也沒再看雲娃一眼,主僕倆旁若無人的返回寄嘯閣。
雲娃捂住嘴啜泣,「嗚……」
「小姐,妳還是放棄、不要再癡心夢想了。」奶娘嘆息的攙扶著她,一步步走
回那座冷冰冰的閣樓。
「要我這樣只能遠遠的看著他,我都快要發瘋了……」如果她嫁的不是醇郡王
爺,至少不會這麼痛苦,也許會早點死心。
「這都是命啊!」老爺和太太實在不該為了前途而利用小姊,這種老夫少妻的
婚姻原本就很難和諧,等醇郡王爺百年之後,小姐的下半輩子要倚靠誰?奶娘心忖
。
雲娃抱住她痛哭失聲,「阿瑪和額娘真是害死我了……」
「小姐,妳就聽我的勸告,把精神多用在郡王爺身上,將王爺的心挽回才是當
務之急。」奶娘殷殷切切的叮囑,就不知她能聽進去多少。
※ ※ ※
寶月氣極敗壞的衝進屋來,「格格,妳看!又是晟愷貝勒託人送來的信,都一
個月了他還不肯死心,以奴婢之見,還是將事情告訴王爺和福晉,讓他們來處理比
較妥當。」
「不行!寶月,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能說出去。」接過信之後,夙敏連拆開都沒
有就用火燒了,以示決心。
這一個月來,她連端王府都不敢去,就是擔心自己再見到他,會不顧一切的投
入他的懷抱,可是那天的影像仍頑強的烙印在她腦海,那溫潤火熱的嘴唇、掌心熾
烈的溫度和性感的撫觸差不多每天都要回味一次,連在更中都在折磨著她的魂魄,
天呀!她是中暑還是中邪了?
「格格,這事遲早都會傳進王爺和福晉其中,早說晚說還不是一樣。」寶月以
捍衛主子的貞潔為己任。
夙敏聽了心頭一驚,還是堅決的搖頭。
「我不想讓他們為這種小事操心,只要咱們不理會,久而久之他使會覺得無趣
,寶月,算我拜託妳好不好?」她不願再給父母增添無謂的麻煩。
「格格……」在那雙懇求的目光下,寶用的口氣不自覺的軟化了。「好吧!只
要格格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就好。」
她吁了一口氣,「謝謝妳,寶月。」
「對了,剛才珣夢格格託人帶口信來,說她被玄祺貝勒禁足來不了了,所以要
請格格上端王府看她,現在人還在外頭等著回去覆命。」
「我……」夙敏舉棋不定。
寶月說:「還是別去好了,奴婢去告訴他。」
「不……我去。」在後悔之前,夙敏趕緊搶先一步說。
「格格,妳確定嗎?」寶月提高嗓門嚷。
夙敏毫不遲疑的點頭,「我確定,總不能為了一個男人,連乾妹妹都不管了,
去幫我備轎吧!放心,不會有事的。」
不會這麼巧他也在端王府吧?而且她這麼久沒出門,額娘不疑心才奇怪,所以
她要裝做若無其事,再將他的身影慢慢逐出心底。
我喜歡妳,比對任何女人遂要強烈……不要想!她對著頭又敲又打,似乎想打
掉他說的那些甜言蜜語。
別再迷惑我了!夙敏在心裡大叫。
娘,我該怎麼辦……※※※
才剛踏進珣夢的閨房,珣夢就表示想跟夙敏兩個人聊些女孩子家的祕密,叫丫
鬟翠翠將寶月帶出去,連她們都不准旁聽。
兩個丫鬟前腳一走,珣夢就一臉詭笑的關上房門,還落上了門閂,在衣櫥裡翻
箱倒櫃的,看得夙敏一頭霧水。
「珣夢,妳在找什麼東西?」櫃子裡折疊好的衣服都被她翻得就七八糟,最後
珣夢找到一個小包袱。「這是什麼?」
她伸出食指,要夙敏小聲點,「這裡面放的就是我的祕密,敏姊姊,我也幫妳
留了一套,妳穿穿看合不合身?」
珣夢打開包袱,取出兩套僕役穿的衣服,笑咪咪的在她倆身上比來比去。
「這不是男人的衣棠嗎?妳要我穿它作什麼?」夙敏有種不好的預感。
「穿上它們就可以混出府去了,是不是很刺激?敏姊姊,趕快把衣服換上,今
天咱們就到外頭冒險。」她已經被關在房裡三天,都快要悶出病來了,再不出去走
走,她一定會死翹翹!
風敏好意提醒,「可是,妳不是被禁足嗎?」
「就是因為被禁足才要用這種方式出去,如果敏姊姊不想去也沒關係,我可以
自己去,要是遇上了壞人,就只能怪我自己運氣太差了。」珣夢故意自怨自艾的說
。
夙敏還想勸她打消念頭,「妳不怕妳二哥生氣?」
「頂多再被禁足十天,敏姊姊,陪人家去啦!咱們女扮男裝,誰也認不出來,
只要一個時辰就好,好不好嘛?」
「是妳說的一個時辰,時間一到妳就要跟我回來,可不能到時又反悔了。」她
們得先約定好,免得臨時珣夢又變卦。
珣夢舉起右手,「我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真拿妳沒辦法。」夙敏心想,能不妥協嗎?要是讓珣夢一個人跑出去,那才
更令人擔心。
就這樣,兩人卸下身上的格格服飾和頭上的珠釵髮簪,七手八腳的換上男裝,
也將紮起的髮髻解開,將它梳得油亮之後,編成一條粗粗的辮子垂在背後。
「嗯,想不到我扮男裝也這麼好看。」珣夢在銅鏡前洋洋自得的扮著鬼臉,「
就算是二哥見到我,只怕也認不出來了。」
夙敏瞥扭的看著自己的男裝扮相,即使再怎麼假裝,她和珣夢的五官都太秀氣
,膚色也比男人白皙,說不定還會被認為是不男不女的小太監呢!
「這樣行得通嗎?我真的很。」她沮喪的睇著自己蓄著劉海的額頭,男人都剃
了個「月亮門」,她們這樣一出去馬上就穿幫了。
珣夢笑嘻嘻的拿來兩頂瓜皮小帽,「有它們就沒問題了,敏姊姊,把劉海收進
帽子裡,這樣不就完美無缺了。」
當一切就緒,兩人轉眼間變成粉雕玉琢的少年郎,即使未施胭脂,那唇紅齒白
的俏模樣,不論男女都會多瞧一眼。
珣夢遺記得在荷包裡放幾錠銀子,「好了!咱們可以出發了。」
兩位女扮男裝的格格成功的從後門混出端王府,珣夢策畫了好久,今天終於實
現了夢想,已經有些得意忘形。
「哈啾!」她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縮了縮脖子。
夙敏蹙起眉尖,「是不是會冷?剛剛忘了把斗蓬帶出來,要不要回去拿?」雪
還沒開始下,不過氣溫很低,每開口說話嘴裡就會吐出白煙。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逃了出來,誰要回去自投羅網?這點冷我還耐得住,要
是咱們穿僕從的衣棠,卻披著昂貴的貂毛斗蓬,人家八成會以為是咱們偷的。」她
拉著夙敏的手直奔昭陽門大街,聽說那兒有個市集,一定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
「敏姊姊快點!咱們只有一個時辰,可別浪費了。」
※ ※ ※
「珣夢……」夙敏在市集裡到處張望,怎麼才一轉眼她就跑得不見人影?可別
出事才好!
她在大街上來回找了幾次,仍然沒找到珣夢。夙敏又著急、又自責,要是她跟
緊一點就好了,忽地,她感覺到臉頰上涼涼的,仰起頭一看,才知道下雪了,而且
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市集裡的攤販見狀忙互相吆喝,開始收拾起東西。
夙敏在人群和攤販間穿梭,心中暗忖:珣夢會跑哪兒去了?該不會先回端王府
了吧?
攤販跑了一大半,人潮也跟著散了,她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站在空盪盪
的街口,一時問不曉得該先回去,還是續續留在這裡等?
她打了個冷顫,北京的氣候說變就變,一下子氣溫降了許多。「還是先回端王
府,不然待會兒雪下得更大,要找人可就難了。」她自言自語道,說不定珣夢找不
到她,自己就先返家了。
離開了昭陽門大街,才拐了個彎,夙敏疾走的腳步陡地煞住,因為,她正好瞥
兒她最不想碰到的人,而且對方那雙魅惑的颼眼也無巧不巧的瞟向她,夙敏差點叫
出聲,直覺的舉起右手擋住臉孔,準備快快閃人。
「站住!」晟愷噙著笑意低喝。
她顛簸了一下,想當作沒聽見的繼續往前走。
「貝勒爺,您在叫誰?」小順子莫名的問。
他益發確定自己的眼睛,「妳要我繼續大聲嚷嚷嗎?女扮男裝的格格。」
夙敏馬上站好不敢再亂動,低著頭絞著手指。
「你……怎麼認出來了?」
「是妳的動作太明顯了,想不認出來都難。」晟愷興味盎然的腕著她身著男裝
的輕俏樣,調侃的說:「沒想到妳有這種癖好,小心別被那些喜歡收集男童的男人
給看上了,否則妳這輩子可就毀了。」
「我……這麼穿是有原因的。」她的臉都漲紅了。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珣夢那丫頭呢?也只有她才想得出這種餿主意。」
「她不見了,我正想回端王府找人幫忙……」
不待她把話說完,晟愷便說:「珣夢那丫頭精得很,準是玩昏了頭。小順子,
你先到附近找找看,如果找不到,再上端王府確定情況。」
小順子很快的領命而去。
「等一等,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找……」她著急的想跟著小順子走,卻被晟愷摟
住了柳腰,絆住了前進的腳步。「放開我!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麼能……」
晟愷邪邪一笑,「妳躲了我這麼久,還以為我會這麼簡單的放過妳嗎?」
「晟愷貝勒,男女授受不規,請你放尊重一點。」她居然喜歡他抱著她的感覺
,難道她變成了一個輕浮的女人嗎?
他露出個讓人怦然心動的笑容,「妳現在是男的,我也是男的,男女授受不規
這詞可不再適用了喔!」
「你……到底想做什麼?」夙敏義正辭嚴的斥喝轉為嬌弱的抗議。
「陪我吃頓飯總可以吧?」晟愷放開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改為牽住夙敏的小手
,笑睇她微愕的表情。
她就在這種半強迫的情形下,和晟愷進了曲園酒樓。晟愷給了酒樓的老闆頗豐
的報酬,那老闆馬上會意過來,像是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似的,他沒多問一句話就
領著他們來到一間清靜的房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夙敏戒備的盯著坐在對面的男子。而晟愷則是姿態悠閒的
靠著椅背,一手支著下頷,手中的紙扇一開一台,嘴角揚起邪魅的笑意,像在盤算
什麼似的。
幾名夥計輪流送上了炸豆腐、炸餉餉合、薄脆、燜子、餡餅和有名的北京烤鴨
,再加上一壺上好的紹興酒。
「平常咱們吃得都太精緻,偶爾換個口味,嚐嚐這些道地小吃也不錯。」他率
先動筷子夾了塊炸豆腐,酥酥脆脆,在寒冷的天氣裡給人帶來一股溫暖。「怎麼不
吃?怕我在裡頭下藥嗎?」
夙敏臉上的紅暈直燒到耳根,「我沒……有那個意思。」她趕忙執起筷子,隨
便夾了塊鴨肉就往嘴裡塞。
「呵……這道菜可不是這樣吃的,我來教妳吧!」他低笑的放下箸示範,捻起
一片既薄且軟的荷葉餅,抹上甜麵誓,加上蔥條、黃瓜條,再把鴨肉片放在上頭捲
起來,「來,吃吃看。」
她道了聲謝接了過去,咬了一小口,羞澀的笑說:「嗯,真的很好吃。」而且
還會令人上癮,她不自覺的又捲了一個吃。
晟愷不動聲色的在杯中倒了酒,「天氣冷,喝點酒驅驅寒,我敬妳。」
「不、不,我不會喝酒。」夙敏小手猛揮。
「只不過是一杯酒,醉不了人的,我先乾為敬了。」他不待她拒絕,便仰頭一
乾而盡。
她瞪了一眼杯中的液體,猛吸口氣將它全數灌進嘴裡。
「咳……好辣、好……難喝喔!」原來酒的味道這麼嗆。
「誰教妳喝那麼急?來,吃點東西就沒事了。」說著,便親手夾了個肉末燒餅
到她碗裡。
熾天使書城
--------------------------------------------------------------------------------
【第五章】
也許是酒的作用,夙敏感到腹中的熱氣直衝上頭頂,冰涼的四肢登時暖呼呼了
。
「我已經……吃不下了。」她揉揉眼睛,試固振作精神。
晟愷再往她的空杯裡注滿了酒,「吃不下沒關係,那就再喝點酒,別忘了這是
妳欠我的,乖,再喝一口就好。」
「我真的……不能喝了……」在半推半就之下,她又被硬灌下一杯酒,夙敏攢
著眉睜開迷濛的眼瞳,有些不解的瞪視離自己只有幾吋遠的俊臉。「你……怎麼會
坐……在這裡?」他什麼時候到她身邊來了?
他將她苗條的嬌軀拉到腿上,「我一直就坐在這裡,妳忘了嗎?」
「呃。」她打個酒嗝,按了按鬢角,「是這樣子的嗎?讓我想一想……」
「不用想了,我怎麼會騙妳呢?」他的表情正經得很,不過只有他自己清楚這
是誘惑的前戲。「妳真那麼排斥我、厭惡我嗎?不然,為什麼我託人送去的信都沒
有回音?」
夙敏抬起頭,真心話不知不覺的溜出小嘴。
「不,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是嗎?」原來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縱的遊戲,哼!女人都是一個德行。
她轉眼間又一臉失落的垂下眼臉,「可是,娘說……不能相信男人,我不能不
聽娘的話……」就是這句話讓她裹足不前。「酒……我要喝酒……」
晟愷將酒壺拿開,「別喝了,小心醉了。」他可不想跟個爛醉如泥的女人歡愛
。
「不要再逼我了……我好煩……真的好煩……」」憋在心口的鬱悶和愧疚讓她
喘不過氣來,只想把自己灌醉,來個一醉解千愁。
「妳額娘不是要妳不要相信男人嗎?」他不是正人君子,到口的肉豈有不吃的
道理?「妳不怕我趁妳喝醉,輕薄妳嗎?」
她醉言醉語的搖了搖食指,「呃,不是額娘……是娘……」
「妳娘不就是福晉嗎?」他不在意的隨口問,說話的當口已讓她跨坐在膝上,
與自己正面相對,摘下那頂瓜皮小帽,解開那頭如瀑的黑髮。
「娘是娘……福晉是……福晉……不一樣……」夙敏恍恍惚惚的看著他的動作
,「你……為什麼要……脫我的衣服?會冷……」
晟愷褪去她的棉袂,驚嘆的愛撫那知嬰兒般的肌膚。
「待會兒我就會讓妳熱起來了……」他輕巧的卸下她的肚兜,將垂涎已久的乳
峰托在掌中,大膽的細揉著那對敏感的峰頂。
「唔……」她像遭到雷殛般,全身微微的顫抖。
「噓,別怕……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可以馬上停下來。」他的食指和拇指同時
掐住一粒粉紅色的蓓蕾,輕輕的拉扯旋轉,使她忘情的溢出一聲輕喘。「喜歡我這
樣對妳嗎?」
夙敏略帶懼意的閉上眸子,輕咬著唇瓣,「我不知……道……」她從來沒經歷
過這種陣仗,分不出是喜歡還是討厭。
「將自己交給我,我保證讓妳滿意。」一個男人的耐性是有限的,而懷中的美
人早已半裸的癱在身上,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掠奪。
「你真的喜歡我嗎?」她問出心中最深的渴望。
他輕囓著她雪白的頸項,「當然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嗎?」她有些傻氣的問,即使在半醒半醉的情況下,仍想探
知他的心。
晟愷舔著她的耳翼,「是的……」不過,他沒告訴她,他的喜歡通常很短。
「我好高興……」夙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她終於找到一個能夠愛她、疼惜
她的人了。「貝勒爺,我可以永遠跟你在一起嗎?」
「別叫什麼貝勒爺,喊我晟愷吧!」永遠?在他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中,沒有
永遠這兩個字眼。
她嚶嚶輕喃,「晟愷……」這個夢好美,她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醒來。
「很好,再叫一次。」他的頭埋進她柔軟的胸脯內,用唇挑遏出她原始的慾
望。
夙敏無助的仰起頭,本能的挺高胸部,體內像是有一團火被點燃了。
「晟愷!不要拋下我……求你……」
「我不會的,我保證不曾往這時候拋下妳。」他給了她一記允諾的深吻,捧起
她的臀離開座位,將她放倒在緊靠著牆角的床榻上,嘲弄的凝睇一眼那張醉紅的臉
蛋,旋即邪惡的用牙齒咬住她的褲頭,然後一吋吋的往下拉,緩緩的曝露出她那從
未讓男人瞧過的部位。
「唉……」是錯覺嗎?她總覺得這場夢好真實。
晟愷抬高她一條雪白的玉腿,輕撫那平滑柔細的小腿曲線,兩眼直勾勾的瞅著
夙敏情慾氤氳的臉蛋,按著伸出舌頭沿著小腿舔向織細的足踝。
她驚喘一聲,覺得小腹燃起一股火燄。「晟愷……」
「妳不喜歡嗎?」他張口含住她的腳趾,狡滑的舌頭在上頭舔吮,欣賞著她的
戰慄和呻吟。
夙敏不自覺的扭擺腰臂,「我真的不知道,不要折磨我了……」
他的手摸向她的大腿,叩向濕熱的慾望入口。「那麼告訴我你要什麼?你要我
嗎?我要你說出來。」
「我要你……」她嗚咽的吶喊出來,只有在夢中她才能如此解放自己的感情,
忽然,她感到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你要去哪裡?不要離開我……」
「別擔心,我哪裡也不會去。」晟愷迅速的剝開身上層層的衣物,當他重新爬
上床榻,拇指已伸到她腿間撥弄那即將為他綻放的花心,直到那兒變得濕潤多汁,
方便他的攫取。「感覺到什麼了嗎?」
夙敏緊蹙著眉,額上滲出細細的汗珠,「不……」
「沒有嗎?那麼這樣呢?」他的長指開始在那緊熱的幽穴中抽動起來,一股近
乎痛楚的快感漸漸在她體內傳開。「感覺它……」
她嬌羞的弓起身子,「喔……」腦中的酒意漸漸驅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起的
慾望。
晟愷繼續帶領著她邁向高潮之路,儘管他下腹的悸動早已按捺不住,但看著身
下的女人被他逗弄得欲登上極樂世界般,滿足了他不少男性的自滿。
他用膝蓋將她的大腿撐得更開,可以將她那美麗腫痛的私處一覽無遺,睇著自
己的碩大慢慢的沉進那狹窄的心八中,不禁發出滿足的嗔嘆。
「啊……痛……」夙敏茫然的瞪大雙眼,難忍疼痛的推拒。
「一會兒就不痛了。」他顧不得她剛適應自己龐大的侵入,奮力的衝刺起來,
每一次的插入幾乎都到了最深處。
她溢出破碎的呻吟,「晟愷、晟愷……」
「要我嗎?」豆天的汗水從他身上滴下來。
夙敏無助的吶喊,「我要你,晟愷……不要拋棄我……」她覺得自己也變成了
一團火,隨著他擺動起舞……※※※
隔日。
「唔……我的頭……」夙敏在可怕的宿醉中甦醒過來。
守在床畔的寶月輕叫:「格格,妳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以為自己是在家中,「寶月,幫我倒杯水」等她捧著像被馬車輾
過的頭坐起身,原本遮住胸口的棉被掉了下來,她赫然發現自己是全身赤裸的躺在
被褥下,胸口上還有點點的吻痕。「我……的衣服呢?我怎麼……」
夙敏驚愕的揚起臉瞥向紅著雙眼的寶月,一道閃光掠過腦海,她不禁捂住通紅
的臉龐大聲呻吟。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晟愷,我要你……「格格,哇……」寶月傷心得嚎
陶大哭。
夙敏忙拉起棉被裹住自己,片斷的記憶一幕幕的浮現,腿問的痠痛不適已經替
她做了最好的證明。
「天呀!原來那些全都是真的,不是我在作夢?」以為是作了一場春夢,沒想
到卻是真實發生的事。「他……人呢?」
寶月抽抽噎噎的泣道:「奴婢一知道格格被晟愷貝勒帶走,嚇都……快嚇死了
,也不敢回去稟告王爺和福晉,只好留在端王府等消息。直到天一亮……才接到通
知,等奴婢趕到這兒來,他只……交代要奴婢好生照顧格格,其他……什麼都沒說
就走了。」
她有一剎那的茫然,「他……真的什麼都沒說嗎?」
「格格,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是不是要告訴王爺和福晉,要他們替妳作主?」
夙敏慌張的拉住她,「不能說,暫時還不能說。」
「格格,妳不要再替那種人隱瞞了。」寶月氣極的叫道:「他根本是存心把妳
灌醉,好佔妳的便宜,為什麼格格還要幫他說話?」
「我不是在幫他說話,而是因為……我自己也有錯,我要付一半的責任。」她
幽幽的為他辯解。
寶月定定的瞅著她,「格格,妳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我……是的,我是喜歡上他了,他也說了喜歡我,所以我才……」雖然當時
她確實是醉了,可是,都還記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只要他真的對她有情,其他的
就不重要了。
「格格,妳不要傻了,他對任何女人都說過同樣的話,妳為什麼還甘心被騙呢
?」寶月心想,自己都警告過她了,她怎麼還這麼傻!
夙敏苦澀一笑,「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有時明知道它很危險,都還是身不由
己的陷了進去。」
「格格,他有沒有跟你說過打算怎麼辦?」只要他肯負責,一切就既往不咎。
「我相信他對我是真心的。」夙敏拉著她的手,殷切的尋求保證,「寶月,答
應我,替我保守這個祕密,絕對不要告訴阿瑪和額娘。」
寶月一臉躊躇,「可是……」
「算我求妳好嗎?」
「奴婢答應就是了,格格千萬則說求這個字。」寶月無奈的點頭同意,「好了
,格格也該起床了,珣夢格格擔心了一整夜,要奴婢務必先帶妳回端王府去。」
夙敏咬了咬唇,垂頭不語。
當她們又回到端王僚,珣夢早在房內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敏姊姊……」一見到夙敏,珣夢便淚眼盈眶的衝上去摟住她,嘴裡頻嚷:「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自己貪玩,敏姊姊,妳罵我吧!打我吧!嗚……」
她這一哭,真讓人亂了手腳。
「我不怪妳、真的不怪妳,不要哭了……」夙敏張臂回擁著她。
珣夢哭得眼淚、鼻涕雙管齊下,「妳為什麼不怪我?敏姊姊,這樣我心裡會更
難過,嗚……」
「發生這種事怎麼能怪妳,我自己做的事,後果也該由我自己承受,不能怪任
何人。」她早就有預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其實有沒有喝醉都一樣,從見到他的那
一瞬間,她的心就淪陷了。
「晟愷大哥呢?」珣夢焦灼的問道:「他對妳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有沒有說什
麼時候要請媒人上頤王府提親?」
夙敏抱著希望說:「我醒來的時候他就離開了,不過我相信他會的,我想再等
一陣子,讓他有時間準備提親的事。」
「敏姊姊,要是……他不打算這麼做呢?」
一陣沁冷的寒意猛銳的襲上夙敏的心頭,不過她選擇忽視它。
「不!我相信他會的,昨天我雖然醉得昏昏沉沉的,可是,我仍然清楚記得他
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他說……他很喜歡我。」
珣夢登時語塞,沒人比她更了解晟愷大哥的為人,自他十三歲起,身邊就不乏
紅顏知己,不管對方是格格、名門千金、小家碧玉、寡婦甚至妓女,只要是他想要
的女人,沒有不手到擒來。他是遊戲人間的浪子,絕不會為任何女人停留,更不會
因為對方是頤王府的格格,就心甘情願的將她娶進門當醇郡王府的少福晉,她的敏
姊姊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最讓她意外的是,敏姊姊居然這麼喜歡晟愷大哥,都怪她沒及早發現,否則事
情也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 ※ ※
雲娃在雪地中站了好久,身子都快凍成冰塊了。
連頰上的淚也凝結成冰珠。
「小姐,妳這是何苦?」奶娘為她披上繡有五彩金線花紋的披風,心疼的規勸
,「妳在這裡思念他,貝勒爺也不會知道。」
「是啊!我連跟他表白都不能,因為我是他阿瑪的女人,不該再癡心妄想。」
老天爺為什麼要跟她開這麼大的玩笑?
「咱們進屋裡去吧!小姐,凍壞了身子受罪的可是自己。」
雲娃旋過身,一臉譏嘲的見著身後的樓閣。「奶娘,妳說這裡是不是很像一座
名符其實的冷宮?而我則是才進門不到一個月便不再受寵的妃子?」
奶娘只能別開臉,偷偷的拭著淚。
「聽說今天寄嘯閣有訪客,而且還是個女的。」這已經不是稀奇的事了,只是
她總是忍不住想知道對方是誰。
「小姐,就算妳知道了又如何?為什麼不肯想開一點呢?」
「那女人是誰?」雲娃聽不進任何勸告。
她嘆口氣,「是……禮親王府的嫣玉格格。」
「又是她?」那陡地射出殺機的眸子慕然掩下,讓人誤以為只是錯覺。
「別再多想了,進屋去吧!」奶娘攙扶著她拾級而上,未曾留意到雲娃此時陰
冷的表情。
※ ※ ※
晟愷一臉寒意的把玩著手中的銀質鑲嵌菸壺,像是對上頭的「乾坤」圖案大感
興趣似的,沒有人看得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到目前為止,你阿瑪還沒有別的子嗣,從今天開始,每天一早,你都得去跟他
請安,盡力的討好你阿瑪,聽懂了嗎?
額娘將來能不能當上醇郡王府的福晉就全靠你了,要是你把事情搞砸了,看我
怎麼修理你!
你都已經十歲了,居然連騎個馬都會摔下來,為什庚你不摔死算了?
是不是存心讓你阿瑪在其他人面前下不了台?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罰你今天
不准吃飯。
額娘可不想一輩子當個侍妾,其他女人都還沒替你阿瑪生個兒子,沒人可以動
搖咱們母子的地位,將來造兒的一切還不全都是你的……還敢頂嘴!額娘這麼做也
是為了你……「啟稟貝勒爺……」小順子在房外猶豫了半天,嚥了下口水說。
今天是已故福晉的忌日,似乎每年一到這天,貝勒爺的心情就特別糟,總是一
個人關在房裡,要是有人進去打擾他,少不了挨一頓打,他現在這一開口,可說是
冒著生命危險。
「我不是交代過不許打擾我嗎?」屋裡傳出他嘶啞的厲叱聲。
「可是……貝勒爺昨兒個才要小的送信到頤王府約夙敏格格見面,現在她……
人已經到了。」主子要他辦的事,怎麼主子自個兒反而忘了。
晟愷沉下臉,「我不想見任何人,叫她回去。」
「喳。」小順子不敢再吭氣。
「回來!」他又喝道。
小順子馬上返回來聽命,「喳,奴才回來了。」
「讓她進來。」才一眨眼問,貝勒爺又改變主意了。
小順子很快的去了又回,身後跟著披銀貂翻領披風、懷裡抱著手爐的夙敏,她
陳白的小臉上浮著一層羞澀的紅暈,從昨天接到信開始,她就在期待今日兩人的相
會,暗自揣測著晟愷約她見面的目的。
「貝勒爺,夙敏格格到了。」小順子直接帶她進了內室,旋即識相的退出去。
晟愷將視線從手裡的於壺調到她含羞帶怪的臉上,嘲弄的嘴角往上一扯,「還
不過來,要我說請嗎?」
她解開披風放在一邊,「晟愷,你在生氣嗎?」看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似的。
「我好得很,倒是很想念妳,妳呢?這兩天想我嗎?」他一根手指不正經的勾
起她的下巴,笑得極為輕蔑。
「嗯。」夙敏嬌羞的點頭。
晟愷眼中一片冰冷,「那麼咱們也再浪費時間了。」他俯下頭輕易的攫住她的
柔唇,手指已經率先往她領口上的盤釦進攻。
「唔……等等……」他們不是應該先坐下來談談嗎?
「我等不及了。」他粗魯的扒著她身上的衣物,像出了閘的猛獸,不像平時和
女人調情般,慢條斯理的享受歡愛的樂趣,而是把她當做發洩的對象,想藉此遺忘
他心中的創傷。
夙敏被他激烈的動作給駭著,一面閃躲那狂野的熱吻,一面徒勞無功的阻止他
的侵犯。「晟愷,怎麼回事?不要這樣……」
「為什麼不要?難道妳說想我是假的?」一聲布料的撕裂聲響起,晟愷丟開她
身上僅剩的遮蔽物,將一絲不掛的她按倒在桌上,用力的揉搓那對挺秀的雪丘。
「妳不是因為想再回味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感覺,才來赴約的嗎?」
「不是這樣子的……晟愷……」她驚詫的掙扎,不懂他為什麼突然間像變了個
人似的。
他臉上像戴了個面具,扮演著最無情的掠奪者,他直接扳開她的大腿,揉捏她
私處尚未綻放的花瓣,直到濕滑的蜜液泌出……「真的不喜歡我這樣子嗎?要不要
我再一次證明給妳看,我會讓妳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即使妳以後有了別的男人
,也一輩子都忘不掉我。」
「什麼別的男人?你在說什麼?」夙敏想拉開那隻邪惡的手,就見他撩起長袍
的下襬,另一手鬆開褲頭,緊接著便是一記推擠盈滿的動作,她驚叫一聲,仍舊痛
得泛出淚來。「不……啊……」
晟愷滿臉淌著汗不再出聲,只是抬高她的臀,無視她窄小的幽穴正在抗議著它
野蠻的入侵行為,奮勇的在她體內衝鋒陷陣。
額娘,您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您生我雞道只是因本想利用我而當上醇郡王府的福晉嗎?
我是您的兒子,不是棋子、也不是工具……為什麼不受我卻又要把我生下來?
去他的貝勒,我不希罕!
「晟愷……」夙敏在這場狂風巨浪中,身子不住的顫抖,抽搐。
他扣緊身下的人兒,大聲的嘶吼出亢奮高昂的需要,衝刺的動作絲毫沒有緩和
下來的意思。
在這世上只有他利用人,誰都休想再用同樣的手段來擺佈他。
休想!
桌子不堪如此劇烈的震動搖擺,發出吱吱的聲響。
夙敏在他猛力的進擊下,只能像溺水的人捏緊桌巾。
「唔……呃……」一波波慾望的浪潮像旋渦般將她捲入,她知道自己再也無力
從他手中逃脫了。
他揮灑著沾在臉上的汗水,憋著氣說:「要我再用力嗎?還是進去得不夠深?
現在抬起腿夾住我的腰。」一待她照作,他倏地挺進……「啊……晟愷……」
她承受不起的尖叫,幾欲暈厥過去。
晟愷猛力一堆,在她體內釋放出灼熱的種子,他將略顯疲軟的悸動抽出,兩三
下便將身上濕透的衣物褪盡,尚未得到滿足的男性立即又有了反應。
他打橫抱起仍在暈眩中的夙敏走到床榻,翻轉過她佈滿紅瘀的身子……「你要
做什麼?」當她背對著他趴在榻上,感到臀後抵著熟悉的硬物時,人一下子整個清
醒過來。「不要!」
來不及了!
那勃起的悸動再度生龍活虎,他匍富在她背上,放縱的讓他的男性在那緊窒的
幽穴中律動。「不……我不舒服…。」這種怪異的姿勢讓她忐忑不安。
「別告訴我妳不喜歡這個……」牠的手繞到前面握住夙敏腫脹的乳房,在她身
上暢意的馳聘。
夙敏咬著牙關,「呃……」
「再一會兒妳就會適應了……」他生硬的安撫她的惶恐,手指不斷的摩娑她下
體濕濡的花瓣,沙啞的問:「舒服點了嗎?」
「嗯……」果然當排山倒海的快感襲來,她昏眩的腦子再也無法思考了。
逃不掉了……※※※
「格格,你們談了一下午,事情究竟談得要麼樣了?」真是格格不急、急死丫
鬟,寶月覺得自己都快守不住祕密了。
夙敏還沒從下午那場驚心動魄的歡愛中清醒,「呃……還沒有結果。」其實她
根本沒時間問,現在回想起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那麼放蕩的一面。
「什麼?!」寶月聲音整個上揚,「我的好格格,他是不是對妳下了什麼蠱,
這麼重要的事,妳為什麼不跟他談情楚?」
「我當然會跟他談清楚,寶月,妳放心吧!」她說。
「奴婢怎麼能放得下心?咱們總不能老是假藉上端王府的理由跑去醇郡王府,
否則這事早晚都會被拆穿的。」到時她會第一個倒大楣。
「這我知道。」下次見面,她一定要先確定他的心意。
寶月拍了下額頭,煩躁的走來走去。
「啟稟格格,王爺、福晉有請。」一名家僕在門外通報。
夙敏和寶月同時覷向對方,臉色驚疑不定。
熾天使書城
--------------------------------------------------------------------------------
【第六章】
「阿瑪、額娘,喚女兒來有事嗎?」見過禮之後,夙敏忐忑的問。
福晉將女兒拉到身旁,柔聲的說:「我跟你阿瑪是有點事情想跟妳談談。」
「有什麼事,額娘儘管說。」她說。
這次輪到頤王爺開口,「我聽下人說妳這些日子來常往端王府跑,和珣夢格格
的感情很好,有這種事嗎?」
她心頭一驚,「是的,阿瑪,珣夢認我當乾姊姊,我也把她當妹妹一樣看待。
」
「那麼,妳上端王府應該也常見到二貝勒玄祺吧?」他語氣不明的問。
「是見過幾次。」夙敏說。
福晉溫婉一笑,「那麼妳對他印象如何?玄祺那孩子我一向欣賞,他不止人品
好,更是文思敏捷、書法娟秀,又明音律、精於騎射,堪稱是多才多藝,雖然沒有
大貝勒玄禎的霸氣豪情,卻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將來要是妳能嫁進端王府,額娘
也放心不少。」
她越聽心越往下沉,直覺的回道:「額娘,女兒還不想嫁。」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論妳的年紀早該嫁入了,何況對方還是跟咱們有交情
的端王府,若兩家能結為兒女親家,也不失為一樁美事。」頤王爺哈哈大笑,「昨
日上完早朝,多虧端王爺私下跟我提了一下,他對妳可是相當滿意,要我回來問問
妳的意思,對象若是玄祺那孩子,我和妳額娘都不會反對。」
「阿瑪……」天哪!她該怎麼辦?
「敏敏,難道妳不喜歡他嗎?」還是福晉心細,看出她的遲疑。
夙敏臉色發自,「額娘,他確實是個很好的對象,只是……我和他只談過一次
話,還不算熟。」
「成親之後再培養感情還不是一樣,阿瑪不的看錯的,玄祺一定能帶給妳幸福
,雖然我和妳額娘都捨不得這麼快把妳嫁出去,可也不能因為這樣擔誤妳的青春,
況且端王府離咱們又近,咱們想見妳隨時都見得到,這也是咱們同意這門親事最大
的因素。」頤王爺興致勃勃的說。
「可是,阿瑪,這太突然了,能不能給我幾天時問考慮一下?」這消息對她來
說簡直是青天霹靂。
頤王爺深深的看著她,語重心長的說:「阿瑪知道妳才回來沒多久,對於某些
事情還在適應當中,不過有件事妳必須記住,那就是妳現在已經是頤王府的格格,
有些事不是妳能作得了主的。」
「妳阿瑪說的沒錯,敏敏,老實告訴額娘,妳是不是還在喜歡住在四合院裡的
那個姓伍的年輕人?」福晉問。
「姓伍……你們是指伍大山?」這段日子她都快忘記有這個人了。「阿瑪、額
娘,你們全都誤會了,我從以前就只把大山當作兄長,絕對沒有男女私情。」
頤王爺和福晉同時吁了口氣,福晉放下心頭的大石,「沒有最好,額娘還真擔
心妳是為了他才不嫁人的,畢竟他曾經照顧過妳,會有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就更沒有理由反對了,過兩天我就跟端王爺談談這門親事,哈…
……真是太好了,就這麼辦吧!」
「可是……玄祺貝勒會同意嗎?」雖然她知道像他們這種世族貴胃的婚姻大事
,不是從小指腹為婚,便是由父母指婚,或者是利益上的聯姻,當事人反對也沒用
,可是,她仍抱著一絲希望。
「能娶到我女兒他還有什麼好挑剔的,只要端王爺同意,這門親事就算定了。
」
頤王爺興高采烈的說。
夙敏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了。
※ ※ ※
「格格,妳的臉色好難看,手部凍僵了,奴婢去把火燒旺點。」寶月趕忙在火
盆裡多放了幾塊木炭,將房裡的溫度升高。
夙敏憂心如焚的坐下,不安的扭絞著手指。怎麼辦?她心裡已經有了個人,怎
麼還能嫁給別人呢?可是,這種事要她怎麼開口呢?
「格格,妳到底怎麼了?王爺和福晉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她喉頭乾澀的說:「寶月,阿瑪和額娘他們……要我嫁給玄祺貝勒。」
「什麼?!」寶月掩口叫道:「格格,都到這個地步了,妳還不趕快把事情的
真相說出來。」
「我……」夙敏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寶月死盯著她,生氣的叫道:「那就去醇郡王府找晟愷貝勒,要他立刻請媒人
上門提親。格格,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妳一定要逼他負起責任。」
她眼神慌亂起來,「可是……」
這道理夙敏當然懂,卻還是在緊要關頭畏縮了,因為有娘的前車之鑑,她對於
男女之問的感情一向持保留的態度,可是自從遇見晟愷,和他有了肌膚之親,這輩
子她便認定了非他不嫁,但怯儒的一面讓她仍然害怕從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於
是,她抱著苟且偷安、過一天是一天的駝鳥心態,始終不肯面對現實。
想到自己可能會步上娘的後塵,一陣冷冽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夙敏兩手
環抱住胸口,想抵擋它的侵襲。
不會的,昨天他們不是才相好過嗎?事後他還對自己的野蠻粗魯向她道歉,並
且極溫柔的親吻她,即使每個人都說他薄情,但她相信那只是旁人對他的誤解,絕
不是真實的他。
「寶月,我想先上端王府一趙。」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要緊。「玄祺貝勒很寵
愛珣夢這個妹妹,或許我可以請珣夢勸他回絕這門親事。」
※ ※ ※
端王府的門房一見到夙敏,不經通報,立刻開了門讓她們進去。
寶月撐著傘為她擋雪,憋在肚子裡的話是不吐不快。
「格格,奴婢說一句老實話,若是拿晟愷貝勒和玄祺貝勒兩人相比,奴婢倒希
望妳選擇玄祺貝勒。」
她鎖眉不語,因為心是無法控制的,會喜歡上誰也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
「玄祺貝勒文筆好,如今又是軍機處的「達拉密」,也許過幾年就可以當上軍
機大臣,可以說是前途似錦,這總比嫁當一個身邊坐擁美女的風流貝勒好得多,格
格,或許妳該考慮一下再作決定。」寶月又叨念道。
夙敏白了她一眼,「一女不事二天,我已經是晟愷的人了,怎麼可能再嫁給別
人?而且這對玄祺貝勒也不公平。」
「這種事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補救的,奴婢就聽說有新娘子在洞房花燭夜時,偷
偷在床上滴了些血假裝落紅,還不是照樣矇騙過去。」寶月天真的說。
「就算矇混過去又如何?他是珣夢的二哥,我沒有辦法就這樣欺騙他,好了,
這事就別再提了。」她這輩子只想跟一個男人白首到老。
主僕倆來到香苑,寶月收起了傘,隨著夙敏走過長廊來到珣夢的房門口。
聽見裡面有說話聲,而且提到自己和晟愷的名字,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來凝聽。
「翠翠,妳說我該怎麼辦?我是不是該老實的跟敏姊姊說,可是她那麼喜歡晟
愷大哥,要是知道真相,鐵定會傷心死的。」屋內傳出珣夢嬌覺嬌氣的埋怨聲,「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能更有效的警告晟愷大哥,不許他對敏姊姊下手,說不定還可
以及時阻止。」
「格格,事情都到這地步了,妳就乾脆裝做什麼都不知道,那就不會覺得為難
了。」丫鬟說。
珣夢惱火的捶下桌子,「那怎麼行?敏姊姊和我是結拜姊妹,我一定要替她討
回公道,而二哥也真是的,怎麼可以和元勛大哥瞎起鬨,拿敏姊姊的貞操來打賭。
晟愷大哥更是可惡透頂,他要什麼女人沒有,為什麼非要找上敏姊姊不可?」
「格格……」
「不要吵我,我都快煩死了,這下事情該怎麼收拾才好?」珣夢一個頭兩個天
的在屋裡團團轉。
「格格……」
「我明妳閉嘴,妳聽到沒有?」
丫鬟委屈的指了指門口,「夙敏格格來了。」
「什麼?」珣夢倏地回過頭,這一看,她真希望自己能馬上昏倒。「喔!天夙
敏蒼白著臉跨進門檻,兩隻腳像虛浮在半空中,很不踏實。
「妳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打賭?誰跟誰打賭?」
「敏姊姊,妳……聽錯了,我什麼……都沒說。」珣夢口吃的說。
夙敏抓住牠的肩頭,「珣夢,不要騙我,如果妳還認我這個姊姊,就不要瞞我
,把真相告訴我。」
「敏姊姊……」該死!門房怎麼沒派人來通知她一聲?「好吧!我告訴妳,可
是敏姐姐……妳不要難過,事情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糟。」
「妳只要告訴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其他的我自己會判斷。」或許她早就猜到
是什麼,可是仍執著的要聽珣夢再次說出來。
珣夢吞嚥了口口水,「事情定這樣的,昨天我正要去找我二哥,結果在門外聽
見他和晟愷大哥的談話,這才知道我二哥和晟愷大哥以及元勛大哥三個人拿妳當賭
注,賭晟愷大哥能不能在……一個月之內得到妳……」她越說越心虛的低下頭,因
為自己的二哥也是其中一人。
「是嗎?」夙敏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那麼想必這個賭他是贏了?」
寶月替王子發出不平之語,「太過分了,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做?」
「敏姊姊,妳要哭就哭出來,我代替我二哥向妳道歉,對不起。」
夙敏眼中淚花亂轉,「我……不相信他會這樣對我,我要聽他親口說……」她
轉身又往外走,腳步有些不穩,「我要去找他,沒有聽到他親口承認,我永遠不會
相信。」
「敏姊姊,妳要去哪裡?」珣夢叫道。
寶月在後頭追著,「格格,等等我……」
※ ※ ※
小順子接到門房的通報趕了過來,「夙敏格格吉祥!」糟糕!什麼時候不好選
,竟然選這時候來?
「你家貝勒爺呢?我想見他。」她直接往寄嘯閣的方向走。
珣夢說的不是真的,這其中一定有誤曾,也許他們只是開開玩笑,並沒有當真
,晟愷絕不會為了打賭而刻意接近她。
「格格請留步,貝勒爺他……此時不方便見客。」小順子面有難色的說。
寶月扠著腰對她吼:「管他方不方便,叫你主子馬上出來,不然,咱們頤王府
可不跟他善罷干休。」
「可是……可是現在真的不行……。」小順子緊追著走在前頭的夙敏,「夙敏
格格,不如妳先到偏廳等候,容奴才先去稟告。」
夙敏像是沒聽見,表情一片空茫,她失了魂的踏進寄嘯閣,心底只有一個聲音
這不會是真的、這不會是真的……「請格格恕罪!妳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小順
子飛也似的擋在她身前,不讓她更靠近房門。
寶月氣勢凌人的質問:「為什麼不能?他明明在裡面,為什麼還不進去通報?
」
小順子陪笑道:「這……貝勒爺現在正在忙……呃,不方便……」
「他在忙什麼,忙到連我家格格來了都沒空招呼一聲?」寶月也不跟他客氣。
夙敏下顎一緊,往前跨了一步、一步、又一步……小順子攔也不是,不攔也不
是,「夙敏格格,妳這樣會害死奴才……「是不是裡面有女人?」她在那兩扇紅檜
木製的門板前停下,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來自很遙遠的地方。「他正跟別的女人在
一起?」
「是……貝勒爺新收的侍妾,此刻正在裡頭伺候著,所以……」他不必把話說
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夙敏纖盈的身子晃了一下,一臉遭受極大打擊的模樣。
「格格!」寶月驚慌的上前攙住她。
「我沒事,」夙敏細若蚊吶的回道,空洞的眼瞳瞥向小順子,「那侍妾……是
何時收的?長得很美吧?」
小順子眼中盛滿對她的同情,「回格格的話,鳳姑娘是兩天前貝勒爺才收的侍
妾,生得……十分妖燒動人。」
「原來我也只是他眾多的女人之一。」她輕吐出話。
儘管早已聽說他有許多女人,但聽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夙敏僵
硬的舉起手,心中忖道,只要推開這扇門,也許她就會對他徹底死心,只要用點力
氣就可以……不!一個聲音喝住她,讓她又縮回手,身子踉蹌一退,或許女人就是
這麼癡傻,即使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還是寧願當個睜眼瞎子,相信只要不把它戳破
,還是有挽回的餘地。
「啊……」女人愉悅的尖叫聲透過門板傳到外面。
夙敏倏地捂住耳朵,她當然聽得出那是什麼聲音,昨天在這房裡,自己也曾不
只一次的發出類似的叫喊聲,相信往後也會有不同的女人出現在他床上。
她今天應該待在府裡,為什麼要上端王府?又為什麼要跑到這兒來?她應該繼
續被蒙在鼓裡,當做什麼都不知情。
「寶月,咱們回去吧!」她氣力用盡的說。
「咱們不是來討回公道的嗎?格格,妳就這麼放過他嗎?」寶月實在搞不懂她
心裡是怎麼想的。
夙敏不再睬她,走進漫天飛舞的天雪中,只覺得五臟六腑像覆上了一層厚厚的
冰,好冷、好冷,冷得眼淚都凍結了。
目送她們的身影剩下兩個小黑點,小順子搓了搓手心,呼出一口白煙,就算再
怎麼同情,他也不過是個奴才,幫不上什麼忙。
而此時,炕床上的晟愷推開趴在身上的豐滿女體,「小順子!」
「喳!」小順子推門進屋,直奔內室。「貝勒節要更衣還是沐浴?」
房內殘留著男女歡愛過後的氣味,尤其是那新進門的侍妾鳳姑娘,一對巨乳毫
不遮掩的在晟愷背上磨蹭著。
「方才你跟誰在外頭說話?」任何聲音都逃不過他精敏的耳力。
小順子停頓一秒,「回貝勒爺的話,是頤王府的夙敏格格。」
「喔!我不記得有邀請她。」他沒聽錯,確實是她。「我今天沒空見她,把她
打發走。」他以為她還在等地。
「回貝勒爺的話,夙敏格格已經離開了。」小順子說。
晟愷反倒愣了一下,「她走了?沒有哭哭啼啼的吵著要見我,或者賴在外面不
走,這麼簡單就離開了?」每個女人最後都會來這一套,他想不出有誰例外。
「夙敏格格知道貝勒爺房裡有女人伺候,除了臉色自得像雪一樣,並沒有掉一
滴眼淚,她什麼話都波說就離開了。」連小順子自己也很意外。
「她的反應倒是跟別人不同。」這點不得不令他對她刮目相看。
妖媚的侍妾在他耳邊吹著氣,小手滑到他腿間,「貝勒爺,您談完事了嗎?奴
家還等著伺候您呢!」
「已經連著三回了,還沒滿足嗎?」他霍地起身,嘲弄的睥睨她一眼。「這兒
不需要你了,回到屬於妳的地方去。」
「貝勒爺不……要我了嗎?」剛剛他們還欲仙欲死、難分難捨,怎麼一下子就
翻臉不認人了?
小順子看出主子不耐煩了,忙使眼色,「請姑娘穿好衣服隨小的來。」如果這
樣的暗示再不夠,她就是個徒有美色、沒有大腦的女人而已。
不過她總算還不笨,乖乖的下床,不敢再造次。
晟愷找了件袍衫穿上,即便是在和女人歡愛之後,身體得到了放鬆,可是,牠
的腦子仍像車輪般運轉,無法讓他有短暫的歇息。這十年來,他太習慣利用女人的
身體來發洩,結果直到最近才發現,這種方式似乎已不再能滿足他了。
是累了嗎?還是他不再對現況感到滿意?
或許他該考慮七格格那天的提議,利用娶她獲得更大的權勢,那會讓他忙上好
一陣子,沒時間像這樣胡思亂想,晟愷自我解嘲的思忖,哼!女人對他來說,除了
是洩慾的工具外,也只有這個功用了。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明白,唯有掌握權勢才能得到額娘一個小小的微笑,當他在
府裡的地位越鞏固,額娘就不會再拿他出氣,偶爾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施捨他一丁點
的母愛,所以做更努力的在阿瑪面前力求表現,處處要求自己要比別人強,好不容
易等地當上醇郡王府的福晉,以為從此之後他們母子倆的感情將有所改善時,她卻
永遠的走了。
他忿然的將桌上的酒杯擲向牆壁,鬱悶的抹下臉。
「該死!全都該死。」他好恨!恨額娘把他利用完了,卻拋下他不管,讓他的
努力變得沒有意義。玄祺曾說過,他之所以將女人當作玩物,便是在報復,針對這
項指控,他終於願意承認了。
那些女人還不是在利用他,她們想的還不就是醇郡王府少福晉的寶座?
他們這叫各取所需,這有什麼不對?除非那個女人有幸懷了他的種,不過這機
會倒是微乎其微,嘉塔臘氏一族的男人向來不容易讓女人受孕,有人說這是他們風
流成性的報應,所以,阿瑪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他這一個兒子。而他有過許多女人,
至今還沒有人抱著嬰孩找上門,他也不需要讓她們喝墮胎藥,這倒也省事。
也許他是讓考慮成親了。
※ ※ ※
「珣夢格格,我家格格自從昨天打醇郡王府回來之後,就不吃也不喝,只是呆
呆的坐著,一整晚都沒歇息,求求妳幫奴婢勸勸她,這樣下去身子會受不了的。」
寶月紅腫著眼求助的說。
「妳先出去,讓我來試試。」珣夢來到呆坐在炕床邊像尊化石的夙敏旁,見她
整個靈魂宛如都被抽光了。「敏姊姊,我來看妳了,妳聽見我說話了嗎?妳是不是
在生我的氣?氣我讓妳知道他們打賭的事,所以不打算再認我這個妹妹了?」
見她一動也不動,一副了無生氣的模樣,珣夢著惱的抓住她的肩用力搖晃。
「敏姊姊,妳不要不說話,跟我說話……」看她無動於衷,珣夢只有使出最後
手段。「如果妳再這樣下去,我馬上把妳和晟愷大哥的事告訴頤王爺和福晉,要他
們替妳作主。」
夙敏像是大夢初醒,「不……不能說!」
「敏姐姐,妳終於有反應了,真把人嚇死了。」珣夢吁了一大口氣。
眨了眨失焦的瞳眸,這才對上珣夢的眼,「千萬不要告訴他們,珣夢,答應我
,不要告訴我阿瑪和額娘,我不要他們為我操心。」
「要我不說可以,那妳就好好的吃點東西,敏姊姊,我知道妳現在很難過、很
傷心,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輕嘆,「我吃不下。」
「那麼看在我空著肚子、冒著風雪跑來看妳的份上,陪我吃一點好不好?」在
家裡只要她一撒嬌,阿瑪和哥哥們即使有再大的火氣,都會被她給澆滅了。
夙敏的眼淚忽然就像珍珠斷了線般,無聲的滾下來。
「敏姊姊!我……又說錯什麼了嗎?」珣夢沒見過有人哭成這樣,都嚇壞了。
輕觸了下自己泛濕的臉頰,夙敏征忡的便道:「沒有,妳沒有說錯。」他說喜
歡她只是隨便說說,只是為了得賭注才撒的謊,是她太單純太好騙,以為自己是特
別的,如今被騙失了身、丟了心,她又能怪誰?
珣夢又問:「那妳為什麼哭?是為了晟愷大哥嗎?」
「我是在替自己難過,明知道他對我不是真心,為什麼還這麼喜歡他?就連恨
他都沒辦法作到,珣夢,妳說我是不是很傻、很笨?」她嗚咽的問。
「不,敏姊姊才不傻、不笨。」珣夢張臂抱住她,眼眶跟著也紅了。「如果有
一天,我也跟敏姊姊一樣喜歡上了一個男人,我也會對他死心塌地,更會非常、非
常努力的讓他也喜歡上我,這是咱們女人的原則,才不像那些可惡的男人,見一個
愛一個。」
夙敏不由得源中帶笑,「謝謝妳的安慰。」
「不客氣。」珣夢摸了摸肚皮,可愛的皺皺眉頭,「咱們吃東西了好不好?我
肚子已經餓得咕嚕咕嚕叫了。」
為了不讓珣夢跟著她餓肚子,夙敏只好交代下去,讓廚房送些吃的進來。
只是,她已經不知道往後該怎麼面對他和自己的感情?
熾天使書城
--------------------------------------------------------------------------------
【第七章】
每年冬天,皇室便會從各地挑選上千名「善走冰」的能手入宮訓練,於冬至時在北
海表演,此時,只見四周均已搭起彩棚、插彩旗、懸彩燈,皇帝和后妃,以及王公、大
臣都會來觀賞,這種流行的冰上活動統稱為「冰嬉」。
參加表演的人數大約是一千六百名,代表滿清八個旗(每旗兩百人),分為兩隊,隊
員背上分別插著正黃、正白、鑲黃、鑲白等小旗,膝部裹皮護膝,腳穿裝有冰刀的皮靴
,冰場上各立三座插有彩旗的大門,兩對隊員各自排列成一路縱隊,分別從門中穿過,
在晶瑩的冰場上形成兩個雲卷形的大圈,每人表演著各種不同的動作,有花樣滑冰動作
、雜技動作,還有軍訓性質的溜冰射箭等,場面蔚為奇觀。
冰場上正表演著「金雞獨立」、「哪吒探海」、「鴿子翻身」、「童子拜見音」
等姿勢,還有雙人花樣的滑冰……「雙飛燕」翩翩起舞的形象。
「敏姊姊,你快看,他們好厲害……」珣夢興奮得拍到手心都紅了,「今年的花樣
可比去年還多、還好看。」
夙敏用微笑來回應,她們這些女眷全都只能坐在漪瀾堂的外圍,而在正中央被重重
侍衛包圍的自然是當今聖上和他的后妃,以及少數能接近的王公大臣,她的阿瑪以及端
王爺便是其中之一。
「哇,妳看!妳看!他們居然能在冰上玩起且羅漢,也不怕摔下來,真是好玩極了
,敏姊姊,妳說是不是?」珣夢在座位上又叫又跳,想要看個清楚,恨不得也一起下場
表演,簡直一刻也坐不住。
夙敏趕忙將她拉回來,「珣夢,大家都在看你了,快坐下來。」
「呵……珣夢格格總是這麼活潑,像個小孩子一樣。」坐在她們後面的幾位格格造
作的掩帕輕笑。
珣夢沒好氣的諷笑,「妳們這幾個今天怎麼有空坐在這裡,而不是跟著嫣玉格格的
屁股後面跑?」不能怪她話說得粗鄙,而是她看到她們心裡就有氣,珣夢可沒忘記她們
曾找過夙敏的麻煩。
其中一人捂起嘴,大驚小怪的問:「什麼?事情都發生十多天了,妳居然還不知道
這件事?」
珣夢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什麼事?」
「唉!咱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說十多天前,嫣玉格格在外頭正準備回禮親王府途
中,遭到一名蒙面歹徒的襲擊,說也奇怪,那歹徒並不殺人,只讓侍衛受了點輕傷,不
過嫣玉格格就沒這麼好運,她的右臉頰當場被刮了一刀破了相,只怕以後再也不敢出來
見人了。」那人用幸災樂禍的口吻說道。
「是呀!當時我聽到這消息可真是嚇死了,要換作是我,早就不想活了。」其他人
也開始發表對這件事的看法。
「我也是,哼!嫣玉格格牢時就是太囂張了,今天才會有這種下場。」
「她這叫做活該,是老天爺在替咱們出口氣。」
「本來還以為晟愷貝勒會娶嫣玉格格,可是現在她毀了容,晟愷貝勒是絕對不會再
要她了,少了個競爭者,那我不就又有希望了?」
「以晟愷貝勒的眼光,他才不會選妳這胖子。」
「妳說誰是胖子?」
「這兒除了妳還有誰?他會選的人是我。」
「哼!憑妳這貨色,還早得很。」幾位格格不顧形象的叫囂對罵,一齣潑婦罵街的
戲碼於焉展開。
聽了她們的對話,夙敏的臉色黯淡下來,他原來是打算娶嫣玉格格嗎?既然這樣,
他又何必硬要招惹她?玩弄她的感情真那麼有趣嗎?
珣夢怕她又傷感起來,說:「敏姊姊,待會兒妳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謹德王府?
我介紹霙格格給妳認識。」多交些朋友可以幫助她早點忘掉悲傷。
「霙格格?」
「嗯,霙格格是元勛大哥的妹妹,她雖然給人家的感覺有點冷傲、不易親近,不過
,只要你跟她混熟了,就會知道她其實是個很好的姑娘,前幾天謹德王府出了點事,她
受了點傷,我正打算這兩天去探望她……接下來是冰上踢球表演,比較沒什麼看頭。」
她作賊似的左右張望,「在我二哥還沒來逮人之前,咱們還是快離開這兒,不然待會兒
就走不了了。」
趁其他格格吵得不可開交時,珣夢和夙敏已經雙雙溜出了漪瀾堂。
只是命運之神仍不放過夙敏,當她瞟見身穿彩繡朝袍的晟愷在另一處入口出現,那
英姿煥發的貴族氣勢,又令她的芳心再度狂亂起來,人也像被點了穴道般定住不動,不
知費了多大的勁才挪開視線,只是當她瞥見他身旁的美豔格格時,一顆心陡地沉入了谷
底。
他們大概也是準備離開,那美豔格格的獨佔慾極強,她緊挨著他,似乎將他當做她
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覬覦。
珣夢在心裡咒罵幾句,看情形她們也不能假裝沒看見,她只能悄悄握了下夙敏的手
,算是給她一點小小的支持。
「七格格吉祥!」兩人甩帕行禮。
七格格橫睇她們一眼,連應一聲都不屑,挽著晟愷的手臂要走,不過,他似乎並不
打算移動雙腳。
「你們不看表演了?」晟愷這話雖是對著珣夢說的,可是眼光卻有意無意的掃向夙
敏,可她只是靜靜的站在珣夢身邊,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珣夢對他十分不諒解,所以說話的態度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們不也一樣,不打擾
兩位了,敏姊姊,咱們走。」
「那天妳到我府裡有什麼事?」他巧妙的擋在夙敏面前。
夙敏依舊不看他,輕道:「沒什麼重要的事,我已經忘記了。」
「忘了?」晟愷挑起一眉,對她淡漠的表情感到稀奇。
她心灰意冷的低喃,「是的,我已經全都忘了。」
七格格警覺到兩人之間似乎有著什麼,「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晟愷哥哥,難道她也
是妳的女人?」
「七格格,請你不要亂說。」珣夢嬌斥道。
「我亂說嗎?晟愷,我要你老實說,她跟你是什麼關係?」她終於等到他主動找上
門,可不容許再有其他女人介入。
回答她的人是夙敏,「七格格,誤會,我跟他沒有任格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嗎?」晟愷像是故意要拆她的台,一臉嘲諷的問。
「確實是沒有。」他為什麼還不放過她?
他狀似親暱的用折扇抬起她的臉,當著七格格的面和她調情。
「妳是怎麼了?這麼多天不見,見了面卻對我這麼冷淡?是不是那天小順子不讓妳
見我,還在生我的氣?」
夙敏視他如洪水猛獸般,立刻躲到珣夢的背後。
「我沒有生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她不敢看他的眼,就是怕自己又禁不起
誘惑,動搖了不再見他的決心。
她這舉動讓晟愷有些不悅,「妳就一定要離我這麼遠?我有那麼可怕嗎?」好像他
身上有傳染病似的。「不要不吭聲,過來我這裡。」
「妳還要敏姊姊過去做什麼?她被你傷害得還不夠嗎?請你不要再來找她了。」
珣夢一說完,便忿然的拉著夙敏快步離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七格格恨恨的問。
晟愷眼神不豫的覷著她們的背影,「我也想弄清楚。」夙敏是第一個極力想跟他撇
清關係的女人,這讓他有些不太習慣,他將這種感覺歸咎於自己還未厭倦她。
七格格妒紅了雙眼,「難道她也是你的女人之一?」
「我想這還輪不到妳來過問吧?」他冷睇著她說。
七格格聰明的轉移話題,「好嘛!不問就不問,晟愷哥哥,咱們也許久不見了,不
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妳想的應該不只是『聊聊』而已吧?」晟愷斜揚著唇,特別強調那兩個字。
她矯揉造作的嬌嗔,「討厭!你知道就好,幹嘛還說出來?」
「可惜我現在沒心情陪妳聊,改天有機會再說吧!」一個響亮的彈指,馬僮火速的
牽來晟愷的愛駒,他俐落的翻上馬背,往馬腹一踢,便將自命高貴的七格格孤伶伶的扔
在原地。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丟下,七格格掄著兩顆拳頭暴跳如雷的大叫。
「嘉塔臘氏.晟愷,你給我回來……你竟敢這樣對我,這輩子我跟你沒完沒了,你
聽到了沒有?」
躂躂的馬蹄聲穩健的朝不遠處的珣夢和夙敏接近,當她們納悶的回過頭,只見晟愷
已伏下身子,長臂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夙敏攬上馬背。
「敏姊姊……」珣夢大喊。
***
「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裡?」夙敏卯足了勁想扳開圈在腰上的巨掌,他怎麼可以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做?要是傳到她阿瑪和額娘耳裡,她又該如何解釋?
為什麼就在她決定要忘掉他的同時,又來擾亂她的心呢?
晟愷驅策著胯下的馬兒繼續前進,男性的鼻息就噴在她頸間,「等找到可以談話的
地方,我自然就會放了妳。」
夙敏全身的神經倏地繃得像琴弦一樣緊,喊道:「我和你已經無話可說,也不想再
聽妳說什麼了,你為什麼不放過我?」無論她如何使勁的掙扎,都撼動不了他半分。
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要是我不放呢?」
「夠了!真的夠了!你還要怎麼折磨我才甘心?」她的嗓音由吶喊轉為沉痛的低泣
,見速度沒有減慢的趨勢,她把心一橫,兩手撲上去拉扯韁繩,馬兒收到了訊號,抬高
前蹄發出長長的嘶鳴。
「喝!」晟愷兩手忙著控制韁繩,手一鬆,夙敏沒有坐穩,眼見就要從馬背上摔了
下來,要不是他控制得宜,只怕她就要慘死在馬蹄下了。
她顧不得手腕上的擦傷,從地上爬起來就走,淚霧中她看不清前方的景物,沒走兩
步就跌進路旁的雪堆裡。
「該死!妳有沒有腦子,妳知不知道別才那樣做很危險?」晟愷大發雷霆的怒咆,
他向來擅於掩飾怒氣,不過經過剛才那一驚,就算是聖人都會忍不住發火,不過氣歸氣
,他還是朝她伸出手。「把妳的手給我。」
夙敏往後縮,「不要碰我!」
「妳全身上下我不知碰過幾回了,現在才說這句話,不嫌太晚了嗎?」他冷冷的諷
笑。
她一聽,眼淚馬上奪眶而出,「你走!」
「真的要我走嗎?」晟愷並不把她的話當真,硬把夙敏鎖在胸前,扣住她的下巴,
「問問妳的心吧!妳真的要我走?」他認定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我……」她為之語塞,心中痛恨自己的懦弱。
晟愷微瞇著令人眩惑的雙眸,呵著氣道:「妳是我的女人,只要我承認的一天,妳
就永遠是我的女人。」
她淒然一笑,慢吞吞的說:「你不必說這些言不由衷的話哄我,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你刻意接近我,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要我,只是因為跟別人打賭,對不對?」
「原來妳已經知道了,準是讓珣夢那丫頭聽見我和玄祺的談話。」他相信玄祺不是
長舌的人。
他這話無疑是承認了,她慘白著臉,聽見胸腔內心碎的聲音。
晟愷倒也大方的坦誠,「不錯,我接近妳有一半是為了賭注,不過,另一半我也確
實對妳有興趣,說喜歡妳、要你,並不算謊言。」
「你……」夙敏愣了一下,想相信他的念頭又在蠢蠢欲動。
他又揚起那魅惑人心的招牌笑容,「若我真的半點都不喜歡妳,早在酒樓那一次得
手之後,大可從此和妳劃清界線,何必還要下人帶信給妳,私下約妳見面呢?」
「真的嗎?」她多麼希望能相信他。
晟愷溫柔的磨蹈著她的鬢角,「當然。所以,為我做個好女孩,不要跟那些愚蠢的
女人學,男人最討厭他的女人無理取鬧,那會使他很快厭煩的。」
她貪戀著他身上的氣味,明白自己已無可救藥的愛上他了。「我以為你接近我完全
是因為想贏得賭注,對我根本無意。」
「誰說的?」他大手不老實的隔著衣棠搓著她的酥胸,「難道我那幾次的表現很差
勁,讓妳對自己沒有信心嗎?」
夙敏聽到他曖昧的暗示,整張臉都漲紅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這樣。」這可是在外頭,雖然離漪瀾堂遠了點,可也不敢保
證不會有人經過。
「不要怎樣?嗯!」他倒是想嘗試在雪地中歡愛的滋味。
她溢出一聲嬌喘,「呃……那你……什麼時候請媒人上……門提親?」阿瑪對於和
端王府聯姻的事可是相當著急。
解著衣衫的大手驀然僵住,她耳邊就聽見晟愷嫌惡的冷嗤。
「想不到妳也跟其他女人一樣,剛才那冷淡的模樣全是故件姿態,想引起我的注意
,為的就是這個目的吧?」
夙敏失去了他的體熱,感到陣陣寒意,吶吶的問:「難道你……從沒想過要娶我?
可是我……已經是妳的人了……」
「妳有孕了嗎?」他打斷她。
她心頭一驚,「我……」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那麼娶了妳,我又能得到什麼?更高的權勢還是地位?」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
娶來何用?看著她驚愕不解的小臉,他只是嗤哼一聲,「既然什麼都沒有,憑什麼要我
娶妳?我已經承認妳是我的女人,這樣還不夠嗎?」
夙敏唇瓣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整個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要妳聽話,或許我會破例留妳久一點。」他對一個女人的興趣通常不會超過一
個月。「妳那表情是什麼意思?不願意嗎?」
她喉頭一梗,有些恍然。
「你……所謂的喜歡只是……喜歡我的身子而已嗎?」
「不然還有什麼?至少到目前為止,妳的身子還挺令我著迷的。」晟愷無情的話語
在夙敏的心口上狠狠的刺了一刀。
「原來……是我一直弄錯意思……」她顫聲的說。
是她的錯,不單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他倆的關係竟變得這般可笑!
晟愷冷冷的俯視她,又在那血淋淋的傷口上灑了監。「不然妳還以為是什麼?
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她閤上眼皮,不哭也不鬧,只感覺到心已死絕。
「我全都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要是他不說,只怕自己永遠不曾有從夢中醒來
的一天。
他滿意的頷首,以為她想通了。「妳能明白最好,表演應該快結束了,咱們換個地
方說話。」
夙敏避開他伸出來的手,連帶的鎖上自己的心。
「不了,我想一個人靜靜,珣夢恐怕正到處在找我,我該回去找她,免得驚動了我
阿瑪。」她真佩服自己還能鎮定的把話說完。
「隨妳,妳想留下就留下吧!」晟愷袍襬一甩,接著便翻身上馬,以絕然之姿揚蹄
而去。
一直到馬蹄聲消失在遠方,她才慢慢的旋過身,頰上的淚水早已滂沱。
他真的就這樣拋下她走了?夙敏一個人佇立在凜冽的風雪中,麻木的心絲毫感覺不
到些許寒意。
***
「敏敏,這麼晚了還沒睡?」福晉的深夜來訪讓夙敏只能打起精神應付,不讓她看
出異狀。
「額娘也還沒睡?」夙敏強顏歡笑的問。
「嗯,額娘睡不著,所以想來找妳聊一聊。」煩惱了一個晚上,福晉在心裡斟酌著
該如何開口才妥當。「敏敏,呃……今天妳和妳阿瑪去看冰嬉表演,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事?」
命。
她微微一驚,「額娘怎麼會這麼問?」
「敏敏,如果有什麼麻煩或者解決不了的事,妳都不要瞞著額娘,我和妳阿瑪都會
站在妳這邊,不會讓妳受半點委屈。」為了保護女兒,她甚至可以跟對方拚麼事了?」
「還不是有人故意造謠生事,說什麼妳和醇郡王府的晟愷貝勒走得很近,還有人親
眼目睹今天下午晟愷貝勒和妳兩個人言談舉止十分親密,妳阿瑪聽了相當震怒,也怕妳
被人騙了,吃了大虧,又不敢告訴咱們,所以才讓額娘來問問。」福晉說。夙敏衝著她
一笑,安撫的說:「額娘,女兒真的沒有受什麼委屈,究竟發生什她清咳一下,「這太
荒謬了,怎麼會把我和他扯在一起?」
福晉緊盯著夙敏心虛游移的變眸,「我也跟妳阿瑪保證過絕不可能有這種事,我的
女兒絕不會看那種人,不是額娘對他存有偏見;晟愷貝勒雖是皇后的義子,不過在宮裡
的權勢倒不輸給真正的阿哥,可是他的私生活糜爛,比他的阿瑪醇郡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將來誰嫁給他注定是要吃苦。」
「額娘儘管放心,女兒跟他絕對沒有任何關係。」從昨天兩人分道揚鑣開始,她就
決定要將他的身影從心裡剔除。
「沒有最好,也不知道是誰造的話,非要叫你阿瑪查清楚,把那個人揪出來不可。
」福晉忿忿的說。
夙敏泛紅眼圈,自責的說:「對不起,讓阿瑪和額娘擔心了。」
「只要你沒事就好,我跟妳阿瑪也商量過了,還是早點把妳的婚事辦一辦,那些無
聊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端王爺那方面當然是沒問題,就連玄祺那孩子聽說也已經同
意這門婚事了。」
「玄祺貝勒答應了?怎麼可能?」她震愕的喃道。
為什麼?他明知她已非清白之身,而且失身的對象還是他從小一塊長大的至友,他
能完全不在意嗎?
福晉笑呵呵的說:「有什麼不可能?能娶到我的女兒可是他的福氣。敏敏,這十二
年來,妳在外頭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額娘一定會讓妳得到幸福。」
會嗎?
嫁給玄祺貝勒,她真的就會幸福了嗎?
***
儘管外頭的氣候惡劣,聽鸝館依舊還是高朋滿座,一見貴客上門,老闆還是不敢稍
有怠慢的領著他們直接上了二樓。
「今天怎麼有空約我到這兒來喝酒呢?」姍姍來遲的晟愷抖掉披風上的雪花,交給
一旁的侍從,隨即擺了擺手要他退下。「自從妳到軍機處當差之後,咱們我恨少有機會
這樣坐下來聊天了,還真令人懷念。」
玄祺輕輕一哂,已為他倒了杯酒。「妳足足讓我等了半個時辰,我可不認為這是你
想念我的表現。」
「哈……被你看穿了,臨出門時被一些瑣事纏身,下次我一定準時到,這杯敬你,
算是賠罪好了。」晟愷暢笑著舉杯致意,因為身邊沒有侍從,倒酒的工作只有自己來,
「聽說你這個『達拉密』做得讓很多人眼紅,從皇上賞給你的貂褂,朝珠以示恩寵看來
,那些老臣要反過來巴結你才對。」
「達拉密」是滿語,也就是軍機章京的意思,軍機章宗除了上白天班以外,還要輪
流值宿,官位雖然不大,但因身處政權中樞,經手的都是上諭、奏摺等國家機要文書,
因而在一般官場中頗有權勢,許多官員都想透過他們打探官場信息,得到他們的關照。
玄祺微微的笑著,臉上毫無驕傲之色。「怎麼連你也調侃起我來了?」
「我是在替你高興,咱們這四個人就幫你最淡泊名利,那怎麼行呢?既然大家都是
多年好友,說什麼也要拖你一塊來蹚這渾水才夠意思。」
玄祺失笑的睇睨他,「我看你是見不得別人清閒才是真的,昨天轉元勛提到你奏請
皇上,讓納蘭驥去調查近來在京城鬧得滿城風雨的綁架勒贖案是嗎?」
「那小子個性飄泊不定,一刻也閒不下來,皇上要封他爵位,他居然還拒絕,既然
這樣,就別怪我物盡其用了。」他說得臉不紅、氣不喘,一點兒都不會不好意「他還真
是個怪人。」這麼大的榮寵,換做別人早就淚流滿面的跪下來磕頭謝恩了,居然還有人
把它往外推。
晟愷頗有同感,「納蘭驥的確與眾不同,不過他辦起事來倒真有兩把刷子,前兩天
接到他要人送來的密函,這小子不僅查到那批亂黨的巢穴,還混進去臥底,我想不用多
久,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皇上聽到這消息一定會恨高興,聽說襲擊嫣玉格格的那名蒙面歹徒又現身了是不
是?」晟愷的情報向來最快、最準確,問他準沒錯。
「嗯!是出現了,可惜晚了一步,讓他給逃了。」晟愷的口氣可聽不出半點惋惜,
因為敵人越難纏,他的興致越高。
「可知是什麼人幹的?」玄祺問。
晟愷將十指搭在身前,「依我的判斷,對方只是拿錢辦事的江湖殺手,原本我還對
嫣玉格格只破人劃傷了臉十分不解,結果事情發生後不到兩天,幾名和我曾來往密切的
女子先後遭到不明人士的襲擊,由此可斷定,對方是衝著我來的。」
「喔!這麼說來,那名幕後主使者可能是個女人。」他有八成的把握這麼說,因為
只有女人才會嫉妒的想毀掉對方的容顏,讓她不敢再出來見人。
「而且對我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晟愷自動加上一句。
玄祺贊同他的看法,「可有什麼線索?」
「符合這條件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短時問內要一一清查也不容易,不過,我正打
算設個陷阱等他自投羅網,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玄祺半開玩笑的說:「我看你還是早點抓到那名蒙面歹徒,不然以後沒有女人敢接
近你了。」
晟愷自負的哈哈天笑,「不怕死的大有人在,大可不必為這種小事擔心。」
「喔,是這樣的嗎?」玄祺的臉上掛著幽祕的笑容,狀似無心的切入主題。
「對了,還有件事我想親口告訴你,阿瑪幫我訂了一門親事,三個月後就是我大婚
的日子,到時這杯喜酒你務必要來喝。」
「好小子,這麼大的事怎麼現在才說?」晟愷既意外又驚訝的往玄祺的肩膀捶了一
下,「是哪一家的格格這麼有福氣?你還真會保密,居然連我都沒聽到半點風聲。」他
們相交十五載,彼此推心置腹,有任何事都不會隱瞞。
玄祺啜了口手中的酒,輕道:「你也認識她,她是珣夢的乾姊姊,頤王府的夙敏格
格。」
晟愷的表情僵了一下,笑容自臉上消失了。
「你要娶的人是她?為什麼?」
「這件婚事是我阿瑪提的,頤王爺夫妻也都同意了,再說珣夢也喜歡她,雙方的家
世也相當,這些理由就已經足夠了,我大哥常年不在府裡,額娘只好把抱孫子的希望放
在我身上。成親是早晚的事,而且兩家親上加親更是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玄祺聳
了聳肩,不在意的說。
晟愷納悶的問:「可是……難道妳不知道她和我的事?」這是唯一的解釋。
「我當然知道她曾經是你的人,不過那都已經過去了,莫非你打算娶她當妳的少福
晉?」玄祺嫖了他一眼。
晟愷連忙的否認,「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娶她?」按理說那些曾和他發生關係的
女人要嫁給誰都與他無關,可是,為什麼乍聽到這消息,他的胸口會覺得悶悶的,好像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玄祺,你沒有必要娶她,憑你的條件值得娶更好,更完美的女人
,她不適合你。」他自認自己是就事論事,絕非吃醋。
玄祺臉上沒有半絲勉強,「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的,我真的很欣賞夙敏格格,
她沒有一般格格的驕氣,她的脾氣好、個性嫻靜,和她相處非常愉快。最重要的是,珣
夢那丫頭喜歡她,對於夙敏格格將成為自己二嫂的事,她可是舉雙手表示贊成。」
慌亂在晟愷臉上一閃而過,「她也答應了?」他還以為那天在北海談過話後她想通
了,想不到她這麼快就變了心。
「明天就要去下聘了,這還假得了嗎?」玄祺在心中暗笑,想不到晟愷也有沉不住
氣的時候。「你一向不在乎任何女人,我想夙敏格格對你來說,應該也不具任何意義才
對。」
晟愷很快的便排除了混雜的思緒,將多餘的感情逼出體外,訕笑道:「那是當然!
恭喜你,大婚之日我一定會到。」只不過是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要嫁給誰他管不
著,不是嗎?
他的感情要由自己支配,絕不會為了女人痛苦、難過。
***
「二哥,你真的確定嗎?」珣夢一臉懷疑。
「我和晟愷從小就認識,在我面前他無法偽裝自己太久,他臉上任何表情都逃不過
我的眼睛,我確信他對夙敏格格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只是需要有人拉他一把。」這也
是他演這場戲的原因。
珣夢兩手托著下巴嘆氣,「那可不一定,晟愷大哥如果真的喜歡敏姊姊,他早就該
上門提親,也不用等到現在讓咱們在這兒傷腦筋了。」
玄祺疼愛的揉揉她的頭,「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個結,元勛有,晟愷也有;當年妳
還不,有些事並不清楚,其實晟愷不是自願要變成今天這副模樣,那些浪蕩和風流可以
說只是他的保護色,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再受到傷害罷了。」
「晟愷大哥連他阿瑪都不怕了,這世上大概也只有皇上能傷害得了他。」君要臣死
,臣不能不死,其他應該沒有了才對。
他失笑,「傻丫頭,等妳再大一點就明白了。」
「人家就快十六歲,可以算是大人了。」珣夢不依的嗔道。
「是、是,妳不是小丫頭,是天姑娘了。」也只有小孩子才會成天嚷著自己已經長
大了。
「二哥,要是晟愷大哥到最後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的感情,那該怎麼辦?」她不得不
未雨綢繆。
玄祺緘默片刻後,露出陽光般的微笑,「婚禮還是照常舉行,她將會是端王府的二
少福晉,妳不喜歡她當妳二嫂嗎?」
她躡囁的問:「可是,二哥你……並不是真心想娶她對不對?」
「我並不排斥娶她,何況這是阿瑪的決定,他要我要誰我就娶誰。」只要阿瑪高興
,他都會照辦。
珣夢不知該說些什麼,阿瑪對二哥淡薄名利、仕途的個性頗有微詞,父子倆常為此
起衝突。
「二哥如果不願意,我可以去求阿瑪……」
他馬上阻止她的莽撞,「阿瑪決定的事誰說都沒用,況且我也是心甘情願,現在就
要看晟愷能不能及時醒悟了。」
熾天使書城
--------------------------------------------------------------------------------
【第八章】
寶月見風敏一臉的鬱鬱寡歡,於是無奈的嘆口氣。
「格格,妳就想開點吧!既然他對妳這麼無情無義,再想他又有什麼用?妳現在已
經是玄祺貝勒的未婚妻、端王府未來的二少福晉心裡實在不應該再想著別的男人。」她
忍不住說了幾句。
「我沒有想他。」她強辯的說。
「妳騙不了奴婢的,格格,玄祺貝勒不計較妳的過去,已經是大人大量,如果妳心
裡再想著別人,豈不是太對不起他了?」她苦口婆心的勸道。
夙敏苦澀的笑了笑,「妳說的對,我是不該再有所企盼,只是……我嫁給玄祺貝勒
真的就能幸福嗎?」
「那是當然的,格格。」寶貝的話語仍無法撫平她的心。
一輩子生活在謊言中,真的就是她要的嗎?
那麼就算她得到了幸福,心中永遠都會留下一片陰影,即使能一直隱瞞下去,她的
後半輩子也將在良心的譴責中度過。
只是,她還回得了頭嗎?
她喃喃自語,「真的可以嗎?」
「格格,妳就放寬心等著當新娘子吧!瞧妳這兩天又瘦了,氣色也不太好,奴婢去
叫廚房的人燉些補品,將妳養得胖一點,打扮起來也漂亮。」
夙敏輕顰眉心,「不用了,我真的沒什麼胃口。」
「格格,就算再怎麼煩惱,人總是要吃飯的,不然,待會兒讓福晉見了又要心疼了
。」寶月說。
一提到福晉,她猶豫了,「那……好吧!」她不想再多一個人為自己的事煩心。
「太好了,我馬上就去叫他們準備。」寶月轉憂為喜,才走到房門口,就聽見珣夢
的叫嚷聲,咦?珣夢格格怎麼來了?
「敏姊姊、敏姊姊,不好了……」她撩起裙襬,很不淑女的跑著。
在屋裡的夙敏正困惑著,「是珣夢?這種天氣她怎麼跑來了?」話才說完,我兒珣
夢上氣不接下氣的奔了進來。「瞧妳跑得這麼喘,有話慢慢說。」
珣夢緊張的扯著她的袖子,「不能慢慢說,敏姊姊,晟愷大哥他……」
「他怎麼了?」夙敏臉色微變,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呼、呼,晟愷大哥他……受傷了。」她是專程來通風報信,還故意表現得好像很
嚴重。
夙敏聽了只覺眼前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格格!」寶貝大叫一聲,及時攙住她癱軟的身子。
她支著太陽穴,頭部仍有些昏眩。「我不要緊,沒事……珣夢,他現在怎麼樣了?
傷得嚴不嚴重?」
「敏姊姊,妳真的不要緊嗎?」珣夢暗罵自己是否演得太過火,才收斂了一些。「
晟愷大哥只是被砍傷手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他是怎麼受傷的?為什麼有人要殺他?」她心驚膽顫的問。
「呃……我是聽我二哥說的,因為前些日子嫣玉格格被人劃傷了臉,為了抓那名蒙
面刺客,晟愷大哥故意佈置了個陷阱引對方出現,就在不久之前,雙方打了起來,晟愷
大哥的手臂不慎被砍了一刀,不過,對方自知逃不掉便舉刀自刎了,我一接到消息就趕
來通知妳。」
夙敏一顆心早已飛到醇郡王府,「他真的沒事嗎?不行,我要去看他。」縱使不應
該,她仍無法壓抑渴望見到他的心。
「格格,妳去做什麼?」寶月氣不過的說:「妳跟他已經沒有關係了,妳這麼冒然
的跑了去,人家會說閒話的。」
「那我陪敏姊姊去好了,這樣人家就沒話說了。」只希望他們兩人見面後,晟愷大
哥能坦誠的面對自己,抓住最後的機會向夙敏表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樣二哥也不
必被迫娶敏姊姊,而敏姊姊也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多好哇!
寶月還在做最後的努力,「格格,妳可得想清楚。」
「謝謝你特地跑來告訴我。咱們快走吧!」夙敏再也聽不進任何話,只想親眼看到
他安然無恙。
「格格,妳不要去呀!格格……」見兩個格格根本都不理她,寶月只有在原地跺腳
的份。
***
「貝勒爺,你真要把奴才給嚇死了,這種事交代下面的人去辦就好,你要是出了什
麼事還得了。」小順子一面上藥,一面叨叨絮絮的唸道,還好只是小傷,不然醇郡王爺
怪罪下來,他們這些下人哪裡還有命在?
晟愷裸著上身,神色陰鬱的靠在椅背上,「哼!算他有種,知道落在我手裡也是死
路一條,不過沒問出幕後主使人是誰,難保這種事不會再發生,可惡!沒想到我親自出
馬,還會發生這種事。」
「貝勒爺居然會受傷,連奴才都感到訝異,想必那名歹徒的武功甚是了得。」
將傷口包紮完畢,小順子取來一套全新的長袍伺候他穿上。
他可不承認這是受到近來情緒不佳的影響。「哼!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才扣好盤釦,一個嬌嗲酥軟的聲音便隨著人晃了進來。
新來的侍妾鳳姑娘一得知消息,梨花帶雨的撲上去。「聽說貝勒爺受了傷,人家真
是快擔心死了,傷得怎麼樣了?」
晟愷大皺其眉,冷冷的將她推開。
「我有叫妳來嗎?」沒有召喚就私自跑到寄嘯閣,這麼不聽話的侍妾該換了。
「可是,貝勒爺你受了傷,妾身理所當然要隨伺在旁了。」鴛鴦館裡只剩她這個侍
妾,不是她來還有誰?
「不必了,有小順子在就夠了。」他心浮氣躁的打發她,最近做什麼事都不對頭,
尤其是曾經還相當沉迷這侍妾的嗲勁,可是,現在他卻覺得倒足胃口。
鳳姑娘很會看人臉色,不敢再多話,「是,那妾身告退。」
「啟稟貝勒爺,端王府的珣夢格格和頤王府的夙敏格格求見。」家僕吐著白煙前來
通報。
晟愷神情一愕,還是點頭應允。
「讓她們進來。」她還來這兒幹什麼?都快要嫁人。還跑到別的男人的府中也不替
玄祺留一點顏面。「小鳳,妳過來。」
「貝勒爺?哎呀!」她整個人跌進晟愷懷中,嗲聲哆氣的抱怨,對著他邪氣的俊臉
又親又咬,「討厭!貝勒爺,你真是壞,一會兒叫人家走,一會兒又叫人家回來,讓人
家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
「呵……妳不是就喜歡我這樣嗎?」他雙手對她上下其手,一副慾火難耐的模樣。
夙敏一進門就瞥見這幕火辣辣的畫面,血色快速的自臉上流失。
「晟愷大哥,你……。」珣夢為之氣結。
他慢條斯理的從女人的胸脯問抬起頭,「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有話快說,我正在忙
著,沒時間招呼你們。」
「你……不是受傷了嗎?」夙敏全身不住的顫抖,總算讓喉嚨得以發出聲音。
「手上的傷要不要緊?」
晟愷舉了舉臂膀,曖昧的朝懷中的女人眨了眨眼,「這點小傷不會影響到我要做的
事,多謝你們的關心,小順子,送客。」
「你……真的太過分了。」珣夢本來好心想要撮合他們,結果反倒像是來自取其辱
的。「敏姊姊,對不起,我真的不該帶妳來。」二哥也看錯了人,他根本是個沒心少肺
的薄情郎。
夙敏咬白了唇,驚痛莫名的喊:「為什麼你要這樣傷害我?為什麼殘忍到連最後一
點希望都不留給我?看別人痛苦的樣子會讓你快樂嗎?」
「敏姊姊,不要為這種人掉眼淚,我送妳回去。」珣夢此刻後悔得恨不得打自己一
巴掌,都是她太愛多管閒事了。
瞅著一逕保持漠然態度的晟愷,她的淚如雨下,心死了,情也冷了。
「要是我聽娘的話,這輩子都不相信男人,那麼就不會落得這種下場,是我不聽話
、是我活該……」夙敏慘白著臉,身子搖搖欲墜,一副隨時要倒下來的模樣。
「男歡女愛本來就是兩廂情願,妳不是也從其中享受到愉悅了嗎?如果妳硬要怪到
我頭上也無妨,反正我的名聲已經夠壞了,不在乎再擔起這一點罪名。」他摟著懷中的
侍妾,口氣冰冷至極。
珣夢倒抽一口涼氣,憤怒的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我要是早認清楚你是這麼一個混
蛋,今天就不會陪敏姊姊來了,我和我二哥都瞎了眼才會結交你,敏姊姊,咱們走吧!
」
「這就是你要說的話嗎?」夙敏的聲音好輕、好輕。
晟愷一臉的不耐,「如果妳覺得不甘心,可以去向妳阿瑪告狀,或者告到皇上跟前
,請他下旨指婚,我都不在乎,我的話說完了,小順子,送兩位格格出去。」
「不用了,咱們自己會走。」珣夢氣呼呼的晚道。
「等我把話說完,我自然會走。」夙敏眼眶發紅,卻不再流下一滴淚來,啞聲道:
「我真的不想恨你,可是,為什麼你就非逼得我恨你不可呢?現在你如願了,我恨你,
我真的很恨你,如果時間可以倒轉,我但願從來沒認識過你。珣夢,咱們回去吧!」
這能怨得了誰呢?
是她太癡傻,是她給了他傷害自己的權利。
夠了!她該覺悟了……小順子哈著腰,「奴才送兩位格格。」
「晟愷貝勒,端王府以後也不再歡迎你上門咱們不屑再和你這種人有任何關係。」
臨走前,珣夢悻悻的說。
夙敏的雙腳像灌了鉛似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要不是珣夢在身邊扶著,只怕
達一步都走不動。
「哎呀!貝勒爺,你弄痛我了。」鳳姑娘嗲聲的叫疼。
晟愷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勁在不自覺中加重,待他鬆了手,她的手腕已紅了一片。
「出去!」他輕柔的喝道。
她還賴在他大腿上,一時反應不過來,「貝勒爺…」
「滾!」他咆哮如雷的將她扔出房間。
***
當夙敏從恍憾中回過神來,馬車已經停在頤王府門口。
「敏姊姊,我陪妳進去。」沿路上珣夢就一直在偷偷觀察她,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
太對勁,她就像是靈魂整個被抽離,只剩下一具軀體。
夙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沒事的,天色暗了,雪又下這麼大,妳還是
快回去,免得路上不好走。」
「可是……」見她一臉堅持,珣夢只得放她下了馬車。「好吧!那妳今晚好好休息
,我明天再來看妳。」
親眼看著門房開了門讓她進去,珣夢才讓馬車才慢慢駛離。
「格格,妳回來了。」一名家僕過來幫她打傘。
夙敏的臉蒼白得幾無血色,陡地捂著胸口,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她只感到一口
氣喘不上來,就直挺挺的倒下,暈死過去了。
「格格昏倒了……」家僕驚得放聲大叫。
「快去通知王爺、福晉,格格昏倒了。」
頤王府的下人個個慌得奔相走告,有的趕著去通報王爺、福晉,有的趕緊護送格格
回房,大家忙成一團。
等夙敏被送回夕陽紅半樓,王爺和福晉他已聞訊趕來,並且下令家僕快馬加鞭去請
大夫。
「敏敏,你要振作一點。」福晉紅著眼圈輕撫著女兒血色全無的小臉,「好好的怎
麼會突然昏倒了呢?寶月,妳說!妳是怎麼伺候格格的?」
寶月「咚!」的跪下,「啟稟福晉,格格她……這幾天胃口不好,晚上也沒睡好,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才……」
福晉氣極了斥道:「胃口不好?晚上睡不著?妳為什麼不早說?」
「是……格格不讓奴婢說。」她顫顫兢兢的說:「格格說……不想讓王爺和福晉為
她的事煩心。」
「這孩子就是這麼體貼人,有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也不說出來,真不知道該說她孝順
還是傻,像她現在病成這樣,我這做額娘的不是更加擔驚受怕嗎?」福晉心疼的嘆氣,
又看了下門口,心急如焚的問:「怎麼請個大夫要這麼久?王爺,你趕快再叫人去催一
催。」
頤王爺兩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我已經叫人去催了,應該就快到了才對。」
「啟稟王爺,大夫來了。」經家僕通報後,大夫便提著藥箱三步併作兩步的進門。
大夫才要跪下行禮,頤王爺一個揮手,「不要行禮了,快看看我女兒怎麼樣了?」
「是。」大夫坐在床沿,執起夙敏的手把脈。
頤王爺夫妻倆就圍在身邊,一顆心提得毛高,等待著大夫的診斷結果。
「咦?」大夫疑惑的皺起花白的眉毛,不信約叉再把一次脈。
大夫異常慎重的態度讓頤王爺夫妻倆驚疑的互覷一眼,福晉問:「大夫,到底怎麼
樣了?我女兒生的是什麼病?」
「呃,這……」大天面有難色的瞟著他們。
頤王爺粗聲的喝道:「到底是什麼病?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是,王爺、福晉,能否借一步說話?」大夫躬著腰恭敬的詢問,這事非同小
可,要是處理得不好,只怕會去了老命。
三人走到房問的另一頭,福晉的心情已由不安轉為凝重,「我女兒是不是病得很重
,所以你不敢說?」
「啟稟王爺、福晉,格格她……沒有病。」大夫吶吶的說。
「沒有病會昏倒?你這大夫到底懂不懂醫術?」頤王爺氣極敗壞的吼道。
大夫硬著頭皮說:「格格之所以會昏倒,是因為……她肚子裡有了一個多用的身孕
,身子大虛弱,又受了刺激的關係才導致的。」
福晉大大的震動了,「敏敏有身孕了?」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頤王爺呀牙切齒的揪住大夫的衣襟,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我女兒還是個閨女,怎麼可能……你再給我仔細的診斷一次。」
「王爺饒命!格格她……真的有孕了。」大夫打著哆嗦直叫道。
頤王爺臉紅脖子粗的吼道:「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到底是哪個畜生幹的好事,居然
敢碰我的女兒,我非宰了他不可。」
頤王爺的手才放開,大夫連藥箱都沒拿就趕緊逃命去了。
「不可能?我的敏敏一向潔身自愛,絕對不可能跟人家亂來。」福晉聲色俱厲的轉
向還跪在地上的寶月。「妳說!格格是怎麼被人家欺負的?發生這種事為什麼一個字部
不說?」
寶月啜泣的朝兩人叩首,「王爺饒命!福晉饒命!是格格……求奴婢不要說出去…
…奴婢也沒辦法……嗚……」
「你該死!」頤王爺一腳往她身上踹下去。「是誰幹的好事?還不快說!格格肚子
裡的孩子是誰的?」
「嗚……是晟……愷貝勒……」她嗚嗚咽咽的哭道。
「是他?」福晉喉頭一梗,低泣道:「敏敏一定是被他的甜言蜜語給騙了,只是,
她為什麼不把事情說出來,我可憐的孩子……」
頤王爺心頭的怒燄直衝雲霄,喊道:「來人!把這丫頭給我拖下去,領鞭四十!」
「王爺饒命呀!格格、格格,快救救奴婢……」寶月手腳發軟的被押了下去,一路
不停的哭喊。
寶月呼天搶地的叫喊聲將夙敏從黑暗的深淵拉了出來,她輕輕掀動著睫毛,耳畔聽
見了炕床旁的談話聲……福晉一籌莫展的說:「王爺,你說現在該怎麼辦?敏敏就要嫁
進端王府了,要是讓他們知道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
「所以咱們要趁早把事情解決掉,大夫說才一個多月的身孕,要把它弄掉還來得及
,為了咱們女兒的將來,這也是不得已的。」
「可是,那是咱們的外孫啊!」她下不了手。
王爺憤恨難消的踱著步子,「不然妳還有其他辦法嗎?這個孩子留不得,為了敏敏
的將來,必要時只有捨棄。」
「不!我要留下他。」夙敏突然出聲,斬釘截鐵的宣告。
天哪!她腹中竟有了晟愷的孩子,這是老天爺跟她開的玩笑,還是娘在懲罰她?只
是不管她再怎麼恨孩子的爹,也不能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
「敏敏,妳醒了,額娘真是擔心死了。」福晉來到床畔憐惜的看著她,語氣不免有
些責怪,「妳這孩子也真是的,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為什麼不早跟額娘說呢?」
她鼻頭一陣酸楚,「阿瑪、額娘,真的很對不起,給你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我真
是太不應該了。」
「告訴阿瑪,是不是他引誘妳?別以為有皇后在後頭替他撐腰,就沒人敢拿他怎麼
辦,居然連我的女兒都敢碰,我絕對不會繞過他的。」頤王爺目篇欲裂的咆道。
夙敏感動得淚如泉湧,「阿瑪,是女兒不好,做錯了事讓您蒙羞,如果您真疼女兒
的話,就答應解除和端王府的婚事吧!」
「這樁婚事已經傳遍整個北京城,連皇上也同意了,怎麼可以說解除就解除,不行
!我不答應。」他背過身拒絕再談。
「阿瑪,我怎麼能懷著孩子嫁給玄祺貝勒,這樣對他不公平,而且這種事也瞞不了
太久,早晚都會被拆穿,到時不僅有損頤王府的名聲,也會連累了阿瑪和額娘,女兒懇
求您答應。」
頤王爺旋過身,沉聲道:「所以阿瑪才要你放棄這個孩子,將來妳跟玄祺貝勒要生
幾個都有,這個孩子留下來,只會阻礙妳的幸福。」
「不!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殺了他。」她兩手圈著小腹,孩子是無辜的小生命,
她要不惜一切的把孩子留下。
「妳……」頤王爺怒不可遏指著她。
還是福晉心細如髮,看出女兒有說不出口的心事。
「敏敏,告訴額娘真話,妳是不是很喜歡晟愷貝勒?」只有這個理由會讓女人堅持
生下對方的骨肉。
夙敏一征,沉默不語。
「是這樣子的嗎?敏敏,妳說啊!不要老把事情悶在肚子裡,妳不說出來叫咱們怎
麼幫妳?」頤王爺一再逼問。
「他不要我,我說了又有什麼用?」她掩不住心痛的神情。
頤王爺怒急攻心的大吼:「什麼?!他真的這樣說?豈有此理,他還真以為自己是
個阿哥,我女兒哪一點配不上他?」
性子溫柔的福晉聽了也同樣勃然大怒,「我的女兒現在懷了他的孩子,由不得他說
不要,王爺,依我看,和端王府的婚事還是算了,明天一早我就進宮覲見太后,請她下
旨將敏敏指給晟愷貝勒,我就不信他敢抗旨。」
夙敏情急的叫道:「額娘,您千萬不能這麼做。」
「額娘也是為了妳著想,晟愷貝勒目前的正室仍虛懸著,妳嫁過去將來好歹也是郡
王福晉,現在妳腹中又有了他的骨肉,他有再多的女人也動搖不了妳的地位,除非妳決
定拿掉孩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我要這個孩子,但我不要嫁給他。」晟愷貝勒的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即使
皇上指婚,眾人逼他娶她,她也永遠得不到他的真心,那麼她又何苦將兩人一輩子綁在
一塊,那注定是個悲劇啊!
頤王爺聽了大發雷霆,「這也不要,那也不要,妳到底想怎麼樣?如果連太后的懿
旨他都敢違抗,我就到皇上跟前告他一狀,什麼顏面、名聲阿瑪都可以拋棄,就是要他
給咱們一個交代。」
「妳阿瑪說的沒錯,敏敏,妳已經受了大多的苦,阿瑪和額娘對妳始終感到內疚,
所以絕不會再讓妳受到半點委屈,為了妳的幸福著想,咱們也顧不了這許多,明天額娘
就進宮去請求太后作主。」
夙敏一逕的搖著頭,淚水狂瀉而下。
「不要……對我這麼好……該內疚的人是我……沒有資格的是我……我不配……讓
你們對我這麼好……」她啜泣的哭嚷。
為什麼對她這麼好?要她怎麼狠得下心再欺騙下去?
娘……對不起,請原諒女兒不孝。
「瞧妳又在說什麼傻話?妳可是額娘的寶貝女兒,誰敢欺負妳,額娘就跟他拚命。
」福晉那充滿母愛的眼神和關愛的話語,讓她徹底崩潰了。
她的雙眼又紅又腫,掀開被褥爬下床,便往頤王爺夫妻倆跟前一跪。
「請不要為了我的事驚動了太后、壞了頤王府的名譽,不然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的,我真的不值得你們這麼費心。」
福晉彎下腰拉她,「妳這是做什麼?我和妳阿瑪都沒有怪妳的意思。」
「那麼就請你們答應我,不要再追究這件事了。」她堅持跪著不起來。
「我的女兒被人欺負,我這當阿瑪的怎麼能不聞不問?」頤王爺怏怏不樂的瞪眼,
「妳別怕,天大的事有阿瑪頂著。」
夙敏心亂如麻,「我不要他被迫娶我……」
「敏敏,都到這個地步,妳就不要再替他說話了。」福晉不忍見女兒委曲求全的模
樣,「明天一早,我就和妳阿瑪一起進宮,妳乖乖待在府裡等好消息。」
「哼!就拚著我這王爺的爵位不要,也非要醇郡王府給咱們一個交代不可。」
他怒氣沖天的吼道。
「不要……不要……」她再也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萬念俱灰的大喊:「王爺、福
晉,謝謝你們這麼愛護我……一切都到此結束了,什麼都不要……再說了。」
熾天使書城
--------------------------------------------------------------------------------
【第九章】
頤王爺夫妻倆驚愕得瞠大雙眼,好像她突然瘋了。
「敏敏,妳剛剛叫我什麼,是不是什麼地方不舒服?快跟額娘說。」福晉緊張的摸
摸她的額頭。
夙敏噙著滿眶的淚水,輕道:「王爺、福晉,請你們原諒我,我……我不是你們的
親生女兒,我根本不是夙敏格格,對不起,我騙了你們。」
此話一出,房內有片刻的死寂,頤王爺夫妻像兩尊石像般的呆站著,按著福晉撲上
去,厲聲的叫道:「不可能!妳是我的女兒敏敏,有玉珮為證,我絕對不會認錯自己的
女兒,妳是、妳是我的敏敏,快告訴額娘妳是……」
「我也多麼希望妳真的是我的額娘,這幾個月來……看著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
……待我又好又溫柔,比我親生的娘還疼我……可是我好痛苦,我真的再也……不能繼
續欺騙下去了……」她哭啞的喉嚨,困難的將話說完。
「不……這不是真的,妳曾說過……五歲的時候……被一對老夫婦收養……福晉震
驚得話都說不清了。
夙敏眨去滿眶的淚水,哽咽的說:「那都是假的,都是騙你們的……根本沒有什麼
老夫婦。」
不只是福晉感到震撼,就連頤王爺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妳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妳說……妳不是我的女兒,那麼妳是誰?為什麼要冒
充我的女兒?妳到底有什麼目的?」他橫眉怒目的吼叫,被人玩弄在股掌間的滋味誰都
受不了。
她吸了吸氣,兩顆豆大的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我的本名叫程思君,程是從母性,思君這個名字是用來思念一個負心的男人。王
爺可還記得十七年前,您在洛陽認識的名江湖女子程琦芳嗎?」
「洛陽?」他擰起眉頭,「程琦芳?」
程思君自嘲的笑,「畢竟那一夜對王爺來說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過了也就忘了
,事隔這麼久又怎麼還會記得呢?」
「不!我想起來了。」頤王爺心往下一沉。「她……是妳的什麼人?」
她幽黑的瞳仁緩緩的與他的視線相接,「她是我親生的娘,在洛陽的那一夜,我娘
腹中便有了我,可是,我親生的爹卻為了要維護滿人的血統,拒絕納一名漢女為妾,第
二天便拋下她走了。」
「妳是說……」雖然早已經猜到答案,他還是被這消息所震懾了。「天哪!她居然
幫我生了一個女兒,她為什麼不來告訴我呢?」
「就算您知道了,您就會改變主意接受娘嗎?」程思君此時的心情異常平靜,嗓子
微哽的說:「從小我就在娘對爹的恨意中長大,為了報復爹的負心,在臨死之前,娘交
給我一項任務,要我想盡辦法假冒夙敏格格住進王府,取代你們真正的女兒,享有格格
應有的尊貴待遇。為了完成娘的遺願,這幾年,我一直都在等待最好的時機,那一天我
故意將玉珮交給伍大山拿到當鋪典當,因為那是唯一能證明夙敏格格身分的證物,只要
它一出現,你們一定會很快的循線找到我,最後將我誤認為你們的女兒帶回去……」
「她……真的這麼恨我?」頤王爺灰敗著臉問。
福晉悲痛欲絕的質問:「既然妳不是我的敏敏,那塊玉珮為什麼會在妳手中?
難道……敏敏是你們抓走的?」
「不錯,她的確是被我娘在街上偷抱走的。」程思若將視線調閱,不想見到福晉接
下來的憎恨眼神。
「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快告訴我,我的女兒在哪裡?」福晉瘋了似的大叫。
頤王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沮喪的問:「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倆,妳們要報復
儘管找我,可是,敏敏算起來也是妳的妹妹,妳千萬不能傷害她,快告訴我她現在人在
哪裡?」
「她……她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程思君一臉木然的回道:「在我娘帶她回去的
第三天,她就被我娘丟到山裡頭,就算沒有餓死,也早就被野獸吃了。」
頤王爺站立不穩的叫道:「天哪!」
「我的敏敏……」福晉尖叫一聲,兩眼翻白,立刻暈了過去。
「來人呀!再去把大夫給我找回來……」頤王爺焦急的抱起妻子往外跑,顧不得跪
在一旁悔恨交織的程思君。
「額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迭聲的哭喊著,除了這三個字,她已可是
,屋內除了迴盪的啜泣聲,沒有人回應她的話。
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歉意。「我也不想這麼做,我真的不想騙你們……」
程思君情急的喊道:「額娘……」
不知道趴在地上哭了多久,她才感覺到整間屋子冷得像座冰窖,原來是火盆裡的木
炭燒光了,也沒有半個下人進來伺候。程思君狼狽不堪的從地上爬起,雙腳來雙腳跪得
都麻了,她自我解嘲的忖道,她已經不是格格了,當然不會再有人來關心她。
額娘……不!福晉不知道怎麼樣了?按捺著想去探望她的衝動,程思君知道自己此
時必是不受歡迎的人物,只能祈求她能平安無事,否則自己的罪孽就更重了。
手腕上的紫羅蘭玉鐲在碰撞中發出聲響,程思君不禁憶起當時福晉親手幫她戴上的
情景,情不自禁的嗚咽一聲,她已經沒有權利再擁有它了。
不單是這只紫羅蘭玉鏤,連同脖子上掛的、耳上戴的、髮上插的貴重珠寶飾物,她
一併拔下來置放在鏡台前,還有那塊隨身攜帶了十二年的白玉珮,它從來就不是屬於她
的,是該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桌上的燭火一閃一滅,像快要走到盡頭。
這場戲雖然沒有按著劇本上演,不過,她好歹也把它演完了。
現在該是曲終人散的時候了。
她像縷無主幽魂般的來到屋子的一隅,打開裝滿鮮豔華麗衣棠的櫥子,將手伸到最
裡頭,拿出一個藍色小包袱,她進頤王府那天穿的就是這套粗布衫褲,現在要離開這兒
,就該換回原來的樣子。
換好了衣裳,確定自己沒帶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除了對這個家的依戀,程思君
強迫自己不要回頭,輕輕的帶上房門……***
好冷!
強猛的風雪咻咻的刮在她臉上,疼得她張不開眼來。
程思君走在漫無人跡的漆黑街道上,連東南西北都分不出來,她用雙臂環抱著自己
,低著頭吃力的往前邁進。
在雪地上烙下的足跡很快的又被風雪給掩埋了,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吧!反正她也沒
地方可去,走到完全不能走的時候,她就解脫了。
憶起在娘臨終前,自己曾經發過的毒誓,若沒有完成娘的遺命,這輩子將不會得到
幸福,現在毒誓應驗了,她死不足惜,可是,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怎麼辦?
難道要讓他跟著自己一塊兒去嗎?
乾涸的眼眶又濕潤了,她也不想剝奪孩子生存的權利,可是,在這世上,她還能去
投靠誰呢?
對了!回南方找菁姨,只有她不會嫌棄自己,而且那兒氣候溫暖,適合養育孩子,
就這麼決定了,她要離開這塊傷心地,和孩子一起重新開始。
她不能死,為了孩子她一定要活下去。
***
正午過後,晟愷在家僕的服侍下穿上灰色長袍,搭襯著玫瑰紫色、領口滾紫貂皮毛
的馬掛,頭戴氈帽,一身時髦講究的裝扮,像是準備要出門。
「玄祺貝勒、珣夢格格,請兩位在外頭稍待一下,容小的進去稟告。」小順子急切
的聲音由遠至近。
「本格格已經等不及了。」珣夢氣呼呼的嚷道:「二哥,待會兒一定要替我揍他一
拳,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小順子先一步衝進門,「啟稟貝勒爺,玄祺貝勒、珣夢格格來訪。」
「二哥,快點揍他!」珣夢一跨進寄嘯閣的門檻,指著罪魁禍首大喊。
晟愷見兩人來勢洶洶,挑了下眉梢,「我又是哪裡得罪咱們珣夢妹妹了,一進門就
喊打喊殺的,玄祺,能不能解釋一下?」
「哼!誰是你妹妹?」珣夢一臉不屑的表情。
玄祺凝重的瞟了一眼他的打扮,「你要出門?」
「嗯,我和七格格有約。」他也不隱瞞自己的計畫,如果娶了她可以為自己帶來更
大的權勢,他會慎重的考慮接受。
「就因為她不會牽動你的心,不會讓妳痛苦,所以你才要她?」他們多年來培養的
默契,有些事不需說得太白也能明瞭對方的意思。
晟愷狂傲的表情一斂,「你今天是專程來教訓我的嗎?」
「好!先不談這些,頤王府的夙敏格格昨天深夜或今晨可有來找你?」玄祺馬上切
入主題。
「沒有,她該來找我嗎?」
珣夢眼圈紅紅的,「敏姐姐也沒來這裡,二哥,那她會上哪兒去?」
回應她的是晟愷冷冷的訕笑聲,「我昨天都跟她都把事情說開了,難不成她回去之
後覺得不甘心,想利用失蹤這種小把戲來鬧得人盡皆知,好來威脅我?」
砰!
一詞重重的拳頭將他打倒在地上,向來不輕易動怒、更別說動手的玄祺也不禁肝火
上升,說:「咱們從小一塊長大,我自認比誰都了解你,可是,這一次你真的做得大過
分了,我希望這一拳能夠打醒你,不要永遠沉緬住過去的陰影中,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
人,所有的喜怒哀樂自然就會受對方的影響,你額娘帶給你的傷痕之所以到現在還記憶
猶新,那是因為你愛她,才會特別在乎,我說的對不對?可是,如果你因為這樣而拒絕
去喜歡、去愛,放棄原本該擁有的幸福,一逕的逃避,那麼誰也幫不了你。」
晟愷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鮮血,硬邦邦的問:「你要底要跟我說什麼?」
「今天一早,頤王府的人上門說夙敏格格昨天深夜不告而別,頤王爺已經派出全部
的侍衛、家僕找了一個晚上,直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半點消息,我想只要她還在京城裡
,你的人應該有辦法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她才對。」
晟愷掙扎的從地上爬起來,一臉征愕,「妳是說她真的失蹤了?為什麼?她為什麼
會突然離家出走?」
玄祺口氣略顯遲疑,輕道:「直到剛剛頤王爺才向我吐露真相,原來昨晚夙敏格格
向頤王爺和福晉坦承自己並非他們真正的女兒,而是頤王爺在十七年前和一名江湖女子
所生。對方不甘被拋棄,於是在報復的心理下抱走真正的格格,然後在十七年後要她來
頂替,而她,雖然如願當上頤王府的格格,每天卻活在欺騙與內疚之中,加上昨天在這
兒發生的事,大概給她大大的刺激,一時承受不住就全招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晟愷錯愕的喃道。
珣夢癟著嘴說:「敏姐姐她為什麼不來找我呢?我才不會計較她是不是格格,我跟
她是結拜姊妹不是嗎?昨晚雪下得好大,她一個人又沒地方去,可別真出了事!」
「晟愷,另外還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讓你知道。」玄祺語氣沉重的說:「她已懷有
一個多月的身孕了,我想孩子是誰的,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晟愷身軀猛地一僵,「你說什麼?」
「敏姊姊懷了妳的孩子了,難道你想說那不是你的嗎?」珣夢掄起小拳頭,一副準
備跟他拚命的模樣。
玄祺制止妹妹的動作,輕嘆口氣,「原先我還以為她既然懷了妳的骨肉,就算離開
頤王府,也會來找你才對,不過看來我猜錯了,或許她根本不想再和咱們這些人往來,
這才是最令我憂心的事。」
「她……懷了我的孩子?」晟愷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消化了這個突來的訊息。
「她為什麼不說呢?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妳還記得昨天對敏姊姊說了什麼話嗎?你傷透了她的心,還希望她來找你嗎?」
珣夢憤怒的指責。
他低咒一聲,「但她畢竟懷的是我的骨肉,再怎麼樣也該來跟我說一聲,我不會讓
我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我想她寧可自己扶養孩子長大,也不會來找你。我最擔心的是,她會不會因此想
不開而尋短見,就算沒有,昨夜的風雪交加,身體再強壯的男人都可能挺不住了,更何
況她一個弱女子?也許她和肚子裡的孩子早就凍死在某個地方了。」
「胡說!她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晟愷的心因恐懼而顫抖,這一刻他已經無暇去
排拒這念頭。「她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嗎?」
「已經派人去了她以前住過的四合院,可是並沒有找到她,那是她唯一會去的地方
呀!」玄祺說。
珣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據我所知,敏姊姊在北京根本沒有其他親人可以投靠
,她一個人能上哪兒去呢?」
「我會找到她的,即便要把整個北京城翻過來,我也非找到她不可。」他雷厲風行
的召集府中所有的侍衛,並且通知在京城各地的人馬展開搜索行動,就不信還會找不到
人。
只是,這一找就是整整三個月,他們已經將京城不知翻過多少回,但依舊是一無所
獲。
***
野水縈紆石徑斜,蓽門蓬戶兩三家;
短牆不解遮春意,露出緋桃半樹開。
做少婦打扮的女子挺著五個月大的身孕走到門前的井邊打水,鄰居的大娘好心的趕
過來幫她把水桶提進屋。
「哎呀!不是我在說妳,瞧妳這麼大的肚子,要是動了胎氣還得了?有什麼事叫我
一聲,大家都是鄰居,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
「只是提個水而已,應該沒關係。」她微笑道。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妳不是說才五個月嗎?怎麼肚子大得像六、七個月,依我的
經驗判斷,這一胎準是個小壯丁。」
少婦只是滿足的撫著圓腹,漾著恬靜的笑意,「是男是女都一樣,只要孩子健健康
康就好了。」
「妳家那口子還沒回來嗎?他還真放心把妳一個人丟在家裡,也不怕出事。」
霍大娘不禁發起牢騷。
「我相公有工作要忙,總不能成天待在家裡,不過算算日子,應該這兩天就會回來
了。」她替丈天說話。
「不過妳也別太縱容他,女人懷孕最大,男人本來就該待在身邊,怎可一去就是十
天半個月的,要是妳突然要生了怎麼辦?」
「才五個月大,應該沒那麼快吧!不過我會轉告他的。」少婦不好拂逆人家的好意
。
霍大娘將油紙裝的東西放在桌上,豪爽的說:「我今天殺了一隻雞,這裡有一隻剛
炸好的雞腿,你現在有孩子可不比平常,光吃青菜是不夠的,等到孩子生了,做月子的
時候,我再幫妳煮麻油雞好好補一補,將來要再生幾個都沒問題。」
她感激的接過炸得酥脆的雞腿,「可是,你們家的孩子不也喜歡吃……」
「要吃再殺就有了,妳就不要跟我客氣了。喔,不跟你聊了,我還得回去燒飯,妳
可得趁熱吃喔!」
「謝謝妳,霍大娘。」少婦送地出了門,心窩暖暖的。
少婦回到屋內,將雞腿拿進廚房跺成幾塊,又燒了兩樣青菜和豆腐湯,算是今天的
晚餐了。
就在她坐下準備用飯時,門外走進一名身穿青衫、手持長劍的英年俠士,渾身散發
出一股豪氣萬丈、英氣勃勃的氣質。
「我回來得還真是時候。」他含笑的說。
「我還以為妳明天才會到。」她放下筷子,真誠的歡迎他歸來。「吃飯了嗎?
我剛煮好,一塊過來用吧!」
青衫客將一大包東西放下,從廚房裡拿出幾個盤子,將一個個油紙包打開,裡面竟
然是炒青蝦仁、紅燒目魚、油炸大蝦、雞絲銀針……等只有在大餐館才吃得到的菜色,
另外還有一些豆干、滷蛋、灌腸等小菜,將桌子都擺滿了。
「我不在的這幾天,妳一定沒吃什麼好的,所以我回來的時候特地繞到餐館裡買了
這些,妳現在有了身孕,不能吃得太隨便,盡量吃沒關係。」
她又添了一副碗筷,失笑道:「你一下子買這麼多回來,我怎麼吃得完?」
「吃不完就分幾天吃,這種天氣不用擔心會壞掉。」他袍襬一掀,在她對面坐下,
「這些日子家裡還好吧?我留的銀子夠用嗎?」
少婦為他盛了碗飯,「夠用了,還剩下一點。」
「該用的就要用,可不要替我省錢。」青衫客接過碗道了聲謝,就大口的吃起來,
嚼了幾下,沉吟的開口說:「他們還在到處尋找妳的下落,看來沒找到妳是不會放棄的
,妳真的決心不跟他們連絡嗎?」
她扒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心如止水的說:「不,我跟他們本來就毫無關係,也沒
有必要再見面,況且我現在過得很好,更不需要。」以前的事有如過往雲煙,她不想再
回顧了。
青衫客炯炯的目光盯著她,「就連孩子的親爹也不打算再見?」
「見了面又如何,請你不要再提他了好嗎?」這名大腹便便的少婦便是在那一夜離
開頤王府,卻昏死在雪地中,被路過的青衫容所救的程思君。
他不再贅言,「好吧!我尊重妳的決定,大概不需要太久,我的事就可以辦完了,
到時我就讓迭妳到南方找我師娘。」
「真想不到菁姨會嫁給你師父,她要是看到我一定很驚訝。」當她獲救之後,在閒
聊間得知,誓言不嫁人的菁姨居然在遇到青衫客的師父之後,兩人日久生情,決定共偕
白首,讓人不禁感嘆緣分的奇妙。
「是呀!想當初師父也是口口聲聲說世上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結果遇到師娘之後
就改變了,不過這樣也好,我就不必擔心師父他老人家一個人隱居在山上會寂寞了。」
「菁姨都是受了我娘的影響才會不想嫁人,現在她有了好的歸宿,我也安心多了,
對了!你說不用多久事情就辦好了,是已經找到那幫匪徒了嗎?」
青衫客一臉的憤慨,「嗯!我已經查出他們大約在什麼地方出沒,那些人行事隱密
,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們的巢穴,絕不容許他們再打著反清復明的旗幟,幹那些
綁架勒贖的勾當。」
「那幫匪徒確實大膽大妄為了,可是,你一個人對付他們會不會有危險?」既然對
方敢在天子腳下作亂,一定都是些狠角色,以寡敵眾恐怕不妥。
「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抓到那幫匪徒的首領,還怕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我會見機行事,不會跟他們蠻幹,何況,到時我還有其他同伴會來助我一臂之力。
」
程思君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這回你準備停留多久?」
「嗯!五十天天左右,我要等幾位朋友都到齊了再一起行動。」他說。
***
「小姐,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妳得想法子將郡王爺的心拉回來。」縱使嫁了人
,奶娘私底下仍習慣這麼稱呼她。「前兩天回大學士府,夫人還偷偷的問我妳有沒有喜
的事,只要有了孩子,地位自然就不同了,小姐,妳得好好想一想。」
雲娃一臉嫌惡,「我才不要生那老頭子的孩子。」
「他是妳真正的丈夫呀!小姐,妳別再孩子氣了,都到這地步了,就要認清事實。
」奶娘苦口婆心的勸道。
「我不要他再碰我一下,他最好把我休了,那麼我跟貝勒爺就有希望了。」她癡癡
的遙望寄嘯閣的方向,「奶娘,妳說貝勒爺撤了鴛鴦館的事是真的嗎?他為什麼要這麼
做?難道他真的喜歡上那女人了?」
「我也不知道,小姐,那跟咱們無關,何必去理會它?」該怎麼做才會讓她死心呢
?奶娘已經束手無策了。
「誰說無關,我寧願他和過去一樣左擁右抱,也不要見到他專情於一人,想不到我
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她扼腕的說。
「小姐,妳可千萬別再輕舉妄動,上回那名殺手的事,貝勒爺至今還在派人追查,
要是讓他懷疑到咱們頭上,就連老爺也救不了咱們。」
雲娃殺氣騰騰的睇她一眼,「我不怕,也許這樣他反而會注意到我,那總比他現在
這樣無視於我的存在得好,他為了那女人,還將侍妾遣走,三個月來馬不停蹄的找尋她
的下落,哼!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找到,不然就算他找回來了,我也不會讓她多活一天。
」
「小姐,妳怎麼可以有這種想法,妳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嗎?」奶娘吃驚的問。
雲娃眼中閃耀著兩簇狂野的火花,「我沒有忘,只不過我根本不希罕這四福晉的頭
銜,如果可能的話,我不要什麼名分,只求熊和貝勒爺在一起,要我當妾都行,不是只
有那女人能替他生兒育女,我也一樣辦得到。」
「小姐,妳醒一醒吧!那是不可能的事。」
「怎麼不可能?憑我的條件難道會輸給她嗎?他只是還沒注意到我罷了,一定是這
樣的,那女人根本不是什麼格格,雖然是頤王爺的女兒,不過也只是個下賤的江湖女子
所生,她哪一點能跟我比?她只是運氣好懷了貝勒爺的種,為了孩子,貝勒才想把她找
回來,等孩子生下自然就會趕她走了,呵……我不必大在意。」
奶娘悲哀的看著她,「小姐說的對。夜也深了,該歇息了。」
「奶娘,妳說是她美,還是我美?」她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同。
「在奶娘的心目中,當然是小姐美了,沒有人可以跟妳比。」
雲娃滿意的笑逐顏開,「這世上只有奶娘最疼我了,奶娘,妳一定要幫我,絕對不
要讓其他女人霸佔貝勒爺的心。」
「是,小姐。」牠的小姐怎麼會病成這樣?
***
玄祺在家僕的指引下來到寄嘯問的書齋,瞥見形容已顯憔悴的好友,知道搜索行動
仍沒有結果。
「起碼咱們可以確定她還活在這世上,只是,連你的手下都找不著,說不定她已經
不在北京城了。」目前也只能這麼想了。
晟愷合起繪有青竹的玉扇,「我早已經將範圍擴大到京城遠郊各縣,如果再找不到
,只有往天津一帶試試看,我就不信身無分文的她能走多遠?除非有人故意把她藏匿起
來。」末了,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玄祺一眼。
「我保證珣夢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這麼大的事她絕不會瞞我的。」玄祺不慌不忙
的聲明。
晟愷當然相信他的話,「頤王府那邊也沒有消息?」
「頤王爺也沒有放棄尋找她的念頭,再怎麼說她也是他的親生女兒,至於頤福晉那
兒,說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福晉冷靜下來之後,想想她們娘倆這幾個月的相
處,也明白這不是她的錯,如果她真的有心欺瞞,說什麼都會咬緊祕密不放,不可能將
眼前的榮華富貴拋下。」
「或許我早就看出她與其他人不同,所以對她的態度也特別惡劣!總之,希望一切
都還來得及挽救。」晟愷俄悔的低喃。
廊外傳來疾步行走的足聲,一名家僕行色匆匆的跪下行禮。
「啟稟貝勒爺,剛剛有侍衛回報,在曹家溝發現長相神似夙敏格格的年輕女子,據
打探的結果,此女目前懷有五個月的身孕,是在三個月前與夫婿搬到該地。」
「什麼?」晟愷倏地從椅子上躍起,「傳令下去,再給我確定一次,務必查出兩人
的來歷。」
「喳!」家僕快快領命而去。
「一定是弄錯了,她不可能這麼快就跟了別的男人。」他不願承認自己也會嫉妒,
只是一想到她投入別人的懷中,心裡就很不是滋味。「絕對不會是她,八成只是長得相
像而已。」
玄祺故意扯他的後腿,「那可不一定,要是有人願意真心接受他們母子,讓孩子一
出生就有個爹,我想她會同意跟了對方。」
「孩子是我的,我絕不曾讓他認別的男人做爹。」他的心情跟著煩躁起來,「可惡
!我要親自跑一趙才行,來人,備馬!」
熾天使書城
--------------------------------------------------------------------------------
【第十章】
程思君打了一桶水,蹲在水井旁邊將兩三件衣服搓洗乾淨,頂著大肚子讓她不太舒
服,可是,她也不想為了這點小事煩勞別人。
將衣服扭乾了,她又捧著圓腹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將它們一一晾在竹竿上。
現在的她生活得很平靜,她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程思君對自己
發過誓,縱使無法給孩子一個爹,也要用變來將他教養成人,這是她唯一能為孩子做的
事。
將最後一件衣棠晾好,又感到一陣暈眩襲來,這是懷孕之後常有的事,她緊閉著眼
,伸手想抓住東西支撐……「大著肚子還做這種粗活,妳是不是不要命了?」晟愷閃電
般的來到她身邊扶住她,口氣犀利的數落著。
程思君聞言心頭大震,以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產生的幻覺,可是,這擁住
她的感覺如此熟悉,不像是在作夢。
「你……」她睜開眼和他四目相對。
他嘴角扯出一道嘲弄的弧度,「這麼快就忘了我嗎?還是現在有了新人就忘舊人?
不過,再怎麼說我也是孩子的親爹,由不得妳說忘就忘。」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閣下恐怕認錯人了。」她怕傷到孩子,不敢太用力掙扎,
而他也沒有再強人所難。
「我孩子的娘豈有認錯的道理?」晟愷嫖了瞟那間只夠擋風避雨的破屋,沒看見裡
頭有什麼野男人在。「妳那位『夫婿』呢?我可是特地來感謝他這段日子照顧我的妻兒
,莫非他不敢出來見人?」
程思君轉出他話中的冷嘲熱諷,「我不是妳的妻兒,你真的認錯人了,如果要找我
丈夫的話,他早上有事外出遠沒回來。」
「妳肚子裡懷的是我的骨肉,妳的丈夫只能是我,不要再說不認識我這種話了。」
他繃緊臉上冷硬的線條斥道。
她強抑著鼻間的酸溜,佯裝出冷淡的口吻說:「我已經嫁了人,腹中的孩子當然是
我丈天的……呀!你抓痛我了。」為什麼他還不肯放過她?他要多少子嗣自然有人替他
生,何苦再來糾纏她呢?
晟愷扣住她細瘦的手腕,唇上掛著冷冽的笑意,「就算妳嫁了人又如何,我一樣可
以強行把妳帶走。」
「當然,你是個貝勒爺,又是當今皇后的義子,憑你高貴的身分要做什麼誰敢阻止
你?所以你可以隨便的玩弄別人的感情不是嗎?」她譏諷的插嘴。
他臉色稍霽,「跟我回去,我會慢慢向妳解釋。」
「你放開我……」程思若在一得到自由後退了兩步,和他保持些許距離,否則她無
法理智的思考,她發現他對她的影誓力竟仍是那麼大。「很抱歉,貝勒爺,在經過那麼
多事之後,我已經不再對你抱有任何奢望了,孩子我會好好教養,請不必掛心。」
「你終於承認孩子是我的了?」晟愷的目光掃向她的肚子,眼神一柔,低沉的嗓音
透著激動。「既是我的孩子,我又豈能讓他流落在外?」
程思君驚慌的連退數步,「你想幹什麼?!」
「妳非跟我走不可。」他往前一跨,伸手要抓她。
一個渾厚的男子嗓音不期然的迸出來,「你想帶她走,得先問過我才行。」
她像見到救星似的奔向那人,「相公,你回來了。」這聲「相公」是暗號,希望青
衫客能聽得懂其中的含義。
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晟愷沉著俊美非凡的臉孔睥睨著來人,將他從頭到尾打
量個仔細。
「閣下如何稱呼?」此人目光如電,一臉的正氣凜然,看來雖是江湖中人,卻絕非
泛泛之輩。
青衫客不卑不亢的說:「賤名不足掛齒,只不過君妹已是在下的妻室,貝勒爺又何
苦再苦苦相逼呢?」
「她肚子裡懷的是我的骨肉,我就有資格帶她走。」他狂妄的宣告。
程思君又是一陣心如刀割,這些日子的自我建設又白費了。
「不!你才是那個沒有資格的人。」她將淚水往肚裡吞,決絕的說:「請貝勒爺回
去吧!若你再苦苦相逼,我寧可帶著孩子一起死。」
「你敢!」晟愷沉喝。
「要不要試試看?」只有青衫客才感覺出她的顫抖。
雙方一時僵持不下,似乎過了一個世紀之久,晟憤怒極反笑,輕搖折扇說:「是妳
自己不跟我回去,可別說是我不願負起責任,咱們走!」一聲令下,一干侍衛便騎上馬
背隨他離開曹家溝。
見一行人浩浩盪盪的走遠了,責衫客扶著靠在他身上泣不成聲的程思君進屋,並替
她倒了杯水。
「既然捨不得,為什麼不跟他走呢?」他不解的問。
她咬白了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他要我回去無非……是為了孩子,就算能母
憑子貴……當上少福晉又如何呢?我要的只……是他的真心罷了。」
青衫客不置可否,從來他的心中只有國仇家恨,根本沒想過兒女私情,對姑娘家曲
折的心態更是無從了解起。
「妳今後有什麼打算?」
「計畫還是不變,等你把事情辦好,咱們就立刻啟程到南方找菁姨。」她給過他太
多機會,以後她要為自己而活、為孩子而活,絕對不會再回頭了。
只是這種心痛的滋味,何時才會停止?
兩日後……程思君一見屹立在門口的碩長人影,臉色不禁丕變。
「你又來幹什麼?難道你非要逼我死才甘心嗎?」她情緒一時波動太大,趕忙抱著
肚子坐下來。
「你們都在外頭候著。」他朝身後的貼身侍衛說完,不管她歡不歡迎,大剌剌的跨
進門檻。「不要激動,小心動了胎氣。」
她氣極的直喘,「不要過來!你不是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
放了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跟我回去,我保證會好好待妳。」晟愷幾乎是低聲下氣的說。
程思君眼中噙著淚光,笑得好悲涼,「多謝貝勒爺厚愛,民女不敢當,請你馬上離
開,這種小地方不適合你這麼高貴身分的人來。」
「就算我求妳,妳也不願意跟我回去嗎?」他又挫敗又著惱的問。
「貝勒爺大可不必如此紓尊降貴,民女承擔不起。」他只是哄哄她而已,這次她不
會再傻得相信了。
晟愷瞠目怒瞪著她,從沒有女人能撩起他真正的怒氣,只有她辦得到。
「妳是為了那男人才不跟我走的嗎?」他說話的語調裡蘊釀著一股危險的氣息,還
有濃濃的酸味。
「沒錯。」只要能將他趕走,她不惜說謊。
「很好,既然如此,妳就別怪我心狠,等他進了天牢,妳就等著當寡婦吧!」
他咧著嘴角露出冷殘的笑意,滿意的看到她驚恐的表情。
她怒極攻心的喊:「他犯了什麼罪?你不能無憑無據就亂抓人。」
「他犯的可是滔天大罪,如果我沒看錯人的話,妳的『相公』應該姓關,在江湖上
人稱「青衫俠客口,兩年前皇上到江南巡察,途中遇到亂鬟行刺,他就是其中一人,雖
然那次的行刺失敗,不過他的名聲因而大噪,我說得對嗎?」
程思君一臉倉皇失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就是……」天哪!她不知道有這
種事,謀刺皇上是大逆不道的死罪,絕不能害他被抓。
「只要抓到他,我自然有辦法讓他招供。」他可以確定自己猜對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顫聲的問。
晟愷斂起笑意,傾身向她,「只要你跟我回去,念在他這些日子照顧妳的情分上,
我可以暫時放他一馬,不去揭穿他的身分,妳要知道,他的人頭可是值錢得很喔!」
「你……」她嚥下喉中的苦澀,悲愴的喊:「妳還要我回去做什麼呢?如果你要的
是孩子,等孩子生下來之後,我會讓人送去給你,這樣總行了吧?」
關大哥對她有救命之恩,又處處照顧她,她不能恩將仇報,既然他的目的只是孩子
,那她也只有忍痛割捨,畢竟她沒有權利替孩子決定未來,並要他拋棄本就屬於他的榮
寵與身分,只要孩子能過得好就夠了。
「我要孩子也要你,他的生死全在妳一念之間。」他料準她會心軟。
程思君知道他是說真的,沉痛的說:「好,我跟你走。」
她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告知她將固醇郡王府的事,並要他回南方之後代她向菁姨
問候。
***
「少福晉,講趁熱把它喝了吧!」從昨天回到醇郡王府開始,就不時有人送補藥來
給她,而最令她難以忍受的是,他們口口聲聲喚她「少福晉」。
「我不是你們的『少福晉』,請不要這樣叫我。」程思君已經忍無可忍,只好出聲
制止。
丫鬟們互望一眼,「這是貝勒爺要奴婢這樣稱呼少福晉的,奴婢不敢不從。」
「貝勒爺呢?」沒有真心,她要虛名何用?
「奴婢不知道。」主子要去哪裡,怎麼可能知會她們。
程思君嘆口氣,眉尖眼底逕是愁鬱,「這藥我待會兒喝,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
人在附近走一走。」
「可是貝勒爺他……」
「我不會走遠的。」就算走得出醇郡王府的大門,她又能逃多遠呢?
她就這樣被困住了嗎?
關大哥看到她留的紙條,是否已經平安的離開了?
還有,他心裡到底在想望什麼?他大可以將她安排在其他院落,何必非得要她住在
這裡,難道要她看著他和其他女人親熱嗎?
往後的日子,她又該如何自處?
「妳就是貝勒爺帶回來的程姑娘?」雲娃知道晟愷不在,特地來到寄嘯閣,想親眼
鑑定一下情敵。
「我就是,妳是……」這名女子也是他的女人之一嗎?
奶娘出聲斥道:「還不快見過四福晉。」
四福晉?原來不是晟愷的……「四福晉吉祥!」程思君動作遲緩的甩帕行禮。
雲娃怨妒的眼瞟向她隆起的肚子,「幾個月大了?」
「回四福晉的話,已經有五個月了。」這女子的眼神讓她心裡發毛。
她的笑使人毛骨悚然,「真是恭喜妳了,貝勒爺擁有那麼多女人,妳還是第一個有
幸懷了他的種,將來少福晉的寶座就非妳莫屬了。不過妳也不要大得意忘形,依貝勒爺
風流花心的習性,很快就會對妳厭煩,到時妳也會像被打入冷宮的妃子般,咱們就可以
一塊作伴了。」
程思君的心因她的話而整個抽緊,臉上血色盡失,雖然她始終都明白,可是轉別人
如此直接的說出來,心裡還是很難受。
紅顏感暮花,白日同流水。思君若孤燈,一夜一心死。
想到下半輩子若真知這四福晉所言,她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能夠捱下去?
「妳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雲娃一臉笑弄的問。
她全身發冷,「多謝四福晉關心,是……有些不大舒服,請容我告退。」
「那你去休息吧!奶娘,咱們也該回去了。」目的已經達到,不宜再久留。
程思君拖著蹣跚的步伐回到房裡,愛憐的瞅著圓圓的肚子掉淚。
孩子,娘該怎麼辦才好?
她不貪多,只求能在他心中佔有一點點的地位,她就心滿意足了。
「在想什麼?」一雙鐵臂從身後圈住她,她本能的跳離開來,晟愷馬上拉長了臉,
「妳現在連讓我抱一下都不肯,那姓關的抱過妳嗎?或許我應該殺了他才對。」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她氣苦的叫道。
他狂傲的一哼,「好,要我不殺他也可以,過來我這裡!」
程思君拚命的不顯出自己軟弱的一面,忍受著屈辱走向他。
「我都跟你回來了,你還要我怎麼樣?我已經受夠了!」
「不要亂動,小心孩子。」他抓住她的手腕,緊緊的將她摟在胸前。「妳為什麼不
開心?是不是那些下人伺候得不好?如果是這樣,我會好好教訓他們。」
「我氣的是你,和他們沒有關係。」她啜泣的吼道:「不要碰我!放開我……」
「我偏不!」他一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低咆道:「我從來不會想留女人在身邊
,妳是唯一的例外,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她淒然的輕笑一聲,「那是因為我有了孩子,否則你根本不會來找我。我已經學乖
了,再也不會自作多情,我現在人都在這裡了,隨便你安排我住在哪裡都行,就是不要
在這裡。」
「休想!妳只能住在這兒。」晟愷低吼一聲封住她的嘴,以純熟、火熱的吻掠奪她
,手指快速的扯著她領口上的繡花盤釦。
「唔……不要……」她知道他的吻會讓人沉迷,所以絕不能讓情慾淹沒理智,她要
反抗到底。
他的手掌探進她敞開的衣內,煽情的托起一只因懷孕而沈甸甸的乳房。
「我要你……不要否認……我知道妳也想要……」
程思君肌膚一陣興奮的戰慄,想推他、打他,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任他將自
己抱上床榻,可憐兮兮的說:「你要女人……就去找你那些侍妾,我相信她們會……很
高興滿足你……」即使那會撕裂她的心,但至少不必忍受自己身體再次的背叛。
「我把侍妾都撤走了,我現在只有妳一個女人,不我妳找誰?」他剝除了她身上的
衣物,俯下身輕吻著她那又圓又大的肚皮。
她整個人都傻了,「你……為什麼?」
「妳說呢?」當他以裸裎的身軀輕輕的覆上她,眼角邪魅的上揚,「這三個多月來
,我沒有抱過其他女人……妳放心,我會小心不弄傷妳和孩子的。」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三個多月沒有抱過其他女人,那是否表示他只要她一個?程思君憂喜參半的思忖,
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只是她還來不及開口詢問什麼,晟愷已在她身上的敏感帶點起火苗。
「晟愷……」她像小貓似的叫。
他有些急迫卻又不失輕柔的愛撫著身下的人兒,直到她臉泛潮紅,意亂情迷的拱身
回應,他才仰躺下來,讓她跨坐在他身上,充血的勃起雄糾糾的挺進……***
在極度的歡愉過後,最終還是要回到現實。
程思君羞慚的背過身去,她怎麼一次又一次的臣服在他的魅惑之下,她受的教訓還
不夠嗎?為什麼就是抗拒不了他?
「不許背對我,轉過來看著我。」他霸道的將她翻轉過來,動作無比輕柔的拂開粘
在她面頰上的髮絲,「還好嗎?我沒有弄痛妳吧?」
程思君別開雙眼,悲哀的回道:「沒有,如果妳是擔心孩子的話,我確定他很好。
」
「那麼妳呢?我傷到妳了嗎?」他專注的眼讓她的心為之一悸。
她幽幽的喟嘆,「妳會在乎嗎?」
「我當然在乎了。」晟愷嘴唇貼著她的大陽穴,不擅於表白的他,努力的將自己的
心意表達出來。「我曾經對天發過重誓,這輩子絕不跟女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牽絆,就算
娶妻成婚,也是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和權勢,其他的都不重要,就算真動了心,我也會
盡快的將她驅離我的生命。直到妳不告而別,我才不得不承認輸了,原來,我並沒有想
像中那麼薄情,妳能了解我的意思嗎?」
「你又在騙我了。」她捂住耳朵叫道。
「我知道我過去的所做所為讓妳失望,我只希望妳能再信我一次,這些話我不會再
說第二次,不管妳相不相信,反正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讓妳離開了。」
程思君的心為之一顫,一臉迷個的瞅著他。
他是認真的嗎?
她還有勇氣再信任他一次嗎?
晟愷不想逼她太緊,轉移了話題,「今早頤王爺和福晉來過,他們想當面和妳好好
談一談。」
「我……沒有臉見他們。」她懾嚅的說。
「妳終究還是頤王爺的親生女兒,他希望妳能認祖歸宗。」
程思君征了征,「他還願意認我嗎?」
「我想,這段日子也讓許多人想了很多,頤福晉也向我表示願意接受妳,她已經失
去了一個女兒,不想再失去妳。」他說。
「福晉她……真的這麼說?」程思君心中對她的愧疚更深。「她為什麼要對我這麼
好?我寧願她罵我、恨我,至少那會讓我心裡好過些。」
「那麼妳呢?」
她沉默了許久,晟愷也不催促,讓她慢慢考慮。
「不……我不能接受,娘所犯下的錯誤必須有人負責才行,要我認祖歸宗可以,除
非……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還活在這世上,我才能坦然的接受福晉的善意,不然,我心裡
的疙瘩永遠也去不掉。」
但是程思君自己心裡清楚,當年被丟在深山野嶺的夙敏格格存活的機率可以說是微
乎其微,除非奇蹟出現……***
雲娃發洩似的拿出利剪,將一匹四上好的綢緞剪成碎片狀,不能原諒、不能原諒…
…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在受苦,而別人卻過得這麼幸福,為什麼?
「小姐,妳這是幹什麼?快點住手。」奶娘衝過來,一把奪過那把利剪。
她聲淚俱下的喊:「把剪刀還給我,那是我的……」
「小姐,妳就放了妳自己吧!不然早晚會瘋掉的。」小姐的病越來越重,是不是讓
通知老爺和太太呢?可是,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他們也救不了小姐啊!
「他就要娶那女人了,還是由皇后親自主婚,這是多大的榮寵啊!那女人根本不配
。」雲娃發了瘋似的大嚷大叫,烏黑的秀髮散亂成一團,兩手瘋狂的捶著地板。「我要
怎麼辦?誰來救我?」
奶娘老淚縱橫的跪下來抱住她,「我可憐的小姐。」
「奶娘,我心裡只有貝勒爺一個人,可是……他就要娶別人了,我不要……我不要
……」眼睜睜的看著心上人娶妻,這是多麼殘酷的一件事啊!
「小姐,就算妳不要又能怎麼辦?這是命呀!」
她心碎的搖頭,「什麼是命?我偏不要認命!」
***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程思君感覺到晟愷的態度確實變得和以前不同了,過去的他像
戴了張虛偽的面具,如今面具摘了下來,有了屬於正常人的喜怒哀樂。那份真實讓他比
過去更吸引她,儘管他的眼神、表情、動作,都一一訴說著他對她的真心,無奈一朝被
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害怕冉付出感情,更重要的是,她不敢承認自己內心深處仍對他
充滿依懋。
可是,她最終遠定必須做出選擇,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相信他吧!心底的聲音大喊。
如果不相信他,他們的孩子就太可憐了,程思君太了解生活在恨與不信任的環境中
,將帶給孩子什麼樣的影響。
為了給孩子一個健全的家,她要再賭一次,程思君溫潤的唇角綻出一朵久違的笑靨
,像是剛剛做了一個重要的抉擇。
她現在就要去見晟愷,親口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程姑娘一個人在這兒散步嗎?」盛裝過後的雲娃益發顯得撫媚,眼神也反常的清
亮,總是跟在她身邊的奶娘卻不見蹤影。
程思君屈膝行禮,「四福晉吉祥。」
「聽說妳和貝勒爺大婚的日子已經訂了,我特地來跟你道聲恭喜。」這女人就要奪
走她喜歡的男人了,雲娃心裡打定主意,要將她和她肚子裡的胎兒一併解決掉,永除後
患。
「多謝四福晉。」程思君總覺得四福晉有點不大對勁,下意識的往後退。
雲娃每靠近一步,臉上的笑容愈形詭譎,「妳為什麼要回來?如果妳不回來就好了
,我之所以活到現在,全是為了他,失去他我會死,所以,我絕不能讓妳把他搶走,絕
對不能……」
「四福晉,妳怎麼了?」似乎警覺到她的異樣,程思君只有藉故拖延的說:「有什
麼話,咱們進屋裡再說好不好?」
雲娃笑得好無助,「為什麼妳還不死呢?只要你一天不死,貝勒爺就永遠不會知道
有我這個人。妳知道嗎?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可是……妳已經嫁給晟愷的阿瑪了。」她能體會四福晉的心情,可是事情既定,
任她再喜歡晟愷也沒用。
「只有妳死,貝勒爺才有可能注意到我,你快點去死吧!」雲娃一個箭步上前掐住
她的頸子,讓她無法呼吸。
熾天使書城
--------------------------------------------------------------------------------
【聲尾】
終章
「唔……」程思君使出全力要扳開雲娃的手,奈何雲娃的力氣驚人,她的臉色
因為缺氧而開始發青。「救……命……」
她不能死,要是她死了,孩子也活不成了。
「妳和妳肚子裡的賤種都去死吧!」雲娃五官扭曲的嘶叫,跟著收緊十指,眼
看就要將她勒斃了。
程思君為了救自己和孩子,奮力的抬起腿想將雲娃踢開,「嗚……」
「小姐!」奶娘到處找不到人,直覺她會跑到寄嘯閣來,在趕往寄嘯閣的途中
遇到晟愷,一行人趕抵時,正巧見到這怵目驚心的一幕。
雲娃倏地將她押在身前,拿出預藏的利剪抵在程思君的喉嚨上,「你們誰都不
要過來,不然我馬上刺死她。」
「咳……晟愷……」她咳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求救的睇著他。
「不要怕,我在這裡。」晟愷先確定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才將視線移到雲娃
身上,嗓子低柔得駭人。「妳到底想幹什麼?放開她!妳要是敢傷她一根寒毛,我
不只會毀了妳,還要你全家跟著一起陪葬。」
奶娘也跪下來乞求,「小姐,妳千萬不要做傻事,要為老爺、太太著想啊!」
「為他們著想?呵……他們可曾替我的將來想過?」雲娃淚語凝噎的笑著,走
到這一步,她再也管不了別人了。「貝勒爺,如果你曾好好的看我一眼,就會發覺
我比妳的那些女人強多了,我喜歡的人是你,我一心一意想嫁的人也是你……」
「那又如何?想嫁我的女人何其多,難道要我全娶回來嗎?」晟愷近乎無情的
嗤鼻一笑,不過當他覷向程思君時,眼神卻是柔膩似水。「我只要這個屬於我的女
人,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在這眼波交流的剎那,程思君百分之百確定了他的心意,她的幸福終於來臨
了!一時之間,她只覺得自己悲喜交集。
雲娃持利剪的手一顫,「既然如此,那麼我更不可能讓她活下去,是先殺大
人,還是先解決這賤種呢?」
「不!求求妳不要傷害我的孩子。」程思君兩手按著肚子,嚇得背脊發冷。
「那麼先毀掉妳的臉如何?讓妳沒辦法再用這張臉迷惑貝勒爺。」
晟愷腦中靈光一現,沉聲喝道:「原來是妳暗中僱用殺手下的手,我千算萬
算,怎麼也想不到主謀竟然會是妳,把她放了,聽到了沒有?」
「要我放了她可以,不過你得跪下來求我。」雲娃想要測試這女人在他心中的
分量,再決定要怎麼收拾她。
程思君驚訝得微張小嘴,「不……」
「如何?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跪下來求我。」以他倨傲的個性和尊貴的身
分,向來只有別人求他的份,他豈會為了一個女人跟別人低頭?更何況是將自尊踩
在腳底下的向人下跪。「不跪的話,就表示這女人對你來說根本微不足道,那麼我
就是殺了她也無所謂。」
程思君沙啞的叫道:「晟愷,別聽她的……」
「妳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要不要試一試?」雲娃將利剪舉高,作勢往程思君
的喉頭上刺。
「住手!」晟愷胸口劇烈的起伏,臉上是一片驚駭的鐵青。「我跪、我跪就是
了。」他撩起一邊長袍的衣擺,當著府裡的家僕、侍衛的面屈膝。
程思君無法不動容,淚流滿腮的輕叫,「晟愷……」
「哈……你居然真的這麼在意她,那麼,我更不可能讓她再活下去了。」雲娃
再一次舉高利剪,就要往她的肚子戳下去……
「不……」晟愷和其他人正準備衝過去搶救,但有人動作比他們更快。
「小姐,不要啊……」離兩人最近的奶娘不顧老命的率先撲過去,抓住雲娃的
手腕,只不過一時衝力大大,「噗咚!」一聲,兩人都翻落到湖裡去了。
「馬上去把那個女人給我揪上來,我要讓他們一家都不好過。」他狠戾的下達
命令,就見數條人影前後躍入清澈見底的湖水中。「思君,妳有沒有受傷?還是肚
子痛?我馬上叫人去請大夫。」
她只是搖著螓首,埋在他胸前嚶嚶啜泣。
「既然沒有,為什麼要哭?是不是嚇壞了?」晟愷親親她的額頭,將她從地上
橫抱起來,「我想遠是請大夫來看一看比較安心。」
程思君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一股好甜蜜、好開心的感覺盈滿心頭,剛才的
驚險彷彿都不存在了。
「娘,我現在覺得好幸福喔。」
晟愷狐疑的低下頭,「妳說什麼?」
「我好愛你。」她笑靨如花的說。
他難為情的清清喉嚨,「咳!我也是。」
儘管不是想聽的那三個字,不過,她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答案,不是嗎?
全書完」」」
後記——」 不愛壞男人 梅貝爾
小說中常常寫男不壞、女不愛,可是偏偏梅貝爾最討厭的就是壞男人,只是壞
男人似乎成了讓者們的最愛,如果故事中的男主角壞得不夠徹底,沒有把女主角虐
待得可憐兮兮,似乎就看得不過癮,這也造成了我寫書時不少困擾,真不知要保持
風格遠是順應潮流才好?
不過大概是個性使然,梅貝爾偏愛的男主角類型是深情不悔,雖然有點壞,不
過更能顯示出他的專情,就像「我愛逃妻」系列中的銀鷹、白狼,和「霸君獵燕心」
中的君少翼,以及「閻宮傳奇」中的祁焄、東方聿等人物,他們分別是梅貝爾書中
前、中、後期的代表人物,也是梅貝爾的最愛,不知各位覺得如何呢?
五月底接到由出版社轉來的一疊信,打開信封一看,有許多都是去年十一月、
十二月寄出的,還有的要求梅貝爾盡快回信。在這裡要向大家道聲歉,因為出版社
通常都是在讀者來信聚集了一定的量後才會寄給作者,︵可能是讓者寫給梅貝爾的
信不夠多,才累積這麼久的時間,︶所以在回信的時間上會有一段距離,看到大家
寄來的聖誕卡和賀年卡,雖然晚了近半年,不過還是要在這裡向大家說聲謝謝,趁
著空暇時已回了大部分,其餘會陸續的寄出,在此針對幾個比較特別的問題做回
答。
一、有人問梅貝爾為什麼都寫古代的故事,卻少有現代的?這問題因為有不少
讀者來信詢問,所以在這兒一併解答。其實認真的算一算,梅貝爾三十多本書當
中,有十一本現代作品,應該算滿多產的才對,有時間的話,各位不妨去找一找,
至於為什麼古代的比較多,有一部分原因是市場需求,因為大家愛看,另一部分原
因是較有發揮的空間,這個答覆各位還滿意嗎?
二、這次的來信當中,有幾位喜愛「霸君獵燕心」的讀者為君少翼和燕飛卿請
命,認為書中結局大草率,希望梅貝爾寫下集,將兩人的情事交代清楚,這個覺
……其實我也認真的考慮過,不過,主角是燕飛卿肚子裡的寶貝兒子,大綱還在構
思當中,敬請期待。
三、有許多小讓者們對寫作這一行有興趣,梅貝爾的答覆是,不要怕寫得不
好,只要勇於嘗試,可以讓妳的文筆更加流利,梅貝爾就是耽誤太多時間,起步比
別人晚,否則作品可能比現在還多。所以,有興趣的話就努力一點,然後找一家喜
歡的出版社投稿,就算第一次沒有成功,經驗還是很要緊的,梅貝爾的「第一次」
也被退了稿,不過第二次就順利多了,oK?
還有,謝謝台中的松如、台南的郁苓、苗栗的盈菱、五股的昱君、高雄的麗綺
……等的來信,每一封梅貝爾都會好好珍惜,咱們下回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