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說他是萬獸之王,才不咧﹗他可是萬人之上的一尾活龍﹗
他可以呼風喚雨,也可以踐踏人命,全天底下,沒有人可以反抗他﹗
即使是萬人之上的皇帝,哼哼哼﹗他都不放在眼裡咧﹗
可唯獨這個小女子,她竟膽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而且還說上了癮,
什麼不可以殺人、不可以親她、不可以抱她、不可以摸她、不可以……
囉囉唆唆的規矩一大堆,恐怕連死人都被她吵得從棺材裡跳起來趕緊落跑﹗
唉──但誰教他就是犯賤,天底下的女人那麼多,他卻只愛她一人,
所以,當她一開尊口,他便不斷自我催眠再催眠──她在說愛我。
而且,每晚他都會自動自發的「出賣肉體」,
全身脫光光的當她的枕頭、當她的抱枕,還當她的專屬棉被,很偉大吧﹗
只是,他雖然摸得到她、抱得到她、親得到她,就是不能真真實實的佔有她耶﹗
日日夜夜,他好痛苦喔﹗但他還是只能一忍、再忍、忍忍忍﹗
終於──他再也憋不住的捉狂了﹗反正當「乖寶寶」沒有糖吃,
他決定恢復「本性」,先堵住她的嘴,然後──
把該摸的、該做的、該吃的,他仔仔細細、清清楚楚、認認真真的一次做完……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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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緣定】
一輛精緻的馬車因為臨時發生故障,被迫停在山道上,車伕和另一名隨行的護衛趕
緊下車,因為再耽擱下去,太陽就要下山了。
「夫人,請再稍等一下,就快好了。」護衛朝篷車內的少婦說了一聲,隨即滿頭大
汗的蹲在地上察看故障的地方,心中不禁嘀咕,真是要命!馬車早不壞、晚不壞,偏偏
挑在這種荒郊野外,要是修不好,今晚可就要露宿在外頭了。
少婦朝他頷首,然後低頭朝偎在懷中的小女孩微笑。
那小女孩約莫六、七歲,有著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蛋,配上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和
嫣紅的小嘴,已經可以預見將來必是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最特別的是,她額問的月
牙印記,無形中沾染了些許不屬於這個塵世的氣息。
「娘,還要等多久才能回家啊?」小女孩仰起小臉問。
連玉鳳親親她的頭頂,「竹兒乖,現在王叔叔他們正在修馬車,再等一下就可以回
家了。」
凝望著愛女天真無邪的表情,她眼中滿是身為母親的寵溺。若不是為了回娘家奔喪
,她絕不會冒險帶她離開──海天深處。
因為竹兒的外婆向來喜愛這個外孫女,雖然只見過她一次面,婆孫倆卻相當投緣,
臨死前,還不斷唸著她的名字,因此,連玉鳳無論如何都想帶女兒去上個香,表達山回
己的孝心。
但為了避免與太多人接觸,他們往返之間都盡量選擇山道,沒想到卻在回程時馬車
竟然故障,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女孩在她懷中磨蹭著,因為久候而開始顯得不耐煩了。
「竹兒,要不要閉上眼睛睡一下?等妳醒了之後,說不定我們已經到家了。」連玉
鳳柔磬的安撫著女兒。
「竹兒不睏,竹兒想爹爹。」她嘟起小嘴咕噥。
連玉鳳溫婉的笑了笑,「娘知道,那妳乖乖待在這兒,娘下去看看王叔叔他們修好
了沒有。」她也想早點回到丈夫的身邊。
「嗯!」小女孩乖巧的點頭,等連玉鳳下了馬車,她也好奇的探出小腦袋,朝外面
東張西望一番。
很快的,她被山道兩旁色彩妍麗的野花給吸引目光,完全忘了剛剛答應母親的話,
只見她小小的身子從篷車內爬了出來,很是吃力的攀下馬車,然後興高采烈的摘下幾株
香香的野花,心裡只想著要把它們帶回家送給爹爹。
小女孩撥開高度與她差不多的草叢往前走,一心只想摘更多、更美的花兒回家,很
快的整個身子都給淹沒了。
「娘──」等她想回頭時,已經見不到馬車,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呆立在原地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了。「娘──」
小女孩扁起嘴來,正準備嚎啕大哭時,一個異響在此時引起她的注意,讓她一時忘
卻了恐懼,聆聽著聲音從何傳來:那聲音又來了!
她本能的用兩手撥開草叢,不由自主的朝著那異聲走去,沒多久,來到一棵高聳入
雲的古樹下,小女孩終於見到發出聲音的『人』了。
樹下趴著一名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年,那少年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似乎
被某種利器給割裂,全身上下有好多道爪痕,尤以左肩上血肉模糊的傷口最嚴重,像是
曾遭受數頭猛獸的攻擊似的,上半身都浸在鮮紅色的血泊中,讓人見了怵目心驚。
他原本兩眼緊閉著,除了發出痛楚的呻吟外,一動也不動的趴在那兒,可是當少年
察覺有人靠近時,眼皮倏地掀開,從黑眸中射出兩道懷有敵意的光芒,身軀也弓了起來
,四肢如猛獸般的著地,喉頭發出低低的嗥叫磬,那是種動物遇到敵人來襲才會有的反
應。
「大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喔!」小女孩的臉都皺了起來,無視少年猙獰的怒視,不
怕死的走上前。
「吼──」少年的眼神變得更加兇暴,彷彿隨時會發動攻擊,可是肩部的傷口太深
,讓他一下子就不支的倒下來,不過,雙眼仍駭人的盯著她看。
「流了這么多血,一定很痛,是不是?」她同情的看著少年,輕輕的抬起右手二寸
寸的伸向他,「大哥哥,你不要怕,竹兒會治好你的傷,很快就不痛了,可是,你不能
跟人家說喔!」
少年一臉不屑的表情,好像對她的話很不以為然,憑她一個小丫頭怎么可能治得好
地的傷。
「娘要是知道了,一定又會生竹兒的氣,所以,你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喔!」
小女孩自言自語,也不管人家有沒有在聽。
「吼──」這小丫頭真囉唆,還不快點滾開。
小女孩將小手輕覆在少年的肩頭上,少年本能的瑟縮一下,朝地狂吼幾聲,心想,
要是這小丫頭再敢放肆,他會先咬斷地的頸子。
「大哥哥,你不要動嘛!你動來動去,竹兒怎麼幫你治療呢?」她的小手往腰上一
扠,一臉責備的睬著他。
少年佈滿血污的臉上溢滿不悅之色,喉頭發出嗤哼聲。這小丫頭以為她是誰,居然
敢教訓他,非給她一點苦頭吃,讓她瞧瞧他的厲害不可。
就在他冥想之際,陡地感覺到有一股熱力從肩部輸入體內,連他那顆如冰石般的心
都能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暖意,定睛一看,原來是那不知死活的小丫頭將兩隻小手平貼
在他的傷口上,而那股熱氣就是由她的手心中緩緩傳出,奇蹟的事就這樣發生了,只不
過一眨眼的工夫,少年的傷口便不再流血,而且開始結痂──等小女孩收回小手,少年
的傷口已經癒合,完全看不出曾經受過嚴重的撕裂傷,他張口結舌的瞪著眼前的小丫頭
。她真的是人嗎?
「大哥哥,不痛了對不對?」小女孩滿意的笑了笑,然後睏盹的打了個呵欠。
「竹兒想睡、睡覺了……」她口齒不清的說完,便就地躺下來呼呼大睡。
少年一臉驚詫,心想再兇惡的野獸見了他,都會被他身上的煞氣給嚇得不敢靠近,
而這小丫頭居然躺在他身邊說睡就睡,一點都沒有怕他的樣子,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竹兒!竹兒!」發現女兒失蹤的連玉鳳,心焦如焚的尋了過來。「竹兒,妳在哪
裡?快回答娘。」
「小姐、小姐──」王護衛也著急的找到這兒來了。
「涮!」的一聲,少年以閃電般的身手竄進草叢中。
連玉鳳乍見女兒躺在地上,嚇得差點魂飛魄散,「竹兒!」直到發現女兒只是睡著
了,一顆心才落了下來。「竹兒,妳真要把娘給嚇死了。」
「夫人,真是太好了,幸好小姐沒事。」不然他就沒臉回去見主人了。
不過,連玉鳳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她見到女兒身邊有一大攤的血跡,再看女兒昏睡
不醒的情形,可見得方才她一定又使用過異能了。
她不知告誡過女兒多少次,要隱藏自己的異能,可是她只要見到受傷的小動物們,
就會忘了要遵守諾言,因為竹兒善良的天性,讓她無法見死不救,這也是最令自已憂心
的地方。
看來以後他們還是遵照高人的指示,不要再輕易踏出『海天深處』一步,這樣,或
許真的可以保住女兒的性命,只希望老天爺早一點收回女兒擁有的異能,讓她當個平凡
人就好了。
馬車在修復後又重新上路了,沒有人注意到樹梢上有對彷若野獸的雙眼,正一瞬也
不瞬的盯著它漸行漸遠──
【第一章】
武林中,凡是四十歲以上的人,對於三十年前發生的那場正邪之戰,還記憶猶新,
尤其是那些親眼目睹,而又能僥倖存活下來的人,直到今日,只要閉上眼睛,那一幕幕
的腥風血雨,仍讓他們噩夢連連。
自古有云『邪不勝正』,可是,在那場戰役中,魔域之主邪神在一夜之間殲滅了武
林十大門派,在那把用人血所餵養的罕見兵器『千妖斬』的威力掃蕩下,只見屍橫遍野
、滿地哀嚎,宛如人間煉獄,從此以後,邪神即坐上武林第一把交椅,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就在一年前,邪神死亡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的傳揚開來。
就在眾人慶幸大魔頭最終仍然難逃天理報應的當口,新任魔主──闃魅繼位了,闃
魅的種種傳聞也就如火如荼的在武林中傳開。
闃魅是邪神的親生骨肉,一個遺傳了他魔性血統的兒子,且他的邪惡只怕有過之而
無不及。
據說,邪神為了調教兒子成為最佳繼承人,在闃魅出生後不久,就讓他單獨和幼獸
們一起生活,一起在山野間獵食,進而為了爭奪食物而互相打鬥廝殺,若能死裡逃生,
才有資格成為下任魔主。
又傳說,只有人類的外表,卻沒有絲毫的人性,骨子裡更是野獸的嗜血性格。
種種的傳聞在武林中一遍又一遍的流傳著,卻沒有人有勇氣去一探究竟,闃魅的長
相更是眾說紛紜,武林各大門派無不嚴陣以待,唯恐三十年前的歷史再度上演。
令人感到好奇,魔域在半年前突然發出一級追緝令,還是由魔主闃魅正式昭告武林
,內容竟是尋找一名年約十六、七歲,額間有月牙印記的少女,若企圖藏匿此女者──
殺無赦!
★★★
魔域大殿一群衣著華麗暴露、頂著濃妝的舞姬,正在殿上隨著樂師彈奏的妖異樂曲
婆娑起舞,那煽惑的舞蹈讓兩旁飲酒作樂的男人看得兩眼發紅、慾火焚身。
舞姬們使出渾身解數,一邊扭動著水蛇腰,一邊輕解羅衫,將豐滿的女體呈現在眾
人面前,男人開始發出狼嚎和口哨聲,垂涎的表情彷彿她們是一盤盤甜美誘人的食物,
只不過他們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在沒收到主人的訊號前,只能用一雙雙飢渴的眼神『吃』
她們。
坐在殿上的年輕男人笑睨著手下貪婪的表情,他張嘴咬了一大塊手上的雞腿,半生
不熟的肉汁伴著鮮血淋漓的紅色液體,沿著手掌不斷的滴在地上,他伸出舌頭一一舔去
手上的血演,對他而言,鮮血的味道遠勝於世上任何一道美食。
這名年輕男人有著一張似男似女的絕色容貌,一頭黑墨般的長髮、飽滿的寬額,瘦
長的臉上嵌著野性難馴的狹長黑眸、孤傲的鼻梁代表他的性格,兩片薄唇總是嘲諷似的
往上勾,他便是現任魔域之主──闃魅,也是繼邪神之後,另一個令人聞之喪膽的名字。
舞姬們舞動得更意火、煽情,幾乎一絲不掛的胴體讓眾人更加慾火難耐,其中一名
披著紅紗的舞姬較為大膽,當場對著闃魅大跳豔舞,白嫩的雙手不停的愛撫自己的乳房
和下體,乞求能得到他的垂青,那撩人的姿態足以使男人大噴鼻血。
闃魅無動於衷的看著台下妖嬈獻媚的舞姬,大掌輕撫著腳邊的大灰狼,而大灰狼彷
彿是他專屬的寵物般任他揉弄,細看之下,一人一狼之間竟有著同樣冷漠、孤獨的眼神。
看出手下們已經憋不住了,闃魅邪笑的將吃剩下的雞骨頭往台階下一扔,男人們接
到訊號,發出一聲聲高亢、興奮的嚎叫,條地撲了上去,抓住離自己最近的舞姬,當場
苟合了起來。
那不是單純的男女歡愛,而是一對對野獸般的交合,男人在尖叫、吶喊、呻吟中發
洩憤張的慾火,全然不顧被壓在身下的女人的感受,大殿上霎時瀰漫著交歡的濃郁氣息。
身上僅技著一條紅紗巾的舞姬伏在地上,如一尾靈蛇般沿著台階向上蠕動,爬進闃
魅岔開的大腿,她以跪姿向她的主人表示臣服,再以兩手膜拜他雄壯勇猛的體魄,突地
「涮!」的一聲扯開那片礙眼的衣襟,當她探出粉紅小舌舔繞著男性乳頭時,表情無比
嬌媚酣醉。
闃魅維持著一手支腮、半掩的姿勢,對於正費盡心思取悅他的舞姬,也是他的專屬
侍妾珊瑚的挑逗顯得漫不經心,珊瑚敏感的發覺自己的魅力似乎無法吸引主人的注意,
馬上運用巧妙的手指探向閱魅的胯間──他的身體在她靈活的搓揉下起了急遽的生理反
應,可是,他仍然沒有珊瑚所預期的動作,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下她真的急了。
「魔主,魘鬼回來了。」夜魄上前低聲提醒。
一名有著病態般蒼白面孔的男人進入大殿,闃魅「啪!」的擊了一下掌,珊瑚和臺
下的男女在一剎那間全退出殿外。
「參見魔主。」魘鬼抱拳道。
闃魅一手托著下巴,斜睨著得力的左右手。「這次又帶回幾個女人了?」
「屬下有辱魔主使命,只帶回了兩個女人,請您確認。帶她們進來!」魘鬼朝殿外
大喝一聲,兩個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便被押進大殿。
他一步步的踱下臺階,邪魅的黑瞳緊盯著早已嚇得忘了哭泣的小姑娘。
兩個小姑娘駭然的抱在一起,驚恐的賸著朝她們走來的男人。
她們的年紀是對了,不過,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少了她的美貌。闃魅的視線停留在
兩人的額頭上,雖然都有類似月牙的記號,但仔細一看,仍舊可以分辨出那是後天造成
的疤痕,而不是與生俱來的。
闃魅又嗅了嗅她們身上的氣味,他有著如動物般的敏銳嗅覺,只要讓他聞過一次,
一輩子都忘不掉,可是,在她們身上卻完全嗅不到記憶中的味道。
兩個小姑娘一臉的驚駭,僵硬的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其中一人忽然兩
眼翻白,暈了過去。
他冷嗤一聲,「膽子這麼小,我可什麼事都還沒做呢!」
話畢,另一個小姑娘因為呼吸困難,臉色變得死白,「咚!」的一聲也昏倒了。
「真是沒用!這兩個女人就賞給你們,不要再讓我看見她們。」闃魅陰陰的說:「
你們也統統下去吧!」
「謝魔主賞賜,屬下告退。」夜魄和魘鬼齊聲道。
闃魅下意識的撫向左肩,依稀還能感受到那股熱氣。他在心中發誓,就像狼的一生
只有一個伴侶,他想要的,也只有那個額頭上有月牙印記的少女,其他女人再也滿足不
了他了!不管要花多少年,總有一天他會找到他的月牙兒,即使要翻遍每吋土地也再所
不惜。
★★★
凡是到過『海天深處』的人,都會承認這兒的確是一座桃花源,它是沈長舟在十二
年前,為了愛女沈映竹而親手打造的人間天堂。
沈長舟在其兄長病逝後,成為先帝御封『天下第一莊』的莊主,掌接沈家經濟命脈
,生意可說是遍及大江南北,不過,就在愛女五歲那一年,發生了一件意外,從此,他
便將事業交予兄長的獨子沈煜棠管理,與妻女離開了『天下第一莊』,往後便隱居在
『海天深處』,不問世事。
即使他們夫妻倆躲在『海天深處』已經十二年了,沈長舟的煩惱仍然沒有一天消失
過,他相信妻子也一樣,而且說『躲』,還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因為就在女兒沈映竹快滿五歲的那一年,妻子居然發現愛女將一隻傷痕累累的白兔
給治癒了。
她沒有用到一丁點的藥物,光用雙手觸摸傷口,那原本還淌著血的傷痕竟意外的痊
癒了!這樣的奇蹟真是嚇壞了他們夫妻倆,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會身懷異能,更不敢想
像這事若傳揚出去,將會招來多大的麻煩。
於是夫妻倆開始暗中尋求協助和解答,在某次因緣巧合下,遇到了一名世外高人─
─天機老人,他精通卜卦之術和面相,於是請求他指點迷津,沈長舟還記得當時的談話。
「依老夫拙見,令媛面相不凡,並不屬我塵世中人,所以,才會身帶異能前來投胎
,沈莊主不必過於驚訝,不過,這異能終究不是凡人所該擁有,切勿濫用,萬一救了不
該救的人,到時,必將擾亂輪迴。」
「既然不是塵世中人,那為何她要投胎來當我的女兒呢?」
「她也算是來報恩的。」
「報恩?」
「不錯,老夫算過沈莊主命中只有一子,只是你前世有恩於她,所以,她才會選上
你,只不過……」
「前輩但說無妨。」
「令璦在十八歲以前將逢大劫,只怕活不過十八歲。」天機老人惋惜的道。
「什么?怎麼會有這種事呢?前輩,請您要救救我的女兒!」
「令媛是帶著天命下凡,這是她的劫數,即使是天人也無法改變。」天機老人搖頭
嘆道。
「什麼天命?」
「天機不可洩漏,請恕老夫無法言明。」
「我不管什麼天命不天命,她是我的女兒,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前輩,您一
定有辦法可以化解的對不對?」沈長舟心急的請求。
「這……有個辦法倒是值得一試。」
「前輩快說。」
「你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在令媛滿十八歲之前不見任何外人,更不要讓她隨意施展
異能,或許可以避得了,不過,老夫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就因為天機老人的這一番話,他們夫妻『躲』進了『海天深處』,嚴密的保護女兒
,不讓她和外人有接觸的機會,即使兩人後來真的生下一子恭平,但花在愛女身上的心
思,就連兒子有時也會抱怨他們偏心。
如今沈映竹已經十七歲,離十八歲的生辰只剩下不到五個月,他們最害怕的日子一
天天接近,既恐懼它的到來,又希望它早點過去,就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下,時間仍然照
常的往前走。
「老爺,你在想什么,想得都出神了?」連玉鳳含笑的輕問丈夫。
沈長舟不禁嘆息,「我剛才突然又想起天機老人的話,竹兒就快滿十八歲了,時間
過得真快。」
她嘴角的笑意頓時消失了,換上一片愁容。「老爺,萬一──」
「沒有萬一,竹兒一定不會有事的。」他鏗鏘有力的說。
「對,我們的竹兒會長命百歲,她是一個那麼懂事、體貼的好孩子,老天爺不會這
麼殘忍的把她奪走。」連玉鳳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
「別哭了,要是讓竹兒瞧見了不好。」他強忍悲傷的製止妻子。
連玉鳳急忙擦去頰上的淚。
「反正只要再過不到五個月,我們就不用再害怕了,十幾年都等了,還在乎這區區
幾個月嗎?不會有事的。」沈長舟自我安慰的說,彷彿只要這麼相信著,他們一家人就
不會分開了。
可是,人真的可以跟天鬥嗎?究竟是什么樣的劫數,會奪走女兒的生命呢?沈長舟
甩掉心中的疑懼,不願去面對它。
「老爺、夫人。」僕人匆匆的進屋通報,「外頭有堂少爺派來的信差求見。」
沈長舟攢眉,「煜棠的信差?快讓他進來。」
一名風塵僕僕的漢子在僕人的帶領下進屋,「見過老爺、夫人。」
「不用多禮,是煜棠派你來的?」
「是,少爺有封家書交代小的務必盡快送到,請老爺、夫人過目。」他將懷中的信
交予兩人,恭立在一旁等候。
沈長舟夫妻迅速的將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臉色倏地刷白。
不敢置信的喃道:「婆婆的身子一向硬朗,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呢?」
「老夫人是生了什么病?」接到母親病危的消息,沈長舟自然心急,趕忙詢問確實
情況。
「老夫人在半個多月前不小心摔了一跤,後腦勺撞破了一個洞,雖然經過妥善的處
理,外傷已經沒有大礙,可是,人一直沒有清醒過來,而且大夫說老夫人的脈象有越來
越弱的跡象,恐怕熬不過一個月了。」
他聞言心中大慟,恨不得能馬上飛回家。
「怎么會……」沈長舟突地感到自己的不孝,自從舉家搬到『海天深處』後,甚少
回家探望母親,如今眼看母子就要陰陽兩隔才醒悟到自己的自私。
連玉鳳讓僕人先帶信差下去休息,夫妻快二十年,她能體會到丈夫此時有多自責、
有多惱恨自己。
「老爺,我們還是早點動身,趕回去探望婆婆的病情才是當務之急。」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長舟從太師椅上跳起來,「夫人說的是,我們馬上動身……」他話還沒說完,便
被輕柔的年輕女子嗓音給打斷了。
「爹、娘,請讓我跟你們一起去。」進門的是一名水靈靈的姑娘,有著晶亮漆黑的
明眸、挺直秀氣的鼻以及嫣然動人的唇,即使未施胭脂,依然不減她天生的美貌,連額
上的月牙印也因年齡的增長而更加突顯。
沈映竹在廳外已將事情始末都聽清楚了,她同樣憂心祖母的病情,希望自已能夠幫
得上忙,所以,毅然決然的要求同往。
連玉鳳不假思索的阻止,「竹兒,妳留在家裡。」
「娘,祖母病危,我這當孫女的人怎么可以為了自己的安危而不去看她呢?」她婉
轉的說服母親,想化解爹娘心中的憂懼。「而且,說不定女兒還可以救祖母一命,你們
就讓我跟你們一起回去吧!」
「這……老爺?」
沈長舟當然希望母親能康復,也絕對相信女兒的異能說不定真的可以治好母親的病
,只不過,這幾個月正是天機老人所說的危險期,萬一真應了他的占卜,這……教他情
何以堪。
「竹兒,爹明白妳的孝心,可是──」
「如果女兒明明可以救祖母一命,卻只顧自已保命,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我相
信爹娘也一樣,不是嗎?」沈映竹眼神堅決的凝望憂心忡忡的雙親,「況且離我十八歲
的生辰還將近五個月,只要我一治好奶奶馬上就趕回來,前後大概不用半個月,這麼短
的時間內,不會發生什麼事的。」
沈長舟和妻子對視一眼,都被女兒的話說服了,何況,他也的確不能不顧老母。
「好吧!爹答應妳就是了。」他妥協了。
沈映竹展顏輕哂,「謝謝爹娘成全。」
★★★
沈長舟父女三人日夜兼程的趕路,不需五日便已回到久違的京城,沈煜棠和妻子柳
盈秀欣喜的在大門口迎接。
「二叔、二嬸,謝謝你們專程趕回來。」見到敬愛的親人,壓在他胸口的大石彷彿
輕了許多。
沈長舟拍拍他的肩,「我們趕回來也是應該的,這陣子真是辛苦你們了。」
「快別這么說,二叔。」沈煜棠的眼神越過他的肩膀,「這位一定是映竹堂妹了,
幾年不見,沒想到已經長這么大了。」好個充滿靈氣的嬌美女子,若她不是自己的堂妹
,他鐵定也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見過堂哥、堂嫂。」沈映竹上前福了個禮。
他好像遼遺漏了一個人,「堂妹不用客氣,咦?恭平堂弟這次沒跟你們一起回來嗎?」
連玉鳳含笑的說:「平兒留下來看家。」想到他們出門前,兒子還在跟他們鬧彆扭
,唉!都已經快十四歲的人了,還要小孩子脾氣,真是拿他沒辦法。
「要閒話家常以後有的是時間,煜棠,你祖母的病情如何了?」
沈煜棠一臉慚愧,「還是沒有起色,看遍了京城所有的大夫,還是束手無策。二叔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把祖母照顧好,才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事怪不得你,況且,該道歉的是我這個當二叔的才對。」沈長舟相當內疚,
「夫人,我們還是先進屋看看娘她老人家。」
一行人在沈煜棠夫妻的陪同下來到沈老夫人下楊的臥房,見到憔悴衰老、白髮蒼蒼
的親娘,沈長舟不禁也老淚縱橫。
「娘──孩兒回來看您了,孩兒真是不孝,」他握著母親骨瘦如柴的手,一遍遍的
呼喚娘親。「娘,您張開眼睛看看孩兒啊!」
連玉鳳也自責的掩帕啜泣,「婆婆,是媳婦兒不孝,沒能早一點回來看您,求求您
快點醒過來──」
其他人也陪著掉眼淚,可是任他們怎么呼喚,榻上的老人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讓
所有的人再一次失望了。
沈映竹悄悄的拉著柳盈秀到角落,「堂嫂,大夫有沒有提起祖母到底是傷到哪兒,
為什麼至今還無法清醒過來?」
「大夫只說祖母因為頭部遭到撞擊,腦中產生血塊,所以才會昏迷不醒,雖然喝了
好幾帖化血的藥方,可還是沒用。」
「原來是這樣……」她沉吟了一會兒,如果連那麼多名醫都救不了祖母,看來只有
那么做了。
當夜,待莊內的人大多就寢,沈映竹獨自進入沈老夫人房中……昏睡了快一個月的
沈老夫人隔天一早奇蹟似的甦醒了,這天大的好消息在丫鬟的驚叫聲中很快的傳遍整座
的天下第一莊,除了沈長舟夫妻之外,其他人都以為是沈老夫人感受到兒子親情的呼喚
,這才得以擺脫死亡的陰影。
沈家大大小小為了這件大喜事,發願要做更多的善事,來回報老天爺對他們的厚愛。
★★★
「二叔、二嬸這么快就要回去了?」沈煜棠趕忙出言挽留,「你們難得回來一趟,
不如就多住個十天半個月再回去也不遲,我想祖母也是這麼希望,何況她這麼疼愛映竹
堂妹,心裡一定很捨不得。」
沈長舟面有難色,「我們也是不得已。」
「我已經聽祖母說過了,二叔,那些江湖術士的話怎么能信呢?他憑什么斷定堂妹
活不過十八歲,簡直是無稽之談。」他這人最不信的便是怪力亂神之說。
「煜棠,有些事你並不了解,我們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連玉鳳不想說
太多,愛女身懷異能的事始終是祕密,就連婆婆都沒有告知。
「看來二叔、二嬸已經決定了,那麼姪兒就不再多言了,不過──」沈煜棠搔了搔
耳後,為難的說:「二叔可否再延個一兩天再啟程?」
「還有什么事嗎?」
「嗯──,事情是這樣的,青劍門少主司徒樵和姪兒是知交好友,因為前兩天在他
面前連連誇讚堂妹的美貌和好性情,讓他起了愛慕之心,所以他希望上門來向二叔和二
嬸提親。」
連玉鳳無措的輕叫,「提親?!」
「二嬸放心,司徒樵雖然出身武林世家,可是姪兒保證此人溫文有禮,俊秀儒雅,
絕對能和堂妹匹配,況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可是百分之
百贊成這門親事。
「老爺?」連玉鳳何嘗不希望女兒有個好歸宿,可是實在來得太突然了。
沈長舟略顯遲疑,「這事我看還得再從長計議──」
「啟稟老爺、夫人,青劍門少主司徒公子求見。」僕人的通報來得正是時候,讓沈
煜棠偷偷吁了口氣。
「快請他進來。」他轉向沈長舟夫妻,「二叔、二嬸,司徒樵的人已經來了,你們
可以親眼鑑定他夠不夠資格當你們的女婿。」
連玉鳳慌亂的瞟向丈夫,這下事情又生波折,該怎么解決才好?
就在僕人領著司徒樵經過前頭的大院,朝正廳行來之時,眼角無意間瞥見遠處的鯉
魚池畔佇立著一抹娉婷的鵝黃色身影,雖然看不太清楚她的容貌,可是光那一眼,就已
讓他心盪神馳了。
沈家的人他幾乎都認識,見那姑娘的穿著又不似婢女,那麼她必定就是好友的堂妹
沈映竹,難怪沈煜棠會對她讚不絕口,平生從未貪戀過女色的司徒樵,如今竟對一位姑
娘一見鍾情,這才真的體會到何謂『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這輩子若沒娶到她為妻,
將是他今生的遺憾。
久久才眷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進入正廳正式的拜見過沈長舟夫妻,便馬上提出了允
婚的要求。
「司徒公子,這太突然了。」沈長舟沒有立刻同意。
雖然他對司徒樵的第一印象相當滿意,從他端正的眼神中看得出他是位正直的年輕
人,只是攸關女兒的終身幸福,絕不能急就章。
司徒樵誠懇的抱拳,「沈二叔,晚輩是真心請求您將令媛嫁給我,保證這輩子對她
絕無二心。」
連玉鳳聽了不是不感動,不過茲事體大,他們得再慎重考慮過。
「司徒公子,不知令尊、令慈可知道這件事?!」
「晚輩已事先告知了雙親,他們也都十分贊成。」天下第一莊雖不是武林們派,不
過和青劍門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爹娘也沒有理由反對,他才趕緊親自上沈家來提親。
沈長舟相當為難,老慮了半晌,才折衷的問:「司徒公子,不如等我和小女談過之
後再作決定,這樣可以嗎?」
「那需要幾天?」話一衝口而出,倒顯出他有多麼的迫不及待,睨見好友一臉的挪
揄,司徒樵困窘的漲紅了臉,馬上改口。「當然可以,那就有勞沈二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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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提親?!」沈映竹明眸圓睜。
連玉鳳看得出女兒的驚訝,慈愛的笑了笑。
「對方複姓司徒,單名一個樵字,是青劍門的少主,相貌稱得上是端正秀逸,比妳
堂哥小一歲,年紀配妳剛剛好,爹娘都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我下午在院子裡看到有客人,原來那個人就是他。」
「妳見過他了?」
「只是遠遠的瞧了一眼,不是很清楚。爹娘怎么跟他說?」
「妳爹跟他說要先問過妳的意見再做決定。」連玉鳳握住女兒的柔荑,語重心長的
說:「竹兒,爹娘都希望妳能有個好歸宿,將來嫁了個好夫婿可以疼妳、愛妳,這樣我
們才能安心。」
沈映竹顰起娥眉,「娘是不是忘了天機老人幫女兒卜的卦了?」
「娘怎么可能會忘了呢?雖然我和妳爹是寧可信其有,不過,卻樂觀的相信妳一定
能平安的度過大劫,等妳十八歲的生辰一過,就可以風風光光的把妳嫁出門了。」
「那娘的意思呢?」她露出女兒嬌態的問。
連玉鳳回想著白天時司徒樵的言談舉止,「嗯!娘也認為這位司徒公子年少有為,
應對得體,雖然出身江湖,不過,倒是彬彬有禮。」
「哦!他真有娘說的那么好?」沈映竹有也好奇了。
「連妳爹那么挑剔的人都對他很滿意了,再說妳堂哥也跟他相交七、八載,還打包
票保證呢,」
沈映竹思量良久,「可以的話,我想跟他見一面。」
★★★
當司徒樵從好友口中得知沈長舟夫妻對他的評價,以及即將和沈映竹正式見面的消
息後,欣喜若狂,整個人飄飄然,簡直快飛上天了。
三天後,他滿懷希望再度拜訪天下第一莊。
「晚輩見過沈二叔、二嬸。」司徒樵謙恭的揖禮,視線情不自禁的在正廳巡了一圈
,沒見到想見的人,臉上難掩失望之情。
沈煜棠不由得調侃他,「我說司徒老弟,姑娘家總要梳妝打扮一下才會出來見客,
你就別太心急了。」
司徒樵漲紅了臉,吶吶的說:「沈兄就別取笑我了。」
沈長舟夫妻見狀,不由得也呵呵的笑了。
「司徒公子,雖說兒女婚事本當由父母做主,不過,我們夫婦倆卻不時興這一套,
只要竹兒同意這門親事,我們夫妻也無話可說。」他們可是很開明的。
此言一出,司徒樵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頓時信心大增,只要他能博得沈映竹的好
感,待她點頭允婚,就能抱得美人歸。
「是,晚輩明白。」他緊張的手心都冒汗了。
這時廳外的穿廊上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
沈映竹面帶嬌羞的進門,里首輕喚:「爹、娘。」
見佳人來到,司徒樵手忙腳亂的站起來,雙眼凝注在眼前的絕色麗人身上,這二十
多年來,他見過的美女不知凡幾,卻無一能令他怦然心動,唯獨在見到沈映竹後,就朝
思暮想、難以忘懷。
「竹兒,這位便是青劍門少主司徒公子。」沈長舟為雙方介紹。
沈映竹仍低垂蜂首,端莊的行禮,「映竹見過司徒公子。」
「呃──映竹小姐免禮。」他緊張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么擺了,又一次引來好友
的訕笑。
她微揚起粉臉,想看清對方的長相,卻也將驚世的美貌呈現在他面前,司徒樵不禁
看癡了,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這仙子般的姑娘會從眼前消失。
可是,當他眼瞳的焦距來到沈映竹的額頭上時,不禁呆愣了幾秒,當意識傳達到腦
中,臉色倏地發白,冷不防的發出一聲銳利的抽氣磬,像是見了鬼似的,跟鎗一退──
「天哪!」他不信的低喃。
沈煜棠皺起眉頭,用力的扯了下他的袖子,「老弟,你是怎么回事?」
他這個堂妹可是大美人,司徒樵怎麼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太不給面子了。
「司徒公子,你怎么了?」沈映竹納悶的問。
司徒樵急促的喘著氣,口中喃喃自語,「年約十六、七歲……額上有月牙印記的少
女……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沈長舟夫妻面面相觀,同樣是一頭露水,「煜棠,司徒公子是怎麼了?」
「老弟!司徒老弟!」他大聲的叫了兩次,才讓司徒樵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第一個反應卻是奔到沈長舟夫妻跟前。
「沈二叔、二嬸,請你們馬上讓映竹小姐跟我回青劍門!」司徒樵沒頭沒腦的話讓
其他人聽得更是糊塗。
「老弟,你的性子也太急了吧!人都還沒娶進門,就要把我堂妹帶回家,這說不過
去吧!」沈煜棠當他是想討老婆想瘋了,才會語無倫次。
司徒樵深吸一口氣,臉上稍稍恢復血色,「沈兄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
他先朝沈長舟夫妻欠身,「晚輩剛才失態了,實在是因為見到映竹小姐額上的月牙
印,一時過於驚詫,還請兩位原諒。」
沈映竹摸了一下領頭上的胎記,那是打她一出生就有了,平時也不怎麼在意,沒想
到會引起司徒樵如此大的反應。
連玉鳳不等丈夫詢問,率先開口,「竹兒的月牙印怎麼了嗎?」只要是有關女兒的
事,她都非常關切。
「沈二叔和二嬸不是江湖中人,自然有所不知。」司徒樵將事情始末以簡單明瞭的
方式,向在場的人娓娓道來。
「這事要從三十年前說起,當時的武林正派在魔域之主邪神的襲擊下,一夜之間皆
慘遭滅門之禍,就連我青劍門也難逃慘敗的命運,先祖父便是在那一役中喪生,雖然如
今大家都重新站了起來,可是私底下仍十分懼怕魔域的邪惡力量。
「直到一年多前邪神去世,其子闃魅繼位,各大門派在養精蓄銳之際,也不敢存心
挑釁,只能暗地裡提防著,不過,就在半年多前,闃魅忽然對武林發出追緝令,尋找一
名年約十六、七歲,額上有月牙印記的少女,所以晚輩才會──」說到這裡,他才得以
喘一口氣。
所有人在聽了這『故事』之後都呆住了。
沈映竹怔愕了半晌,心中思忖,年約十六、七歲,額上有月牙印記的少女,這兩項
條件她都剛好符合,是巧合嗎?
「司徒公子,那人有說為何要找這名少女嗎?」照理說,她並不認識什麼江湖中人
物,這事還真令人想不透。
「沒有人知道真相,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萬一這名少女落進闃魅手中,只怕是兇多吉
少。」他一個箭步上前,情急的握住她纖白的小手,「所以我才希望映竹小姐能到青劍
門,讓我來保護妳。你們不了解魔域的厲害,闃魅的眼線眾多,說不定不用多久便會找
到這兒來,所以,我們必須快點行動。」
連玉鳳慌張的叫道:「老爺,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這就是天機老人所說的劫數嗎?」沈長舟怎樣也沒料到會和武林恩怨牽扯在
一起。
「天底下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少女不只有堂妹一人,說不定他要找的另有其人。」沈
煜棠壓根就不信邪,嗤之以鼻的說:「何況我們沈家幾代以來都是做生意的,和那個什
么魔域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絕對不可能是堂妹。」
司徒樵不放心的力勸,「不管是不是,我們還是不能大意。」
「竹兒,妳就先跟司徒公子到青劍門做客幾天。」沈長舟可不愿意拿女兒的性命開
玩笑。
「那爹娘呢?」她忐忑不安的問。
「我和妳娘會先留在這兒看情況再說。」
沈映竹輕搖像首,「那女兒也要跟爹娘一起。」
「竹兒,聽妳爹的話──」連玉鳳從心裡開始發冷,若事情真如司徒樵所說,女兒
要是落進魔頭手上,後果不堪設想啊!
「娘,不管發生什么事,女兒都要留在你們身邊。」不管對方是惡魔還是鬼怪,她
都不會屈服的!「如果爹娘擔心的話,不如我們馬上回『海天深處』。」
「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連玉鳳想想也對,「老爺,你覺得呢?」
沈長舟沉吟片刻,「嗯!看來只有這么辦了。」
「那麼這樣吧!晚輩現在立刻回青劍門,明天一早便調派人馬過來護送你們回去,
沿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那怎麼好意思呢?」
司徒樵積極的力求表現,「沈二叔別客氣,這是晚輩應該做的事。」
「二叔,您就答應他吧!人家不是說女婿是半子,您就給他機會好好表現一下。」
沈煜棠開口幫好友說話。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了。」沈長舟的話等於認可了他這女婿人選,登時讓司徒
樵高興得嘴都咧到耳後了。
「沈二叔是說──」
沈煜棠調侃的大笑,「還叫沈二叔,該喊岳父大人了。」
「是、是,多謝岳父、岳母。」
「恭喜你了,老弟,以後咱們就是親戚了,記得媒人禮可得包大包一點。」
「一定、一定。」司徒樵搔首弄耳的傻笑。
沈映竹羞紅了臉,其實,她並不怎么排斥嫁給司徒樵,只是不知為何,心底總有一
抹陰影揮之不去。
★★★
第二天,司徒樵果然調集青劍門中一干高手,聚集在正廳前的大院中,所有的人已
經整裝待發。
沈長舟夫妻到房中和沈老夫人話別後,又回到正廳。
「煜棠,家裡一切就拜託你了。」他鄭重的說。
「請二叔放心。」沈煜棠正色的說:「你們也要多多保重,路上小心。」
這時司徒樵手持長劍,全副武裝的進來,「岳父、岳母,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上
路了。」
就在連玉鳳和沈映竹一起向沈煜棠告辭,眾人跨出門檻之際,驟然間一匹匹拴在大
門外的駿馬發出嘶叫聲,有的甚至抬起前蹄,又踢又踹的,模樣甚為躁動不安,那馬嘶
聲叫得人心惶惶。
「發生什么事了?」司徒樵火速的奔到大門口察看究竟,只見他帶來的手下正忙著
安撫馬匹的情緒,各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旋身返回院子,向在場的人致歉,「岳父,真是對不起,出了一點小意外,再等
一下就可以出發了。」
可是門外的騷動不減!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一夥人都快控制不住暴躁的馬匹,
有的還不小心被踹傷了。
沈煜棠探頭往外瞄了一眼,嚥了下口水,「那些馬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無緣無故
都發起瘋來了?」
「出門之前牠們都還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司徒樵心裡也急得像熱油
在滾,沒想到會在這節骨眼上出狀況。「我再出去看看好了。」
一個極輕的冷哼驀然震動了他的耳膜,讓他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是誰?!」司徒樵警覺的大喝。
眾人順著他的眼光往右邊的庭院圍牆望去,磚瓦上居然坐了一個『人』,司徒樵心
中一凜,這『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為何他之前都一無所覺,直到這『人』故意發出
聲響為止?莫非來人的輕功遠在他之上?
那是一名長得相當俊美的年輕男子,眉心有一道血紅色的煞痕,全身罩在邪氣之中
。當司徒樵望進對方的眸底,竟感到不寒而慄,那是一雙極其詭異、冷漠的黑眸,只不
過被那兩進冰冷的視線掃過,就渾身不能動彈。
那男人的嗓音聽來低柔、沒有溫度,「那些馬之所以會煩躁蠢動,是因為我身上的
煞氣讓牠們害怕。」
「你──」他猛然清出這『人』的身分了。「你是闃魅?」
『闃魅』二字一出,全場譁然,尤其是來自青劍門的人,全都「涮涮涮!」
的拔劍出鞘,嚴陣以待。
「大魔頭出現了,大家小心!」有人大喊。
闃魅掀動一下薄薄的血唇,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其他人他並不放在眼裡。
「終於找到妳了,我的月牙兒!」他寒冰似的眸光在寬到沈映竹那張傾城的嬌顏時
,才迸出兩簇火燄。
沈長舟驚恐的將女兒拉到背後,「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麼?」
「你這魔頭要是敢碰我女兒,我就跟你拚命。」連玉鳳和丈夫誓死要保護愛女,雖
然先前已經聽司徒樵訴說過有關魔域的種種事蹟,可是,當他們親眼見到闃魅這個『人』
時,才真實的感受到他的可怕,那雙眼睛根本不像人,而是野獸。
司徒樵持劍護在他們身前,大磬叱喝,「闃魅,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休想靠近她一
步。」
「未婚妻?」他淡淡的諷笑。「月牙兒,是真的嗎?」
沈映竹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是恐懼還是迷惑。
「我認識你嗎?」為什么找上她?
「想知道原因的話就跟我走。」闃魅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蠱惑著她,就宛如魔鬼在引
誘人犯罪,和他一塊沉淪在地獄中。
「住口!她不會跟你走的。」司徒樵大吼一磬,足尖輕點,施展輕功躍上圍牆。「
你這該死的大魔頭,去死吧!」
他俐落的施展家傳劍法,手持青鋒長劍往前直刺,卻撲了個空,他不禁愣了一下,
人呢?方才明明看準了,為什麼眨眼間卻不見了?
「憑你這點功夫就想殺我嗎?」一個鬼魅般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司徒樵表情大駭,閱魅與他這麼貼近,他居然沒有察覺!他不敢再多想,馬上迴身
再刺,卻還是撲了個空。
「少主,危險!」底下的人驚恐的大叫。
他正忙著尋找闋魅的身影,原本身前還空無一人,可是當司徒樵轉個身又回來時,
人已經在那個地方對著他冷笑。
「你──」股寒意從司徒樵腳底直往上爬到頭頂。
闃魅只不過揚手一個彈指,他喉中一甜,登時嘔吐出大口的鮮血,身子整個向後仰
倒,跌下圍牆──「少主!」青劍門的人立刻蜂擁而上,及時將他接個正著。
「大家別放過這大魔頭!」其中一名年紀較長的漢子大叫一聲,「快!流光炫影陣!」
所有人在命令下迅速的移動腳步佈陣。
「殺!」在殺氣騰騰的劍陣中,一條條銀白劍光斜飛向文風不動的闃魅。
他只是稍稍抬起雙手,掌心一收、一放,所有人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時器給掌中,
登時瓦片亂飛、伴著一聲聲的慘叫和物體墜落的聲響,當飛揚的塵土歸於平靜,只剩滿
地哀嚎的青劍門門徒。
「闃魅──」司徒樵咬牙切齒的怒視他,吃力的用劍撐起自己。「你想把人帶走,
除非踩過我的屍體,唔──」他所受的內傷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重。
沈映竹關注的叫道:「司徒大哥──」
「妳關心他?」闃魅的表情霎時變得陰冷,如幽魂般輕飄飄的從圍牆上飄落地面,
「那麼,我就不能再讓他繼續活下去了。」
「不要!」她不假思索的奔離雙親的保護,擋在司徒樵和闃魅之間。「你要的是我
,我跟你走就是了,不需要殺人。」
當沈映竹見識到闃魅不費吹灰之力就傷了司徒樵和其他人,心中便已有了覺悟,若
她不從,可能所有的人都會被他殺,包括自己的爹娘,她寧可犧牲自己,也不能讓那種
事發生。
「竹兒,妳在說什么?快回來娘這兒。」
「堂妹,別說傻話了,快點過來!」
闃魅綻出惡魔的笑容,緩緩的舉起右臂召喚她,「過來。」
「不可以!」司徒樵在連續吐了好幾口血之後,強撐著受創的身軀走向她,「映竹
,妳不能跟他去──啊!」情緒激動之餘,又從喉中噴出一口鮮血。
「司徒大哥!」沈映竹本能的伸手扶他坐下,顧不得有其他人在場,便要使用異能
救他。「你振作一點,我──呀!」
「他暫時還死不了,不需要妳來救。」闃魅不可能讓她有機會出手救情敵的,只見
一團黑影在眨眼間籠罩住她,在她的驚呼聲中,人已被他擒在懷中。
「映竹!放開她!唔──」司徒樵在眾人的制止下,一心想搶回心上人,無奈傷勢
太重,連運氣都沒辦法,何況是救人。
「竹兒!竹兒!」沈長舟夫妻不顧危險的衝過去,試圖想解救愛女。
「爹、娘,你們不要過來!」沈映竹嚇得失聲大叫,眼眶紅潤的向闃魅乞求,「你
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別傷了我爹娘。」
或許真是因為她的請求才讓闃魅手下留情,他圈在她腰上的手掌一緊,將她帶上屋
頂,所有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映竹被擄走。
「快把女兒還給我!竹兒──」連玉鳳大叫一聲,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便暈厥在
丈夫懷中。
司徒樵懊惱的怪罪自已,居然連自己心愛的姑娘都救不了,他二十幾年所練的武功
,根本傷不了闃魅一根寒毛,真是太沒用了。
不行!不能這么輕易就放棄了,他絕對要想辦法把她救回來。
★★★
沈映竹被握到一座彷若宮殿式的建築物前。
「這是什么地方?」鼻端吸到的污濁之氣讓她頭暈目眩,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覺得整個人很不舒服。
闃魅的大掌仍停留在她的纖腰上,滿意的嗅著她身上的氣味,那淡雅清新的體味,
就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這兒往後就是我們的家,而妳,將是這裡的女主人。」等了十年,總算讓他等到
了。
她按捺住身體的不適,窘迫的想和他保持距離。
「先放開我好嗎?我可以由自己走。」
他手掌的力道加重,將地牢牢的固定在身邊,「妳休想再逃離我!」
「我沒有要逃,就算想逃也逃不了,不是嗎?」再怎麼說她也是個黃花閨女,怎麼
可以和男人這般親近?「你弄痛我了。」
闃魅俯視著她一會兒,才把手掌移開她的腰,改扣住她的手腕。
「進去吧!我的人還在等著見妳。」他這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強迫她一塊進入
大殿。而大殿中早已等候了一大群身材高大、相貌狠戾的牛鬼蛇神,那些男人像是在打
量什麼稀奇的寶貝,目不轉睛的直盯著她看。
沈映竹被這場面嚇了一跳,釘在原地動不了,覺得自己好像闖進獸群的小動物,隨
時都有可能被拆解入腹。
「有我在,不會有人敢動妳的。」闃魅拖著她穿過列在兩旁的人牆,登高朝眾人一
呼。「十年後的今天,我終於找到我的魔妃了。」
台下的人發出如雷的狂吼,那音量宛如萬獸齊鳴,整座宮殿都為之震動。
她趕緊捂起耳朵,怕被震聾了,卻聽見眾人異口同聲的叫道:「恭喜魔主!參見魔
妃!」
什么魔妃?沈映竹茫然的想。
闃魅狀似愉悅的接受歡呼,俊美的臉孔透著妖野的光芒,卻也散發出唯我獨尊的王
者氣息。
「我不要,我不要當什么魔妃!」沈映竹搖著螓首,顫聲的呢喃。
他臉色倏變,悍然的將她纖弱的身子嵌在胸前,重喝:「由不得妳說不!」
「你不能強迫我。」哪有人這樣求親的?
「我不能嗎?這世上還沒有我不能的事。」闃魅傲然的坐在用整塊黑玉雕製的寶座
上,伸手將她拉到大腿上,對於她的捶打掙扎,根本不痛不癢。
沈映竹激烈的反抗他,「你殺了我好了,我寧死也不會嫁給你!」
「不,妳不會想死的,若是妳真的敢尋死,我就殺光天下第一莊還有青劍門的人,
連和他們兩家有關的人都不放過!」他低啞的磁性嗓音宛如死神的喪鐘,字字地敲在她
心口上。
她顫抖再顫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想想幾百條人命就操控在妳手上,妳於心何忍?」闃魅用舌尖舔了舔她細緻的耳
垂,感覺到她的僵硬,不禁大笑起來。
她喉頭一哽,「你是惡魔。」
闃魅仰頭大笑,笑得是既狂妄又放肆,「不錯,我是惡魔,而妳則是惡魔的新娘,
只能屬於我一個人的新娘。」
「我不是……」沈映竹無助的哭喊。
他朝蒼白如鬼的魔鬼使了個眼色,「先給大家來點娛興節目吧!」
「是,魔主。」魔鬼朝殿外的人比了一下手勢,在雜沓的腳步聲中,十幾名全身浴
血、傷勢沉重的漢子被押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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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些人一見到闃魅,全都同仇敵愾,個個聲色俱厲的朝他咆哮、唾罵。
「你這魔頭終於出現了!」
「我要替我們桐城派冤死的同伴報仇!」
「對──我們要報仇!」
「報仇!」
闃魅狹長的黑眸滿是嘲講,「要報仇可以,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了。夜魄,陪他們
玩玩,不必太客氣。」
面無表情的夜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裡持著一把冷光凜凜的刀。
「夜魄加油!」
「把他們一個個都宰了!」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兩列的人發出高昂的嘶叫聲,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好像這一切只是一場遊戲。
來自桐城派的人面露驚恐之色,全部縮在大殿中央。
「我們有十幾個人,還會怕他一個嗎?」其中一名年輕人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嘴硬
的對同伴說。
「對!反正我們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就跟他拚了。」
「跟他拚了──」
十幾個人一副把命豁出去的表情,狼狽的提劍衝向夜魄,夜魄的眉頭連皺都不皺一
下,大刀一揮,森冷的殺氣像數百道利刃襲向他們:在兩旁一片叫好、喝采聲中,只見
一隻斷手、一顆猶在噴血的頭顱從半空中飛過,恐怖的尖叫在大殿四周流竄。
「住手!」沈映竹園瞠著淚眸,沙啞的低喃,「住手!不要──」她應該昏倒,就
不必親眼目睹這些了。
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身橫躺在地上,不斷湧出的血液將整座大殿染成妖異的鮮紅色。
她想尖叫,可是,喉頭像被什麼卡住了,喊不出一絲聲音。
當最後一具屍體『砰!』的倒下,沈映竹找回了力氣,使勁全力掙開闃魅的手臂,
奔下高高的台階。
天哪!她淚如雨下的在屍體中穿梭,伸手一一探他們的鼻息,可是找不到半個活口。
「唔!」其中有一人兩手雖然都被斬斷了,仍還有一口氣。
沈映竹抹去涕淚,露出一絲喜色,連忙柔聲安撫那人,「你不要亂動……我馬上就
救你,你很快就沒事了!」
「我不想……死……」那人每說一個字,嘴裡就不斷湧出鮮血。
她將雙手按在他的斷臂上,想先幫他止血,「我知道,你不會死的,你要振作一點。」
一隻鐵臂驀然間從後頭圈住她的腰,將她從地上撈起來。
「就算妳救活他,他還是得死,別浪費力氣救這些不相干的人了。」闃魅無情的話
語在她耳畔揚起。
「這是一條人命,你們怎么可以這樣輕賤它?」她的淚水像川流不息的河。「放開
我!讓我救他──」
方才還躺在地上呻吟的人,身軀陡地抽搐了幾下,嚥下了最後口氣。
闃魅邪笑,「別忙了,現在人已經死了,妳也不必救了。」
「兇手!你這個兇手!」沈映竹發瘋似的用小拳頭打他、用指甲抓他,不過更讓她
悲痛的是自己來不及救那個人。為什麼要殺人?殺人很好玩是不是?為什么要這麼殘忍
?為什麼?」
「因為在這世上只有最強的人才有資格活下去,這就是為什么!」他邪俊的臉上透
著噬血的表情。
沈映竹淚眼婆娑,「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這是夢嗎?
如果這真是一場噩夢,那麼,就讓她快點醒來吧!
「不是的!」眼前驀然一黑,很快的她便捕捉不到自己的思緒。
★★★
「啊——」她是被自己的驚叫聲給嚇醒,夢裡頭的人一直在向她求救,可是她救不
了他!當沈映竹冷汗涔涔的坐起身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然後,她想起
來了,那血淋淋的畫面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不——不要!」這個地方讓她無法呼吸,她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沈映竹左右張望,發現自己睡在一張鋪著全白錦緞的軟榻上,床的周圍垂落著輕柔
似雪的白色紋幔,看來是有人費盡心思為她張羅這些,可是,她沒有心情欣賞,微顫的
手輕輕的撩開一角,確定幔外沒人才吁了一口氣。
整座寢宮在十顆斗大夜明珠的照耀下顯得如夢似幻,完全與外頭的血腥隔離,可是
光只是回想剛才的一幕幕,她就覺得整個胃在翻攪。
他是人,還是惡魔?又到底把人命當作什麼,可以說殺就殺?
不行!趁現在沒有人看守,她必須想辦法逃走才行,爹娘一定都很擔心她。
沈映竹溜下床,可是到處找不到她的繡花鞋,算了!再耽櫚下去,萬一他回來,就
再也走不了了。
於是她裸著纖足,在門口張望一下,連寢宮外也沒有人看守,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她提起裙襬在走廊上奔跑,跑著、跑著,才在慶幸一路上都沒撞見人,可是等地跑得腳
都痠了,卻連大門都沒看到。
「呼、呼。」她扶著牆壁喘著氣,在腦中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突然,地面上的巨大黑影從身後罩上她的頭頂,「妳以為妳逃得了嗎?」
「啊!」沈映竹尖叫的旋過身去,映入眼簾的是闋魅那張蘊含著憤怒與邪佞之氣的
俊臉,想都沒想就拔足狂奔。
「月牙兒!」他怒喊。
她了心一意只想逃出這裡,只是這番舉動大大的激怒了闃魅。
「妳跑不掉的!月牙兒,妳這一生都躲不開我的。」他幽魅的聲音如影隨形的跟著
她。
沈映竹像一隻驚惶的小白兔,努力想逃出獵人的獵捕,「呀——」她腳絆了一下,
很快的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跑。
「妳永遠也離不開這裡了!」他輕易攫住她柔馥的身子,宣告了她的命運。
「不——」她使勁的抗拒。
闃魅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捏住她的下巴,讓她和他面對面。
「為什麼要逃?」他為她做得還不夠多嗎?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得到這此了而他為
她做了,為什麼她不滿意?
她咬著下唇,不敢看他迫近的臉龐,「我……」
「妳怕我?」闃魅的嗓音有著壓抑的怒意。「妳真的怕我?不准,我不準妳怕我,
聽到了沒有?」
沈映竹被他一吼,反而增加了勇氣。
「我是怕你,不過,除了怕你之外,我還討厭你,我討厭不愛惜生命的人,我更討
厭像你這樣濫殺無辜的人,那些一人犯了什麼錯,為什么你要他們死?」
他掐住她的肩頭,「妳說什么?再給我說一遍!」
「好痛!」她瑟縮了一下。
「哈……」
沈映竹被他的笑磬怔住,她還以為他會氣得殺了她,可是他卻大笑起來,他的反覆
無常實在令人無所適從。
「妳還是跟十年前一樣沒變。」闃魅彎下身軀將地扛上肩頭,笑聲自他口
中迸出。
她奮力的舞動四肢,「你幹什麼?你這野蠻人,快放我下去!」
闃魅幾個大步就將她扛進剛才的寢宮,原來沈映竹一直在附近打轉,根本沒逃多遠
就被逮到,真是白忙一場。
他大手一扯,白幔「涮!」的一聲被扯了下來,他將沈映竹粗魯的扔在軟榻上,用
精瘦的男性身軀將她壓在榻上。
「你要幹什麼?」沈映竹嚇得全身僵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的拇指輕輕的撫著她額上的印記,「幸好有它,才能讓我找到妳,這十年來,我
唯一的心願就是找到妳。」
沈映竹囁嚅的問:「為……什麼要找我?我又不……認識你?」
「妳真的忘記我了嗎?」他墨黑的眼瞳迸射出妖異的火花,修長的手指劃過她無瑕
的玉頰,「其實那些人會死,妳也是幫兇之一。」
「你胡說!」她嬌斥。
闃魅惡質的嘲弄她,「我何必騙妳呢?十年前,如果妳不救我,讓我失血過多而死
,今天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冤魂,所以,妳不是幫兇是什么?」
十年前?十年前她才不過七歲大,除了偶爾救一些受傷的小動物,唯一救過的人就
只有——「你是那個大哥哥?」沈映竹美眸圓睜,小嘴微張的瞪著他。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紅潤的嘴角,「嗯!」她就如同他想像中的甜美。
「不可能!」她推開他—身子縮在床角,還不忘用袖子拭去唇上他遺留下來的味道
。「不可能,你騙我!」
「為什麼不可能?如果妳沒有救過我,我怎么會知道妳有特殊的異能,光用手就能
幫人療傷治病?」闃魅坐起身斜睨她乍青乍白的小臉,滿意的咧著大大的笑紋,「還記
得當時我才剛和幾隻兇猛的老虎打了一架,雖然最後贏的人是我,可是,我卻傷得很嚴
重,原以為自已快死了,想不到卻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給救了。」
沈映竹的心往下沉,雖然是十年前的事,可是經他這么一提,所有的回憶全湧上來
了,的確如他所形容的一樣,那麼他真的就是那位大哥哥了。
她救了他,可是,卻也間接的害死那麼多人。
難怪天機老人要爹娘帶她隱居起來,以免救了不該救的人,原來就是這個道理。
闃魅邪邪一笑,「妳現在心裡是不是後悔救了我?」
「不!」她閉眼輕喟。
他表情微變,「不?」
「是的,即使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壞人,我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別人在我眼前死去
。」沈映竹雙眼泛出隱隱淚光,哽咽的說:「上天讓我帶著異能來投胎,明知自己可以
救對方,卻什么也沒做,那我一輩子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如果因為這樣而必須接受懲
罰,將來要下地獄受苦,我也無話可說。」
「這是妳的真心話?」闃魅瞇眼問。
「沒錯,這是我的真心話,不過——」沈映竹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一改方才惶惶
不安的模樣,小臉一正,「因為是我無意中救了你,才讓那麼多人受害,禍是我闖下的
,我就必須負起大半的責任,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逃走了。」
他挑了下眉梢,「哦?」
「我會盡一切力量阻止你們殺人,以後只要你們殺一個,我就救一個,算是彌補我
的罪過。」
闋魅放聲大笑,「好個悲天憫人的女菩薩,妳真以為可以救盡天下人嗎?」
「我沒那么大的宏願,可是,我會努力的辦到,直到我死為止。」她的表情再嚴肅
不過。
「好,我倒要看看是我殺人的動作快,還是妳救人的動作快。」事情真是越來越有
趣了。
沈映竹動了氣,「為什麼你動不動就說要殺人?每個生命來到這世上都是有意義的
,難道你不能改變自己嗎?」
他動手解開衣上的盤釦,「我不可能改變,也不想改變。」
「你脫衣服做什麼?」她臉色發白,忙不迭的將銀被擁在胸前,以為這樣就可以保
護自己。「你……不能碰我……」
闃魅迅速的將身上的衣物脫個精光,然後一件件踢到床腳下。「妳以為我想做什么
?過來我這裡!」
她拚命往裡縮,「不,我不要!」
「不準再跟我說個不字!」他赤條條的爬過去,將沈映竹從床角拖了出來。「我不
喜歡妳離我這么遠。」
沈映竹嚇白了小臉,在他懷中掙扎著,「不——你不要這樣,你要是敢輕薄我,我
就……我就……」
可是等了半天,她預期中的輕薄舉動並沒有發生,闃魅什麼事也沒做,只是將手腳
纏繞在她身上,讓她無法掙脫開來,她不禁錯愕了一下,僵硬的任地摟抱著,深怕亂動
一下會引發不好的後果。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耳邊卻聽見闃魅打呼的聲音,她有些不信的偏首睇去,才
確信他是真的睡著了。
闃魅的臉龐就擱在她的頸窩處,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凝視他的五官,沈映竹發現
他是她見過長得最俊俏的男人,俊美的不似凡人,可是,卻有著最難以捉摸的邪惡性格。
此時,他睡得像個不設防的小嬰兒,可是當他清醒時,卻是個人見人怕的大魔頭。
他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呢?
而她真的有辦法阻止他的殺戮習性嗎?
★★★
「吃飯!」闃魅粗野的抓起盤子上的肉,直接放進嘴裡。「光看是不會飽
的,還不快吃?」為了她,他還特地準備了筷子,他們這些人可從來不用的。
沈映竹瞄一眼滿桌的大魚大肉,面有難色的道:「我不餓。」
「不餓?妳以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嗎?」他抓起一小塊雞肉,硬塞進她嘴裡,「給
我吃下去!」
她吐掉口中的雞肉,「嘔——」那血腥味讓人作嘔。
「妳這是什麼態度?不屑吃我的東西嗎?」他暴怒的搖晃她,沈映竹的臉色更加蒼
白如雪。「不要告訴我妳以後想成仙,所以,跟著人家吃素?」
「咳……」她咳了幾聲,氣才比較順暢些,「不完全是。我只是……不敢吃半生不
熟的東西……我看到血就會想到……那些死去的人。」
闃魅低咒了幾句,出人意外的揚聲大喝,「來人!把這些東西全撤下去,給我煮熟
了再送上來。」
很快的有人來將一盤盤的食物收走,不過,臉上都難掩好奇,魔主居然為了一個女
人改變多年的飲食習慣,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可以自己到廚房去弄。」雖然她不是吃全素,不過,每餐
一定以青菜為主,但是看起來這兒是不太可能有那種東西。
「妳是我的魔妃,自然有人會伺候妳。」
「我不是——」
「不要再說會讓我生氣的話!」他已經夠容忍她了。
沈映竹咬了咬唇,試著跟他講道理,「你不能只因為自己想要,就強迫人家配合。」
「為什么不能?放眼江湖,誰敢跟我說『不能』兩個字?」
「那是因為他們怕你,你喜歡看別人怕你的樣子嗎?」
闃魅血唇一勾,「其實那也沒什麼不好。」
「可是,你卻說過不喜歡我怕你?」她記得他曾經說過。
「妳不一樣。」他咧嘴笑說。
「有什麼不一樣?」
他被質問的有些老羞成怒,「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妳是我的女人,我當然不希
望看到妳怕我的樣子,我要的是妳的順從和溫柔,要妳永遠陪伴在我身邊,至於其他人
怎么樣我管不奢。」
「你太自私了。」她語氣中充滿指責。
「自私有什么不對嗎?他們不滿意的話大可以反抗,只要有本事殺了我,那麼就儘
管來啊!只要他們不怕死。」他又加了一句但書。
沈映竹辯不過他,氣餒的問:「你爹娘都是這樣教你的嗎?」
「我娘是誰我沒見過,不過我爹──」闃魅扯動一邊的薄唇,語氣中有著近乎崇拜
的口吻,「他在一年多前就死了,妳來不及見識到他的厲害,當年他誅滅了各大門派,
成為武林第一,總有一天,我會贏過他,成為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妳說殺了皇帝之後,我會不會成為天下第一?」
她倒抽一口涼氣,「你想進宮殺皇上?」
闃魅狂妄的大笑,「不久的將來我會這么做的,區區三十萬禁衛軍,在我眼中,不
過是一堆廢人,只要我彈一下手指頭——」
「弒君是大逆不道的行為,你不能這麼做!」沈映竹不敢去想像那個情況,當今皇
上要是死在闃魅手中,天下將會大亂啊!
「我不能嗎?」他的笑讓她機伶伶的打了個冷顫。
天哪,她該怎麼阻止他呀?
★★★
來到魔域已經好幾天了,沈映竹心裡最掛念的還是雙親的現況,若是有人能替她帶
封信回去就好,可是,闃魅拒絕了她。
有時她真的很迷惑,闆魅對她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只因為曾經救過他一命,所以
才選擇她嗎?可是,依沈映竹這段日子對他的觀察,他並不是那種會知恩圖報的人,那
么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從闃魅將她握來魔域,每晚都必須摟著她睡覺,像個愛黏著母親的孩子,也只有
在這個時候,才會覺得他不像白天那般可怕。原以為他會乘機強佔她的身子、毀了她的
貞節,可是他沒有那麼做。
有幾次,闃魅看著她的眼神燃著熊熊的火燄,彷彿要把她一口給吞噬掉,所以,他
現在『安分』,並不表示他永遠不會那麼踰矩。
沈映竹一面思考,一面漫無目的的走著,她感到自己既挫折又無助,憑她一己之力
,真的有辦法改變闃魅嗎?話說得簡單,問題是該怎么做?
「救命呀,救命——」女子的呼救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誰在喊救命?
她循聲趕了過去,見到那名大喊救命的姑娘從不遠處的樓宇中衝出,臉上帶著無比
的驚恐,正朝她的方向而來,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跟在後面,右手上握著一柄大刀,兇
惡的朝她的背揮下——「啊——」那名姑娘的背部硬生生的挨了一刀,渾身是血的往前
仆倒。
沈映竹在那姑娘尖叫的同時也發出驚喊,「住手!」她火速的趕過去,蹲下身察看
她的傷勢,一發現傷口太深、血流不止,馬上揚起頭朝那男人嬌吼,「快去請大夫!聽
見了沒有?快去找大夫來!」
「魔域沒有大夫,難道魔妃不知道嗎?況且,這女人不聽話本就該受罰,即使是魔
妃,也不該干涉。」那男人平板的回答她。
「你——」她聽了為之氣結。
那名倒在地上的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救、救命……」
「我會的,姑娘,妳不要怕。」沈映竹握住她的手,想將溫度傳給她,「我不會讓
妳死的!」
「不是……是……小婉……」那姑娘吃力的指著樓宇,「快救……她……」
即使快死了,她也沒忘記要救朋友。
裡頭還有人受傷嗎?可是,她不能現在離開,否則這姑娘會死的。
「我知道了,妳放心好了,我待會兒就去救她。」沈映竹集中精神,慢慢的將所有
的力量運在雙掌中,她不能再讓人就這麼死在她面前。
約莫過了一注香的時間,她額上已覆著一層薄汗,才將兩手從那姑娘的背上移開,
那道傷口已不再流血。
「小婉她在……裡面……」她答應要出來求救的。
沈映竹和濃濃的倦意對抗著,只要一使用異能,她的身體便會非常虛弱,接著會昏
睡好幾個時辰,可是,她現在不能閉上眼睛,還有人需要她。
「我馬上就去。」她直起身要走進那位姑娘所指的樓宇。
看守此地的男人試圖阻擋她,「魔妃,妳不能進去。」
「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非進去不可。」她沒時間跟他囉峻,越過他就直奔屋內,
才進了門,就聽見好幾名姑娘啜泣、呼喊的聲音。
「小婉,妳再支持一下,大夫很快就來了。」
「嗚……小婉她會不會死?」
「讓我死……不要救我……」
「小婉,妳不要這樣。」
「我不想活了,妳們讓我死吧!」
沈映竹老遠就聽見她們的對話,嬌脆的嗓音夾著嚴厲的口吻說:「死就能解決一切
嗎?妳可想過自己的爹娘?」她雖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過,大概能猜測得出,這些
姑娘一定不是自願來的。」
「妳是誰?」
「我們怎么從來沒見過妳?」幾個姑娘七嘴八舌的問。
「先讓我看看她哪裡受傷了?」沈映竹湊上前打量傷者,瞥見那名叫小婉的姑娘的
下半身全是一片血演,不禁愣了一下。
旁邊有人幫她解惑,「小婉她懷有身孕,故意從椅子上往下跳才──」
「這是孽種,我不要這個孩子!」小婉一臉痛苦的捶著肚子大叫,「妳們都不要管
我……讓我死…」
沈映竹連忙拉住她的手,「姑娘,孩子是無辜的,不管他是怎麼來的,妳都不該拿
他和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她叫得聲嘶力竭,「妳懂什么?我就是要他死,啊──」
「想想妳的爹娘,如果妳就這麼死了,他們會有多傷心?」沈映竹拉著她的手一起
按在小腹上,「妳不想再見到他們嗎?」
其他的姑娘已經哭成一團。
那叫小婉的姑娘聽了之後,慢慢打消尋死的念頭,繼而進入昏迷狀態。
沈映竹感覺到血是暫時止住了,可是,她畢竟不是大夫。
「我出去叫人去請大夫來,妳們在這兒看著她。」她交代完畢,拖著疲憊的步伐才
跨出門檻,雙膝不由得一軟,倒進一具男性的胸膛內,她不用張開眼睛,就知道他是誰
了。
「求求你……去請大夫……救她!」勉強把話說完,不到一秒,她便掉進黑甜鄉裡。
「月牙兒,妳還真是不死心。」闃魅噙著殘酷的笑意將纖盈的她打橫抱起,瞟了身
旁的手下一眼,「去外面抓個大夫進來把裡面的人救活。」
「是,魔主。」看來他們都太小看魔妃在魔主心目中的地位了。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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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沈映竹迷迷糊糊的甦醒過來,立刻感受到兩道熾熱的光線正在注視她,她費力的睜
開明眸,眼瞳的焦距緩緩鎖住貪看她睡顏的闃魅。
「你——」她輕晃一下頭顱,想讓混沌的腦子清醒過來。
闃魅綻出邪惡的笑意,不待她完全清醒,不期然的封住那微張的小嘴,唇瓣廝磨的
刺麻感將沈映竹給震懾住了。
她張嘴想叫出聲音,卻讓他的舌如長鞭般竄進芳香四溢的口中。
「唔……」她心中又羞又急,不知該如何應對。
「不喜歡我這樣吻妳嗎?」閱魅在她唇中啞聲的說著,大手鑽進她衣內,愛撫那對
柔軟的胸房。
沈映竹一張俏臉由紅轉白,「你不能──」
「妳似乎很喜歡說這三個字,我就讓妳見識一下我能不能。」旲魅搓捏著指間嬌弱
的乳頭,直到它為他綻放出最美麗的姿態。
他親暱的動作讓她不知所措,只能可憐兮兮的哀求,「求求你別這樣!」
「我只想拿我應得的報償。」他不會因為她的求饒而停手的。
她嬌軀顫抖得更厲害,「報……報償?」
闃魅大手」扯,就將沈映竹的上衣剝落,「我讓大夫去救那個女人,妳說,我不該
得到一些獎賞作為鼓勵嗎?」
「她現在怎么樣了?」沈映竹的心神被那名因小產而差點送命的女人拉走一部分,
沒注意到他用脫下來的衣服將她的雙手絞綁在床柱上。
他長繭的手掌貪婪的摩掌她如絲如緞的肌膚,目光如炬的盯著那對豐潤的酥胸,喉
結上下滾動一下!「算她運氣好,及時撿回了一條命。」
那輕佻的撫觸震醒了她,這才發覺有異,「闃魅,你想幹什麼?放開我!」
「月牙兒,妳忘記最重要的一點,要我救人是必須付出代價的,所以,我要從妳身
上討回來。」他開始動手解著她的裙頭,這舉動簡直嚇壞了她,只能不斷的踢著雙腳,
想逃避他的侵略。
「闃魅,算我求你,不要這樣對我!」他真的打算這樣強佔她嗎?
闃魅不耐煩的卸去她下半身的衣物,輕而易舉的抓住那纖細的腳踝,不讓它們有合
起的機會。
她慌得哭了出來,「不要看!」從未被男人瞧過的隱密就這樣暴露在他眼前,讓她
恨不得馬上死掉。
「我不只要看,我還要碰。」他的手掌完全貼入那雪嫩的腿側,逼進女性的三角地
帶,「別忘了,這是我應得的報酬。」
沈映竹扭動著被縛的雙手,就是無法脫困,而此時全然敞開的姿勢更讓她又羞又懼
;當闃魅的手指捻揉著她纖弱的慾望花蕾,令她觸電般的弓起。
「啊——」她連尖叫都在發抖。
他咧著邪笑,繼續撩撥那柔膩絲滑的小核,「這就是多管閒事的下場,我的月牙兒
,妳是鬥不過我的。」
「救人……不是多管閒事……啊——」沈映竹被那霍然刺探進女性領域的手指嚇得
失聲驚叫,美眸漾出迷濛的霧氣,低吟的控訴,「你怎么可以……」
闃魅微瞇著危險的瞳眸,加快手指的速度和力道,「妳說什么?」
「唔——」她似泣似吟的閉上眸子,體內拉扯的痛楚讓她不住的打哆嗦。
他在她快承受不住時退出了手指,「這只是個小小的懲罰,以後別再管妳不該管的
事,否則,下一次不會這么快就結束了。」
沈映竹在雙手一得到自由,忙用錦被裹住自己,無聲的掉著淚。
「妳哪裡也去不了了。」闃魅灼熱的呼息噴在她的頸間。
「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間了嗎?」串串淚珠自她那雙如秋水的明眸中湧出,美得令人
我見猶憐。
他舔去那帶著鹹味的液體,感覺到她的退縮,顯然是方才的行為嚇到了她。「現在
是半夜,今晚就睡在這裡。」
「我現在睡不奢。」怕他又侵犯她。
「那就陪我睡。」他過去從沒有一天好好睡過,直到有她相伴,習慣了她的溫暖,
他不想一個人再睡在冷冰冰的床上。
沈映竹嚥下嘴邊的抗議,無奈的讓閱魅擁進懷中,睜眼到天明。
★★★
天下第一莊沈長舟守在妻子的病床邊,自從愛女被擄走後,她就因為憂慮成疾而病
倒,雖然看過大夫吃了藥,病情仍然沒有起色,就如大夫所言,心病唯有心藥醫,只要
女兒能平安歸來,妻子的病才有痊癒的一天。
「老爺,有竹兒的消息嗎?」連玉鳳有氣無力的問,同樣的問題每天都要問上好幾
回。
他握住妻子的手,「竹兒不會有事的,妳還是先把病養好再說。」
「你就別再安慰我了,要是竹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她捂著嘴嗚咽。
「夫人,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沈長舟同樣心如刀割,可是為了妻子的病情,
他還是得打起精神來。
連玉鳳伏在丈夫的胸前,哭得泣不成磬,「可是……對方是個大魔頭……竹兒怎麼
可能對抗得了他?」
「竹兒自小便聰慧過人,一定有辦法的。」事到如今,只有作如此想了。
夫妻倆心中不約而同的向上天祈求,他們願意用自己的壽命來交換女兒的生命,只
求愛女能逃過劫數。
「二叔、二嬸。」沈煜棠進門來探望,「你們看誰來了。」
兩人閒言朝門口望去,乍見司徒樵到來,心底升起一絲希望。
「樵兒,你的傷──」
司徒樵面露漸色,「內傷已調養的差不多了,多謝岳父關心,也請你們原諒小婿無
能,是我沒有保護好映竹,才讓她被闃魅擄走。」
沈長舟嘆了口氣,「當時你也差點送了命,我們怎么會怪你呢?」
連玉鳳梗聲低喃,「我們只擔心映竹現在的情況,都過了半個多月,是生是死都不
曉得。」
「岳母別擔心,小婿今天前來最主要的就是要告訴兩位,我打算親自前往魔域將映
竹救出來。」他鏗鏘有力的說。
「這會不會太危險了?」
沈煜棠也覺得不妥,「是啊!司徒伯父也不會同意的。」
「既然岳父、岳母已經答應將映竹許配給我,她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去救她也
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爹沒有理由反對。」他沒有說出是他瞞著家人自作主張,不然連他
們也會反對。
沈長舟思前想後,總覺得不妥。「樵兒,那大魔頭的功夫很厲害,我不能就這樣讓
你去涉險,萬一有個什麼不測,我怎么對得起你爹呢?」
「這是小婿自己願意的,只要能把映竹救出來,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
他慷慨激昂的說。
「可是——」
司徒樵心意已決,「如果小婿連自己的未婚妻都救不了,往後如何在武林中立足,
別人又會怎麼看我和青劍門?所以這趟小婿是非去不可。」
「那麼竹兒就拜託你了。」連玉鳳管不了那麼多,只想早點見到女兒。
「是,請岳母安心靜養,小婿這就告辭了。」他是抱著壯士斷腕的決心,要和闃魅
來個殊死戰。
★★★
當司徒樵和一群和他年紀相仿的正義之士殺進魔域,雙方立刻展開一場搏鬥,不過
,計畫進行得比他們想像中還順利,雖然每個人身上多少都負了傷,卻也在很短的時間
內攻進了大殿。
「闃魅,快滾出來!」想不到眾人多年來所畏懼的大魔窟,這么輕易就讓他們攻破
,原來魔域也不過爾爾。
「闃魅,你這縮頭烏龜,怕得躲起來了是不是?」
「我們今天是來取你的狗命!」
「快滾出來!」
「闃魅!你出來呀!把我的未婚妻還給我。」司徒樵環視空無一人的大殿,覺得有
些不太對勁,「大家小心一點,別著了他們的道。」
就在所有人提高警覺之際,冷不防的聽見一陣陣「嗚——嗚——」的低吟聲從大殿
周圍的陰暗處響起。
「什麼聲音?」
「好像是──野獸的叫聲?」
「大家小心!」
當司徒樵猛地見到牆角踱出一頭正把他們當大餐的老虎,頭皮陡地發麻,接著在其
他人的抽氣聲中,又出現三、四頭,將眾人包圍在其中,讓他們驚出一身冷汗。
「你們來得正好,牠們已經餓了好幾天,剛好可以飽餐一頓。」一個幽冷的男低音
閒閒的說著。
司徒樵等人反射性的瞟向台階上的寶座,不知何時,闃魅已經坐在那兒觀賞他們驚
懼的表情,他渾身上下依舊散發著妖野的氣質。
「闃魅,快把映竹還給我!」司徒樵怒不可遏的吼道。
闃魅蹺腿托腮的睨著他,「真是天下少有的癡情種!」
「廢話少說,映竹是我的未婚妻,我今天非帶她走不可。」司徒樵不卑不亢的仰視
高高在上的他,「她在哪裡?!」
「只要你能活下來,我就讓你見她一面。」他彈了一下手指,那些老虎開始縮小範
圍。
跟他一起來的年輕人早已嚇得臉色發青,只能抖著手揮動劍尖,再也沒有方才的盛
氣凌人。
「司徒兄,快想想辦法!」
「怎……麼辦?牠會不會吃了我們?」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來了──」他們寧可對付人,也不要跟一群野獸打,光想
到那畫面就讓他們魂飛魄散。
闃魅妖邪的臉龐綻出詭譎的笑意,「怕了嗎?」
「我來這兒之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救出映竹,要我的命也行。」
司徒樵正氣凜然的說。
「真令人感動,但,敢覬覦我的女人就得死!」
「映竹不是你的女人,你不配得到她!」在司徒樵眼中,沈映竹是完美的化身,豈
能讓這惡魔玷污。
一瞬間,闃魅眸底起了殺意,從喉中發出一聲信咆,一頭頭虎視耽眺的老虎摔不及
防的撲向眾人。
「啊──」在驚心動魄的叫聲中,所有人亂成一團,持著劍又砍又殺。
闃魅好整以暇的欣賞著台下人獸廝殺的好戲,月牙兒只能屬於他,誰敢來搶,誰就
得死。
司徒樵不斷揮舞手中的長劍,耳邊不斷的聽到夥伴淒厲的叫聲,可是他不能停手,
否則下一個就是他。
「救我!」
「啊──不要!」一聲比一聲還慘烈的叫聲讓他不忍再聽下去,可是他越不想聽,
那些一聲音卻盤踞得更久,甚至侵入他的腦中。
等那些聲音一個個消失,司徒樵不由自主的瞄向和他同來的夥伴,那一眼幾乎讓他
的胃整個翻攪過來,他雙眼空洞的望著正在大啖美食的老虎,空氣中的血腥味終於讓他
忍受不了的吐了出來。
「鏗!」的一聲,長劍掉在地上,司徒樵只來得及捂住嘴大吐特吐,「嘔……」
「喜歡這個畫面嗎?」闃魅血唇微微上勾,詭魅的笑問。
司徒樵說不出話,直吐到胃中的東西一點都不剩。
闃魅放下翹起的大腿,上身微傾向前,「這種畫面我從小看到大,習慣了就不會有
感覺了。」
「你不是人!」司徒樵高磬斥罵。
「你們不是都叫我大魔頭嗎?」他不以為忤的大笑。
司徒樵自責的流下眼淚,「是我!是我害死他們的!為什麼不叫牠們咬死我?叫牠
們咬啊!」都是他太衝動了,才害得同伴屍骨無存。
「把你餵牠們太浪費了,我有更好的法子。」
「在我死之前,我要見映竹一面。」
這次闃魅反倒大方得很,「好,我就讓你見她。」他擊了一下掌,馬上有人領命去
帶沈映竹過來。
看著同伴一個個喪命,而且還是這種悽慘的死法,任誰都無法保持冷靜,司徒樵閉
上眼皮不忍卒睹。
★★★
沈映竹不明所以的被召進大殿,第一眼見到的是臉上飽含內疚的司徒樵。
「司徒大哥,你怎么會在這兒?」她上前一步,這才瞧見趴伏在地上的物體竟是數
頭兇猛的老虎,還有那一攤攤可疑的血跡,不由得看個仔細。「那是……喝!」她倒抽
口氣,因為她見到老虎嘴上咬著一隻類似人腳的東西。
司徒樵一見她就如兩人初見時般的清豔動人,心中的大石這才放下。「映竹,妳沒
事真是太好了。」
「那是……」她全身顫抖的將眸光移向台上的闃魅,不需再多問,她心中已經了然
。「為什么?」要死多少人他才甘心啊?
闃魅輕哼一磬,「是他們由目己送上門來,怨不得我。」
她心口驀然抽緊,分不出是為了他的殘忍而心痛,還是替冤死的人難過,沈映竹不
想後悔曾經出手救過他,可是,眼看又死了那么多的人,她真的已經不知道該怎么想了。
「映竹,我是來救妳的,快跟我走!」司徒樵見機不可失,捉住她的手腕,想一口
氣逃出去。
沈映竹淚如泉湧,對他搖著螓首,「我不能跟你走。」她必須留下來。
他納悶的瞅著她的悲傷,「為什么?岳母為了妳已經病倒在床,妳難道不想回去看
她嗎?」
「司徒大哥,請代我轉告爹娘,就說我過得很好,請他們不必為我擔心。」
她當然想,可是,她不能走。
司徒樵不死心的又捉住她的臂膀,「映竹,不管妳在這兒發生過什麼事,我都不會
在意,妳跟我回去吧!」
她衝著地苦澀一笑,語帶感激的說:「謝謝你,司徒大哥,只怪映竹福薄,請你不
要再為我冒險了。」
「不!早在第一眼見到妳,我就已經無法自拔了,要我放棄妳是不可能的──」他
執迷不悟的喊道。
闃魅聽得是妒火中燒,「好個無法自拔!」
「是岳父、岳母親口將映竹許配給我,我比你更有資格擁有她。」司徒樵拾起掉在
地上的長劍,準備放手一搏。
闃魅一逕的冷笑,「就因為你自認出身崇高,人格正派嗎?而我則是妖魅邪魔,所
以沒有資格碰她一下?」
「闃魅,我沒有要跟他走,求求你不要為難他了。」沈映竹了心只想救司徒樵脫險。
可惜司徒樵不領情,將她一把拉到身後,「映竹,妳不要怕他,我一定會保護妳逃
出這裡。」
闃魅口中吐出一聲獸狺,原本趴伏在地上享受食物的老虎全都戒備的盯著司徒樵,
沈映竹不假思索的攔在他身前。
「算我求你好嗎?闃魅,讓他走!」強烈的無力感讓她好想大哭一場。
司徒樵又往前一站,毫不畏怯的瞪著那些野獸,「牠們殺了我的同伴,我不會饒過
牠們的。」
似乎感覺到他的念頭,老虎發出嗥叫,有一頭率先撲過去。
「危險!」司徒樵忙將沈映竹推到一旁,自己反而被撲倒下來,「你們這些該死的
畜生!」
「司徒大哥!」沈映竹下意識的撿起一把劍,朝那發狂的野獸猛刺下去,這舉動刺
激了牠的夥伴,其中一頭已作出攻擊動作。
眼尖的闃魅當然瞧出來了,立即發出如野獸般的狼嗥制止,頎長的黑影早在發聲之
前便已飛掠而至。
沈映竹在老虎的吼叫聲中彊直的站著,就在以為自己將喪生在虎爪之下,有人用身
軀替她擋了下來,幾滴溫熱的鮮血噴在她臉上。
她一臉詫異,「闃魅?」
「不聽話的畜生,留著也沒用!」敢攻擊他的女人,找死!
闃魅右掌一揚,發出一道強勁的氣流,方才還兇猛的老虎現正在地上打滾哀嚎,身
上好幾個地方淌出血來,直到牠一動也不動為止,其他幾隻霎時至像溫馴的小貓般趴下。
「呃……」司徒樵渾身上下掙是暗紅色的鮮血,困難的爬起來。
要不是有人攔著,沈映竹早就過去攙扶他了。「司徒大哥,你不要緊吧?
闃魅,讓我過去看看他的傷勢。」
「一些皮肉傷,死不了。」闃魅冷血的回這。
「我求你放了他,只要你讓他走,我什么都聽你的。」
司徒樵很有骨氣的叫道:「映竹,妳不需要求他這種人。」
「司徒大哥,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伯父的下半輩子要依靠
誰呢?而我也會愧疚一輩子的。」她苦口婆心的勸著,能救一個是一個。「闃魅,只要
你肯放過他,我就答應嫁給你。」
「映竹,妳不能嫁給他!」他大喊。
闃魅黑眸一沉,聲音冰得可以凍死人。「為了救他,妳倒是不惜委曲求全,看來他
對妳真的很重要。」
「闃魅!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放棄她。」司徒樵喘著氣把話說完。
他輕柔似來自幽冥的聲音道:「一口氣是嗎?」
「不要!」在沈映竹驚慌的嬌呼聲中,闃魅的身形已晃到司徒樵面前,司徒樵大驚
失色,本能的運氣相迎,可是,速度沒有闃魅來得快,身軀一連挨了好幾掌,整個人被
打飛了出去。「司徒大哥!」
「妳敢靠過去一步,我就要他的命,」闃魅撂下狠話。
沈映竹見司徒樵沒有動靜,急得眼淚直往下掉,「他死了……你殺了他?」
「他沒有死,起碼我讓他還有一口氣在。」闃魅嘲諷的說。
「真的?」
闃魅沉下臉來,「我沒必要騙妳。」狂妄的性格讓他不屑說謊騙人。
「謝謝,謝謝你沒有殺了他。」她很高興自己還有能力挽救一條人命。
「可是,他傷得很重,讓我先把他的傷治好。」
「我會派人送他回去,不需要妳多事。」他拖著她離開大殿,不想見她把多餘的同
情心浪費在情敵身上。
★★★
回到寢宮,闃魅脫下衣衫,因為原本穿著黑色衣服,即使流了滿身的血也看不出來
,如今赤裸著上身,才看出靠近左側的背部有幾道已經皮開肉綻的傷口。
「你受傷了?」一定是剛才救她時被抓傷了。
闃魅用溼毛巾拭去血漬,頭也不回的說:「死不了。」
她遲疑了一下,怯怯的接過沾了血的毛巾,「讓我來吧!」
「妳不是應該跟其他人一樣,巴不得我死了最好。」話中諷刺的意味濃厚。
沈映竹嚥下喉中的酸澀,「我沒有那麼想過。」
「妳不必哄我了。」他冷笑。
「我沒有。」她用重新擰好的毛巾輕輕的擦拭他的身體,幽幽的說:「我不想看見
任何人死去。」
「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打倒對方,總有一天會被對方打敗;你不要
別人死,死的就會是自己,這個道理妳永遠不會了解的。」他就是被她純淨善良的心靈
給吸引,可是,另一方面卻又非常憎惡它,因為那總會讓他自漸形穢,所以,他要讓她
看清人性黑暗的一面。
「只要你願意,你還是可以選擇當個平凡的人,到時,就不會有人想要殺你了。」
她相信只要他甘願當個普通人,就不會再過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
他譏誚的嗤哼,「妳真以為那些自詡為武林正派的人就不愛權勢嗎?妳太天真了,
只要他們其中一個能殺了我,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尊敬,他們真的願意放棄可以打敗我
的機會嗎?」
「我們可以跟他們說清楚。」她哽咽的說。
闃魅為她單純的言語而仰天狂笑,一張俊容顯得妖魅非常。
「我的月牙兒就像個不知人間險惡的天使,總以為人性本善。」話中夾著很深的譏
嘲。
「是你太偏激了。」沈映竹不認為自己錯了。
他的笑眼掠過一道陰冷,「妳越這么認為,我越想讓妳見識人類內心最邪惡的一面
,就怕妳這單純的心思會受不了。」
「你不要這麼悲觀,我們可以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只要沒有魔域,我相信他們不會
再追究過去的事。」如果他肯改過向善,她願意終其一生陪在他身邊。
「妳說夠了沒有?」
沈映竹噤口不語。
「我不會放棄稱霸天下的機會,更不會為了妳隱居起來,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偉大了
,我的血液裡流著惡魔的血,要我不再殺戮是不可能,除非──」闃魅詭異的欺近她,
低啞的說:「除非我死了,那就另當別論,只可惜普天之下還沒有人能夠殺得了我,不
過,妳倒可以試試看,畢竟妳是唯一近得了我身的人,有興趣嗎?想試一試除魔的快感
嗎?」
「不要這么說。」她淚眼婆娑的喊道。
「為什麼不要?」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就用它刺死我,我的心臟就在這
裡,只要用力一刺,妳等於救了成千上萬的人。」
沈映竹眸中淚花亂轉,「不要,我不要!」
「妳不是了心一意想當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嗎?我現在就給妳機會。」他硬將匕首塞
給她。
她慌張的大叫!「闃魅,你要做什么?!」
闃魅邪笑的握住她的手和匕首,「如果要死,我寧可死在妳手上,來吧!
只要一點點力氣就夠了。」
匕首悄悄的沒入一吋,而且還在繼續往下沉──「不──」沈映竹整個人陷入慌亂
失措的狀態,又哭又叫的拔出匕首,將它扔在地上,很快的用雙手按住血流如往的心口。
「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樣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他似乎早已預料到她下不了手,眼瞳中閃著魔魅的光芒。
「真是可惜,妳現在不殺我,將來會有更多人死在我的手上,妳願意見到那種事發
生嗎?」他就是要她作選擇。
沈映竹狂亂的搖著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天哪,誰來教她該怎么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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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劍門清心竹苑
「樵兒,爹一定會替你報仇的!」司徒青陽在愛子的楊前痛哭失聲,向來強悍堅毅
的青劍門掌門,不過短短數日光陰,便已成了兩鬢霜白的老人。
瞅著讓闃魅害得武功盡失、手腳筋脈全斷的獨生子,一股無法形容的恨意在血液中
奔馳著,一想到愛子從今而後只能躺在床上,成為半死不活的活死人,老淚不禁再度淌
下。
像個廢人躺在床上的司徒樵,眼角滑下兩行淚,當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變成這副
要死不活的模樣,他真的好想死,闃魅為什么不乾脆殺了他?
司徒青陽一臉悲痛,「你這優孩子,為什么就是不聽爹的勸呢?為什麼執意要跑去
送死?」
「爹──」他無言相對。
「就為了一個女人,難道你就沒有替爹、替青劍門想過嗎?」司徒青陽恨聲的叱問。
司徒樵閉上雙眼承受父親的責罵,是他思慮不夠、作事太莽撞了,才讓父親失望,
他應該以死謝罪。
「爹,您殺了我吧!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往日那個俊逸出眾的翩翩公子已不
復見,如今成了需要人伺候的窩囊廢,與其活下來受人恥笑,還不如和闃魅大戰一回合
,死得轟轟烈烈來得好。難道闃魅不殺他,就是要這樣折磨他嗎?
聽到兒子說出這么軟弱的話,司徒青陽氣極地大吼,「你在說什么傻話?
爹只有你這個兒子,你要是死了,教爹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古人說『紅顏禍水』,
真是一點都沒錯,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日就不該答應讓你上天下第一莊提親,這一
切都是她害的。」
「這不關映竹的事!」
他聽不進兒子的話,將滿腔恨意一古腦兒的加諸在沈映竹身上。
「你還再替她說話!要不是為了她,你會弄成今天這副模樣嗎?這全都是她的錯,
是她害了你,也毀了爹的希望。」他嚴峻的喝道。
司徒樵明白再說什麼也是枉然,只怪他武功不濟,才會輸得這么慘,到頭來還是救
不了沈映竹。
「闃魅,我青劍門跟你誓不兩立!」司徒青陽失去理性的怒吼。
★★★
「姑娘,求妳行行好放我們走!」
「只有妳可以救我們,我不想死在這裡!」
「求妳救救我們,我再也受不了了!」
「妳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姑娘,我們只能依靠妳了!」
沈映竹原本只是來探望那名叫小婉的姑娘身體恢復的情況,結果那些被囚禁在這裡
的姑娘們全都朝她跪下,一面哭哭啼啼的哀求。
「妳們快起來,」她也很想幫忙。「先起來再說。」
「妳不願意我們就不起來。」
「在這裡只有妳可以幫我們,要是妳不答應,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好想我爹、我娘,嗚……」
這句話像是戳到幾個姑娘的傷心處,忍不住的抱頭痛哭。
沈映竹不禁鼻頭一酸,強忍著五臟六腑翻騰的悲愁,不讓眼淚落下。
「我答應妳們就是了,妳們別哭了,全都起來吧!」提到雙親,沈映竹何嘗不思念
他們,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想必正在為她的安危煩惱吧!
姑娘們馬上破涕為笑,「真的嗎?妳肯放我們走了?」
「我們得救了!」
「我們就要自由了!」
「等一下,妳們誤會了。」沈映竹清了清喉嚨,「沒有闃魅的命令,我和妳們一樣
都離不開這個地方,所以,我現在就去求他,請他放妳們走。」
「萬一他不答應呢?」幾個姑娘異口同聲的問。
沈映竹怔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來,「我會盡力的說服他。」
要他救人是要付出代價,這是闃魅親口說的,如果他要她交出身子來作為交換,屆
時,她該怎麼做才好?
在好幾雙充滿期盼的眼神目送下,她綵著沉重的腳步來到闃魅的寢宮。
真要進去嗎?
窈窕的身影在門前徘徊不定,心頭亂糟糟的一片,她想救那些無辜的女子,又怕付
出的代價是她無法承受的。
當她做出最後的決定,雙腳已經往屋內踏出了一步,不容她再回頭了。
「呃……」女子尖細愉悅的叫聲自裡頭傳出。
她腳步一頓,那是什麼聲音?
沈映竹雖納悶,不過仍繼續適著步子,一聲似人似獸的狂野粗吼緊隨在女子的尖嚷
後響起,令她黛眉微蹙,裡面發生什么事了嗎?
當結果顯現在她眼前時,她只是呆若木雞的『看』著大床上的男女,因為腦子是整
個空白的,所以,她根本無法意識到自己究竟看到什麼。
珊瑚是最先發現有觀眾的人,因為她的臉正面對著寢宮門口,而且渾身赤裸的跨坐
在闃魅身上,一對碩大的乳房隨著她的縱情馳騁而跟著彈跳款擺。
她挑釁的斜睨沈映竹一眼,故意傾彎上身吮扯闃魅的乳頭,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權利
,唯有她才能滿足主人的性慾。
似乎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幾秒鐘的時間,沈映竹才了解到他們正在做什么,同時
間有好幾種不同的意念衝擊著她的心,她無法分辨此刻複雜紊亂的心境,腦中只有一個
念頭,那就是馬上轉頭離開。
闃魅的後腦勺像是長了雙眼,他俐落的將珊瑚翻到身下,像脫了韁的野馬般在她雙
腿間奮力衝刺,兩眼卻邪惡、野蠻的凝視著來不及逃走的沈映竹,將她釘在原地,讓她
目睹自己如何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
「啊——」珊瑚在慾火奔騰下淫蕩的嬌嚷。
他彷彿發了狂似的挺進女體,那熱烈的眼神讓沈映竹有種錯覺,好像躺在他底下的
女人就是自己,全身竟不由自主的火熱、發燙……不對!她不能中了他的邪,必須趕快
逃離這裡。
走啊!為什么她的雙腳動不了?沈映竹像被施了妖術,連雙眼都無法閉上,只能無
助的看完一齣活色生香的精采表演。
當她恢復意識時,已經逃出闃魅的寢宮,她的心還「撲通!撲通!」的跳著,臉龐
又紅又熱,就連胸部都脹了起來,只是輕輕的觸碰一下,就微微的剌痛,甚至當她睇見
闃魅將氣勢兇猛的亢奮插進那女子的體內時,她的私處居然跟著緊繃疼痛。
沈映竹呻吟一聲,羞愧難當的將小臉埋在掌中。
她著魔了嗎?
★★★
沈映竹沒有回到房中,一個人特在園中想心事,近來的她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加上
這地方陰森的死氣總讓她頭昏,所以連腦袋也變得不清楚了。
「原來魔妃在這兒。」一個嬌嘍女嗓音傳出嫉妒的訊息。
聽見有人說話,她怔愕一下,定睛一看,認出來人便是剛才和闃魅在床上打滾的美
人。
她虛情假意的福禮,「珊瑚見過魔妃。」
見沈映竹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轉頭就要走,擺明了就是看不起自己,珊瑚不由得
冷冷的媚笑。
「魔妃是在生珊瑚的氣嗎?」真不明白地有哪點比自己強,魔主為什么非要她不可?
她輕喟一聲,「我有什麼好氣的。」
珊瑚狐疑的瞅著她的淡然,氣惱的質問:「妳真的不想獨佔魔主的寵愛嗎?不要裝
得那麼清高,還是妳就是用這種方式迷住了魔主?」
「我不懂妳在說什么,對不起,我要回房了。」
「站住!」珊瑚蠻橫的嬌喝。
「還有事嗎?」
「也許現在魔主的在妳身上,不過,我會把它搶回來,妳不要太得意了。」
沈映竹苦笑,「我從來不曾希望他把心放在我身上,何來的得意?」
「妳——哼!反正妳給我記住就是了。」珊瑚覺得威脅夠了,也穩住了自己的立場
和地位,便像隻驕傲的孔雀般退場。
沈映竹眼神茫然的看著珊瑚離去的背影,原以為釐清的思緒又亂成一堆,總覺得哪
裡不對勁,可是,卻找不到答案。
「上哪兒去了?」當她回到房間,一道沙啞魅惑的嗓音低低的揚起。
「闃魅?」她戒備的後退。
闃魅噙著邪邪的笑意,「怎麼?怕我吃了妳嗎?」
她臉頰發燙,「沒、沒有。」
「何必臉紅呢?妳剛剛不是看得津津有味。」他戲謔的說。
「我不是故意間進去的,我是有事要找你——」沈映竹吶吶的解釋,要是早點知道
,她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他懶懶一笑,「既然有事找我,可以等我辦完事,何必急著逃走呢?」
「我……你不要過來!」她有股被困住的感覺。
「不過去怎麼聽得見妳想說什么?」闃魅違弄著她,他就愛看她羞窘的俏模樣。「
想說什么就說吧,我洗耳恭聽。」
沈映竹繞過桌面,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我……我想求你放了那些被……關起來
的姑娘。」
「那我的手下需要女人的時候怎麼辦,總不能要求他們禁慾吧?」他反問。
「她們都是一些清清白白的姑娘,不是你們的玩物。」
闃魅聳了一下肩膀,「對我而言沒有差別。」
「你怎么可以說出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她聽了為之氣結。「要怎樣你才肯答應放
人?」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他咧開一口白牙,眼神卻冷冽到了極點。
「又要扮演悲天憫人的角色了!月牙兒,妳為什么老是學不乖呢?還是妳存心向我
的自制力宣戰?」
「我沒有要跟誰宣戰,我只是將心比心罷了。」沈映竹凝望著他俊魅的臉孔,柔聲
細氣的說:「闃魅,她們都是無辜的,你就放她們回去和家人團聚吧!」
闃魅一吭也不吭的盯著她,看得她全身發毛。
「這就是妳要的?好,我就成全妳。」她還以為他良心發現,願意大發慈悲的放走
那些姑娘,結果他卻說:「把衣服脫了!」
「呃?」她傻住了。
「沒聽清楚嗎?把妳的衣服全脫了,只要妳能取悅得了我,我馬上放了那些女人。」
闃魅兩三下已先將自己脫個精光,健壯陽剛的胴體沒有一吋贅肉,完美的不像真人,尤
其是胯間的凸起物,駭人的魄力讓沈映竹臉色發白。
這個要求雖然早就在她意料之中,可是,真的做起來卻比想像中還難上一百倍。她
只能顫著手解開衣上的盤釦!盡量忽略那兩道緊纏在她嬌軀上的灼熱視線。
當沈映竹脫下最後一件衣物,好不容易才鼓起最大的勇氣看他。
「接著要……做什……麼?」她抖不成句的問。
闃魅著火般的魔眼肆意的在她穠纖合度的嬌軀上游移著,就是這具純潔的女體讓他
失常!他多的是機會可以強要了她,卻總在緊要關頭煞住,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是出於尊
重、憐借,或是來自於更深的感情……不!絕對不行!他不能容許這世上有人能操控他
的慾望,他該是天下無敵的,即使是她也不行!是的,只要得到她的身子,他依然是勝
利者。
沈映竹被他瞧得全身都要燒起來了,就在她羞窘的想把衣服穿回去時,一條鐵臂伸
了過來,拉開她的雙腿,兩人面對面的坐在床沿,她意識到自已跨坐在闃魅的大腿上,
條地全身像繃緊的弦。
「你……」臀下的硬物讓她舌頭都打結了。
他一手箝住她的臉蛋,嘴角邪笑的以狂浪之姿吞噬她的唇,吮咬那紅嫩的下唇,滿
意的聽見她驚惶的抽氣聲。
「這次,我會從頭到尾做完它。」他幽黯的眸光閃動著激情的高溫,不再如往常般
冰冷。
她只是睜著一雙半是驚懼半是迷眩的水眸,滄彿在懇求他別傷害她。
闃魅低嗥一磬,讓她微微向後仰,霍然咬住她的左乳,先是大口的舔吮,繼而用唇
齒輕喫、撥弄,嚐夠了之後,再換另外一只,將自己的唾液和氣味全部留在上頭,籍以
宣告專屬權。
強力的電流穿透她的全身,連腳趾都蜷了起來,意識開始模糊不清了。
「妳已經開始取悅我了。」他欣賞著她雙乳上豔紅的吻痕,有了他的記號,從今以
後,誰也別想碰她一下。
沈映竹暈眩的癱在他身上。當闃魅摩掌著那纖弱的瓣蕊,她險些從他腿上彈起,馬
上想到上回他這么做時引發的痛楚。
他一手按住她扭擺的臀,讓手指可以深深的探入那甜蜜的柔穴中。
「好痛!」兩隻小手在他肩上推拒著。
闃魅繃著邢魅的五官,所有的心思全在理進她體內的手指上,隨著一次比一次強烈
的往返抽送,裹住它的肌肉也包容得越緊。她實在太小了,他只得再加入第二根長指,
讓地適應他的龐大。
「別動!」真是見鬼!現在是誰在取悅誰了?「把身子放鬆下來,習慣它的存在,
不然待會兒妳會更痛。」
她咬著牙關,真的做不到他的要求,只覺得身子快要被撕裂了。
柔穴中的兩指抽動得更深、更快,闃魅汗如雨下的折磨她,要見她呈現出失神醺然
的嬌顏、聽見她忘情崩潰的叫磬,才不枉費他賣命的演出。
「求求你停下來!闃魅……求你……」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被壓在錦被上,旋即
有一股陌生沉重的壓力取代了手指,長驅直入的衝進稚嫩青澀的柔穴中,在裡頭掀起狂
風巨浪。
沈映竹因劇烈的痛楚而失聲吶喊,眼前頓時一片天昏地暗……闃魅揮灑著身上的汗
水,慾火難耐的猛然衝刺,不禁從齒縫中逸出即將攀上巔峰的呻吟,卻見沈映竹雙眼緊
閤,對他勇猛的表現沒有反應,還以為她承受不住他給予的歡愉而昏厥過去。
他俯下頭哨噬她的唇,想用深吻喚醒她,可是任憑他用盡方法,沈映竹卻依然昏迷
不醒。
★★★
「飯桶!連這點小毛病都治不好,還說什麼仁心仁術!」闃魅大發雷霆的吼叫著,
披散的亂髮和佈滿紅絲的邪異眼瞳讓他看起來更像個鬼魅。
瘦小男人抖得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不是……我不治……而是這位姑……娘,她
……根本就……沒病。」
「胡說!沒有病怎么會昏迷了一天一夜?你這個該死的蒙古大夫!」他一掌劈了過
去,那大夫立即血濺當場。「把屍體給我拖下去。」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發的第幾頓脾氣,也不知抓來多少位大夫,可是,每個大夫都診
斷不出沈映竹究竟患了什么病。難道就讓她這樣昏睡下去嗎?萬一她這輩子都醒不過來
,甚至可能死去──闃魅拒絕相信這個可能性,火爆的低咆,「魘鬼、夜魄,再去給我
抓幾個高明一點的大夫回來,我就不信找不出毛病。」
魘鬼和夜魄相觀一眼,雙雙領命退下。
他在床的四周來回踱步,十指揪著黑髮,眼神狂亂的絞盡腦汁,這一刻,他竟嚐到
有生以來最大的挫敗感,他的雙手可以殺盡千千萬萬的人,沒有人抵擋得了他,可是,
卻救不了他的女人。
「月牙兒,妳給我醒過來!」闃魅氣急敗壞的搖著安睡在榻上的嬌弱女子,以為這
樣便可以喚醒她。「妳聽見我說的話了沒有?我要妳張開眼睛,張開眼睛看著我!」
為什麼會這樣?
是什么原因造成她的昏睡?
還是因為他強要了她?
「月牙兒,妳告訴我,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所以,妳用這個方式來懲罰我是不
是?不行!我不準!妳聽見了沒有?」他怒氣沖天的咬上她小巧的耳垂、纖弱的項頸,
恨不得將她吞進肚子裡。「醒過來,我要妳醒過來!」
她依舊安詳的沉睡著,不變的是那張明豔若天人的俏臉,那比雲還白的肌膚,卻透
明的讓人有種快要消失的錯覺。
闃魅張開雙臂淒厲的嘶喊,朝屋頂大聲咒罵,「為什麼?就因為我是個滿手血腥的
惡魔,所以不配碰像她這樣乾淨的靈魂嗎?是嗎?是這樣嗎?說話呀!為什麼不回答我
的問題?」
只有他的聲音在四壁撞擊。
「你們全都給我滾開!」他陰驚如獸的眼瞳閃著激狂的感情,叫得連聲音都啞了。
「我才不管什麼配不配,你們都給我聽清楚,她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就是死亡,也不能
把她從我手中奪走!」
他就這樣一個人在屋裡大吼大叫,管牠是天上的神明也好,還是天地間任何不知名
的力量,都休想將他今生唯一的溫暖搶走!只要能擁有她,他不惜出賣靈魂成為鬼剎,
要他殺再多的人也無所謂。
垂放在身側的纖指輕輕動了一下。
闃魅仍在叫囂、詛咒著,似乎想趕走可能會將沈映竹帶走的『人』。
「月牙兒,妳給我聽好!妳要是再不醒過來,我馬上就去殺了那些女人──」他抓
準她的弱點,知道她心軟,絕不會狠心丟下那些女人不管。「我說到做到,到時又多添
了幾條菟魂,妳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不……」
「月牙兒?」闃魅將耳朵湊近些,「月牙兒,妳醒了嗎?是妳在說話嗎?」
蝶翼般的羽睫掀動兩下,睜開一雙澄澈的明眸,一臉痛心的捉住他,「不行……你
不能殺她們……」
「妳醒了?哈……妳真的醒了?」闃魅咧著大大的笑容,像個得到禮物的孩子,發
瘋似的抱著她嗥叫,把她擠壓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沈映竹還一臉搞不清楚狀況,「我怎么了?」
他打量她的氣色,總算恢複了紅潤,「妳已經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妳一點都沒有
感覺嗎?」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怎麼會呢?」她撫著太陽穴,想抓住一些殘餘的片段。「我
只記得去了一個地方,那裡好美、好亮……而且好溫暖,整個人像被暖呼呼的陽光包圍
起來,讓人想一直留在那裡……」
闃魅的臉龐冷了下來,「所以,妳就不打算回來了?」那是什麼鬼地方?
「我不知道,因為後來我迷迷糊糊的聽到你說要殺了那些姑娘,然後一下子就醒過
來了。」她自己也想不透怎么會作那種怪夢。
「月牙兒,妳給我聽清楚,不管那是什么鬼地方,我都不准妳去,妳只能待在我身
邊!」他俊魅的臉透著一絲仰不住的緊張,湊到她眼前逼她允諾。
「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沈映竹顰眉低問:「你怎麼了?你在怕什麼?」
「我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怕』?回答我的問題。」
她輕嘆一聲,「我不是一直告訴你我不會逃嗎?」
闃魅盯了她半晌,才放棄繼續這個話題。「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的大手不停
地在她嬌軀上觸探,窘得她直想閃躲「不要這樣,我沒有哪裡不舒服。」腦子突然出現
她昏睡前最後的印象,小臉登時難堪的羞紅了。「我們……我們……」
他恣意的隔著衣衫撫著她的身子,瘖啞的說:「妳已經是我的人了,就算不想嫁給
我也不行了──怎么?妳不願意?」
「我……」
「不願意也不行,就這麼決定了!」他霸道的說。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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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闃魅打開一口大箱子,埋頭赫然裝滿價值連城的首飾,有瑪瑙、翡翠、珍珠,更不
用說黃金了。
「這裡頭的東西任妳挑選,喜歡什麼儘管拿,它們全是妳的。」他討好的挑了一只
紅寶石簪子,往她髮髻上插去。
沈映竹輕聲的道了謝,只是這些閃耀著滿堂光華的珠寶,卻無法讓她真正的開心起
來,只因為不想再惹惱他,只好強顏歡笑。
「不喜歡這個嗎?」他瞧出她眼中毫無喜色,遂將紅寶石簪子隨地一丟,又挑了用
珍珠串起的蝴蝶髮簪,雅致的飾物再襯上她麗如秋水的潭眸,更顯出聖潔高貴的氣質。
「那這個呢?說話啊!」
「謝謝。」她微頷下首。
他惱怒的捏住她的下顎,「妳在敷衍我?」
「我沒有。」
「那為什么愁眉苦臉?活像是我欺負妳似的,我對妳不夠好嗎?還是妳不願意待在
我身邊?」
沈映竹在心中嘆息,「為什么非我不可?」
「因為妳是妳。」
「我不懂。」是他太複雜了。
闃魅輕啃著她鮮嫩如春筍般的織指,「妳真的不懂嗎?」
她紅霞撲面的想縮回手,「別這樣。」
「妳是屬於我的,我想做什麼都不准拒絕。」他霸氣十足的往她食指的指腹上咬了
一口,滿意的看她蹙眉生疼的模樣。「我遵守你們人類的遊戲規則,在成親之前不會再
碰妳,可是,不許拒絕我親近妳。」
「你這話很奇怪,好像自已不是人類似的。」
他泛出詭笑,「妳不知道嗎?我雖然是人類所生的孩子,可是,打一出生開始,我
爹就把我扔在獸群中,我和牠們一塊嬉戲、獵食,幾乎都忘了自己其實是個人,牠們可
不像人類有那麼多無聊的規矩。」
「太殘忍了,你爹怎么可以這么做!」她驚呼,不敢相信竟有父母狠得下心對子女
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來。
闃魅的手指眷戀的在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臉頰上滑動,「妳錯了!沒有經過那樣的磨
練,就不會造就出今天的我,這都要感謝我爹,那時的我,再兇猛的野獸見了都會懼怕
三分,直到遇見了妳,一個不怕我的小丫頭。
「還記得妳幫我療完傷,縮在我身邊睡覺的情形嗎?那一瞬間我突然有種感覺,我
不想再孤獨一個人了,我渴望一份溫暖,一個不會畏懼我的同伴。」
他首次如此真實的剖析自己。
沈映竹似乎可以理解他話中的意思,在那種不正常的環境下長大,難怪心態上會有
如此大的偏差,闃魅會有今日,又該怪誰呢?
她曾在書中讀過老子的一句話『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意思是
柔能克剛,即使是脾氣再壞、再剛強的男人,只要能婉轉承歡、溫柔相待,也有成為繞
指柔的一天。
只是沈映竹懷疑自己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改變闃魅,她只不過是個平凡的小女子,
真的可以辦得到嗎?
「月牙兒,在這世上,我只要妳一個。」他將大手探進她的衣襟內,攫住一只香軟
滑膩的酥胸,「我只想要妳的溫暖,其他的都不要。」
她在他親蔫的愛撫下輕喘著,「闃魅,你答應過我的……」
「我只答應不會要了妳,可沒說不會碰妳、親妳。」闃魅將她推倒在床榻上,在她
的粉頸上格下一道火燙的溼痕,漸漸的往下吮吻……「我還有事要跟你說……闃魅……
別這樣。」她惶亂的想阻止他。
闃魅張嘴含住藏在單衣內的雪乳,肆意的以唇舌摩掌細嫩的頂峰,「該死的規矩!
我不該太快答應妳的。」
她怕極了他會不守約定的強佔她,「你不能反悔,闃魅,讓我可以信任你一次,不
要這樣對我。」
「妳的要求實在太多了。」黑色的頭顱從她胸前抬起來,滲著血絲的黑眸中,殘留
著慾求不滿的激情。
他心頭冒火的瞪著她氤氳的水眸,好半晌都不吭氣。
「你生氣了?」她拉攏好前襟。
闃魅翻身坐起,抹去臉上未腿的情慾,他的為所欲為遇到她就失靈了,不該是這樣
才對!他只是在利用她,想從她身上汲取溫暖罷了,所以,他才縱容她的無禮,可是,
為什麼他反倒有種遭人利用的感覺?
他話鋒一轉,「妳不是有話要跟我說,該不會又要替某人求情了吧?」
「我……想在成親之前回家一趟。」她鼓起勇氣講求。
「妳還是想離開我?」
沈映竹飛快的搖頭否認,「我不是要離開你,我只是想見我爹娘一面,讓他們知道
我平安無事,娘她為了我臥病在床,我是她的女兒,說什麼都得去探視她,闃魅,你讓
我回去陪她幾天好不好?」
他不信任的瞅著她,「妳保證不是想逃開我?」
「我說過要留在你身邊阻止你再殺人,就一定會說話算話,而且,我就算真的想逃
也逃不遠不是嗎?我不會為了自己而害了別人,所以,我不會逃走的。」她極力爭取他
的信賴。
闃魅森然冷笑,「最好是沒有,不然會有許多人跟著陪葬。」
「那麼你是答應了?」她笑意嫣然,臉上的陰霾盡散。
「我給妳三天的時間。」
「三天?!」沈映竹急切的央求,「三天太短了,可不可以半個月?」
他口氣如霧的睥睨她,「十天,不許再跟我討價還價,否則就別回去了!」
「十天就十天,謝謝你。」
闃魅俯下頭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妳最好不要背叛我的信任,否則我會讓妳這輩子
都活在悔恨當中!」
★★★
再度踏進天下第一莊,恍如隔世。
「爹、娘。」淚眼中瞥見彷彿老了十歲的雙親,沈映竹泣不成聲的奔向纏綿病榻的
母親。「娘──」
連玉鳳以為自己又在作夢了,「竹兒,真的是妳嗎?」
「夫人,是竹兒,真是我們的女兒回來了。」沈長舟驚喜交集的朝妻子說這,證實
她眼睛所見是真實的。
她在雙親面前跪倒,「女兒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竹兒,妳真的回來了!娘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娘的乖女兒,快起來讓娘瞧瞧。」
沈映竹依言站起身,「娘,我沒事。」
「怎么可能會沒事呢?告訴娘,那大魔頭有沒有……欺負妳?」連玉鳳小心翼翼的
詢問,就怕女兒真的受了委屈。
「沒有,他沒有欺負我。」她輕搖蟯首。
沈長舟憤慨的揮動拳頭,「竹兒,妳有什么委屈可不要瞞著我們,爹娘就是拚了這
條老命也要保護妳。」
「是啊!竹兒,妳爹說的沒錯,這回妳能僥倖的逃出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我
們馬上就啟程回『海天深處』。」連玉鳳只想帶著女兒逃離這是非之地。
她不慌不忙的解釋,「娘,我不是逃出來的,是闃魅讓我回來探望你們,期限一到
,我就必須回去了。」
「什么?!妳還要再回去那個可怕的地方?」連玉鳳抱緊她不放,唯恐愛女又被人
擄走。「竹兒,妳是不是傻了?既然逃出來了,幹嘛還要回去?聽娘的話,我們馬上離
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了。」
沈映竹撫著母親摻著銀絲的髮,雙眼紅腫的輕喃,「娘,天機老人不是說這是我的
劫數?那就讓我去面對它吧!」
她氣憤的哭叫著,「我不管什么劫數,誰也休想跟我搶女兒──咳──」
「夫人,妳別激動啊!」沈長舟倒了杯熱茶過來,「先喝口水順順氣,有什么話慢
慢說。」
「娘,聽說您病了,看過大夫了嗎?他怎麼說?」
連玉鳳啜了口茶水潤了潤喉,握緊女兒的小手,「不要管大夫怎么說,只要妳能回
到娘身邊,娘的病自然就沒事了。」
「竹兒!妳是聽誰說妳娘病了?」
「女兒是聽司徒大哥說的。」提到司徒樵,沈映竹有件事總是放心不下,「對了,
爹,司徒大哥的傷怎么樣了?我這次回來也想親口跟他道聲歉,要不是為了我,他也不
會被闃魅打傷。」
沈長舟聞言嘆了好大一口氣,凝重的說:「爹也覺得對他和司徒家相當過意不去,
要不是為了救妳,他也不會成了廢人,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讓人服侍。」
「您說什麼?司徒大哥變成了廢人!怎么會這樣呢?」這青天霹靂的消息讓她臉色
丕變,「司徒大哥究竟發生什么事?您快告訴我!」
「我也是聽煜棠說的,他前幾天才上青劍門探望過一回,聽說他好像武功盡廢、四
肢筋脈全斷,除非奇蹟出現,不然恐怕是終身癱瘓了。」
沈映竹沉痛的捂嘴,「終身癱瘓……」
這就是闃魅讓他活著的目的嗎?他的確答應她留司徒樵一命,可是,卻也讓他墜入
生不如死的地獄中。
「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她還以為至少可以挽救他一命,結果還是害了他。「
爹、娘,我現在就上青劍門去。」
沈長舟搖首,「不必去了,就算妳上青劍門也見不到人,司徒掌門把他送到別處靜
養了。」
「竹兒,妳看看那個大魔頭這么沒有人性,妳為什么還要回到他身邊?我們就連夜
逃走,他不會發現的。」
她堅決的搖頭。得知司徒樵的情況,讓沈映竹更不能離開闃魅。
「娘,就算我們真的逃得掉,那祖母和堂哥、堂嫂,還有莊子裡幾十口人怎么辦?
闃魅要是知道我背信,他絕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人,難道您要他們替女兒死嗎?」
她確信闃魅言出必行,他真的會屠殺天下第一莊所有的人。
連玉鳳氣極了流淚,「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娘眼睜睜的看妳死在那魔頭手
中嗎?老爺,你說說話呀!」
他頹喪的嘆息,「我還能說什麼呢?」女兒說的沒錯,他不能拿莊內上上下下五、
六十口人的性命開玩笑。
沈映竹心中不忍,只想抹去烙在雙親眼底眉梢間的憂慮。
「爹、娘,你們不用替我操心了,其實這段日子,闃魅對我真的很好,並沒有虐待
我,你們就當作已經把我嫁出去了,只要一有機會,我會說服他再讓我回家來探望你們
。」
連玉鳳不滿的埋怨,「竹兒,妳怎麼還替那個魔頭說話呢?」
「娘,女兒不是在替他說話,是我種下的因,如今這個果也必須自己去收拾。」就
當是她上輩子欠他的吧!
連玉鳳聽不懂,「妳在說什么?」
「沒什么,娘,您還是安心靜養,什么都不要想了。」她讓母親躺平,將錦被拉好
,見連玉鳳還是一臉的不妥,便朝她露出安撫的溫婉笑靨。「娘,我不會突然不見的,
晚點會再過來看您。」
在女兒的鄭重保證後,連玉鳳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爹,這陣子讓您和娘操心了。」父女倆並肩步出了房門。
沈長舟別開臉,不讓女兒瞧見他溼潤的雙眼,梗磬的問:「他真的對妳很好?」心
裡也明白女兒只是想安慰他,可是為了不加重她的負擔,他也就順著她的話,沒有去點
破。
沈映竹不願再讓老父為她的事煩心,淺笑說:「嗯。」
「那就好。」無法保護女兒,他覺得很慚愧。
「爹,女兒好久沒有親自下廚了,今晚就讓我一展身手,煮幾樣您和娘最喜歡吃的
菜。」她像個小女兒般的撒嬌,因為,以後這樣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他忙用袖子拭去淚,「好、好。」
★★★
午後下了一場大雷雨,將前來上香的沈映竹困在廟中。
婢女抬頭看了一下發出轟轟雷鳴的天空,「小姐,看來這雨不會下太久,我們就在
這兒等雨停好了。」
「也只有這樣了。」她也不想冒雨跑回去。
廟裡的香客一個個都急著趕回家,才一會兒工夫就只剩她們主僕倆,這時,外頭奔
進了三名男子,不像是來上香,可能只是進來避雨,沈映竹也就沒有多加留意。
「皇──嗯!公子的衣服都淋溼了,要是受寒了可不妙。」這番話出自於一名噪音
尖細的男子口中,顯得格外剌耳突兀,他外表雖為男兒身,卻有幾分女子的陰柔,臉上
平滑的膚質,連根鬍碴也看不到。
見他小心呵護照料著的人是名年約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年輕男子,有著英挺的外貌
和一身不容忽視的資氣。
「只不過小小的一點雨罷了,不必大驚小怪。」李鈺軒不甚在意的撢了撢沾在錦袍
上的水珠。
大全尖著嗓子嚷著,「那怎麼行?您可不是一般人,要是──」
「咳咳咳。」始終沒開口的剛正假咳暗示他。
他才識相的閉上大嘴,沒把主子的身分給洩漏了,兩手則忙著用手絹幫主子把臉上
的水氣擦乾。
李鈺軒瞪了長舌的侍從一眼,無意中瞟到立在不遠處一名柔媚靜雅、覬麗婉約的倩
影,這一瞥可真是驚為天人,胸口像被大槌給撞了一下,雙眼也被她那股靈氣牢牢的吸
引住,再也無法移開。
這就叫做『驚豔』嗎?就連他後宮的三千佳麗,也沒有此名女子帶給他的震撼來得
強烈。
想不到民間竟有如此傾國傾城的美紅顏,莫非這場雷雨是老天爺特地作的媒,讓他
們得以在這間小廟中相遇?
他手持玉扇,朝前有禮的一揖,「敢問姑娘也是來此躲雨的嗎?」
沈映竹原本沒注意到他在說什么,身旁的婢女輕碰一下她的手臂,才把她的思緒拉
回現實。
「公子是在跟我說話嗎?」這男子好像就是方才進來避雨的其中一人。
那悠柔輕緩的嗓音讓他聞之心旌神搖。
「姑娘可是京城人氏?家住何處?」李鈺軒脫口而出。
她微微一愕,覺得這人問得未免過於唐突。
婢女盡責的擋了下來,「對不起,我家小姐不方便跟陌生人說話。」
大全立刻細聲喝斥,「大膽!妳可知道這位是皇——」
「咳咳咳。」寡言的剛正不耐的對大全使了個眼色,然後為主子幫腔,「我家公子
姓黃,也是京城人氏,對姑娘並沒有惡意。」
「是在下冒昧了,還請姑娘見諒。」李鈺軒見她儀表談吐皆不俗,必是大戶人家的
閨女,自然不能隨便與男子攀談。
沈映竹輕頷首,表示接受他的道歉。
見佳人沒有怪罪之意,李鈺軒有些忘情的欣賞她嬌麗不可方物的臉蛋,看得眼都癡
了,這樣美好的女子,應當由帝王藏於後宮之中才對。
見那名黃公子眼神越來越露骨,沈映竹有些不悅,眉尖輕攏的瞄了一下外頭的天色
,雨勢果然轉小了。
「雨快停了,我們回去吧!」她向婢女低語,兩人便往門口走。
李枉軒情急的叫住她,「姑娘,不如讓在下送妳回府。」
「不必麻煩公子,告辭。」她淡淡的回道。
「姑娘──」李鈺軒沒想到會一連碰了好幾個軟釘子,這對他而言,可是從未發生
過的事,眼神更是不死心的緊隨在後。
大全身為貼身內侍,豈會瞧不出他的心思。
「皇上若是看上那名民女,不如讓剛大人跟在後頭,不就馬上可以知道她是哪家的
閨女了。」他心細的獻計。
李鈺軒經他提醒,用玉扇敲了一下掌心,「對呀!剛正,你現在就追過去,務必要
查出她姓啥名誰,家住何處,馬上回來稟告朕。」
「微臣這就去辦。」剛正以最快的速度跟上。
李鈺軒心情大好,「今天的微服出遊果然是值得的。」原本還在為皇后和嬪妃間爭
風吃醋的事感到不快,如今已經煙消雲散。
「皇上是想帶她進宮?」大全刺探的問。
「你不覺得她比朕後宮中的美女還要飄逸出塵、風采逼人嗎?尤其是她額上的月牙
印,朕從沒見過如此特殊的胎記,就像是來自月宮的仙子。」
「可是,皇上,她只是一名民女——」
「民女又如何?只要朕願意,天下美女盡歸朕所有。」李鈺軒兩眼展露狩獵的光芒
,心中已是勢在必得。
大全噤聲不敢再問了。
★★★
在女兒悉心的照顧下,經過幾天的休養,連玉鳳已經可以下床走路,身體也漸漸恢
復健康。
「娘,今天外頭的天氣不錯,我陪您到花園走走。」珍惜最後相處的時間,除了昨
日到廟裡上香,沈映竹幾乎整天都陪在雙親身旁。
連玉鳳是滿心的捨不得,但為了不想讓女兒傷心,她都強忍著,只是偷偷的數著日
子,心情就更難受,也不知往後母女可有再相見的一天。
沈映竹攙著母親走進八角亭內,「娘,就坐這兒吧!」
「妳也坐下來。」她指著旁邊的石凳說:「這兩天娘一直在想,或許這真是老天爺
刻意安排的,如果妳祖母沒有跌那一跤,我們就不會離開『海天深處』,沒有離開『海
天深處』,就遇不到那大魔頭,什麼事也都不會發生,想想這都是命啊!」
「您怎麼又在想這些了我不是說不會有事了嗎?」
「唉,娘只是不說而已,心裡怎麼可能不想呢?」連玉鳳握著女兒柔若無骨的小手
!眼眶熱熱的,「我跟妳爹這輩子最開心的就是有妳這個好女兒,天機老人說妳是投胎
來報恩的,我們都深信不疑,如果有可能的話,下輩子妳就再投胎來當娘的女兒。」
洪水般的淚水氾濫而出,沈映竹的視線整個模糊了。
「娘……」她撲進母親溫馨的懷抱,哭啞的輕喚,「我也願意生生世世都當爹和娘
的女兒。」
連玉鳳再也壓不住心頭的酸楚,擁住愛女泣不成語。
「夫人、小姐。」僕人匆匆的跑了過來,「原來妳們在這兒,有貴客來到,老爺有
請夫人和小姐到正廳去一趟。」
「貴客?」連玉鳳掏出手絹拭乾了淚痕,梗聲問:「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小的只聽說好像是奉皇上的旨意來的。」
沈映竹一臉怔仲的和母親面面相觀,「皇上派來的?這是怎么回事?」
「既是皇上派來的使者,我們也不能讓人家久等。」連玉鳳當機立斷的朝僕人說道
:「你先去跟老爺說一磬,就說我和小姐馬上就到。」
母女倆盡速的返回房中,用冷毛巾覆了下眼皮,稍微減輕它的紅腫,然後又換了件
衣服才上正廳。
沈長舟和沈煜棠夫妻已在正廳接待貴客,見妻女相偕來到,立即為雙方引見。
「黃大人,這兩位便是賤內和小女;夫人,快過來見過黃大人。」
母女倆上前檢衽為禮,沈映竹俏臉微抬,見到站在面前的男子赫然是昨日在廟中有
一面之緣的黃公子,不禁一怔,「你不是那位……」
「姑娘,我們又見面了。」李鈺軒喜上眉梢的凝娣她的花容月貌。
沈長舟溫言的詢問:「竹兒,妳已經見過黃大人了?」
「昨日女兒到廟裡上香,曾見過黃大人一面。」她盈盈一揖,「不知是黃大人,映
竹失禮了。」
李釭軒忙伸手欲扶,卻讓沈映竹不著痕跡的避開來,忙用笑聲掩飾。
「哈……不知者不罪,本官怎麼會責怪姑娘呢?沈莊主真是好福氣,有一位如此清
麗無雙的女兒。」他煞費心思為的就是能再見佳人一面,以為昨日不過是場春夢,今日
再見,卻是再真實不過了。
「黃大人謬讚了。」他將桌上的檀香木福祿壽如意指給妻子看,「夫人,這是皇上
聽說娘前陣子身體微恙,特地讓黃大人送來討個吉利。」
「多謝黃大人。」連玉鳳心中納悶,卻也只是藏在心裡。
雖然先帝與天下第一莊的確有些淵源,不過,自從先帝駕崩之後,當今皇上從未派
人上門聞問,怎麼會突然送禮過來呢?
待眾人寒暄完,一一落坐。
李鈺軒搖著玉扇,一派風流惆儻的笑看眾人,「本官昨兒個聽說了一些武林軼聞,
覺得滿有趣的,就不知貴莊因何會和江湖邪派有所關聯?這叫闃魅的男子,真有傳聞中
那么厲害嗎?」一個江湖匪類敢和皇帝搶女人,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在場的人皆臉色微變。
不等眾人有開口的機會,他自顧自的又說:「不過,依本官來看,想必是言過立一
實了,如果他真的目無王法、視人命為草菅,那豈不等於也不把當今聖上放在眼裡,這
可是唯一的死罪啊!」
沈煜棠忍不住的仗義執言,「黃大人說得有理,那大魔頭簡單是目無法紀,不把任
何人放在眼裡,像他這種人,早就該叫官府的人抓起來砍頭了。」
「堂哥!」沈映竹輕聲嬌斥。
「我又沒有說錯,只可惜沒有人敢出面對付他,才會讓他在世上為所欲為。」
李鈺軒眼綻異光,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看來大家都對他沒有好感。沈莊主,本
官還聽說這叫闃魅的男子看上令媛,可有這回事?」
「這……」沈長舟還不確定該不該說。
連玉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板,代替丈夫把話說完。「的確是有這麼回事,黃大人
可有辦法救救我的女兒?」以他目前的官位,或許可以動用到官府的勢力。
「娘,您在說什麼?」沈映竹驚慌的輕叫,不敢想像萬一官府真的介入,最後會演
變成什么樣子。
「竹兒,妳別阻止娘,說不定黃大人真的有辦法對付那大魔頭也說不定。」
李鈺軒琢磨著眼前的情況,心中有了計策。
「方法不是沒有,不過,要待本官好好想想再做決定。」看來只有從沈氏夫婦身上
下手,不怕得不到美人心。
沈長舟大喜過望,原本還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結果他居然答應了。「多謝黃大人,
你的恩情,愚夫婦沒齒難忘。」
相較於雙親的喜悅,沈映竹卻笑不出來。她無意中朝李鈺軒看去,正巧見他臉上揚
起狡捨的得意神色衝著自己一笑,不由得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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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隔天中午不到,沈長舟夫婦便收到一張邀請兩人到迎賓樓一敘的請柬,以為是黃大
人有了救愛女的辦法,準時趕去赶約。
到了迎賓樓,店裡不見半個客人,似乎透著一絲古怪,在掌櫃誠惶誠恐的帶領下,
夫妻倆一頭露水的來到二樓的貴賓廂房前。
「沒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守在門外的剛正摒退了掌櫃,推開身後的門扉,不
苟言笑的說:「兩位請進。」
沈長舟和妻子不曉得這位『黃大人』葫蘆裡賣的是什么藥,還是依言進屋,一進門
,卻見他們要見的人穿著一件金黃色的錦袍,尊貴威儀的端坐在檜木製成的扶手椅上,
兩人同時愣在那兒。
「還不快過來參見皇上。」站在李鈺軒身邊的大全喝道。
「皇上?!」
這一驚非同小可,這位『黃大人』居然是當今聖上,難怪他敢穿只有皇室的人才能
穿的顏色,他們忙不迭上前跪拜。
「草民(民婦)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鈺軒含笑的抬起右手,「平身!」
「謝萬歲!」夫妻倆偷偷摸了一把冷汗。
「大全,賜坐!」
沈長舟一臉惶恐,低著頭不敢瞻仰龍顏。「草民不敢。」
「這兒不是在宮裡,你們也不必過於拘束。」
既然皇上都這么堅持了,他們也不敢有異議,不過,想不拘束那是不可能的,畢竟
不是一般人都見得到皇帝。道了謝,夫婦倆如坐針氈的等待皇帝開口。
「你們應該還記得,朕昨兒個曾經答應過替令媛想辦法。」李鈺軒直接進入主題,
為了不讓佳人從手邊溜走,只有速戰速決。
連玉鳳心頭一驚,「咚!」的跪倒下來,「民婦當時不知是皇上,說話有欠考慮,
請皇上忘了民婦說過的話。」
「請皇上恕罪。」他們怎敢為了一點私事,拜託當今天子想辦法。
李鈺軒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君無戲言,朕既然已經答應,豈有反悔的道理,兩位
何罪之有?快起來吧!」
「多謝皇上。」兩人心中忐忑,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做。
他見時機成熟,也不拐彎抹角的道出真正的目的。「朕想了一夜,唯今之計,只有
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令媛進宮。」
沈長舟臉上驚疑不定,不能肯定皇上的意思。
「朕可以封她為妃,讓她享盡一生的榮華富貴,況且,宮裡有三十萬禁衛軍,就憑
一江湖邪派想闖進去,那可是比登天還難。」李鈺軒的一番話說得沈氏夫婦的心都動搖
了。
沒錯!與其讓女兒被那大魔頭給糟蹋了,還不如進宮為妃,宮裡的警備森嚴,想進
去搶人自然難上加難,或許,這是他們僅剩的一條路。沈長舟和妻子的眼神交會了一會
兒,彼此都看出對方的心思。
「草民(民婦)叩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兩人恭敬、感激的拜倒。
李鈺軒貴氣的俊臉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是九五之尊,天下皆掌握在他的手中,就連
想得到的女人也不例外。
★★★
「竹兒,妳過來!」待會兒宮裡的人就要來接女兒了,連玉鳳心中五味雜陳,雖說
當上皇帝的嬪妃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可是身為坐擁天下美女的皇帝,若只是貪圖女人的
美色,等新鮮感一過,也如同打入冷宮,成為等待君王臨幸的可憐妃子,可是為了他們
當爹娘的私心,她寧可將女兒送進宮裡,也不願她委身給個惡魔。
還被蒙在鼓裡的沈映竹微蹙秀眉,「娘,您眼睛怎么紅紅的,是不是又哭過了?」
以為母親又為了自己即將回魔域的事傷懷。
「娘是太高興了。」她慈愛的端詳愛女柔中帶媚的花顏,「竹兒,以後爹娘不在身
邊,妳要好好照顧自已,知道嗎?」
她柔順的說:「女兒知道。」
連玉鳳將女兒拉到梳妝鏡前,「娘幫妳打扮一下,怕是以後沒有機會了。」
進了宮,成了皇帝的妃子,不是想見就見得到。
「不會的,娘。」
「想想妳剛出生時那可愛的模樣,想不到一眨眼,妳已經可以嫁人了。」
連玉鳳自顧自的輕喃,「往後嫁了人,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得要忍耐。」
沈映竹從銅鏡中瞥見母親淚光閃爍的臉龐,只能眨著淚眼頻頻點頭。
「無論爹娘做了什么,那都是為了妳好,天下沒有做爹娘的能狠得下心將女兒推下
火坑──」
「娘?」她聽得不是很明白。
「妳什么都別管,只要以後好好保重自己,爹娘就放心了。」連玉鳳哽咽的再也說
不下去。
驟然間外頭鞭炮聲大作,提醒連玉鳳該出門了。
「外頭為什麼突然放起鞭炮了呢?」沈映竹沒聽說莊裡有拜拜或辦喜事啊!「娘,
您拉著我要上哪裡去?」
連玉鳳緊握住女兒的柔荑,「我們到前頭去,妳爹在等著。」
「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覺得不對勁。
「妳什么都別問,跟娘走就是了。」這麼做是對的,只要女兒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沈映竹被強拉著到正廳前的院子,就見所有的下人都圍在那兒,還有在門口看熱鬧
的人,正朝她指指點點,另外還有一項彩轎停在莊外。
「妳們來了。」沈長舟一臉凝重的迎向妻女,「剛大人已經在等了。」
沈映竹一顆心倏地往下沉,不對!不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娘!這些人是來做什麼的?」她敏感的察覺雙親刻意隱瞞了一些事。
連玉鳳撫著女兒微白的小臉,「竹兒,他們是來接妳進宮的。」
她的臉色更白了,「進宮?為什么要接我進宮?」
「因為,只有進宮才能逃出那魔頭的手掌心,爹娘不是故意要瞞著妳,只是怕妳不
願意。」沈長舟深深的看著愛女,想將她的容貌看個仔細。
「我是不願意呀!爹,您不能把我送進宮。」她快急昏了。
他沉喝道:「皇上看上妳是妳的造化,也是我們沈家的福氣。」
沈映竹熱淚盈眶,「爹,您不是那種貪圖富貴的人,女兒不相信您會為了這個理由
把我送進宮。」
「竹兒,爹娘這么做也是為了妳好。」連玉鳳啞聲的說。
「不!我不去!我不要進宮。」她猛搖著頭往後退,「爹、娘,我不能進宮啊!我
答應闃魅要回去的,我不能進宮!」
「不要說傻話了!」沈長舟氣得吼道。
「是呀,竹兒,我和妳爹都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要妳當了皇上的妃子,那魔頭
就再也動不了妳了。」
不等女兒再反對下去,沈長舟狠下心腸轉向等在一旁的剛正,「剛大人,小女就拜
託你們了。」
「爹,您不能這麼做;娘,我不要進宮!」她被兩名隨剛正而來的宮女押進彩轎中。
「放我下去,我不要進宮!」
剛正下了起轎的命令,只見八人大轎穩穩的朝皇宮前進。
「放我下去,我不要進宮——」沈映竹的哭喊聲不斷的從轎中傳出來。
連玉鳳肝腸寸斷的哭倒在丈夫懷中,「我的女兒啊!」
「夫人,我們應該高興才對。」女兒得救了,他們該笑而不是哭,可是,兩行老淚
還是不聽使喚的流下來。
娣著小窗外的天下第一莊越來越遠,沈映竹哭乾了淚,只能徬徨無助的坐在轎內,
任人將她抬進皇宮。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皇上是何時看上她,為什麼她一點都不知情?更何況她一點
都不想當皇上的妃子,爹娘這麼做不是在救她而是害了她。
闃魅,救我,快來救我——
★★★
沈映竹一進宮就被安排住進藏花閣,在宮女的伺候下,換上皇帝所賜的鵝黃色羅衣
繡裙以及珠翠首飾,她像個木偶似的由她們妝扮,腦子裡則不停的想法子,好打消皇帝
欲立她為妃的念頭。
「皇上駕到!」
終於來了嗎?沈映竹隨宮女們走出內室迎接皇帝,人人都說當今聖上是個明君,相
信他絕不會強人所難。
她盈盈下拜,「民女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妃快快平身。」李鈺軒略顯急切的上前扶起她,她終於要成為他的人了。
這聲音好耳熟!沈映竹悄悄的揚起眉睫,「你是……那位黃大人?!」
「哈……愛卿很意外是不是?」他洋洋得意的大笑。
她愀然變色,「原來您是皇上?」那麼所有的事就說得通了,從他們第一次在廟中
相遇,就已種下禍根,從頭到尾,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自己。「皇上為何要召
民女進宮呢?」
李鈺軒一身皇袍,襯托出他挺拔的身材。他命宮女和內侍退下,笑吟吟的上前一步
,再次讚嘆她的絕色芳容。
「愛妃還不明白嗎?朕自從在廟中第一眼見到妳,便對妳魂牽夢縈、無法自拔,只
要愛妃開口,朕願意為妳做任何事。」
「皇上,民女乃一介平民女子,不敢妄想。」事情棘手的程度讓她手腳發冷。
「只要朕一句話,就連皇后的位置都可以讓妳來做,有誰敢說半個字?」
他冷冷一哼,雙眼卻是閃動著愛慕和色慾,目不轉睛的流連在她穠纖合度的嬌軀上
。「愛妃就安心的留在宮裡,有朕在,那叫闃魅的男子是闖不進來的。」
沈映竹身子微微發抖,「恕民女斗膽說一句,皇上不了解闃魅,即便是皇宮內院,
他也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到時只怕會連累到無辜的人,民女不能眼看其他人
因我而受害啊!」
「呵……愛妃太高估他了,皇宮四周圍有三十萬的禁衛軍把守,就連隻蒼蠅都飛不
進來,何況是人呢?」李鈺軒執迷在她的美色中,說什么也不會放她回去,深情款款的
朝她伸出雙臂,「愛妃不用害怕,只要留在朕身邊,妳是絕對安全的。」
她避開他的擁抱,冷凝著嬌容,「請皇上自重。」
「愛妃,妳──」他不信她居然會拒絕自己。「難道在妳心中,朕比不上一個無惡
不作的江湖敗類嗎?妳寧可跟著他,也不願當我的妃子?」
「民女不敢。」
「那妳為何一再的拒絕朕?難道妳看不出朕對妳的癡心嗎?」李鈺軒動了怒,被她
拒絕的難堪讓他面子掛不住。
「皇上!」事到如今,沈映竹也不能不對他吐實,立刻向他拜倒。「民女早已非清
白之軀,沒有資格得到皇上的寵幸,請皇上讓民女出宮吧!」
李鈺軒驚呆在原地,顛聲的問:「妳真的已經……是那個叫闃魅幹的好事?」想到
他心目中最純潔無瑕的白蓮竟已遭到玷污,一時怒不可遏。
「皇上又何必執著於民女一人呢?」她幽幽嘆道。
他妒火高張,恨不得將那叫闃魅的男子碎屍萬段,卻又不願就此放手,於是口氣跟
著轉硬。
「如今妳既然進了宮,朕就絕不會讓妳走,妳就好好的待在這兒。」說完,便板著
臉走出藏花閣。
沈映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無助的抱住自己,怎么辦?皇上是吃了秤鉈鐵了心,不
會讓她出宮,真的沒有路可走了嗎?
明天便是十日之約的最後一天,萬一闃魅發覺自己進了宮,他又會做出什麼驚天動
地的事來?也許,他會在一氣之下殺光天下第一莊的人,包括她的爹娘和其他親人,甚
至堂而皇之的殺進皇宮來……驀地想起闃魅曾經對她說過,有朝一日,他會殺了皇帝成
為天下第一,天哪!沈映竹刷白了臉,深沉的恐懼像無形的爪子揪住她的心,萬一闃魅
真的闖進宮來,那後果肯定是非常慘烈。
闃魅,求求你別衝動,不要讓我對你失望。沈映竹在心中祈禱著,她不想見他鑄下
不可挽回的錯誤。
突然──
「皇后駕到!」
聽見外頭太監的傳報,沈映竹重整紛亂的情緒,起身拜見美麗高傲的皇后。皇上前
腳剛走,皇后後腳就到,看來今天會很難熬了。
一身珠園翠繞、尊貴無比的皇后,昂首睥睨跪在跟前的女子,這就是皇上前兩天微
服出遊看上的平民女子嗎?她倒要見識一下,什麼樣的女子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顛倒,不
按規矩的接進宮來。
「抬起頭讓我瞧瞧。」皇后冷冷的說。
沈映竹心中一凜,緩緩抬起臉蛋,皇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氣,眼前的這張絕色嬌容果
真楚楚動人、惹人憐愛,就連身為女人的地都不得不承認,這女子的美貌將後宮的嬪妃
都比了下去,莫怪皇上一見就失了魂。
可是,女人的妒意也因此冒出頭來,她怎麼能容忍像這樣的女子待在宮中、待在皇
上身邊,單單後宮的嬪妃已讓她醋勁大發」如今又多了一個可媲美天仙的女子,她想再
找回皇上對她的寵愛,只怕再也不可能了。
皇后繃著粉臉,按捺著胸口的妒火說:「妳就是沈映竹?」
早在皇帝決定將她帶進宮之前,便讓人將此女的身分來歷調查清楚了。
「回皇后的話,正是民女。」她可以從皇后的語氣中聽出濃濃的嫉妒,只能在心中
嘆氣。
「妳可知道皇上要妳進宮的目的?,」
沈映竹不由分說的拜倒請求,「啟稟皇后娘娘,民女自認無德無能,不配身為皇家
人,求娘娘允許民女出宮。」
皇后柳眉高高」桃,表情詫異,「妳要出宮?」
「回皇后的話,只因民女心有所屬,但求娘娘成全。」她叩首的說。
「沈映竹,天下男子有誰比得上當今聖上,妳真的寧可選擇平民百姓,也不願待在
宮裡伺候皇上?」能被冊封為妃是何等尊崇,她居然想放棄,真是不可思議。
她輕輕一哂,「民女既已付出真心,再也沒有另一顆心給旁人,只求皇后娘娘成全
,民女終生感激不盡。」
「妳──」原以為她是來跟自己爭寵,可是,見了她溫郁清雅的笑容,語調平靜淡
然,連狐狸精的邊都構不上,皇后頓時語塞。
皇后何嘗不想放她出宮,少了一個競爭對象,對自己有利而無害啊!可是,皇上會
同意嗎?
「唉!不是我不想幫妳,而是皇上那邊不好說話。」皇后發覺自己的妒心消失了,
真心的說。
沈映竹垮下小臉,嘴裡低喃,「真的沒辦法了嗎?」
「妳也別太早死心,我想到一個人,或許,她可以改變皇上的心意。」
「真的嗎?」她綻放出如花笑靨。
皇后看出她是真的不願留在皇宮裡,臉色也就和善許多。
「我可以去求皇太后,請她老人家做主,妳就再忍耐一兩天,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
了。」
「民女叩謝娘娘。」沈映竹含淚的恭送皇后離開。
現在她只希望皇太后真的可以說服得了皇上,否則再無退路可走了。
★★★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的吆喝和打梆子聲在距離皇宮最近的街道上巡視著,沒來由的一陣陰風拂過,
讓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酷熱的夏夜裡居然吹來怪風,而且還是那種可以令人冷到骨子裡的寒意,更夫吞嚥
了好幾口口水,張大銅鈴般的眼珠子東張西望,深怕會不小心撞見那些在半夜出沒的「
好兄弟」。
「呼──」
又是一陣陰風,更夫從腳底開始涼到頭頂,不會吧,他幹這行少說也有十年了,從
來沒有真的遇上那種『東西』,難不成今晚要破例了?
「呼──」
有一團黑色的物體從頭上『飄』了過去,他本能的抬起頭一看,幾條明顯的人影如
鬼魅般從半空中疾走而過,足不沾塵的凌空飛行。
鏘!更夫手上吃飯的傢伙一丟,驚恐萬分的摔坐在石地上,兩眼張得大大的,就連
嘴也開得可以塞進一顆雞蛋。
「啊……鬼……鬼……」人不可能腳不著地,那麼就是那種『東西』了。
更夫的叫嚷聲未歇,不期然的,四面八方響起「汪!汪!」的狗吠聲,數十隻,不
!彷彿是數百隻的野狗在同一時間裡嚎叫起來,然後又從一般常聽見的叫聲轉為讓人聞
之色變的『吹狗螺』。
「鬼」」真的有鬼啊」」」他眼睛沒有花,也沒有看走眼。「哇──有鬼啊!救命
啊!有鬼」」」他嚇破了膽,二話不說連滾帶爬的逃離現場,看來明天得去收驚不可了。
野狗的吠叫聲像在召集同伴,又像是在向某些人示警,齊聲同鳴的威力足以傳到很
遠的地方,就連皇宮裡的侍衛都被驚動了。
「剛大人,你聽那是什麼聲音?」侍衛不安的詢問禁衛軍統領剛正。
他不以為意的說:「不過是狗叫聲罷了。」
「這不是普通的狗叫聲,在我家鄉老一輩的人常說這是『吹狗螺』,因為狗可以看
見人類看不見的『東西』,所以便會發出這種叫聲。」
「那只是鄉野傳說,沒有根據。」
「剛大人不要不信邪,世上真的有那種『東西』。」
「好了,別再說了,我只希望這些狗叫聲不要驚動了聖駕。」
★★★
看著宮女送來御賜的珍品佳餚,沈映竹卻是一點胃口也沒有,皇上明知她的身子已
經屬於別的男人,仍然緊抓著她不放,這是帝王的傲氣嗎?他不容許自己看上的女人投
進別的男人懷中,所以,即便她已失去處子之身,也要將她一輩子囚在宮中?
只是,這樣又是何苦呢?何苦強留一名心不在他身上的女子,終生怨恨著他?
「小姐,該用膳了。」宮女說。
「我吃不下。」
宮女低聲下氣的懇求,「那怎麼成,要是皇上知道怪罪下來,奴婢可是擔特不起,
小姐,妳就多少吃一點吧!」
沈映竹望著她那乞求的臉龐,還是心軟的動了筷子。
「昨天晚上外頭好像很吵,發生什麼事了嗎?」她隨口問道。
「小姐有所不知,昨天夜裡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宮門外突然跑來好幾十隻的野狗,
就衝著宮裡拚命的吠著,光那叫聲就聽得人頭皮發麻,這可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
宮女繪聲繪影的說道。
她執箸的手凍在半空中,「野狗在叫?」
「是啊!那狗叫聲怪恐怖的,嚇得奴婢整晚都不敢睡。」
「喀啦!」筷子從她手中滑了下去。
「他來了。」沈映竹心膽俱裂的奔出去,因為跑得太急,凳子『砰!』的翻倒。「
闃魅,是不是你?你在哪裡?」
「小姐,妳怎么了?」宮女被她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撩著裙襬跟著衝出去。「小姐
,妳在找什么東西?」
她在藏花閣的花園裡原地打轉,想找出可能潛藏在暗處的人,可是找了半天都沒有
結果,莫非是她猜錯了?可是,她記得當日闃魅的出現,曾讓數匹駿馬發狂似的嘶叫,
那些野狗或許也是同樣的原因才會失常的吧!
沈映竹對著半空中僑嚷著,「闃魅,你快出來!我知道你來了,我只求你不要殺人
,不要啊!」
「小姐,妳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宮女還以為她瘋了,嚇得臉都白了。
「我沒有逃離你!闃魅,你聽見了沒有?」滾燙的淚從她的眼眶中衝出來,「我說
的都是真的,所以,不要再造殺孽了,闃魅,我求求你!」
「這是怎么回事?!」李鈺軒一踏進藏花閤就見她傷心欲絕的哭倒在地上,立刻質
問伺候的宮女。
宮女渾身打顫,「回皇上的話,奴婢……效婢也不知道。」
他端起皇帝的架式,厲目一瞪,「要妳伺候個人,妳一問三不知,來人!
把這賤婢給朕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皇上饒命呀!」她被處罰的好冤枉啊!
沈映竹仰起淚流滿腮的楚楚麗顏,「皇上,這不關她的事。」
「那麼妳的眼淚是為了誰而流?又是那個叫闃魅的嗎?」他偏不信自己連個女人的
心都收服不了。
她哀哀切切的說:「皇上,趁一切都還來得及時,放民女出宮去吧!少了民女一人
,並不會折損皇上的驕傲於千萬分之一,何苦強留民女呢?」
李錶軒聽不入耳,著惱的問:「那么妳又為何要這麼固執?朕可以不計較妳的過去
,只要妳願意服侍朕,妳依然是朕最心愛的女人,往後的榮華必是享用不盡。」
「因為民女愛的人不是皇上。」
「妳說什么?」他震怒的鐵青了臉,「難不成妳心裡愛的是人人口中所說的大魔頭
?朕不相信。」
沈映竹頰上掛著珍珠般的淚,唇角漾起迷離的嫣笑,那笑中交融了情愛、苦澀、悲
哀和傷痛,可是,卻無法否認內心真正的渴望。
「民女原本也不相信,他在世人眼中是個凶殘、邪佞的惡魔,當他強行擄走民女時
,民女心裡只想著要如何從他身邊逃開,即使後來不得不留在他身邊,也是為了讓他去
惡從善,阻止他再殺人,從未去深究過對他的感情,直到進了宮,民女和他分隔兩個世
界,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他,那種心如刀割……」
「住口!住口!」李鈺軒狂怒的大叫,怒喝道:「朕不相信有這種事,沒有一個好
人家的姑娘願意委身給像闃魅那種滿手血腥、天理不容的惡人,妳為了逃離朕,所以,
不惜撒下漫天大謊對不對?」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只是用一雙坦然、無偽的淚眼瞅著皇帝。
「不可能!妳是在騙朕的對不對?」他至高無上的自尊受到嚴重的打擊。
「皇上何必自欺呢?」沈映竹清淡的語氣如瑟瑟的秋風,吹得李鈺軒的心頭都冷了。
李鈺軒下顎收緊,雙眼含怒,「妳真的愛他?」
「求皇上成全。」當她釐清了自己的感情,心中豁然開朗。
「妳休想!」
沈映竹錯愕的抬起頭,「皇上?」
「朕不會放妳走的,就算得不到妳的心,也要得到妳的人。」他是皇帝,世上沒有
他得不到的東西。「妳是朕的女人,他要敢來,朕就要他的腦袋!」
「皇上,民女不值得您這么做,皇上……」她目送著皇帝怒氣沖天的身影,直到他
消失在藏花閣門口為止。「我該怎么辦?」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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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又一個闃黑、寂靜的夜晚來臨,宮中的警備如往常般森嚴。
提著燈籠的小太監在華麗蜿蜒的長廊間巡邏。
她在哪裡?把她還給我──小太監猛地驚跳起來,全身起雞皮疙瘩。「你有沒有聽
到什麼聲音?」
他的同伴豎起耳朵傾聽一會兒,「哪有什麼聲音?」
「可是……我剛才明明聽到──」他臉色慘白的噤口。
「你見鬼了是不是?」
「啊,不要說那個字。」小太監驚駭的哇哇大叫,「你說……這兒會不會不乾淨?」
他神經兮兮的張望兩旁沒有被火光照射到的陰暗處。
另一個小太監嚀道:「這兒是皇宮大內,怎么會鬧鬼?」
「可是……」
「打從昨夜開始你就疑神疑鬼的,小心又挨總管的罵:」話還沒說完,這回換他聽
見那冷冽、幽緲的嘆息。
她在哪裡?
「哇──」兩個小太監同時大叫起來,扔掉了燈籠,拔腿狂奔。
「南無阿彌陀佛!真的有鬼啊──」
「我們跟你前世無怨、今世無仇,求求你不要找我們啊──」
不能原諒──」」
兩人沒命的往前衝,才拐了個彎,霍地腳上絆到了東西,同時仆倒下來。
「哎呀!誰那么缺德把東西放在走道上。」
「疼死我了。」
小太監抱怨的操了揉摔痛的膝蓋,本能的往那團『物體』摸去,咦?還軟軟、熱熱
的──
「啊!」他的同伴率先尖叫。
那『物體』跟他們一樣穿著太監的服飾,只不過從臉到頸子間已經血肉模糊,而且
早已斷氣了。
「血、血──」小太監瞪著手上摸到的紅色鮮血,嚇得魂飛魄散。
「有刺客!快來人啊,有刺客!」
這么大聲嚷嚷,頓時驚動了宮裡所有的侍衛,一剎那間,就聽見雜沓奔跑的腳步磬
,紛紛往他們這兒聚攏過來。
身為禁衛軍統領的剛正在發現第一具屍體之後,迅速的指揮調度,加派人手到處搜
尋,接著第二具、第三具──屍體被人發現,想到敵人能在戒備如此嚴密的皇宮內院中
行兇,不禁冷汗直流。
皇宮裡藏匿著一名神出鬼沒的刺客,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而且已經死了兩名太監
、三名侍衛,更是非同小可,自然連皇帝、皇后都在不久之後接獲訊息,等不及天亮便
在乾清宮裡召見剛正。
「微臣參見皇上、皇后。」剛正神色凝重的跪拜。
李鈺軒驚怒的質問,「聽說宮裡出現刺客,抓到人了嗎?」
「臣無能,至今仍沒有刺客的下落。」
「什么?剛正,你身為禁衛軍統領卻讓刺客闖進來殺人,你該當何罪?」
剛正心情沉重到了極點,「臣願受罰。」
「皇上,剛大人向來盡忠職守,您就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將功折罪吧!」
皇后在一旁說情。
他緩和下慍怒的情緒,沉聲的問:「可有查到什么蛛絲馬跡?」
「回皇上的話,臣檢查過那五具屍體,他們的致命傷全在頸子上,而由傷口判斷,
可明顯的看出全是遭到野獸一口咬斷所致。」
皇后打了個寒顫,「你是說有野獸跑進宮裡來了?」
「目前為止,微臣只能如此判定,因為傷口上留下的痕跡不像是人類的牙齒造成的。」
他也想不通這點。
李鈺軒沉吟的問:「你的意思是兇手不是人,可能是一頭野獸?」
「微臣是如此認為,只不過……」
「快說!」他不耐煩的喝道。
剛正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說:「是,只不過據今晚巡邏的太監描述,他們曾經親耳聽
見類似鬼魅的聲音。」
「鬼魅?」皇后驚詫的掩住口。
「荒唐!」李鈺軒斥責的拍擊龍椅上的扶手,「皇宮大內何來鬼魅?誰那麼大的膽
子竟敢危言聳聽?」
不理會皇上的怒斥,皇后急急追問:「剛大人請繼續說下去。」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李鈺軒怒喝。
「皇上,不管是不是鬼魅,總是一條線索,還是早點將刺客找出來最要緊。」
他臉色稍霽,為了自身的安全,只有姑且聽之了。
「剛正,你說吧!」
「回皇上、皇后的話,微臣聽那小太監說曾經聽到那鬼魅說話,後來回想那話中的
內容,似乎正在找尋什么人。」
李鈺軒俊眉一皺,登時陷入沉思當中。
「皇上,那刺客潛進宮裡想找的會是什么人?」皇后納悶的偏首詢問,卻見皇帝沉
著俊顏,一聲不吭。「皇上,您怎麼了?」
「我已經猜到他可能是誰了。」他出乎意外的說。
「皇上說的是誰?」
「他叫闃魅,是武林邪派中的大魔頭。」想不到他真的有辦法進宮。「好大的膽子
!他居然敢潛進皇宮內殺人,還想搶走朕的女人,朕絕不會饒過他!
剛正,朕要你在天亮之後調齊所有的侍衛,到宮裡每一個角落搜捕。」
「微臣遵旨。」
★★★
從皇后口中得知昨晚發生的大事,沈映竹捂住發疼的胸口,淚光盈盈的瞅著她,
「娘娘,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了,請讓民女離開這兒,否則會有更多人受害的!」
為了她又添了五條冤魂,她的心在滴血。
「妳是說他真的是為妳而來的?」皇后訝異的問。
她輕頷下首,「是的,在沒有找到民女之前,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只怕會
死更多的人,甚至──皇后娘娘,請您讓民女當面求太后。」
「太后想必也聽說了昨晚的事,好吧!我現在就帶妳上慈寧宮。」
皇后一行人便立即前往皇太后居住的慈寧宮,經過通報,約莫過了一刻鐘後,沈映
竹才如願的被宣了進去。
眼前的貴婦人身材雖屬嬌小,卻有雙炯亮犀利的雙眼,筆直的將視線投到沈映竹身
上,她深吸一口氣,儀態大方優雅的跪拜見禮。
「妳就是這幾天鬧得滿城風雨的罪魁禍首?」她一開口就令人招架不住。
沈映竹輕聲道:「民女不敢。」
「哼!為了妳,皇上不顧哀家反對,執意將妳接進宮來;為了妳,竟還有人偷偷潛
進皇宮來殺人,妳還有什么不敢?」
「民女──無話可說。」
皇后連忙進言,「太后,臣妾以為只要您下一道懿旨,將她逐出宮去,皇上也無可
奈何,宮裡自然恢復以前的平靜。」
「民女求太后成全。」她叩首說。
「這……」太后心中的確有這個打算,才要開口,就傳來太監的通報。
「皇上駕到!」想必是皇帝接獲訊息,趕來阻止。
李鈺軒馬不停蹄的來到慈寧宮,皇后和沈映竹以及在場的幾名宮女、太監連忙行禮
,他極度不滿的瞥了皇后一眼,才轉向座上的太后。
「兒臣見過母后。」他當然看得出這兒正在進行什么事。
太后明知故問,「皇上不是應該忙著處理刺客的事!怎麼有空到慈寧宮來?」
「不知母后宣沈映竹到慈寧宮是為了何事?」李鈺軒索性也裝起蒜來。
「哀家正要下旨將此女逐出皇宮。」她冷冷的說。
他臉色驟變,卻又隱忍著不敢發怒。「區區小事何必勞煩到母后,將此女交給朕處
理就好。」
「皇上,自古紅顏多禍水,歷史上有多少例子,難道你至今還參不透嗎?
為了江山杜稷,你必須忍痛割捨。」太后口氣嚴厲起來。
李鈺軒當場變臉,「母后,朕貴為一國之尊,難道連個女人都不能要嗎?」
「皇上要多少女人哀家不管,唯獨此女不能。」
「朕就非要她不可,還請母后不要再過問,來人!送小姐回藏花閣,沒有朕的允許
,不許任何人探望。」
他這擺明了是和太后翻臉,登時讓她氣得臉皮抽搐,皇后更是花容慘淡。
沈映竹又被帶回藏花閣軟禁起來,一顆心跌到了谷底。
「朕說過妳這輩子休想離開皇宮一步,現在總相信了吧!」李鈺軒寒著臉冷笑,他
不甘心世上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她自知多說無益,只是睜著溼濡的瞳眸作無言的抗議。
「映竹,朕對妳的心意不變,總有一天,妳會明白只有朕才有資格擁有妳,好好休
息,朕忙完會再來看妳。」
皇帝離去之後,沈映竹只是失魂落魄的坐在那兒,連伺候她的宮女說了些什麼,也
無心理會了。
★★★
李鈺軒龍顏大怒,整座皇宮都要給翻過來了,居然連闃魅的人影都沒瞧見,教他怎
能不暴跳如雷。
「可惡!」沒有人能挑戰他帝王的權威,他非要砍下那人的腦袋不可。
「該死的闃魅,朕絕不饒他。」
大全尖著嗓子說:「皇上,奴才認為這名刺客能在宮裡自由進出,可見功夫詭譎神
祕,不是普通人對付得了。」
他冷哼,「難道朕養的三十萬禁衛軍都是飯桶?」
「皇上息怒,奴才只是憂心皇上的安危。」大全唯唯諾諾的說,自從皇上登基後,
坐擁後宮佳麗無數,也沒見他對哪位嬪妃如此癡狂著迷過,這次會如此反常,還為了她
和太后起勃谿,想來此女果真是紅顏禍水。
「哼!要是真的憂心朕,就快點抓到刺客,只要他一死,也算了了朕的心願。」
李鈺軒打著如意算盤,心想只要等闃魅死了,日子一久,沈映竹對他的感情自然就
會淡了,到時還怕她不順從自己。
在幾名太監的護衛下,李鈺軒一臉倦意的回到乾清宮,打從昨晚忙到現在,都已經
酉時了也沒閤下眼,他想回寢宮休憩片刻,晚點再去探訪佳人。
只是當他們一踏進宮門,就覺得氣氛不對勁,放眼望去,沒瞧見花園裡有半個侍衛
、太監或宮女,簡直像一座空城,而且空氣中還飄著一股異味。
大全首先氣呼呼的嚷了起來,「反了!反了!人都上哪兒去了?」身為太監總管,
手底下的人偷懶,他也推卸不了責任。
「這是怎么搞的?!」李鈇軒厲聲的斥問,他嘴上不說,心裡對闃魅多少有些巨心
憚,所以,在寢宮附近安排了比往常多一倍的侍衛看守,因為他也是怕死的很。「大全
──」他大聲咆哮。
「奴才進去看看。」居然捅出這種樓子,他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哪!
他火冒三丈的走進寢宮,心想非好好教訓那些好吃懶做的傢伙不可,李鈺軒則按捺
著翻騰的怒火跟在後頭進門,不想大全卻在這時候一臉驚恐的衝出來,兩人就這麼撞了
個滿懷。
李鉉軒一肚子火再也憋不住,「大全,你這是在幹什么?!」
「皇、皇上……」他彷彿是驚嚇過度的指向屋內,「死了……皇上……都死了……」
「放肆!居然敢說朕死了?」真是不要命了。
大全臉上冷汗涔涔,虛脫的坐在地上,整個人抖的不像話。
「連話都說得不清不楚,真是沒用!」李鈺軒忿忿的撇下他往屋裡頭走。
一走進屋內,陡然見到寢宮內遭人血洗的驚悚畫面,他像被點了穴般僵立不動,兩
眼瞪著地上一具具被開膛破肚的屍體,過了幾秒,才「哇!」的嘔吐出來,吐到連胃也
快吐出來了。「來人……來……來人……」
幾個膽小的太監已經嚇暈了。
「有刺客……」有的膽子較大的則驚喘的奔出去喊人。
而嚇得跑都跑不動的皇帝只能狼狽的學狗爬,一步步的爬出寢宮,不敢回頭多看一
眼,曾經是華麗尊貴的皇帝寢宮,如今變成了一座陰氣重重的兇宅。
「快來人!」他這個皇帝向來好命,享受慣了養尊處優的日子,從未上過戰場打過
仗,就連個死人也沒見過,一下子見到那么多死狀恐怖的屍體,只怕魂都跑了一半。「
來人……快來救朕……」
忠心耿耿的大全一面發抖、一面伸手扶起他,「皇上,奴才在這兒。」
「走!快走……快離開這兒……」
李鈺軒此刻心中只想要活命,他這個皇帝還要當好幾十年,怎么可以說死就死,什
么自尊、傲氣,他都不要了,再也不敢誇口說皇城警備固若金湯。一個闃魅就可以直闖
禁宮,還是皇帝下榻的乾清宮,萬一當時他在裡頭睡覺,那豈不是落得跟那些一人同樣
的下場了。
只要能讓他繼續當皇帝,美人他可以不要了!
很快的,剛正率領了一群侍衛趕來救駕……
★★★
沈映竹身心交瘁的趴在鋪有龍鳳繡紋的錦被上,睡得不是很安穩,宮女沒有打攪她,
關上門後退出房外。
「呼──」
原本閤起的門扉被人推開,將燭火給吹熄了。
她無端的從夢中驚醒,說不出是什麼原因,彷彿感應到什麼,讓她再也無法安眠,
她緩緩的起身,走到桌案旁,重新點燃蠟燭。
一條佇立在暗處的巨大身影讓沈映竹心中打了個突,情緒猛地掀起一股激流,表情
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闃魅!」她眼眶一熱,為他展露最明豔的笑靨。
那陰影慢慢的移出來,一雙狹長的邪詭黑瞳泛著慍意,薄薄的血唇不悅的緊抿著,
一頭漆墨般的長髮半覆住絕俊的臉龐,全身罩在一團怒氣中。
她騙了他居然還可以笑得出來,闃魅氣自己竟會愚蠢到相信她的承諾。
沈映竹咬住下唇,任珍珠般的晶瑩淚珠滴滴答答的往下直掉,將這些天的恐慌、思
念、無奈全都流出在外。
在見到他的一剎那,她更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若這真是她的命,她不想再逃避了。
「闃魅!」她低喊了他的名字,忘情的投進他的懷中,小手揪住他的衣襟,像是久
別重逢的戀人,深切表達內心的激動。
「你來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好怕你找不到我!」
闃魅愣住了,這還是她頭一回主動投懷送抱。
「妳……」醞釀了好幾天的怒火在她的眼淚和哭磬中奇蹟似的熄滅了。
「闃魅,抱住我!抱緊一點,再也不要讓我走了!」她投降了,就算他是惡魔她也
認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
驚愕、喜悅的表情在他臉上交互出現,還以為她見到他找來,會極力的抗拒,甚至
大聲的求救,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這種反應。
「月牙兒──」
沈映竹淚漣漣的回抱他,在他的心跳聲中,才確實的感覺到他的存在。
「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想逃……可是沒有辦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的!」
他懲罰似的勒緊她的腰肢,冷聲譏嘲,「妳以為說聲對不起,我就會原諒妳嗎?月
牙兒!妳辜負了我的信任。」
「我知道,我不怪你生我的氣。」她吸著氣說。
闃魅想對她發火,可是在她的眼淚攻勢下,他竟感到力不從心。
他箝住她細緻的下巴,雖然火氣漸消了,不過,還是很不是滋味的問:「妳倒是個
孝順聽話的好女兒,妳爹娘要把妳送進宮,妳連反抗都不反抗,我不是說過敢背叛我的
話,我會讓妳悔恨一輩子。」
「你──闃魅,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她心臟幾乎快停擺。「你殺了天下第一莊的
人?還是──你殺了我爹娘?是不是?告訴我,你沒有做,你沒有殺他們對不對?不要
、我不要!」
他很不情願的嫩了一下唇角,「我沒殺他們。」
「真的?你真的沒有?」沈映竹的心跳又恢復正常了。
闃魅直勾勾的瞪她,恨恨的咬牙。「我在等找到妳,然後再一起將你們全殺了!」
她喜極而泣的撲進他懷中,「謝謝你,闃魅,我好高興。」這樣是否代表他已經慢
慢在改變了?
「不要高興得太早,妳還沒有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在沒得到答案之前,他不會
讓她太好過。
「爹娘他們會這麼做也是為我好,可是,這並不代表我真正的心意。」
「妳不想當皇帝的妃子?」這可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
沈映竹透過滿蘊情意的淚眼,傳達著無怨無悔的愛意。「闃魅,你還不懂嗎?我想
當的是你的妻子。」
她的話撼動了他如硬石般的心。
「怕我殺了妳爹娘?」闃魅故意諷笑的問。
她紅馥的唇角往上一揚,美目嫵媚的流轉著,如果愛上他便是天機老人所說的天命
,既是注定的事,她就不要再費力去抗拒了。
「因為我愛上你了。」她輕吐出聲。
闃魅震驚的低首,「妳說什麼?!」
「我愛你,即使在世人眼中,你是人人得以誅之的惡魔,我還是愛上你了,只要能
待在你身邊,我什么榮華富貴都不要。」
「妳──說的都是真的?」他望進她溫柔似水的眸底。
她愛他?這是有生以來頭一個說愛他的人。
他從來就只曉得『要』,他想『要』她永遠留在他身邊,在這十年之中,這個念頭
始終不變,可是『愛』呢?
「從來沒有人說愛我。」闃魅迷惘的低喃著,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只有征服、
血腥和掠奪,沒有人教過他怎麼去愛。
沈映竹嫣然一笑,讓他幾乎要沉溺在那朵嬌美的笑靨中。
「皇上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為什麼寧可選擇你,也不當他的妃子?」她甜蜜的笑
中夾帶了一抹苦澀。「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直到我被帶進宮才發現,離開你
讓我心痛。」
闃魅淡淡的嘲弄,「我看妳是怕我又殺人,所以才這么說。」
「我不否認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我怕你再造殺孽,到時,將墜入地獄中受苦,永
生永世不得超生。」她喉頭因恐懼而緊縮。
他冷笑,「妳以為我會害怕?」
「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呀!」沈映竹聲音哽咽,「我怕下輩子找不到你,我
們再也不能做夫妻。」
「妳下輩子也願意跟著我?」他身上的戾氣在無形中減弱。
沈映竹環抱住他的腰,「我只願生生世世都當你的妻,只要作一對平凡的小夫妻,
不要再理會人世間的紛擾。」
闃魅動容的抬起手來,揉著她如雲的秀髮,「妳倒是很容易滿足。」
「富貴於我如浮雲,但求一份真愛。」她嘆道。
「我看那皇帝對妳倒是滿癡情的,讓妳住在這麼隱蔽的地方,難怪我找了兩天都沒
有結果。」說到這裡,他又吃起乾醋來。
「那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皇宮之大,想找個人並不簡單。
「這次多虧了牠。」闃魅用下巴朝門口一努,和他形影不離的大灰狼就趴在那兒,
懶懶的注視相擁的兩人。「大概是妳白天曾經到外頭走動,讓牠聞到妳的氣味,我們才
有辦法跟蹤到這兒來。」
沈映竹想到什么,「前天晚上死掉的那幾個人,是不是被牠咬死的?」
「人可不是我殺的。」他無辜的挑眉。
「那還不是一樣。」她慎怒的嬌斥,「牠是受了你的指使,跟你親自動手有什麼不
同?闃魅,我不希望見到你再殺人──唔……」
闋魅用火熱的深吻鎖住她的唇瓣,輾轉吮吸那玫瑰花般的柔唇,大手不客氣的卸去
她身上的衣物。
「等一下,你要做什麼?」她被他的舉動嚇壞了。
「我不喜歡看妳穿這一身衣服。」這顏色讓他覺得刺目。
她忙著用兩手互掩胸口,以免春光外洩,「我自己來就好──哎!你怎么連裡面的
也一起脫了?闃魅,等一等!」
他邪笑的將赤裸的她壓向錦被,「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有什么好害羞的?」
「難道你是想……」她驚慌的推開他撲壓上來的身軀,「你瘋了!這兒是皇宮,萬
一皇上突然進來──」
「那樣更好!」闃魅撥開她的雙腿,跪在其中,「我要他親眼目睹妳在我身下呻吟
的模樣,讓他明白妳是誰的女人,不過,他今晚恐怕是不會出現了。」
沈映竹一方面要制止他蠢動的毛手,一面又要讓頭腦保持清醒,實在相當困難。
「為什么?你做了……呃……」她喉頭被下面的話噎住了。
「我只是給他一個警告。」闃魅狂野的手指如願的撩起她理在體內的慾
望,要地為他興奮。「喜歡這樣嗎?」
她顫抖的弓起身子,乞求他填滿那空虛……這一夜,藏花閤中春色無邊。
翌日,宮女遍尋不到沈映竹的蹤影,倉皇的向皇帝回報,而早被嚇破膽的李鈺軒氣
色灰白虛弱的癱在龍椅上,綿軟無力的擺了擺手,意思是讓她去吧!
他可不想為了一個女人,真把小命給丟了。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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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雲雨過後,沈映竹還在為方才闃魅激烈的索求嬌喘不已。
她轉動頭顱,斜睞著身畔的男人,眼皮下面有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好幾天不曾
閤過眼,所以『運動』過後,再也支撐不住的沉沉睡去。
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嗎?
沈映竹用美眸愛憐的竣巡他的五官,唇畔發出淺不可聞的笑聲,食指輕劃過他的額
頭,原本上頭的兇煞之氣,不知何時已淡了許多,她為這意外的發現而欣慰不已,然後
順著高挺的鼻,點上他的嘴,一眨眼,蔥白的玉指被含進口中吸吮。
「呀!」她靦期的迎上一對猶帶睡意的妖魅眼瞳,急忙縮回手指。「你不是睡著了
?」
闃魅咧著魅惑的邪笑,「有人在引誘我,我哪能睡得著?」
「我──才沒有。」沈映竹羞窘的想躲開,他卻先一步將她反制在身下。
「闃魅,你──我們剛剛才……」抵在腿側的慾望讓她紅了臉。
「可是我又想要了。」他熟練的用膝蓋分開那雙登白的大腿,讓自己緊密的嵌進她
體內。
她在闃魅的挺進間逸出嬌細的吟哦,「我們實在不該在……成親之前這么做……這
是不對的……」
「為什么不該?」他在連續的衝刺中,嘎啞的仰頭信咆,以為自己將會死在這種痛
楚、愉悅的絕頂快感中。
沈映竹攀著他的臂膀,在闃魅製造出一波又一波的慾潮中載浮載沉。「我……只是
覺得……」她的理智和身體背道而馳。
「我沒有取悅妳嗎?」闃魅故意退離她體內。
「闃魅!」沒有得到滿足的渴望讓她尖叫的拱起臀。「不要!求你──」
闃魅握住一只乳房,將它納進溼熱的口腔中咬吮,「妳想求我什么?我要聽妳說出
來。」
「求你──」她桃腮暈紅的呻吟,劇烈顫抖的嬌軀整個泛紅。「求……你要我……
要我……闃魅──」腿間傳來的抽搐,讓她顧不得羞怯的道出心中所想。
他飽嚐了她的胸部,才在沈映竹的嬌嗔哀求下,終於進入了那令他癡狂的柔穴中,
一遍遍烙上他專屬的記號。
屏風後的媚眼中燃著陰狠的妒火!珊瑚這一刻才知道,自己永遠得不到闃魅的心,
他從未像對那女人一樣的取悅過任何女人,包括她自已。
過去的,他就像頭沒有人性的野獸,在有需要時把她召來,然後毫不憐借的在她身
上發洩,哪懂得什么叫溫柔?而今他的表現就像個癡情的男人,即使在交歡時,仍然唯
恐傷害了深愛的女人。
珊瑚將豐滿的下唇咬得都出血了,雖然當初她也是被抓來的姑娘,可是當闃魅強佔
了她之後,她就決定不求名分、死心塌地的跟著地,可是現在他就要娶那女人,要她如
何保持冷靜。
★★★
「啟稟掌門。」寅夜時分,房外有人敲門。
司徒青陽披衣起身,「什麼事?」沒有急事,不會這么晚來打擾他。
「外頭來了一位姑娘,她說有急事要見掌門一面,屬下問過她,那姑娘只說要見到
掌門才肯道出來意。」
他狐疑的級起灰眉,「先帶她到偏廳奉茶,我馬上就來。」
司徒青陽很快的整好衣服出去見客,坐在廳裡的女子有著妖嬈萬千的體態,頭上戴
著黑色紗帽,不以真面目示人。
「姑娘深夜造訪,不知有何指教?」
珊瑚細聲嬌氣的問:「你就是司徒掌門?」她可是冒著最大的危險,離開魔域到青
劍門來,沒有達到目的,絕不罷手。
「正是,姑娘怎麼稱呼?」他端詳著面前的神祕女子。
她媚笑兩聲,「司徒掌門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人,只要知道我是專程來送好消息給你
的就好。」
「好消息?」
「難道司徒掌門不想替你的獨生子報仇?」
司徒青陽表情一沉,「姑娘的意思是?」
「令公子為了一位叫沈映竹的女人弄得差點連命都丟了,如今成了廢人,司徒掌門
不想替他報仇嗎?」
「有什麼話,姑娘請直說。」他硬聲的說。
珊瑚呵呵嬌笑,「別著急,我今晚冒險來見司徒掌門,自然是來幫助你,下個月十
五,沈映竹便要嫁給闃魅,令公子正在受苦,而她卻不聞不問,真是枉費他一片癡情,
如今還要嫁給險些害他喪命的人──」
「不要再說了!」她的話如同火上加油,讓司徒青陽氣憤難當。「說出妳真正的來
意吧!」
她嬌嘍的嗓音中透箸狠絕,「十五那一天,魔域的守備會比平時鬆散,如果司徒掌
門想報仇,選在那天再適合不過。」
司徒青陽凌厲的視線似乎想穿透那層黑紗,對她的提議嗤之以鼻。
「妳會來告訴我這些,因為妳是闃魅的女人,現在他要娶別人,妳希望我去破壞婚
禮的進行吧?」
「對你來說並沒有差別,除非你怕他?」她激將的嬌笑,「我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該怎麼做,我想司徒掌門心裡有數,告辭了。」
他沉凝著臉龐,糾結的眉峰認真的考慮這個可能性。
雖然司徒青陽早已暗中聯合各大門派,想趕在闃魅動手之前下手為強,早一步消滅
魔域勢力,以免重蹈三十年前的遺憾,只不過還缺少一個適當的時機。
十五月圓,應該會是個好日子──
★★★
「魘鬼,你想幹什麼?」珊瑚失聲嬌斥。
臉色蒼白的不像活人的魘鬼只是持著一把利劍,宛如死神般的逼近她,眼中沒有溫
度、沒有感情,看得她從頭涼到腳。
她險些被裙襬給絆了一跤,好不容易才站穩,卻因為太恐懼了,聲音也變了調。
「我是魔主的女人,你敢碰我?!」
魘鬼的靠近帶來死亡的氣息,「背叛魔主者,殺無赦!」
「我……你亂說!我才沒有背叛魔主,是誰亂造謠?」他們真的知道了,難道有人
跟蹤她?以前她也出去過好幾次,不都相安無事,為什么這回出了岔,引起他們的注意
?「叫造謠的人出來跟我對質,我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要是認了罪,就是死路一條,不能認,打死都不能。
「妳半夜到青劍門做什麼,恐怕只有妳知道,不是嗎?」他死人般的臉上終於露出
笑意,不過珊瑚寧可從來沒見他笑過。
珊瑚才想張唇尖叫,有道光芒很快的從眼前掠過,不禁呆了一下。
「啊──」她驚爆出一聲尖嚷,感覺到臉上的肌膚滲出微熱的液體,慢半拍的發覺
那是什么。「我的臉……我的臉……你居然毀了我的臉!」她最重視的就是容貌,看來
魘鬼是真的要置她於死地。
魘鬼不像夜魄,總是習慣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殺了,乾脆俐落,絲毫不拖泥帶水,而
比較喜歡慢慢的折磨對方。
「不要!饒了我──」珊瑚原以為沒有人會注意到她的行動,現在她後悔了。「我
再也不敢了!魘鬼,我求你放過我!」
他毫不動容的疾刺,將長劍插進心臟下方,而不是直接刺進她的心臟。
「唔……」珊瑚瞠大豔眸,一張比雪還白的臉緩緩低下,瞪著自己的胸前,彷彿不
敢相信有把劍穿透了她的身軀。
魘鬼手腕一轉,利劍在她體內翻轉出個血洞,然後拔出來,一陣陣的血水不斷從洞
中湧出。
鮮血從她唇角溢出,眼神倏地渙散,「唔……」
「很痛是不是?」他聲音平板的問。
珊瑚用手掌捂住血洞,銀牙一咬,在還沒倒下前,她要再見到闃魅一眼,否則死也
不會瞑目。
同樣都是將身心給了他,為什麼她會輸得這麼慘?為什么他要的不是她?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她知道時間不多了。
在死以前,她一定要見到他!
「妳來做什麼?」闃魅的語氣冷得懾人。
沈映竹將腓紅的臉蛋從他胸膛上抬起來,一見珊瑚浴血的慘狀,沿路走來,地上已
經匯成一條血河!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我的天!」她本能的想推開他下床。
他硬是不依的將她嵌在懷裡,「又想多管閒事了?」
「她曾經是你的女人,不是嗎?你怎么可以見死不救?」
珊瑚不領情的衝著她叫罵,這一吼,把身上的力氣幾乎用盡了。「不需要妳假效心
悲!以後妳就可……以獨佔魔主一個人……妳高興了吧?」
「我沒有──」她有口難辯。
「說夠了沒有?」闃魅沒有擺出兇狠的怒容,不過,那冷颼颼的眼神就夠讓人寒毛
直豎。「魘鬼,把她帶下去處理掉。」
他的女人不喜歡他殺生,所以,只好交給別人去辦,不過,那並不表示他改邪歸正
,只是在她面前稍微收斂些罷了。
「我還沒說完……」珊瑚氣若游絲的上前一步,兩眼癡癡的凝娣她所愛的男人,「
為什么對我……這么無情?魔主……我好愛你……你知不知道?」
闃魅不為所動的拋給她一記冷眼,「與我何干?」
她聽了之後又哭又笑,「哈……對!是我犯賤……居然會愛上你……這惡魔……是
我錯了……」
「妳不要再說話了。」沈映竹板開圈在她身上的手臂,「闃魅,她犯了什麼錯,非
死不可?就算真的有錯,也罪不及死啊!」
「凡是背叛我的人都得死!」他絲毫不心軟的說。
珊瑚「砰!」的倒了下來,臉上的血色褪盡,是意志力讓她捱了這麼久,只能靠僅
剩的力氣朝大床爬過去。
「我好愛、好愛你……魔主……為什么你要她……不要我?」她的愛是垃圾,只有
那女人的愛是寶貝嗎?
沈映竹情急的下了床,「妳不要再亂動,我先幫妳止血。」
「走開!我不要妳……這賤女人碰……」她連推開沈映竹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顧珊瑚的反對,沈映竹翻過她的身子,讓她正面朝上的躺好,兩手按住她心臟下
方的傷口。
「就算我再怎么阻止,妳還是要救她?」闃魅的眼神不再冰冷,寵溺的瞅著她奮不
顧身想救人的模樣。
她沒有回答,集中精神的施展異能。
「是你逼……我背叛你的……魔主,我得不到你的心……她也休想得到……」
珊瑚無端嬌笑起來,鮮血一口一口的嘔出。
闃魅沒有動怒,只是兩手環胸的睥睨垂死的她。
咦?為什麼會這樣?
沈映竹微蹙秀眉,再一次全神貫注。
「呵……我做鬼也不會……饒過你們──」我要詛咒你們……今生今世永遠……當
不成夫……妻──」她的『妻』字還沒說完,就已嚥下最後一口氣。
「怎么會這樣?」沈映竹在確定她沒氣後,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闃魅將她摟進懷中,用眼神示意魘鬼將珊瑚的屍首扛出去。
「何必為一個背叛者難過?她是死有餘辜。」他審視她黯淡無光的小臉,「怎麼了
?臉色好難看,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妳瞧見這種場面了。」
她嚴肅的詰問:「你會為了怕我難過,而不再殺人嗎?」
「我放過了皇帝,這樣證明還不夠嗎?」否則他早已血洗皇宮了。
沈映竹沮喪的低語,「是已經夠了。」
「那妳還跟我鬧什麼彆扭?」
「我不是在鬧彆扭,我是為你好。」她夾著哭音輕喃。
「不要老是重複說這句話,我聽都聽膩了,妳是我的女人,就該站在我這一邊,而
不是處處跟我唱反調。」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頭卻乾澀得厲害。
闃魅見她咬著嘴唇,默默垂淚的模樣,任是鐵石心腸也為之動容。
「別再跟我爭辯了好嗎?」他重新擁她入懷,在她頸間呵氣,「為了妳,我會盡量
不再犯殺戒,不過,對於那些存心犯到我的人,我下手絕不會留情,這點妳必須明白才
行。」
「我明白了。」她梗聲的說。
★★★
她的異能消失了。
沈映竹臉上沒有驚慌失色,只是平靜的望著自己的雙手,昨天當她想用異能幫珊瑚
止血,連試了好幾次,才確定她的異能真的消失了。
是老天爺把它收走了嗎?
那么下一步祂將會收回什麼?
她的命嗎?
天機老人曾幫她卜過卦,斷言她活不過十八歲,如今距離她的生辰不到三個月,沈
映竹毫不畏懼的一哂,她並不怕死,只怕以後沒有人在闃魅身邊時時牽制他,又讓世上
多添幾縷亡魂。
「啟稟魔妃。」有人無聲的靠近她。
沈映竹怔了一下,回首輕問:「有事嗎?」
「請魔妃移駕到花廳,有您的客人。」他說。
她詫異的問:「我的客人?」
會是誰敢上魔域找她?
沈映竹跟著那人來到一座雅致的小花廳,這裡和她的寢宮都是闃魅在找到她之前,
特地找人蓋好的,與外面的冰冷與血腥完全隔絕。
結果她才進門,意外見到坐在屋裡一臉侷促不安的雙親,那份驚喜霎時充盈整個心
窩。
「爹、娘,你們怎麼會來這裡?」她驚喜交加的迎上去。
連玉鳳霎時臉上血色盡失的拉住女兒,確信她見到的不是幻影。
「竹兒,妳不是應該在宮裡頭嗎?怎么又回到這兒來?皇上知不知道這件事?是不
是那大魔頭不放過妳,又進宮把妳強擄回來?」
她失笑道:「娘,您一下子問我這么多問題,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您先坐下來
慢慢說;爹,您也坐下。」
「爹還以為把妳送進了宮,就可以擺脫那大魔頭的糾纏了,怎麼會──」
沈長舟嘆了口長氣,「就連皇上都保護不了妳,難道真的沒辦法可想了嗎?」
沈映竹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爹娘怎麼會到這兒來的?」
「原本我和妳娘打算先回『海天深處』一趟,結果今天一早才出門沒多久,就出現
好幾個黑衣人攔住馬車,還問我們想不想見妳一面,我還以為他們在騙我,明明妳已經
進了宮,怎麼會在這裡,當然不會輕易上當,沒想到他們不由分說的就動手把我和妳娘
抓來了。」
「這么說,是闃魅下令把你們帶來的?」她心中一喜,經過昨天的爭執,他這么做
必定是為了博她開心。
連玉鳳確定沒有外人在,才戰戰兢兢的問:「娘聽說妳要嫁給那個大魔頭,真有這
回事?」
「是的,娘,女兒就要嫁給他了。」
沈長舟氣結的斥道:「我和妳娘都不答應這門婚事,妳誰不好嫁,為什麼偏偏要嫁
給他?是不是他強迫妳了?」
「沒有,爹,他沒有強迫我,是女兒心甘情願的。」沈映竹的回答氣壞了沈長舟。
他怒紅了臉喝問:「為什么?他是什么樣的人,妳難道不清楚嗎?為什么要把出口
己一生的幸福交給那種人?」
面對盛怒的父親,沈映竹只有愧疚,並不會動搖她的決心。
「爹,您還記得天機老人當年為女兒。的卦嗎?這是女兒的劫數,想躲也躲不掉,
所以,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了,也請爹娘成全。」
「竹兒,嫁給他妳不會幸福的。」連玉鳳心疼女兒的說。
她淚光瑩瑩的注視雙親,語帶懇求的說:「只要能得到爹娘的諒解,女兒就覺得很
幸福了。」
「我永遠不會承認這門婚事,我們沈家也絕不會要他這種受盡天下人唾罵的女婿!」
沈長舟怒不可遏的吼道。
連玉鳳連忙打圓場,「老爺,你先別生女兒的氣,我想竹兒她一定不是自願的,準
是被那大魔頭強迫才不得不允婚。」
「是這樣子的嗎?」他嚴厲的詢問愛女。
「不,女兒答應嫁給他是因為──我愛上他了。」
「竹兒!」連玉鳳驚喘一聲。
沈長舟憤怒的喘著氣,顫著手指著她,「妳……中了邪了是不是?」
「女兒很清醒,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好、好,真是太好了!既然妳執意要嫁給他,妳就去嫁吧!從今以後,我們沈家
沒有妳這個女兒。」
「老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她是我們唯一的寶貝女兒啊!」
「她已經不再是了,夫人,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當作從來沒生過這個女兒,走吧─
─」沈長舟把心一橫,硬拖著妻子出門,不理會她聲嘶力竭的哭喊。
連玉鳳心碎的呼喚著愛女,「我不走,你不認我認啊!竹兒──」
「爹、娘,你們要多保重。」沈映竹睜著泛淚的水眸,遙遙目送著雙親遠去,她明
白爹不是真的想和她斷絕父女關係,因為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她瞥見了他眼眶中不捨
的淚光。
女兒不孝,請爹娘原諒!她在心中默唸著。
★★★
「魔主,各大門派近日動作頻繁,屬下已查出主事者是青劍門掌門司徒青陽。」魘
鬼提出報告。
難得開口說話的夜魄蠕動下嘴唇,嗓子像磨沙紙般嘎啞,「依屬下之見,他們有可
能選在魔主成親當天行動。」
「需不需要屬下前去告誡一番?」
闃魅笑彎了一雙妖異眼眸,「不需要,成親總希望來的客人多一點,場面也比較熱
鬧,這樣很好,我就等他們自己送禮過來。」
本想暫且放他們一馬,是他們自己急著來送死,那可就怨不得他了。
門外的跫然讓他揚下手,阻止手下繼續發言,並且示意他們退下。
沈映竹和他們在門口打了個照面,待兩人退出房門後,若有所思的進屋。
「我剛剛是不是聽到你們提到什么青劍門?你又想做什么了?」最近她總有種不祥
的預感,怕又有事發生了。
他將她摟抱到大腿上,用下巴磨蹭著她的面頰。「妳希望我說什麼?」
「我虧欠司徒大哥太多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放了青劍門吧!」只要想到司徒
樵,她便覺得深深的過意不去。
闃魅不置可否,技巧的將話題轉開,「他們已經回去了?」他指的是她的爹娘。
她柔媚一笑,「能再見到他們,我真的好開心,謝謝你。」
「不生我的氣了?」他湊下唇輕啄她的唇。
「別想乘機轉移話題。」她嬌喔的推開他湊過來的嘴,「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為了我,你可以放過青劍們嗎?」
他揚起邪氣的眉,「只要他們不主動找上門,我可以讓他們多活幾年,這是我所能
做的最大讓步。」
沈映竹凝視他的眼光柔得像要滴出水來,「我愛你。」
「我知道。」他說不出同樣的三個字,可是,環住她的雙臂猛烈的收緊,緊得彷彿
要將她嵌入體內。
她低首把玩著地的大掌,再放進自己的小手,讓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躊躇了片
刻,故作堅強的道:「闃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什么意思?」一秒之前還陶醉在溫馨氣氛中的闃魅,全身的肌肉突然繃緊。「什
么有一天妳不在了?妳想上哪兒去?」
「我是說如果,只不過一個假設而已。」她安撫的摩拿他拉長的俊容,為這可能絞
痛了心。「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了──」
他冷喝,「沒有什么假如!」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嘛!」沈映竹眼圈泛起熱氣。
闃魅面罩寒需,每個字都從齒縫中迸出來。「我不回答這種鬼問題。」
「闃──」
他夾著怒火與莫名襲來的恐懼吞噬她的紅唇,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不會讓妳有機會離開我,妳最好有心理準備,若是有人膽敢跟我搶,我會一個
個送他們上西天!」
沈映竹聽出他怒喝中透露出的情意,鳴咽一聲的圈抱住他。
「我沒有要離開你,不管對方是什么人,都不能把我從你身邊拖離!」就算她的肉
體死亡,她的魂魄依然會跟著地。
「最好是如此,說妳是我的。」他動手卸去她的衣裳。
「我是你的──永遠。」
★★★
「爹!」司徒樵被四名大漢用特製的籐椅抬進大廳。
司徒青陽見到獨子突然歸來,驚訝的站起來,「樵兒,你怎麼回來了?」
「孩兒有事要跟爹談。」他讓四名大漢先行退下。
「有什麼重要的事讓你非趕回來不可?」
司徒樵憔悴蒼白的臉上滿含憂慮,「聽說爹已經準備聯合各大門派和魔域一決死戰
了是不是?」
「誰告訴你的?」他是故意隱瞞兒子。
「是誰告訴孩兒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計畫太冒險、也太匆促了,在沒有萬全準
備之下貿然行動,只怕功虧一簣。」
「不管計畫成不成功,我們都不能再讓么域猖狂下去,大家心裡也都已經有了覺悟
,況且是闃魅把你場成這副德行,這個仇我一定要報。」眼看愛子從一名英氣勃勃的偉
岸男子,變成現在這副形銷骨立、瘦骨峽胸的模樣,教他這個當爹的如何不心痛。
「爹,是孩兒該死!是孩兒對不起您!」司徒樵內疚的說。
司徒青陽的臉龐在轉瞬間化成猙獰的廣鬼,咬牙道:「不!該死的是闃魅,還有那
個叫沈映竹的女人!」
他本能的反駁,「不關映竹的事,爹──」
「你居然還在包庇她?樵兒,再過幾天她就要嫁給闃魅那魔頭了,她的心根本從來
沒有在你身上過,你為什么還要處處替她奢想?太不值得了。」
司徒樵疲憊的閉了閉眼,「孩兒不是在包庇她,映竹也是受害者之一,她會嫁給闃
魅一定不是自願的。」
「果真是個紅顏禍水,你都被她害成這樣還對她念念不忘,不管她是不是自願,十
五那天,就是她和闃魅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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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明天她就要成為闃魅的妻了。
沈映竹撫摸著他派人為她準備的鳳冠和霞帔,臉上露出苦樂參半的笑容,沒有得到
雙親的祝福是最令她引以為憾的事,不過她並不後悔,如果下輩子還能當他們的女兒,
到時,她一定好好回報他們的恩情。
看看天色,丑時應該過了,她還是沒辦法靜下心來睡覺。
當她不經心的旋過身,險些被杵在背後的人駭著。
「啊──」等她看清來人,這才拍箸胸口嬌嗔。「闃魅,你什麼時候來的?快把人
家給嚇死了。」
闃魅將臉埋在她頸間,「我作了一個噩夢,夢到妳不見了。」
她心疼地輕撫著地的髮,「人家說夢跟現實是相反的,我不會不見的,快回去睡覺
吧!」
「我沒抱著妳睡不著。」他伺機偷香。
「不行呀!在成親之前見面是不吉利的,只剩今晚而已,再忍耐一下,你快回去嘛
。」沈映竹半哄的想打發他出去。
他像個撒嬌的孩子般纏著她,「我已經三天沒睡了,妳真這麼殘忍要趕我走?」
「闃魅──」她哭笑不得的嘆口氣。
「我會在天亮之前回去,就讓我再待一會兒。」今晚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沈映竹拿他沒轍,只能無奈的讓他抱上床,將頭顱擱在她柔軟的酥胸上。
「睡吧!天亮之前我會叫醒你。」她狠不下心拒絕他的要求,只得由他去了。
闃魅勾起得逞的笑意,在她懷中找到舒適的位置,嗓音中充塞著濃濃的睏意,「妳
乍心麼也還沒睡?」
「我在想事情。」她用手指輕柔的梳理他總是被散著的長髮。
「想什麼?」
「想小時候的情景、想爹娘對我的疼愛、想可愛任性的弟弟,還有──想你。」
「想我?」闃魅抬起俊魅的臉龐,衝著她邪笑,「想我的什么?」
沈映竹白了他一眼,小臉熱烘烘的。「你扯到哪兒去了?」
「我可是一個字都沒說,妳又想到哪裡去了,嗯?」那笑容更曖昧了。
「討厭!」她窘得掄拳捶他。
他則像頭餓了好多天的猛虎,作勢向她撲倒,用舌頭舔遍她臉上嬌嫩的肌膚,逗得
她咯咯直笑。
「不要……好癢……闃魅……快停下來……」她在榻上打著滾,想躲開他的攻擊,
笑得眼淚都掉出來了。
闃魅開始往敞開的胸口舔去,「真的討厭嗎?」
「不行……這於禮不合……」她兩手攏起被拉開的前襟,可是不到一秒又被他扯開
來。「闃魅,今晚不行!等明天──」
他的眼中閃著慾火,「我不管什麼禮法,月牙兒,妳是我的!」
「我沒說不是,可是……沒有人在成親之前做這種事。」沈映竹嬌喘吁吁的將話說
完。
「那我們就來破這個例。」他就是喜歡打破人類訂的那些一鬼規矩。
★★★
陰霾的天空透著一股不安的氣氛。
鞭炮聲從天剛亮就聯哩啪啦的響徹雲霄,大殿內外更是擠滿了人潮,新郎、新娘拜
過天地之後,在鼓掌和口哨聲中完成簡單的儀式。
「恭喜魔主、魔妃!」所有人齊聲高喊。
身穿紅色喜袍的闃魅昂首接受眾人的祝福,這一天終於讓他等到了,他低頭驕傲的
凝娣倚在身畔的妻子,鳳冠下的嬌顏有著說不出的嫵媚。
「祝魔主、魔妃白頭偕老!」
「祝魔主、魔妃早生貴子!」
在一句句的祝賀聲中,沈映竹羞得將小臉偎近丈夫胸前,聽見他低沉邪氣的笑聲,
忍不住拋了個白眼。
闃魅右手一揚,頓時快失控的場面整個安靜下來。
「感謝大家前來觀禮,待會兒有好酒、好菜,大家不要客氣,盡量吃吧!」
「哦──」歡呼聲快把屋頂給掀了。
一盤盤讓人垂涎三尺的菜餚、一缸缸珍藏多年的美酒送到眾人面前,所有人隨性的
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喝酒,好不痛快。
穿著豔麗彩衣的舞姬和幾名赤裸上身的男子來到殿中,隨著煽情的樂音跳起求歡舞
,看得人臉紅心跳。
「累不累?」闃魅將新婚嬌妻抱在大腿上,大手很不老實的揉弄她身上的嫁衣。
她羞怯的推了推他,「別這樣,這裡有那麼多人。」
「那回我們的新房去。」他誘惑著低語。
沈映竹嗔惱的拍掉他的毛手,「這樣他們不就知道我們去幹什麼了。」
「有什麼關係,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想幹什麼就幹什么。」他現在可以明正言順的
碰她,別人沒有資格再評論他們。
「我知道,可是,也得等晚上的洞房花燭夜才行。」
闃魅衝著她眨了一下眼,「好吧!等晚上就等晚上,不過,今晚我不會讓妳有機會
睡覺,妳得要好好補償我。」
她滿臉通紅的嬌斥,「不正經!」
「敢罵我不正經,來!罰妳喝一杯。」他斟了杯酒給她。
「我不會喝酒。」他索性將酒倒進口中,用嘴直接哺餵進她小嘴內。
沈映竹被辛辣的酒唱咳個不停,臉漲得比剛才還紅。「咳……好難喝喔!」
「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值得多喝幾杯上闋魅又用同樣的方式哺餵她兩杯,看著
她那暈紅雙頰的嬌態,心中更是憐愛。
「不要……會醉的。」她頭好昏了。
「醉了也沒關係,一切有我在。」他細吻著地嫩如花瓣的臉頰,「來,再喝一杯就
好。」他別有用心的想灌醉她。
「我不喝了。」沈映竹支著額,努力保持清醒。
闃魅又餵了她一口酒,並沒有馬上移開,旋即重重的吻住她。
「月牙兒,不要怪我。」他不得不這麼做。
夜魄和魘鬼神色凝重的進入大殿,所有的聲音也在同時間消失了。
「啟稟么主,他們已經來了。」此話︼出,樂師、舞姬全退了下去,原本在飲酒作
樂的眾人紛紛抄起手邊的兵器,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來了嗎?」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傢伙。
沈映竹醉意迷糊的輕喃,「誰來了?」
「沒事,閉上眼睛睡一覺,等妳醒來就結束了。」闃魅向兩人使了個眼色,要他們
先下去準備,自己則抱著已經醉倒的妻子回兩人的新房。
「闃魅!」她低喃。
他為她覆上錦被,「我在這兒。」
「我不想離開你……」沈映竹微瞇著美眸,雪白柔奏輕撫向他妖魅的臉龐,「如果
哪一天我死了……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已。」
闃魅不悅的擰起眉頭,「不要說這種傻話,我不會讓妳死的。」
「有此一事……不是我們……可以預料……」
「妳喝醉了,乖乖的在這兒睡覺。」他不想聽她說下去,而且外頭還有一些不識趣
的人,居然選在他成親的日子來搗亂,他不會饒過他們!
她不想睡,可是眼皮好重、頭也好昏,「闃魅……」
「我很快就會回來。」臨出門前又不捨地回眸看了一眼,當他跨出門檻,臉上的柔
情不再,此時的闃魅又成為殘暴冷血、似男似女的妖魅邪魔。
★★★
由青劍門掌門司徒青陽率領近千人的正義之師,成功的攻上距離魔域不到一里的平
地,在黃沙滾滾中眺望前方敵營。
「司徒掌門,我們是不是要一口氣攻進去?」身邊的人小聲詢問。
「趁那大魔頭忙著成親,我們就殺他個措手不及。」
「對!我們這口氣已經憋了三十幾年,不能再讓他們繼續囂張下去了。」
「沒錯,就算死也要拉那大魔頭一起下地獄。」
司徒青陽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陣子,正色的朝眾人抱拳道:「在下明白各位武林
同道的心情,不過,闃魅不是尋常人,要是大家太操之過急,恐怕會壞了大計,請稍安
勿躁。」
「司徒掌門說得對!」
「不錯,司徒掌門應敵經驗豐富,我們就聽他的。」
「嗯!司徒掌門心思縝密、計畫周詳,聽他的準沒錯。」
「是啊!是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只見司徒青陽的唇角微微上揚,經過今日一役,他在武林中的
地位就更加鞏固。
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中,部分的人意志開始動搖了。
「為什么前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們還要在這兒等多久?」
「會不會中計了?」
「不會吧!」
驀地,一陣巨大的怪風捲起地上的黃土,漫入眾人的眼中,吹得每個人都張不開眼
來,這風來得邪門,所有的人登時嚇得噤若寒蟬。
「啊──你們看!」幾聲驚叫在眾人心頭盪了開來。
原來當眼前飛揚的黃土塵埃落定後,前方已經杵著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在人群中,
最醒目的當屬一身紅色喜服的闃魅,他身前插立著一把透著森冷寒氣的長劍,兩手按在
劍柄上,閒適的態度彷彿早就恭候多時,而周遭的空氣瞬間轉為死寂,只見闃魅妖邪的
笑睨司徒青陽等人。
「歡迎各位來參加我的婚禮。」秋初的涼風吹散了他的長髮,狂亂的在他絕俊的臉
龐飄蕩,犀利的狹長黑瞳佈滿冰寒。
「千、千妖斬!那把劍就……是千妖斬?!」幾個曾經在三十年前有幸目睹的中年
人當場嚇得尿褲子。
闃魅勾起血唇,冷冷一笑,「上次看過這把劍的人,已經沒幾個活在世上了,我從
來沒用過它,不過,今天就很難說了。」
「你這妖孽!今天我們各大門派就要徹底斬除這個地方,送你們這些魑魅魍魎下地
獄去。」
「你這魔頭下地獄去吧!」
「不用跟他們囉唆,大家一起上!」
「快殺了他們──」年輕一輩的早已義憤填膺的叫嚷起來,個個都急著爭功成名,
奮不顧身的殺過去。
相對於他們的群情激憤,闃魅這邊還是沒有動靜,冷笑的等待一群沒大腦、急著送
死的蠢蛋上門。
一記彈指,闃魅背後數條黑影宛如飢餓的禿鷹,兇猛的飛掠而去。
「哇──啊──」
不久前還氣血沸騰的年輕人一個個倒了下來。
只不過一眨眼工夫,已是哀聲遍野、血濺黃沙。
在刀光劍影中,又有數條黑影不留情的誅殺來犯的敵人。
闃魅不帶感情的凝視著前方,紅色喜服也被飛濺而來的點點血跡弄髒了,他仍是站
立不動,唇角笑得更形詭譎。
「殺──」
「你們這些妖魔,我跟你們拚了──」
在震天的廝殺聲中,魔域前方一里處的空地成了殺戮戰場,獸狺聲伴著驚恐的慘叫
,令人聞之無不膽裂魂飛。
司徒青陽和另一批人衝過人牆,直直的衝向闃魅,擒賊先擒王,只要殺了他,一旦
群龍無首,其餘的人就不足為患了。
「來得好!」闃魅眼瞳中射出兩道宛如魔魘的光束,靈巧的提起手上重達數十斤的
千妖斬──
★★★
她是被冷醒的。
彷彿有人朝她澆了盆冷水,讓她從醺醉中渾身打顫的醒過來。
「我怎麼會在這裡?」沈映竹支額想了半天,她剛剛明明還在殿上,怎麼會躺在新
房裡呢?「闃魅?」她本能的找尋新婚夫婿。
好靜,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靜得很不尋常。
人都上哪裡去了?沈映竹下床倒了杯水喝,甩了甩頭,腦袋總算清楚了點。
她往外頭尋了出去,「闃魅──」
「魔妃,妳不能出去。」把守的人從暗處現身阻攔。
「為什麼?闃魅呢?」
「這是魔主下的命令,請魔妃回房。」
沈映竹瞅著他半天,臉白似雪,幽幽的問:「他在哪裡?」
「請魔妃回房。」那人只重複這一句。
她不再追問下去了,裙襬在她纖細的腳踝間掀起層層波浪,有股神祕的力量在指引
她到該去的地方,而把守的人來不及勸阻,只能緊跟在後,為她殺出一條路。
她愣愣的站在一堆屍體旁,眼中所見的是堆積如山的殘缺屍首、耳中所聽的是垂死
者的痛苦哀嚎,他們的血匯成了一條前往地獄之門的路,她整個人都呆了、傻了,這不
是真的!
在模糊的淚影中,沈映竹見到已經殺紅了眼、恍若惡魔附身的闃魅,她蹣跚的朝他
走去,心中有個聲音在問著,該怎么做才能讓他不再殺人?
「闃魅──」住手吧,求你住手!
血腥的氣味喚醒了他體內的獸性,淹沒了他的人性,只想著殺光敵人,捍衛他的地
盤、他的領土。
司徒青陽被砍斷了一條手臂,鮮血如注的在地上爬,「不──不要──」
他眼底有著深切的恐懼。
一聲獸嗥自闃魅口中發出,舉劍直刺下去──纖瘦的身影一個箭步擋下千妖斬,讓
劍身從胸前穿透到背後。
「闃、闃魅……」她費力的擠出微笑。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站著,在淚痕婆娑中,她抬起手撫摸他失去神志、狂亂的臉龐
,在淺笑盈盈間凝娣著他表情急遽的變化。
沈映竹無比溫柔的凝視他,「你終於清醒了?」
「月、月牙兒!」闃魅從失神的狀態中回到現實。
他眼神空洞的凝望她,彷彿在問她為什么。
「不怪你……這是我自願的……」如果她的死能讓他放下屠刀,那麼她願意代他下
地獄。「我希望……我是你殺的……最後一個……人……」
闃魅腦子還是一片空白,因為這悲痛來得太突然、太劇烈,反而不知道怎么發洩,
他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做哭泣,他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她微微往前傾,將頭靠在他胸前,聲音微弱的幾乎快聽不見。
「對不起……我要先走了……答應我……保重!」那深情、依戀的話語飄進他的耳
膜,曾經令他眷戀不已的溫暖也在一點一滴的消失當中。
一股更大的空虛和落寞取代了原先的悲痛,他茫然的環顧四周,他在做什么?!這
裡是什么地方?他為什麼在這裡?
「月牙兒?」他低眉垂首輕喚著氣絕的妻子,「月牙兒,妳要去哪裡?妳不能丟下
我自己走掉,妳答應過我的,不是嗎?」
沈映竹彷彿沉睡了一般,睡顏沒有絲毫的痛楚。
「啊──」闃魅發出一聲野獸受傷時的吶喊,那尖銳的聲音像有把利刃插進他的五
臟六腑似的。
夜魄和魘鬼同一時間趕了過來,見這情形,兩人的臉色也變了。
他仍然張著嘴嘶吼著,那是狠失去愛侶時的嗥叫聲,他殺了她、他殺了她……「魔
主!」兩人驚喊一聲。
闃魅將千妖斬從她身上拔了出來,他沒有掉半滴眼淚,可是,心在泣血,因為是他
親手殺了她,他怎么會殺了他的月牙兒呢?她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為什麼卻死在他手
裡?是老天爺在懲罰他,懲罰他殺孽太重、懲罰他不該佔有這么純美善良的女子,所以
才遭天譴嗎?
可是,該死的是他啊,為什么要他的月牙兒死?
他抱起妻子返回大殿,將她安置在寶座上,夜魄和魘鬼及一干手下都跟在後頭,心
中越來越不安。
「你們都走吧!」闃魅空寂蕭索的眼瞳掃向他們。
他們感受得出主人求死的心意,於是不吭一聲的盤腿坐下。
「月牙兒,我答應妳不會再殺人了,因為──我會先殺了自己,等等我,我會找到
妳的,等我……」
★★★
一年後,在大戰中存活下來的司徒青陽被各大門派公推為武林盟主,在武林中享有
崇高的地位。
只是,大家仍不敢置信闃魅會以那樣激烈、詭譎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就在各門
派的援軍重新包圍魔域的第二天,一聲轟然爆炸聲將所有的人從睡夢中驚醒,只見沖天
的大火延燒開來,濃濃的黑煙掩蓋了星月。
大火就這麼燒了三天三夜,當眾人進入火場,找到幾十具焦黑的屍骨,沒有人知道
他們是為了殉主,還是明白他們逃不了正義人士的追殺才自盡。
另外,也在大殿上找到一對相擁的男女屍骨,面貌已無法辨認,不過,經過仔細確
認過後,證實那男子便是闃魅,他手上還抓著那把千妖斬,另一隻手則緊緊摟著剛成親
的妻子,似乎連死亡也不想被人拆散。
闃魅真的死了嗎?
縱橫武林二十多年的魔域從此在江湖中消失了嗎?
沒有人敢確定。
《全書完》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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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對於這樣的結局感到意外嗎?
當這本《降魔天使》還在腦中醞釀時,我便決定讓男、女主角以死亡收場,說它是
愛情大悲劇嗎?不,有誰規定一定要『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才算是喜劇,所
以,我在這本書中大膽的突破小說慣例,就算是我難得的任性吧!
從,一九九六年三月在希代好鄰居書坊出版的《翻牆小嬌女》到現在,已經堂堂邁
入第四年,剛好也是第四十本書,自己真寫過那麼多本書,到現在還覺得很不可思議,
往後的路走得也更加謹慎,希望能讓讀者在欣賞完作品後,都能有志一同的認為梅貝爾
的作品持續在進步、求變當中。
好了!嚴肅的話題說完了,咱們來點輕鬆的,梅貝爾為了慶祝第四十本書問市,也
為了回饋親愛的讀者朋友,特別辦了個小小的贈書活動,請仔細看以下三個問題──
一、小妍是哪一本書的女主角?
二、尹流星的前世是因誰而被迫下凡投胎?《請寫出轉世後的名字》
三、梅貝爾第十本作品的書名為何?
問題是不是很簡單呢?相信大家都答得出來。
只要將正確答案在五月十五日以前(以郵戳為憑)寄到台北郵政一○五四八號信箱
梅貝爾收,將從中抽出十五位幸運者,贈送梅貝爾親筆簽名書一本(不限定哪一本)。
這是第一次辦贈書活動,如果順利的話,下次還會再辦,不過,最重要的一點,請
務必將姓名、地址寫詳細,不要太潦草,免得收不到書。
有了郵政信箱,以後和讀者的距離也就縮短了,應該不會再有人抱怨回信太慢,今
天就暫時聊到這兒,咱們下回《鎮邪王妃》中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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