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心醉

"靈山情譜"——吟烙曲
【簡介】

美呆了——他赴靈烙蛾眉淡掃的絕色容貌簡直世間少有……更正!這一頭撞進他
懷裡的姑娘像個娃娃似的晶瑩剔透,摟在懷裡的觸感更是令他愛不釋手,害他直
想永遠霸住她不放,什麼?這種人間難得一見的極品已經許配給人了?!
那怎麼成!憐心身子骨弱,一受刺激就會昏厥,萬一嫁的丈夫是個會打人的惡霸
還不幸有個尖酸刻薄的婆婆,那麼向來逆來順受的憐心恐怕會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不容許這樣的慘事發生!這樁婚事他定要破壞到底……

冬待她真好,從不嫌棄她病弱的身體,不但在她生病時看顧她,見她了無睡意
時說故事給她聽,甚至"犧牲色相"勾誘齊家公子、幫她擺脫不情願的婚約,雖然
同是女子的冬老愛對她摟摟抱抱的舉動是古怪了些、不過不要緊。她會慢慢適應
冬表達關心的特殊方式,和她成為交心的"好姐妹"……

他病了嗎?上妝後的他風華絕代,照鏡子是他最大的興趣,可自從來到"冰曲山
莊"後,他居然貪看憐心的美貌到渾然忘我的地步!然而,沒察覺他異樣的憐心
這會兒還說很羨慕他沒煩惱?才怪!他煩的事可多了。例如L他這個"假姑娘"好像
對她動心了

  楔子

幾位僕人、護衛跟在一輛馬車旁,緩緩的往東行去。

  路旁的草叢裡,埋伏著幾名綠衣大漢,賊溜溜的眼緊盯著那十幾人的小隊伍。

  為首的男子一聲令下,高舉刀刃吆喝著往道上的目標衝去,二、三十人的盜匪群馬
上就將只有幾名護衛的小隊伍給包圍起來;除非插翅,否則他們是怎麼也逃不出去了。

  「保護小姐!」原本散落在馬車四周的護衛、僕人全圍到馬車旁,全神戒備的瞪著
突然冒出來的強盜。

  「把銀子、珠寶、女人留下,我就給你們一條生路!」為首的綠林大漢朝他們喊著
,一出聲就表明瞭他們搶奪的企圖。

  「發生什麼事了?」馬車裡傳出小小的聲音,同時簾子也被掀起一角。

  「小姐,別掀!」同坐在馬車裡的丫鬟趕忙將她拉了回去,讓她連看清楚外頭的情
形都來不及。

  但她沒看到外面,不代表外面的人也沒看到她,雖然只有短暫的一瞥,也夠教眾人
驚艷了。

  「哈哈哈!想不到看來寒愴的你們還藏了個活脫脫的小美人。」原本認為沒什麼賺
頭的盜匪首領一改先前不耐的態度,光是想到馬車裡的小美人便能令他樂上好些時間。

  「老大,咱們何必跟他們廢話太多,不如就讓小的先動手吧!」垂涎馬車內美人的
手下迫不及待的想立功,說不定老大一高興,會將小美人賞給他呢!不過前提是老大已
先行享用過了。

  「你猴急個什麼勁,要是嚇著了老子的押寨夫人,小心我砍了你喂王八!」哼!這
家伙以為他會呆呆的把那麼位活色生香的小美人給他糟蹋嗎?

  「混帳東西,我們死也不會讓你們碰小姐一根頭發的!」護衛、僕人們怕雖怕,但
護主的忠心卻是堅定不移的。

  「哈哈哈!憑你們也想阻止我?」盜匪頭子不屑的嘲笑他們,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
是什麼厲害的角色,他隨便派幾個手下就能把他們全給殺了。

  護衛、僕人們心想自個兒是不太可能阻止得了他們,但……「除非是天降神兵,否
則你們都得死!」盜匪頭子面目猙獰的看著他們,在這罕無人跡的山道裡,根本不會有
人來救他們。

  護衛。僕人面如死灰的戒慎著,大有隨時展開生死之戰的准備。

  「那……那是什麼?」突然有人指著天空間。

  「哼!這種彫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現。」盜匪頭子不客氣的拔出刀,看來他們是嚇得
不輕,不過他才不管他們,只要一想到馬車裡的小美人,他就迫不及待的想馬上將她帶
回去好好享用一番。

  「神兵來也——」

  突然有道聲音傳進他耳裡,他看了下四周,這才順著眾人的目光抬頭往上看。

  砰!

  「哎呀!痛死我了。」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著哀哀叫,突然像看到什麼駭人的
事般尖叫了聲,「怎麼這樣,破皮了!」那名姑娘淚眼汪汪的看著小指上那幾乎看不見
的傷日,難過得像死了親人般。

  眾人驚愣的看著這位天降嬌客,一時間也沒人反應過來,更別說是將她拉開,救出
被她壓趴在地上的盜匪頭子了。

  「嗚……既然是陷阱也不通知一聲,害人家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好疼呀!」要
不是人家輕功夠好,這世上就會少一個超級溫柔可愛的美少女了……小美人突然又尖叫
了聲。

  眾人心裡又是一驚,不明白這突然掉下來的姑娘又發現了什麼?

  「連人家的新衣裳都弄髒了啦!」嗚……怎麼這樣嘛!

  「格老子的!是哪個不要命的混帳把老子給……」被壓住的盜匪頭子氣沖沖的跳起
來,惡狠狠的瞪著那很湊巧躲過他大刀跳到一邊的家伙,不過他一見到那張花容月貌後
,什麼難聽的話自動自發的收音。

  他眼前的小美人充滿少女嬌美風情的隨性撥了下柔美的青絲,有些不滿的嘟嘴看了
他一眼,而後又像是窮極無聊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小美人,你是打哪兒來的?」剛剛他抬頭時只看到一雙腳朝他壓下來,她是從哪
兒掉下來的?難不成她是仙子?

  「你們在做什麼呀廣除了為自己「一身傷」感到難過外,她也很好奇眼前這陣仗是
在做什麼?

  「他們是盜賊,姑娘,你快逃!」有人好心的朝她喊,端看那盜匪頭子的樣子就知
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盜賊呀!」哦!真想不到書裡的詞會活生生的出現在她眼前耶!

  不過,盜賊怎麼都長得這麼醜?

  冷不防的,她感覺下巴像被一張粗糙的樹皮磨過般。

  「小美人,你今年幾歲呀?」剛剛摸了她一把的盜匪頭子得寸進尺的想抱她,卻被
她給退了幾步避開,他不死心的又要伸手抱她。

  哎喲喂呀!她的下巴會爛掉,若再被那妖魔鬼怪抱住,她肯定是活不過今天了!

  一名盜匪趁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時,偷偷的潛進馬車裡,硬是將裡面的人兒給捉
了出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跟著被拉了過去。

  「放手,你快放了我家小姐!」隨侍的丫鬟大膽的將主子拉回來,卻被猛的一推給
推倒在地上。

  哎呀!那一定很痛,若有人敢這麼對她,她肯定不輕饒過那人,不過她卻更同情那
個被捉住的美姑娘,她看來好像快昏倒了呢!

  「放……放開我!」被捉的姑娘忍著手腕上的劇痛,用力想扯掉手上的箝制。

  「老大,我捉到這娘兒們了。」盜匪邀功似的一手捉著她的手,一手將她用力推了
下。

  原本身體已相當不適的人兒承受不住這樣的驚嚇,雙腿一軟便昏了過去,整個身子
癱軟的往下掉。

  就在眾人還來不及看到那位姑娘倒下,一道粉色身影瞬間逼近,隨即只見剛剛還捉
著那姑娘的盜匪跌飛了出去,而昏過去的那名姑娘,則是臉色蒼白的倒在……原本該是
站在盜匪頭子面前的姑娘懷裡。

  有股令人膽寒的殺氣正慢慢升高當中,而令所有人難以相信的是,那殺氣的散發者
,竟是那位不知從何而來的姑娘。

  可惡!欺負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是男人該有的行為嗎?她看來這麼蒼
白嬌弱,好像一個不注意就會香消玉殞,他們都不感到可恥嗎?

  從小她就被教導要尊重女性,得無條件的疼惜女人,最讓她不能忍受的就是傷害女
人的人,這些人死、定、了!

  「沒事吧?」一名俊酷男子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看她一身的怒氣,顯然他來得還
不夠快,不過以掉下斷崖的人來說,她算還不錯,至少他沒看到她有傷。

  「有!」她以怒氣衝天的表情再加上難過不已的語氣問:「那些穿著骯髒,像掉在
泥地裡的綠衣盜賊欺負我!」那些人真該下十八層地獄,尤其是那個摸了她一把的臭妖
怪。

  「意思是要全都交給我,是吧?」她就不能別老是站在旁邊看嗎?這樣她的實戰經
驗就又少一次了。

  「人家怕失手嘛!」如果失手殺了那些人,她潔白純淨的人生會有污點的,她才不
要變成殺人犯呢!

  「好吧!」等等再把那些人丟到急流裡好了。

  至於她,就先照顧這位姑娘,她的樣子看來讓她好生心疼,身子也香軟得讓人好想
永遠就這麼抱著她不放。


熾天使書城
--------------------------------------------------------------------------------
【第一章】

  「哎呀呀,真是個標致的小美人呀!」

  「哇!細皮嫩肉的,好美呀!」

  「瞧瞧這身衣裳,肯定要花不少銀子吧!」

  「這枝玉簪子好像也挺昂貴的。」

  「不過看來看去,我還是想將這小美人的衣裳給剝個精光。」

  「可不是,漂亮得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兩位美少年對著一位漂亮的美女發出色狼式的笑聲,兩只狼爪早撫上美女的肌膚,
另一位更用力捏著美人兒的粉頰。

  「兩位哥哥千萬別這麼說,人家會不好意思。」美女優雅的輕撫著被捏紅的臉,怨
懟的瞅了眼剛剛那粗魯的少年。

  「別不好意思,把衣裳脫了讓哥哥看看你發育得如何吧!」說著,他立刻扯著小美
人的衣裳。

  「不要嘛!人家還是未出嫁的黃花大閨女呢!」小美人連忙到處閃躲,就是不讓那
兩名登徒子給剝去這身漂亮的衣裳。

  「沒關係啦!哥哥們會好好疼惜小烙兒的。」

  「不要,人家不要!」被捉到,當然只有耍賴了。

  「要!」兩位美少年越笑越恐怖,動手就要扯開她一身繁複的女裝。

  「住手!」突然一股力量將兩位美少年推開,「光天化日之下強搶一名黃花大閨女
,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正義之士護衛著差點被人給玷污的小美人,惡狠狠的瞪著眼
前兩位美少年。

  兩位美少年先是對看了眼,而後睥睨的瞄著那位突然出現的礙事男子。

  「王法?沒聽過。」

  「你這顆蘿蔔別多管大爺們的閒事,小心我們倆讓你吃不完兜著走!親愛的小烙兒
,快過來哥哥這邊。」其中一名美少年先是惡狠狠的警告那男子,然後又一臉色浪式笑
容的對著那位被喚作小烙兒的小美女伸出手。

  「嗯……」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還走過去,上前一步馬上又將這位小烙兒姑娘給拉了回來。

  「在下定是不可能把這位姑娘交給你們這兩個無恥之徒的!」笑話,要他眼睜睜看
著一位姑娘被人毀去清白而不加以阻止,怎麼可能!

  「笑死人了,你這顆蘿蔔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竟敢管大爺的閒事!」不過這男人怎
麼有點怪怪的?

  「在下『冰曲山莊』的曲暮文,這件閒事曲某是管定了。」就算要賠上性命,他也
會保護這位姑娘到底。

  冰曲山莊!

  「曲公子,您要救救小女子呀!」原本還想走過去的小烙兒頓時像有萬般委屈般沖
進他懷裡,聽那硬咽聲和微微顫抖的嬌軀,他毫不懷疑她此刻有多麼的傷心。

  「姑娘請放心,曲某定不會丟下姑娘不管。」被一個小姑娘突然這麼抱著,曲慕文
像有什麼難言之隱般臉色變了變的想推開她。

  兩位美少年面面相覷。這個烙兒到底在玩什麼把戲?而這個曲慕文……「折兒,烙
兒是不是病了?」

  「我看他是扮女裝扮不過癮,想讓人來個英雄救美。」嘖嘖嘖,他該不會忘了她們
這兩位名符其實的女孩不太懂武功那玩意兒吧!他這麼做有可能會害死她們倆耶!

  「這樣我們不會掛掉嗎?他好像會武功耶。」明明只是一起鬧著玩的,怎麼突然殺
出這個程咬金,他很閒嗎?

  「就算要掛也要找那禍首一起掛。」真的假的,哭成那樣,不過他會把臉遮著肯定
是假哭。

  「我覺得烙兒的演技越來越好了。」平常就夠像女人了,現在這副小可憐的樣子,
要說他不是女人,誰信?

  「劍兒,我們還是別繼續玩下去了。」她美好的人生還長得很,沒必要栽在這顆大
蘿蔔手上。

  「嗯,那就結束吧!」她也覺得無法再繼續下去,她們倆可禁不起那男子的一個拳
頭。

  「曲公子,求求您帶我走,那兩個人簡直是禽獸不如,她們對我、對我……」趴在
曲暮文身上的赴靈烙哭得更為驚天動地,好像怕他聽不到似的。

  「哭這麼大聲像女人嗎?」姬靈析的聲音幽幽的傳入他耳裡,刺耳的哭聲立刻轉成
嚶嚶啜泣。

  「曲公子,求求您救救烙兒……」他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哀怨的瞅著他,根本容不
得他說出不字。

  「烙兒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再留在那兩個禽獸不如的男人身邊的。」他
們怎麼忍心傷害這樣一位天真迷人的小姑娘呢?

  說她們這兩位天真爛漫、可愛善良的美少女禽獸不如?他才是瞎了狗眼的無恥大蘿
蔔咧!

  「喂!蘿蔔,你要幫那小白癡贖身是不是?」笨烙兒,都是他害她們被人這麼罵,
說他小白癡已是嘴下留情了。

  說他是小白癡!有沒有搞錯?他這麼做是沖著「冰曲山莊」四個字耶!若他不是那
山莊的人,他才不可能靠著他好不好,哭得這麼淒慘有多傷身她們知不知道!

  「要多少錢你們才肯放人?」他心裡已經准備好他們要獅子大開口了,若他們太過
分的話,他不介意用手上的劍來解決一切。

  姬靈析和玉靈劍對看了眼,同時比出一根手指。

  「一萬兩?」他們果真是獅子大開口,他身上根本沒那麼多銀兩,看來……「誰跟
你說一萬兩了!這兩根手指像一嗎?」雖然是各比一根,可加起來有兩根耶!他是不會
算數還是瞎了看不到?

  「兩萬兩!?」這兩個人渣的血不配讓他的劍沾上。

  「自作聰明的蠢蛋,是每人一兩!」真是驢到家了,這麼丟臉的人也敢出門呀!

  「每人一兩?」他有沒有聽錯?就算是黃金一兩也太……「喂喂喂!我就只值二兩
銀子嗎?」太傷人了吧!人家他自認條件一級棒,身價怎麼可能只有二兩?「不行,最
少要拿個兩百兩才行。」若非擔心這位曲公子身上沒那麼多銀子,她肯定會多加個幾百
兩。

  「兩百兩?才不要!」她們倆厭惡的瞪著他,同時朝他們丟了兩個小東西過來。

  「就這樣,再見!」她們丟下話後馬上溜得不見蹤影。

  曲暮文不解的看著手上的銀子,那兩個登徒子竟然丟給他二兩銀子!

  「太侮辱人了吧,還倒貼!」他就這麼不值錢嗎?

  oo「這兒就是冰曲山莊,你就暫時住下來吧!至於你要找的人我會讓人去打聽看
看,一有消息就會立刻通知你。」曲暮文好心的把赴靈烙帶回山莊裡,自認為對他有種
責任。

  「烙兒在此謝過曲公子的善舉。」但他是不會報答的。

  「舉手之勞罷了,我先讓人帶你回房休息。」他招手馬上就有個丫鬟出現,引著赴
靈烙前往內苑。

  一路行來不乏些庭園造景,這對大半輩子都活在自然中的赴靈烙來說是挺新鮮的事
兒,邊走的同時還不忘自懷中取出小鏡子照照他完美的臉蛋。

  嗯,很好,迷死人的芙蓉臉上那完美的妝沒花掉,也沒脫落一絲一毫,析兒給的胭
脂真是太好用了,配他這張傾國傾城的美臉絕對能讓它發揮到極致。

  唉,他真的好美,美得讓自個兒一刻也不想移開目光……忽然,他自戀的目光在鏡
中移動了一些些,兩眼緊盯著身後那一大片花園;腳步略微頓了頓,他忽地轉頭,兩眼
定定的看著不遠處,腳也很自動的往那方向走去。

  眼前是一大片花園,在百花爭奇斗艷中,有朵雪白且纖細的小花引起他的注意,讓
他不自覺的便往前走了去。

  一片黃澄澄如燭光般耀眼的麒麟草中,蹲著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雪白的臉蛋在
陽光下顯得粉嫩透明,有如冰果子般讓人有咬一口的衝動。

  采花的蝴蝶顯得有些疲累的吐了口氣,用力抱起一懷如無數黃星般的麒麟草住屋裡
走,略微不穩的腳步說明了此刻在她懷中那遮住她大半個身子的草抱起來相當吃力。

  看著那向他走來的一雙腳,赴靈烙定定的站在花間走道上,自然的張開雙手,等著
花仙子走進他懷中;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

  步伐有些蹣跚的走著,突然撞到一個不該會出現的東西,教她一個不穩的馬上往後
跌了去,還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懷中的麒麟草已整個掉到地上,可她卻教人
扶住了腰,免去一場疼痛。

  她吶吶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這張臉。一時還不能理解是怎麼一回事,連讓人抱住身
子也忘了。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赴靈烙柔柔的笑問,也沒想到要先讓她站好,就這麼抱
著她略微往後仰的身子細看著。

  是她,真的是她!那個曾因盜匪的驚嚇而昏倒在他懷中的姑娘。

  「憐兒,曲憐冰。」她微微皺起眉,強光使她看不清俯在她面前的這張臉是什麼模
樣,感覺雖陌生,卻不致讓她害怕。

  「憐兒……這名字不好。」他抬起手輕撫她無暇的臉蛋,「瞧你,看了就讓人心疼
。」越是近看,她的臉色越是蒼白,好似隨時都會昏倒般讓人心憐。

  她瞇著眼想看清眼前的人,但被太陽曬得太久的頭顯得昏昏沉沉的,意識也模糊了
起來……「雖然只是個稱謂,但這也能影響到一個人的運氣,人若運氣不好就會衰,衰
的話就連喝口茶也會嗆到,睡個午覺也會落枕,吃口菜也會吃到烏屎,就連上茅房也會
被屎給噴……等等,你別又昏……昏過去了。」懷中抱著個軟綿綿的身子,他的臉色也
好看不到哪兒去。

  他長得像天仙般美麗,她怎麼可以又在他面前昏倒!至少多看他幾眼也好,他一向
不介意別人用色迷迷的眼神看他,可她竟然昏倒在他面前兩次!

  第一次是她已經昏倒了,他不怪她,可這次他確定她已經看到他的臉了呀,怎麼還
會昏過去?難不成他的妝花了?

  趕緊騰出一隻手攬鏡自照著。奇怪,還是這麼美,不是嗎?這憐兒的眼睛不太好是
不?還是她覺得他美得讓她無地自容才昏過去的?

  「小姐怎麼了?」一名丫鬟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注意力整個都在曲憐冰身上,「快
點,快幫我把小姐送進屋裡。太陽這麼大,小姐怎麼又跑出來了,你……」丫鬟嘮嘮叨
叨的念著,一抬頭不免嚇了一跳。

  「這位姐姐,咱們先將她送進屋裡,你再繼續發愣好嗎?」他笑得柔美極了,當然
也清楚為何這丫鬟看到他會驚訝成這樣,若不是現在他是「柔弱的小姑娘」,他才不需
要她的幫忙呢,他年紀雖小,但力氣挺大的,要獨自將懷中佳人送回房自然不是問題。

  「哦,好。」她太驚訝了,但一看到面前昏迷中的小姐馬上清醒了過來,趕忙和她
一起將曲憐冰送進屋裡休息。

  oo「為什麼你會在我們山莊裡?」一安頓好主子,丫鬟馬上提出疑問。

  她當然記得她,上個月和小姐要回冰曲山莊的路上遇到盜匪,若沒有她突然從天而
降,他們十幾條人命可能就要喪送在荒郊野外,而小姐更不會生場大病就沒事了。

  「請問你是?」他也記得她,不過上次一心只注意曲憐冰而沒來得及問她叫什麼名
字,可以看出這姑娘是她的丫鬟。

  「我是翠兒,小姐的生活起居都由我負責照顧,請問你怎麼會在這兒?」算來她也
算她們的恩人,她的態度自然是恭敬到像在拜祖先一樣。

  「嗯,這說來話長,人家是跟姐姐你一起進來的,當然還有她……」他不小心又裝
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樣,好像要跟情人私會般。

  「呃!」她在說什麼呀?「我是說你怎麼會在我們山莊裡?」這姑娘看起來也不小
了,她應該跟她差不多年紀吧!

  「人家是曲公子帶回來的,人家已經是曲公子的人了。」他更嬌羞了。

  「什麼!?」他們家的「曲公子」怎麼可能跟她……「所以從現在開始人家就是這
個家的一份子,翠兒姐姐要好好照顧我喔!」他撒嬌著欲收買翠兒。

  嘿嘿,他最常做的就是收買人心的事,這樣以後辦起事來會方便許多,而且這地方
他初來乍到,不好好布些眼線怎行。

  「你真的跟我們家大少爺……嗯,那個……」翠兒慘白著臉問,她是很想說打死都
不信的,可是難保這不是真的,大少爺沒對象這事眾所周知,而且他又……「哎呀,翠
兒姐姐,你怎麼這麼問人家,人家會臉紅呢!」嗯,反正曲暮文也長得挺俊俏的,配他
這天仙般的美人也不為過。

  「是真的!」翠兒不小心尖叫出聲,衝動得站起來的同時也將原本坐在屁股下的椅
子弄倒。

  「嗯。」他嬌滴滴低下頭,一隻手還若有意似無意的輕撫肚皮。

  翠兒瞠大眼瞪著眼前的小美人,驚恐的問:「你在做什麼?」

  他似要折磨翠兒般緩緩的抬頭,若有所思的又低頭摸摸平坦的肚皮,然後再朝她甜
甜一笑。

  「沒什麼,人家只是在想……」他頓了頓,看翠兒這副見到閻王爺般的臉就感到好
笑,「肚子裡住個小人兒不知是什麼感覺。」他笑得更加燦爛迷人了。

  砰!

  翠兒誇張的直接跌坐在地,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有必要嚇成這樣嗎?難道她覺得他不夠格當她家的少奶奶?

  「翠兒姐姐……」他傾身欲扶起她,卻教她往後避開,驚恐的表情有增無減。

  「別靠近我,你離我遠一點!」彷彿他會害她一樣,她怕死了。

  「翠兒姐姐……」她的樣子傷害到他脆弱的心靈了,人家他又沒有毒,她怎麼可以
把他當妖怪看,讓他好傷心、好難過……「是姐姐嗎?」躺在床上的曲憐冰幽幽轉醒,
美麗的小臉仍略顯蒼白。

  「你可醒了。」他眼睛一亮,輕手輕腳的將她扶起,暫時不去管翠兒傷人的樣子。

  「你是誰?為什麼要哭?」曲憐冰納悶的看著身邊的姑娘,從懷中取出手絹幫她拭
去剛滾落的淚水。

  「我……」他怨懟的看了翠兒一眼,「翠兒姐姐不相信人家跟……」他硬咽一聲,
撲進曲憐冰懷中嚶嚶啜泣著。

  一見到這景象的翠兒馬上跳起來,顧不得主僕之分的將他們硬是拉開。

  「你別靠近我家小姐!」翠兒的樣子就像在防瘟疫和霍亂一樣,連不小心摸了她一
把也要怨恨的咬牙切齒一番。

  「翠兒姐姐很討厭我是不是?」他神情落寞的看著她們,不住的以衣袖擦拭眼角的
淚水。

  嗚……他好難過呀!想他一個天真可愛、美麗善良、有愛心的小美人,竟然被人討
厭,人家他又不是故意長得這麼漂亮可愛、美麗到無與倫比的。

  「翠兒,怎麼回事?」曲憐冰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兩人,怎麼翠兒會對一個陌生姑娘
如此排斥?

  「她……小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支支吾吾了一會兒,翠兒還是不願說出來,她
怕她家小姐受不住這驚人的消息而昏倒「翠兒,說。」曲傳冰端起主子的架子,剛剛隱
約中聽到好像是跟「那個人」有關的事,她非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行。

  「是嘛,你不能無緣無故冤枉人家。」他適時插上話,也不知道翠兒怎麼會突然討
厭他,人家他可是非常迷人的,就算是女人也不應該會討厭他才是。

  翠兒看看她,再看看主子一臉堅決的模樣……好吧,是「她們」要她說的。

  「她說她已經跟大少爺『那個』了。」她等著小姐昏倒,但……「哪個?」翠兒是
在說什麼?

  「就是夫妻間的事,她說她已經跟大少爺行房了!」這樣說,她單純的小姐應該懂
了吧!

  行房?這陌生姑娘跟……「你相信?」曲憐冰似笑非笑的看著翠兒。

  咦?她的意思是說她不相信?怎麼可能,她這是不相信他的魅力,還是認為曲暮文
配不上他?嗯……應該是後者吧,可是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怎麼不相信,大少爺早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可卻一直沒有對象,現在突然出現這
個姑娘,說不定大少爺真是……」翠兒說不下去了,但她相信她家小姐聽得懂她在說些
什麼。

  「真是什麼?」翠兒好奇怪,這位姑娘怎麼可能跟……「翠兒,這是不可能的事。
」想一想,合該是翠兒弄錯了。

  「怎麼不可能,她剛剛還一副想懷大少爺孩於的模樣。誰都知道女人跟女人是不可
能懷……」翠兒忽地摀住自個兒幾乎要尖叫的嘴巴,毫不掩飾情緒的眼出現了做錯事的
眼神。

  女人跟女人?

  哦喔!難怪他會覺得那個曲暮文怪怪的,原來「他」是個女子呀!

  「翠兒姐姐好像誤會了,人家是說曲公子救了烙兒。還帶孤苦伶汀的烙兒回家暫住
、幫可憐的烙兒找尋失散的親人,曲公子的大恩大德當然只能讓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
的烙兒以身相許來回報了。」

  既然知道曲暮文是個女人,那他說要以身相許也無妨了,反正她們都當他是個姑娘
家,自然才不會要他去獻身。

  「那你剛剛還一副想懷孕的模樣!」翠兒很難接受這樣的轉變。

  「人家只是想想呀,又不是真的懷孕了。」對他這名符其實的男人來說,懷孕可是
很難想像的呢!

  「你……」翠兒已經吶吶的說不出話來了。算了,她去煎藥好了。

  看樣子只是個誤會,曲憐冰想了下,自然也在她們的對話裡聽出了前因後果,也清
楚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剛剛我在花園裡撞到的人是你嗎?」她眼裡有絲歉疚。自己又給別人添麻煩了,
連一個陌生人也一樣,她真不該步出房門的。

  「嗯,不過我很歡迎你多撞我幾次。」他給她一個帥氣的笑容,不知為何,對她,
他就是不想再那麼嬌弱下去。

  唉,他再怎麼嬌弱也比不上她呀!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若她的身體好一點就好了。

  「是呀,真的很麻煩呢!」他點點頭,一屁股就往她床邊坐下。

  「呃……非常抱歉,我……」她沒料到她還真的承認,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只
覺得更加對不起她以及所有人。

  「好麻煩。好麻煩呢!」說著,他將她輕擁進懷裡,「所以你現在要好好休息,不
要再麻煩別人了。」不過他很樂意沾惹上她這個麻煩。

  「呃,你……」她怎麼抱著她?讓一個陌生人這般摟抱著似乎有些奇怪。

  「我叫赴靈烙,赴湯蹈火的赴,靈機一動的靈,烙是……火焰的冬天,你可以叫我
烙。」嗯,她身上有花香味,聞起來好舒服,他喜歡。

  「烙?」火焰的冬天?那不是很奇怪嗎?

  「乖,快睡。」他輕拍她的臉,差點就跟著脫鞋上床。

  唉,老實說,他也有些累了,想去休息,可又放心不下她。那翠兒到底在做什麼?
怎麼丟下主子自己跑走,有這麼讓人擔心的主子跟這麼粗心的丫鬟,任誰都無法放心。

  「我才剛睡過。」才剛醒來又要她睡,似乎不太容易。

  「沒關係,你可以再睡,放心,我會在這兒陪你的。」至少他會陪她到翠兒回來再
走。

  「可是……」就是有她在才讓人無法放心,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和怎麼會在這兒外,
她可說是完全不認識她。

  「睡不著嗎?」直望著他看的人幾點了下腦袋。「好吧,那我說個床邊故事給你聽
好了。」嗯,要他說故事給別人聽可是頭一遭,她真是賺到了。

  「洗耳恭聽。」她微笑著等著她的故事,記憶中好像還沒有人說故事給她聽過,挺
新鮮的。

  「嗯,那就來說個……」說什麼?

  完了,他想不出來,他從沒說過呀!只說給自己聽過,就是那所謂的自言自語,這
會兒總不能把他的自言自語說給她聽吧!故事故事……他要到哪兒生一個故事出來?

  「烙?」她不是要說故事嗎?

  哎呀!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耶!不對,他可是個嬌弱的小女子呢,
管他馬兒追不追的,既然想不出來就耍賴好了,反正他也……「好,我要說了!」看到
她期待的小臉,他馬上忘了剛剛想耍賴不說故事的決定。

  她給了他一個甜美的笑,這使得他空空的腦袋馬上冒出個念頭,這念頭慢慢延伸擴
大,變成了個故事。

  「在一座山上,住了一隻老烏龜,而老烏龜有五個龜孫子……」

熾天使書城
--------------------------------------------------------------------------------
【第二章】



  手裡拿了面精巧的小鏡,一手撥弄著柔軟的長發,赴靈烙攬鏡自照的同時不忘在心
裡誇耀自己一番。

  嗯,真是太美、太迷人了,自己這張絕色容貌可真是世間少有,比他還美的人一定
很少很少,他真是太愛自己這張臉了,真是太美了!

  唉,怎麼辦,他越來越無法將目光自眼前的鏡中移開,這張臉讓他愛得無法自拔,
都快望得穿鏡擁抱自己了,哦!真是太有魁力了。

  他腳下自動一轉,轉進曲憐冰的房間裡,迎面剛好撞上端了盆水匆匆走出來的丫鬟
翠兒。

  「哎呀!人家的新衣裳!」毀了!虧他今天還特地穿了套嫩綠的軟絲輕裘裝,想說
這樣他的肌膚看起來會粉粉嫩嫩的迷死人,可現在都濕了啦!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赴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但他的衣裳有事,他想哭呀!

  「實在很抱歉,只好請赴姑娘快去換套衣裳免得著涼,奴婢還有事。」翠兒匆匆撿
起盆子就往外疾走而去,好像趕著辦什麼事一樣。

  真討厭,人家就是想穿這套衣裳嘛!反正都到門口了,就先看看憐兒再回去換好了
,一晚上不見,不知她有沒有好些?

  「烙兒嗎?」

  他才踏進臥房,就見到曲憐冰已換好衣裳坐在梳妝台前。

  哇!好漂亮喔,憐兒好像娃娃,晶瑩剔透的,好美、好迷人喔!原來她穿粉紅色的
衣裳這麼好看,那好他那裡也有好幾套粉色衣裳,改天再拿來讓她穿給他看。

  不過她喚他什麼?烙兒?

  「我不是說叫我烙就好了嗎?」他不喜歡她跟眾人一樣喚他烙兒,這樣一點都不好
玩。

  「大家都喚你烙兒,我若只叫你烙似乎有些奇怪。」而且她也是女孩,喚烙兒應該
會較為適當。

  「不會奇怪啦,我就是要憐心喚我烙。」反正他就是要給她特別的權利。

  「憐心?」她是叫憐冰,不是憐心啊!

  「這是我幫你取的小名,而且只有我能這麼叫你喔!」他站在她身後幫她梳理一頭
柔細的長發,語氣中不自覺流露出霸道的氣息。

  「為什麼是憐心?」她納悶的從鏡中看著赴靈烙。這小名聽來有些傷感,一如她的
身子。

  「因為我喜歡呀!」沒什麼特別的理由,這可是他一大早起床想到的名字,當然不
能白白浪費不用。

  「名字是父母給的,隨意更改就是不孝,你……」

  「我沒有要你改名,只是我想這麼叫你而已,其他人則照舊。」他從身後摟著她,
將頭擱在她肩上與她在鏡中相望。

  唉,憐心看起來好嬌弱、好漂亮呀!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拿自己來跟她比,不是他
比她醜,只是覺得沒必要跟她比較。

  「冰曲山莊每天都這麼鬧哄哄的嗎?一大早就見大家好像很忙似的。」甚至有點像
熱鍋上的螞蟻,瞧他們急得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

  他話才說完,就見她臉色黯了黯,原本掛在臉上的微笑也不見蹤影。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他昨天才剛到這兒,自然不清楚這山莊裡即將有什
麼事發生,但照這情況看來,定跟她有關。

  她咬唇緩緩搖了下頭,眼裡有著掩藏不住的悲傷,一會兒後仍是什麼都沒說。

  「憐心?」他不要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事說出來我也好幫忙出主意。」她這樣
看得他心裡好難過,雖然才剛認識,他卻希望她能信任他。

  她看著鏡中的赴靈烙,彷彿看到另一個人般。烙給她的感覺太過複雜難懂,她完全
看不出她是什麼樣的人,但卻又令她感到些許心安。

  「烙有婚配了嗎?」

  婚配?該不會是她已經……「憐心已經許配給別人了,是不是?」他試探性的問,
語氣裡有些不悅。她才十六歲,這麼早就找好對象作啥?是哪個烏龜王八臭雞蛋把她許
給別人的?

  她無言的低垂著螓首,眼裡的悲傷有增無減,對自個兒的終身大事她是一點自主權
也沒有,當然更沒權利反抗。

  「是你姐姐幫你選定的對像嗎?」他昨晚有和那個假男人曲暮文共用晚膳,這也才
見到她的真面目,原來她也是個俏靈靈的美女,且她是叫曲戀冰,曲暮文這假男人的身
份只是方便她在外經商,好養活一家子罷了。

  也難怪他趴在她懷裡尋求保護時她會顯得那麼僵硬,甚至有些恐慌,可能是擔心他
這小美人愛上她這假男人,最後還決定將他帶回來,真是委屈她了,想必她還是很擔心
自個兒會對她有不軌的念頭,否則怎麼可能那麼快就讓他知道她是女人而非男人,想想
她還真是辛苦。

  「若是戀冰姐挑的對象,應該還不錯……」他知道曲戀冰很疼愛她這個妹妹,也相
信她會找一個最好的丈夫給她,但不知怎地,他就是無法想像那男人會有多好,說不定
還有什麼隱疾呢!不然就是屁股長痔瘡,包裹在衣服裡的身體生膿包。一雙腳還臭得足
以熏死三牲五畜、野菜香菇。

  「是奶奶挑的,今天就是下聘的日子。」若是姐姐挑的對像她還不會那麼難過,但
卻是……「今天下聘!?」他不自覺的拉高聲音,激動得差點劈了一旁的桌子。

  曲憐冰無聲的歎了口氣。她也覺得這樣不好,但卻無力改變什麼,從小她就知道自
己是家裡的負擔,什麼都不會也不行的她只是在浪費家裡的糧食,早點嫁出去不拖累家
裡是她唯一能走的路;但這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從這個家換到另一個地方去拖累別人罷
了。

  而且,面對一個未知的環境她是充滿恐懼的,沒有姐姐的保護,她不知道自己以後
的日子會如何,這些……她光是想就覺得害怕。

  「憐心是我的,我不准你嫁給別人!」他從她身後一把抱住她,只要一想到有別的
阿貓阿狗碰她一根寒毛,他就想剁了那些畜牲的手。

  從他救了她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只能依偎在他懷中,其他的阿貓阿狗,門兒都沒
有!

  「嫁給誰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曲憐冰只當赴靈烙是要糖的小孩,對他霸道佔有的
話沒多加注意。

  眼前她該煩惱的,是她還有多少日子能待在家裡。

  「為何不能?你年紀還小,就說你不要嫁就好了呀!」多麼簡單就能解決的事,只
要她不願意,她奶奶總不會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硬要她出閣吧!

  望著鏡中那張忿忿不平的臉,曲憐冰的美眸不禁充滿了水氣,楚楚可憐的模樣就連
上天也會為之動容。

  「我……我沒有說不嫁的權利……」可以的話她只想躲起來,只要能避開這場婚事
,她願意永生長伴青燈;但她不能,她什麼都不能做也不能說,只能乖乖聽從祖母的安
排,她要她嫁給誰她便得嫁,即便是乞丐地痞,她也得准時上花轎。

  「怎麼會沒有?嫁的人是你呀!而且這事關你的終生幸福,你最有權利說要或不要
的不是嗎?」人家他們靈山上的女人可比男人還尊貴,這兒應該也一樣,不是嗎?

  「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皆由長輩作主,憐兒沒權利多有贅言。」她不知道烙為何會有
這種想法,但她很羨慕她。

  「那就跟你奶奶說你不想這麼早嫁,她應該會尊重你的意願才是。」他是沒見過她
奶奶,也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不過既是自己的孫子,她應該也會很疼愛她才對。

  曲憐冰只是難過的搖了搖頭,抬手輕拭去眼角的淚水,什麼也沒說。

  「憐心。」她這樣他心裡也好難過。

  他不想讓她嫁給任何人,要是她嫁過去後被欺負怎麼辦?要是對方的公公婆婆會虐
待她,而他們的兒子又是個會打人的惡霸,或者有幾個壞心的妻妾和子女,那她……不
,他絕不能讓她嫁過去受苦,這件婚事他定要阻撓到底!

  「小姐,老夫人要您到前廳去,齊家的人已經來了。」翠兒又匆匆的跑進來,對眼
前看到的景象不免呆愣了下。怎麼赴姑娘會抱著……小姐的臉色好蒼白!

  「嗯。」唉,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等等,你這副病懨懨的模樣似乎不太適合見客,還是婉拒掉好了。」若能阻止那
什麼齊家的人下聘就更好了。

  「不行,我不能不聽奶奶的話。」就算再怎麼不舒服她也要去,她剛剛說過了,她
沒有說不的權利。

  管她是奶奶還是太上皇!「就說你昏倒了。」他不要她出去見客,尤其是那什麼齊
家的。

  「烙,別為難我了。」她知道烙是為她著想,但這樣做只會讓她更難過。

  哼,看來憐心是一定要去見那什麼齊家的人了……那好吧!

  「我幫你化個妝,不然你這樣會讓人認為你隨時都會昏倒。」不等她開日,他已經
將她按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粉就往她臉上撲撲擦擦的。

  看赴靈烙的手法應當是經常化妝,且一臉專業的模樣好似他是專門幫新娘子化妝的
喜娘,一會兒就完成了曲憐冰臉上的牧,只是……「烙,我這樣好像顯得更蒼白了。」
就像一個月前她大病一場時的模樣,這樣不嚇壞人家才怪。

  「不會啦,這樣是晶瑩剔透,很美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赴靈烙一臉誠懇的握住
她的手,水汪汪的眼更是很無辜的看著曲憐冰,給她一種「若敢拒絕就哭給你看」的錯
覺。

  「奴婢也覺得小姐這樣看起來很蒼白,好像隨時都會——」

  翠兒來不及說完就被赴靈烙給打斷。

  「你看錯了啦,快到前廳去,不然讓客人久等就不好了。」他也要准備准備才行,
「對了,我衣裳都濕了,你的衣裳借我一套可好?」他這話是對著曲憐冰說的,臉上更
有著無害的迷人微笑。

  「嗯。」她點點頭,任翠兒扶著她出去,一想到即將要面對的事,就讓她的臉色更
加蒼白。

  赴靈烙的笑臉只維持到她們的身影消失時,取而代之的則是恐怖、充滿算計的輕哼


  很好,他衣裳帶得不多,想好好打扮一番有些難,就借……打開衣櫥翻了翻,他的
臉色跟著變得蒼白。憐心最華美的衣裳竟然比不上他最樸素的衣裳!這……要他怎麼打
扮呀?

  oo「少軒明年要赴京趕考,是嗎?」曲老夫人一臉贊賞的問著廳堂上其中一名年
輕男子。

  「是的,老夫人。」書卷味濃厚的齊少軒點點頭,視線有意無意的往曲憐冰所坐的
位置飄去。

  「很好、很好,年輕人胸懷大志,能謀得一官半職也算是光耀門楣的事。」曲老夫
人高興的直點頭,但一看到自個兒的孫女,她眼裡不免又出現歧評不悅。人說生女兒就
等於生個賠錢貨,她們曲家的香火眼看就要斷送在這兩個賠錢貨身上了。

  戀冰這娃兒倒還好,也算是會賺錢的工具。可這憐冰娃兒,除了花錢看大夫、吃藥
外,什麼都不會,可真是個標準的賠錢貨,早點把她嫁出去才是明智之舉。

  「是呀,所以我們才想先將少軒和憐兒的婚事辦一辦,倘若少軒明年高中,而憐兒
又能為咱們齊家添個男丁的話,可算是雙喜臨門了!」一想到未來的孫子,齊夫人自然
是眉開眼笑,對曲憐冰那蒼白虛弱的模樣也就沒多加注意了。

  「嗯,若能一舉得男是再好也不過。」曲老夫人使個眼色要曲憐冰上前替未來的公
婆及夫婿倒茶。

  「翠兒。」曲戀冰也示意要翠兒幫妹妹,她實在很擔心她此刻虛弱的身體。

  「只不過是倒幾杯茶水而已,讓她自己來。」曲老夫人厲眼一瞪,馬上將有所動作
的翠兒給瞪回原位。

  「憐兒大病初愈。應該讓她多休息才是。」事實上,身為姐姐的她也不認為憐兒需
要這麼早嫁,就算多幾個憐兒來讓她養一輩子也難不倒她。

  「大病初愈?憐兒怎麼了嗎?」這回齊少軒倒是開口得挺快的。

  「你們別聽這丫頭胡說,憐兒不過是得了個小小的風寒,沒什麼大礙。」曲老夫人
白了曲戀冰一眼。她以為她不知道她想玩什麼把戲嗎?若是嚇跑了齊家的人,看她怎麼
對付她這死丫頭!

  「憐兒從小身子就差,就算只是個小小的風寒也可能要她的命。」曲戀冰輕描淡寫
似的開口,似乎是想破壞這樁婚事。

  「咦,是嗎?」齊家的人彷彿現在才開始注意這個問題。

  「你們別聽這丫頭亂說,她就是愛大驚小怪的,連打個噴嚏她都要找來五、六位大
夫替憐兒看看才甘願——」

  「你怎麼還沒去休息!」

  一聲驚呼突然從門口傳來。

  眾人不知所以的齊看向門口,馬上見到一位仙子般美麗的姑娘走了進來,直到曲憐
冰面前才停住。

  「怎麼不快去休息?要是又昏倒了怎麼辦?瞧你臉色蒼白成這樣,快坐下、快坐下
。」如仙子般的姑娘——赴靈烙,一臉緊張的將她壓回椅子上坐著。

  「哪來的野丫頭?」曲老夫人不悅的瞪著眼前這突然跑進來的姑娘,她打斷了她跟
親家的聚會,還當著眾人的面說憐丫頭的身子不好,這樣誰還敢娶她!

  彷彿此刻才看到其他人的赴靈烙面露驚訝之色,一臉歉疚的朝眾人輕福個身。

  「非常對不住,小女子因為太過擔心憐兒的身子,才會忽略大家,懇請大家原諒。
」他嬌滴滴的看著所有人,一身美麗的裝扮比在場的任何人都來得華麗高貴,合宜的舉
止也令在場的人讚歎傾慕,看來就像受過良好教育的名門千金,在在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他悄悄的打量眾人,當看到齊少軒時,還很故意的洩露出他在看他的訊息,而且還
在他發現的同時低下頭去假裝嬌羞。

  「烙?」一見到她,曲憐冰的臉色不再顯得那麼蒼白虛弱,剛剛她扶她坐下的同時
,在她耳邊說了些話———「你不想嫁,誰也不能勉強你。」

  她是來幫她的?

  她很高興她這麼做,雖然奶奶會不高興,可是她真的不想嫁人,至少目前不想,她
現在非常不想離開這個家。

  「你是誰?從哪裡來的?怎麼會在這兒?」曲老夫人仍有些不悅的瞪著眼前的姑娘
,精明的她早發現到氣氛不一樣,這姑娘可能會破壞她們與齊家的聯姻。

  「小女子赴靈烙,是『這山莊的主人』帶回來的,戀冰姐姐說要幫我找親人,所以
讓烙兒暫時住在這兒。」他拋給曲戀冰一個感激的眼神,語氣也是一派知書達禮,卻略
微強調那幾個字。

  哼!明白了吧,死老太婆,他已經打聽到了,這山莊的主人是戀冰姐,她這曲老夫
人根本就沒有實權,若非戀冰姐和憐心都很孝順,才不可能讓她這麼無理取鬧的亂安排
人家的婚事呢!

  「赴姑娘的親人是?」嚴肅的齊老爺納悶的問道。

  「嗯……是哥哥,烙兒與兄長走散了,這會兒正在找他。」他裝出一臉悲傷的模樣
,想引起所有人的同情。

  「茫茫人海的,這要找起來也不容易,赴姑娘可有線索?」齊家人顯然都很有側隱
之心,只不過好像還多了點什麼。

  「嗯……」他故意低頭想了一下,一舉手一投足都是最美的模樣,「我們家在全國
各地都有店舖,哥哥應該會出現在那些地方,可是…」

  全國各地都有店舖!?她是什麼人?

  「可是什麼?」會不會都倒了,所以她的兄長才趕去處理?

  赴靈烙先是歎口氣,然後幽幽的開口道:「可是店舖好多,楓哥哥又不喜歡讓人家
知道他在哪兒,而且他武功高強,就算找來錦衣衛也不見得能找到他,人家這輩子恐怕
再也找不到楓哥哥了啦!」他捂著臉裝哭。

  也就是說,他家除了很有錢外,還有一個武功高強的兄長。

  嘿嘿,怎樣?他後台很硬吧!這樣誰也不敢說他是個小孤女,只有別人配不上他,
不會有他配不上別人的情況出現。

  「可憐的孩子,倘若你真的一輩子都找不到兄長該怎麼辦?」她的模樣真讓人想將
她摟在懷裡好生安慰一番。

  「倘若找不到……」他低頭輕咬著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動人極了,「楓哥哥一
定會找到烙兒,他一定有辦法找到我的!」嗯,看樣子應該夠了吧,那些人已被他給唬
得一愣一愣的,只差沒明目張膽的哭出來,接下來應該要……他突然上前去半跪在曲戀
冰身邊,兩手緊緊握著她的,「戀冰姐姐,倘若楓哥哥真的沒來接烙兒,你可以繼續收
留我嗎?烙兒什麼都會做,不會在這兒白吃白喝的。」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精巧的翠魚王
佩,雪白與血紅相間的玉珮一看即知價值非凡。「這塊玉珮就先給你,當作是烙兒在這
兒打擾的謝禮。」

  「你放心,你哥哥乃堂堂的……我一定會找到他的,這玉珮我萬萬不能收。」彷彿
知道赴靈烙心裡的想法般,曲戀冰也跟著演了起來。

  「戀冰姐姐,你好好喔!若你看了我哥哥後感覺不錯的話,烙兒一定幫你們湊合,
能有戀冰姐姐當嫂嫂,烙兒一定會很快樂。」這些話他是真心的,只要他們彼此有意,
他一定幫忙到底。

  「不,戀冰自覺配不上令兄,實在不敢高攀。」把她塑造成高不可攀的名門千金,
應該較能順利阻止這場婚事才是。

  「哪兒的話,戀冰姐姐才貌德性兼備,嫁給我大哥一點都不算是高攀,更何況我們
也不是那麼市儈的人,就算戀冰姐姐只是個不學無術的流氓乞丐,只要你們兩情相悅,
其他的都不成問題。」他很誠懇的望著曲戀冰,聲音柔柔小小的,剛好讓在場的人聽個
清楚分明,尤其是齊家的人。

  曲戀冰笑得溫柔極了,輕輕捧起她的臉輕捏著。

  「烙兒放心,我雖然沒像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可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她笑得
極為迷人,魅力一點也不遜於赴靈烙。

  好痛,她乘機報仇喔!人家只不過說她「若是」個不學無術的流氓乞丐而已,她就
要把他美麗出塵的臉給捏成大餅,她心腸好歹毒喔!

  「對了,改天烙兒再彈琴給戀冰姐和憐兒聽聽,看有沒有什麼該改進的地方。」嗚
……只有柔弱的美少女才會被欺負,他果然好柔弱喔!

  「若烙兒不嫌棄,咱們可以互相切磋檢討。」不知為什麼,曲戀冰一看到她這張臉
就想欺負她。

  「夠了,要聊天改天再聊,這兒還有客人。」曲老夫人很不高興,光是看到齊家對
這赴靈烙贊賞的眼神及她的准孫婿一臉愛慕的盯著她的模樣,就讓她明白這是怎麼一回
事;若一個處理不好,她們曲家和齊家肯定做不成親家,這一切都是因為這突然冒出來
的女娃兒。

  戀冰丫頭也真是的,什麼人不撿,偏撿個這麼出色的姑娘回來,還在這重要的日子
出來破壞,她就真那麼巴不得憐冰丫頭永遠待在她身邊是不是!

  「非常對不起,人家只是……對不起。」赴靈烙的俏臉充滿了愧疚之色,美眸水汪
汪地看了眼眾人,最後目光定在齊少軒臉上,前南道歉的話語好似是在對他說的。

  「沒關係。」齊少軒彷彿被她給迷住了般,馬上回應她的道歉,這讓曲老夫人更加
不滿了,不過大家心裡也都明白齊少軒顯然是迷上她了。

  曲憐冰納悶的看著赴靈烙和姐姐,她們是不是有事瞞她?

  不過,看齊家的人彷彿忘了她的存在般只注意到烙,她感到異常愉悅,若他們對她
不滿意的話……姐姐和烙的目的是不是這樣?

  若由齊家人來遲婚,奶奶應該不會太過責備她,但這樣對烙似乎太不公平了,如果
她喜歡齊家人,她一定會拜託姐姐讓烙嫁到齊家去。

  「烙兒,可以麻煩你和翠兒送憐兒回房歇息嗎?」曲戀冰看了下眼前的情況,馬上
做出決定。

  自個兒奶奶很明顯的正隱忍著怒氣,齊家老爺和夫人則是一臉猶豫的為難著,似乎
在想該怎麼辦才好,而齊少軒則很明顯的在臉上寫下他愛上赴靈烙的事,連他一旁的弟
弟也一副如癡如醉的盯著她看……烙兒可真不簡單。

  「嗯,這是烙兒的榮幸。」接下來就交給她了,「對了,戀冰姐姐有點黑眼圈,該
多休息哦!老夫人您好像也有些疲累,要注意身體健康喔!烙兒知道幾味滋養身於兼養
顏美容的補品,明兒個我再去抓藥熬給您喝,那麼烙兒不打擾你們了。」他和善的沖著
老夫人笑了笑,朝眾人點個頭後隨即和翠兒扶著曲憐冰離開。

  曲老夫人似乎有點受寵若驚,一直破壞她將憐冰丫頭嫁出去的禍首居然關心起她來
了,看來她不若自己想像中的壞。

  烙兒這舉動是想拉攏奶奶嗎?她不得不承認,她這些話十分動聽且真的有效,連帶
的也讓齊家人對她的印象更好了。

  唉,別到時解決了憐兒的事後,變成她的事無法完美的善後。

熾天使書城
--------------------------------------------------------------------------------
【第三章】


  「烙,這麼做可行嗎?」聽了她的解說,曲憐冰是一臉擔憂,更納悶著她是何時跟
姐姐串通好的?

  「行,當然行,有我赴靈烙出馬,就算再難的事也會變得很簡單。」要騙一個男人
的心有何難,區區一個齊少軒要抵抗他的魅力簡直是癡人說夢,他的魅力可是比雨絲還
來得綿密且令人躲避不了的,任何人都逃不過的啦!

  哈哈哈,請叫他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天下無敵超級萬人迷!

  「既然你那麼行,怎麼會找不到你哥哥?」曲戀冰突然出現,一屁股就往椅子上坐
下。

  「我行,當哥哥的自然更厲害了。」不然多活他幾年是活假的呀!

  「戀冰姐姐對烙兒好像變得很不客氣,人家還是喜歡文質彬彬。客氣有禮的戀冰姐
,不然暮文哥哥也行。」人家他可是柔弱的美少女呢!她怎麼可以對他這麼不客氣,一
定要好好疼愛他才對嘛!

  「是,烙兒乖乖,烙兒可是這世上最迷人的姑娘呢!」曲戀冰笑得迷人的摸摸她的
頭。

  聽她這麼說,赴靈烙馬上高興的捧著臉,一臉夢幻的看著曲戀冰。

  「戀冰姐姐好誠實喔!你也覺得烙兒美麗迷人、可愛動人對不對?」哇,原來戀冰
姐姐看事情看得這麼透徹,她也認為他很有魅力,她真是個大好人。

  「是呀,而且烙兒還善良有愛心,是個讓所有人都喜愛的小美人呢!」說這話的曲
戀冰一點也不覺得噁心,因為有人比她的話更讓人想翻白眼。

  「戀冰姐姐不愧是商人,你眼光真好,曲家的大權掌握在你手中可真是明智之舉。
」她一定能讓曲家更有錢的,因為她真是太太太有眼光了!

  「是呀,所以美麗善良的烙兒定會去擺平齊家人的,對不對?」曲戀冰仍是笑得很
自然,且信任她。

  「是呀,烙兒最美麗善良了,當然會答應戀冰姐姐的要求。」

  「嗯,所以齊家人住在這兒的這幾日,烙兒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們將下聘的對象改成
是美麗動人的烙兒,對不對?」

  「嗯,烙兒一定不會辜負戀冰姐姐對美麗動人的烙兒的厚愛,烙兒一定會讓齊家人
把下聘的對象改成烙……」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姐姐,這樣烙會很可憐耶!」曲憐冰皺著眉,她不想傷害任何人,當然也不要任
何人來承受她該承受的事,這對烙不公平。

  「是她自己願意的,我可沒強迫她喔!」不過為了妹妹,要她拿把刀架在赴靈烙的
脖子上要她答應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你這是拐騙她。」曲憐冰不同意她這麼做,若自己會帶給別人麻煩,她寧願
委屈自己嫁人齊家。

  「憐兒,只要先讓齊家主動退婚,烙兒的事很好辦。」她們現在難過的就只有奶奶
那一關,只要齊家的人主動退婚,奶奶也就無話可說了。

  「可是如果烙因此惹上麻煩,我……」她很擔心烙。

  「放心啦,那看來沒幾兩肉的男人動不了我分毫的!」為了憐心,就算要他犧牲色
相他也一定會去做。

  「可是若他傷害你……」到時她一定無法原諒自己。

  「不會的,沒有人敢傷害我,你看我是這麼好欺負的人嗎?」赴靈烙捧著她的臉,
給她一個專屬於她的帥氣笑容。

  「可他是男人,你要是抵抗不了該怎麼辦?」曲憐冰臉色蒼白的垂下眼,似乎想到
了什麼難過的事。

  「放心,我力氣很大的。」就算是巨人又如何?他看起來雖然像個小姑娘,可武功
也算不錯,那齊少軒一看就不是他的對手,他隨便一拳就能讓他躺平了。

  曲憐冰搖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也毀在他手上,他……」她的聲音裡有絲哽咽
,卻不再多說。

  「憐心,你說『也』是什麼意思?」他的臉色明顯的陰沉了下來,彷彿隨時都會打
起歷雷般嚇人。

  她歎口氣,張口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那死王八羔子碰了你!」他突然大吼一聲,怒不可遏的一掌劈裂了桌子。

  曲戀冰沉默的看著眼前裂成兩半的桌子。真的假的,這可是石桌耶!

  跟她的冷靜比起來,曲憐冰顯然被嚇到了,這樣的情形是她沒想過的,這……是不
是她在作夢?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烙怎麼可能將桌子打裂,她……「哎呀,我就說嘛,這
桌子好脆弱,早就裂得好嚴重,難怪人家輕輕一碰就壞掉了,呵呵……」他的笑容超級
牽強的。

  完了完了,露餡了,他柔弱美少女的形象瓦解了,怎麼辦才好?他會不會被趕出去


  「是呀、這桌子也該換新的了。」曲戀冰的笑依舊那麼自然。

  「是呀、是呀。」戀冰姐姐好好喔,可……他突然想到,他家那幾個邪惡的人笑起
來好像跟她差不多,都非常的自然……完了,戀冰姐姐一定看出來了,他以後的日子一
定不會再這麼好過。

  「可是……」曲憐冰不大相信,這明明是烙打的,可她的力氣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將
這麼厚的石桌打裂吧!若她沒記錯,這桌子是去年才換的,不該這麼快壞掉才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桌子裂了我有看到,而烙兒一定是因為齊少軒碰了你讓她很生
氣才會突然力氣大增將已經快壞掉的桌子給打裂掉。我說的對不對呀,烙兒?」曲戀冰
閒閒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一臉的理所當然。

  對,又讓他想起來了,那該死一千次、一萬次的齊少軒竟然敢動他的憐心,他非宰
了他不可!

  「嗯,憐心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那死……可惡的家伙如願娶到你,就算戀冰姐不
養你一輩子,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絕不會讓你吃苦的!」他決定了,他要去閹了那臭家
伙跨下的寶貝弟弟!

  「喂喂喂,你別破壞我們姐妹倆的感情,養憐兒一輩子的當然是我這個姐姐。」還
輪不到她這個外人插手,不過怎麼會突然扯上這件事?難道她還真的往那方面想?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就算要成親了也不能任他隨意碰你,這事我一定擺平
它。」他會讓齊少軒了解到什麼是「痛不欲生」!

  嗯,她果然是往那方面想,很好,非常好。

  「姐姐,你的笑容……」好恐怖,當她妹妹這麼久,她的表情代表什麼她自然了解
不少,這次姐姐戲弄的對像是烙還是齊少軒?

  好像是前者。

  oo「你要帶憐兒出門?」正忙著工作的曲戀冰突地抬頭,眼前看到的景象不免讓
她皺起眉。

  曲憐冰一臉苦笑的看著她,而她身後的赴靈烙則是將頭擱在她肩上,兩手更是霸佔
的環住她的脖子,看起來就像某種書裡才有的動物。

  瞧瞧這什麼模樣,敢情她是把憐兒當成她的專屬玩具了。將憐兒改稱呼後,她還想
改什麼?

  「沒錯,我要憐心陪我去買東西。」若不是憐心堅持出門一定要問過姐姐,他早就
把她拖出門去了。

  「需要什麼交代下人去買就好了。」根本不必她專程跑出去買。

  「不要,我要自己買。」

  「那讓下人陪你去。」憐兒身子不好她也知道,更何況她剛剛說的可是只有她們倆
而已,她怎麼也不能放心。

  「我只要憐心陪我,而且把她跟齊家的人放在同一個屋簷下可是非常危險的。」他
絕不允許再發生什麼事,他的心臟就算再好,別人也沒那麼多條命。

  「憐兒我會看著,不會讓齊家的人找上她。」更何況據她所知,齊家正為了要不要
退婚一事煩惱著,自然沒有空來打擾憐兒的生活。

  「但你那麼孝順,老夫人一大聲你就算不願意也會聽她的話。」這事大家都知道。

  「憐兒是我妹妹,有些事不是奶奶堅持我就一定會答應的。」她要保護憐兒的心絕
不比她少。

  「反正我是一定要憐心陪我去買東西就是了。」哼!他要任性給她看。

  她有她的堅持,但對方顯然比她更倔,「憐兒,你怎麼不說話?」唉,憐兒一定會
被她給帶壞。

  「烙叫我不要插嘴,而且……憐兒也想出去看看。」因為身子不好,以至於她很少
出門,這會兒烙不嫌麻煩想帶她出去,她當然不想錯過這次的機會,至於會不會體力不
支而昏倒……烙已經說服她了,一切有她。

  曲戀冰當然明白妹妹在想些什麼,不過她的身體……「你會保護她吧?以你的生命
保護她?」她敗在妹妹期待的眼神中了,也敗在赴靈烙的堅持下。

  他就知道,她一定發現到他會武功的事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問他;不過還好,她還
不知道他是男兒身的事,若是知道,絕不可能讓他這麼靠著憐心。

  「我死也不會讓她有事。」頭一次,他露出屬於男子漢的堅毅表情。

  所以……「憐心,這很好吃,你嘗嘗。」赴靈烙塞給曲憐冰一個小鳥造型的糖偶。

  他們現在已經在大街上了,該買的東西一樣也沒買到,卻買了不少小玩意和吃了一
大堆零食。

  「烙,那個人好像在叫我們過去。」曲憐冰拉拉赴靈烙的袖子,拿滿東西的手騰不
出來指給她看,只好用眼神示意。

  「咦?」赴靈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名小乞兒躲在一棵樹後朝著他們招手


  「要過去嗎?」她有些好奇,今天所見到的事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

  「當然去。」說不定有什麼好玩的呢!「不過,憐心,你要記住,不能隨便跟陌生
人走,尤其是黑暗、沒什麼人的地方,就算那地方有綾羅綢緞、胭脂水粉也不能過去,
知道嗎?」他說的都是對自個兒最有吸引力的東西。

  「那些東西吸引不了我。」曲憐冰聽得出來那是很吸引赴靈烙的東西。原來烙跟小
孩子沒兩樣,她好可愛!

  「那什麼才能吸引你?」這個就讓他滿好奇的了。

  是姑娘家的話應該會對他剛剛說的那些東西很有興趣才是,可她……「憐心,你放
心,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的。」他慎重地握著她纖細的雙肩,已經決定好要將她的身
子給調理好,他相信這是她目前最想望的事。

  「咦?」她什麼都沒說不是嗎?

  「好了,我們去看看那個小鬼頭要做什麼。」不等她提出疑問,赴靈烙說完便拉著
她往那小乞兒走去。

  「我知道那件事喔!」他們才剛走近,那小乞兒便一臉神秘的朝他們道,一臉什麼
都瞞不過他的樣子。

  「你認識他嗎?」赴靈烙不解的問身邊的曲憐冰,感覺到頭上有好多烏鴉飛過,他
不知道這小鬼在說什麼。

  曲憐冰搖搖頭,也是一頭霧水。

  「哪件事?」既然他們倆都不知道,只有問他了。

  「嘿嘿,就那件事嘛。」小乞兒兩眼賊溜溜的在「她們」之間來回看著,還不忘上
下打量「她們」,就像知道什麼大秘密般。

  「你不說我們怎麼會知道。」臭小鬼,那是什麼眼神呀,讓人看了就不高興。

  小乞兒搖搖頭,「我說出來你們會後悔的,不過我可以小聲的跟你說。」他小偷般
瞄著四周,手伸了出來。

  「說呀,你手抽筋呀?」他在幹嘛?該不會是要銀子吧!

  「你放心,我不會把那件事告訴別人的,不過……」他手上的動作更明顯了。

  「要銀子是吧!」赴靈烙從錢袋裡取出一錠銀子,臉上的笑迷人極了,「嗯,要嗎
?」他故意將銀子晃過小乞兒眼前,瞧他癡迷的目光和猛嚥口水的模樣,他很肯定自己
的推論正確。

  「要!」小乞兒伸手就要拿,他卻高高拿起不讓他構到。

  「先說說『那件事』如何呀?」他又不是笨蛋,哪可能這麼輕易就讓他給騙去銀兩


  望著亮晶晶的銀子,小乞兒猛嚥著口水,那錠銀子看起來好大好亮……「你要先給
我。」他沒被銀子給沖昏頭,該堅持的還是要堅持到底。

  「好,先給你。」他馬上應允,像慢動作般將銀子緩緩地往小乞兒伸出的手上放…
…啪的一聲,他狠狠的往小乞兒頭上敲了下去,「臭小子!你這一招十年前我就玩膩了
,還想騙我們,回去想幾招新的再來。」打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想玩什麼把戲,若真被
騙了他肯定沒臉回去見師父。

  「你……你不想知道是什麼事嗎?」好痛呀,這姑娘打人怎麼這麼痛,而且她還說
她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她怎麼可能會知道!

  「烙,怎麼回事?」看了許久的曲憐冰仍是看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想騙那些做了虧心事怕人知道的人,只要心裡有鬼的,都會擔心他是否真的
知道了什麼秘密,所以他才會一直說他知道那件事,其實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赴靈
烙牽著她的手轉身就走,完全不去理會那個小乞兒。

  「原來如此,烙活得光明正大,所以他騙不了你。」嗯,想想也對,不過那小孩子
不怕遇到壞人嗎?若有人不甘受騙而欺負他怎麼辦?

  「沒錯,我赴靈烙為人光明磊落,又長得色香味俱全,自然什麼都不怕。」哈哈哈
,他是最完美的人類。

  色香味俱全?好怪的形容詞。

  「那麼烙會去騙人嗎?」

  「咦?我去騙人?」他心裡不小心驚了下,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而且一問就正
中目標。

  「烙剛剛說十年前就玩膩了那個騙人的招數,烙有騙過人嗎?」應該是的,不然她
怎會那麼說,可是騙人是不對的,不是嗎?

  「嗯……那是善意的謊言。」對,而且也只是好玩而已,他騙的還是他們那些平時
就玩來玩去的好夥伴,所以也不必計較太多。

  不過不跟憐心好好說的話,他在她心裡的完美形象就會幻滅,他可不要這樣。

  「有時實話比利刃來得傷人,所以適時說個善意的謊言是可以被原諒的。」對啦,
他就是這麼善良。

  「嗯,有些實話真的很傷人。」曲憐冰略有所感的半垂星眸,心裡早被那些所謂的
實話給弄得傷痕纍纍。

  他是不是勾起她的傷心事了?他可不要這樣,看她難過他也會難過,這……「憐心
,我們去乘畫肪好不好?」決定了,他或許不能讓她忘了那些傷心難過的事,但他可以
為她制造更多快樂的事,他要她的快樂比難過多!

  「畫航?烙不是要買東西嗎?」雖是這麼說,但要她不心動是不可能的,搭乘畫航
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這會兒她真的能嗎?

  「晚一點再買就好了,我們先去買一些蜜餞到船上吃。」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oo「烙,好美喔!」曲憐冰贊歎的看著眼前的山水,她從不知道原來在船上看到
的會是這麼壯觀、美麗,古人所謂「數大即是美」指的就是眼前這景象吧!

  「嗯,沒錯,我從不懷疑這一點。」他手上拿著一面小鏡朝自己猛照著。嗯,真是
太美了,世上要比他還美的人真是微乎其微。

  「天地是這般遼闊、壯麗,而我,只是滄海一粟。」人是這麼的渺小不起眼,從何
而來的權力主宰萬物呢?

  「每個人都是滄海一粟,誰都一樣。」他往嘴巴塞了顆蜜餞,拉著她就在甲板上坐
了下來。

  「都一樣嗎?」

  「沒錯,老人、小孩,富貴、貧賤,男、女都一樣,人就是人。」至少對他來說是
沒分別的。

  「但人有千千萬萬種,不能一概而論。」像她們倆就完全不一樣。

  他又塞了顆蜜餞到嘴巴裡,然後也往她嘴裡塞了顆。

  他碰到憐心的嘴唇了,好軟好嫩喔!跟他擦了胭脂的嘴唇果然不一樣,她的不管是
看還是觸感都好極了,嗯,真想咬一口看看。

  「烙,你怎麼了?」怎麼望著她發愣?

  他怎麼了?他嘴巴癢吶!

  「我發現你的氣色好多了,出來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果然是對的。」是景色和陽光
太過明媚了嗎?怎麼他現在會覺得憐心好迷人,簡直比他還吸引人?

  他不要有人比他還美麗迷人,不過憐心沒關係,她是特別的。

  曲憐冰淡笑,「跟烙在一起很愉快。」說不出是何種感覺,只覺得很安心,很自然


  咦?

  這是應該的,他早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自己的陪伴,但親耳聽她說出口的現在,他
居然……「我好感動!」他一把抱住她,高興得有些莫名其妙。

  「呃,烙,有人在看我們。」雖然「她們」都是姑娘家,但這麼抱在一起多少也會
引來側目,讓陌生人這麼瞧著挺奇怪的。

  「別理他們,他們只是在看美女。」憐心的身子又軟又香,抱起來好舒服。

  嗯,他想睡覺。

  「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既然他都想睡了,她應該會更累才是,為了讓她
更舒服,他所雇的畫舫可是有房間的。

  「等會兒再休息。」現在她只想好好欣賞這居住了大半輩子的家鄉,清澈的美眸貪
心的欲將一切美景盡刻劃人心,就怕以後再也沒這樣的機會了。

  「好吧,累的話要馬上告訴我,這些景色跑不掉,可以以後再慢慢看。」他們以後
多的是機會出來游玩,不急於這一時。

  「嗯。」她是有些累了,卻仍不想休息,她的體力可以再撐一下沒關係。

  見曲憐冰專心的盯著四周的景致,赴靈烙知道她目前不太會理他,但他實在很無聊
,美麗的山水吸引不了他,不過美女就……「烙,你一直盯著我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她轉頭看赴靈烙,被人一直盯著看讓她很難再去欣賞美麗的天地萬物。

  「沒有。」

  「那為什麼一直看我?」

  「因為我想看。」也喜歡看。

  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夠白了,現在才發現她的肌膚比他更白皙,或許是她不常出門
曬太陽的關係,她的白讓人覺得相當嬌弱。

  這答案令她感到有些意外,「你不喜歡看這些景色嗎?」她以為沒有人會不喜歡的
,畢竟這裡相當壯麗吸引人。

  「喜歡呀。」不過比不上看她來得喜歡,可再這麼說下去難保自己不會說出什麼奇
怪的話,於是他突然指著遠處道:「有猴子!」

  看她又將注意力放到那些猴子身上,赴靈烙突然有種想吃烤猴兒的想法,不然清蒸
也行。

  無聊的將蜜餞子吐到手上,然後夾在手指上往水面彈去,不一會兒,一條肥美的魚
浮了上來,他挽起衣袖將魚撈起。

  「憐心,咱們來烤魚。」嘿嘿,沒有烤猴兒,烤魚也行。

  曲憐冰忙著接收各處美景的美眸轉到赴靈烙手上,不明所以的又看看四周,完全沒
看到裝魚的竹簍之類的東西,也沒有人在附近賣魚,為何她手上會有魚?

  「這魚哪兒來的?」怎麼才一會兒她手上就多了條魚?她不覺得她有離開自己的身
邊呀!她心下好生納悶。

  「它自己跳上來讓我接住的。」他微笑道,完全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魚會自己跳上來?」怎麼她從未聽說過有這種事兒?

  「嗯,它們可能在打架,結果他被打飛起來了,才會讓我接到。」他說得好無辜,
好像他也不是故意要伸手去接它般,不過既然接到了他也不會計較那麼多。

  「魚會打架?」曲傳冰更驚訝了,長這麼大第一次聽說魚會打架。

  「會喔!人會打架、狗會打架、貓會打架,魚當然也會打架了;所謂『人為財死,
鳥為食亡』,魚也會因爭奪地盤和食物而打架的。」他理所當然的模樣任誰也無法說他
有錯。

  真的嗎?原來還有這樣的事,看來她真的非常孤陋寡聞,烙懂得好多。

  「那我們現在要回去了嗎?」船上應該沒辦法烤魚吧!

  「不必,上船時我已讓船家准備好燒烤的東西,我們可以在這兒烤。」若吃不夠的
話馬上再弄就好了,這麼方便的事若想不到他就該跳河了。

  「原來你都計劃好了,可惜沒帶翠兒出來。」除了姐姐外,與她最親近的就是翠兒
了,她知道姐姐要忙著工作,可以的話,真想讓她們也看看這令人驚歎的景致,以及在
船上烤魚的樂趣。

  帶個殺風景的來幹嘛!

  「放心,以後多的是機會。」等到他覺得那個翠兒不會殺風景時,他一定讓她跟。

熾天使書城
--------------------------------------------------------------------------------
【第四章】



  曲憐冰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飄浮在空中,踩不到地面的感覺絲毫不令她感到心慌,反而還有股安定
的感覺;身邊的白雲看起來冷冷的,但卻反而溫暖了她。

  眼前是張讓女孩看了都會欣羨的芙蓉臉蛋,而她正睡著。

  夢裡的白雲是烙嗎?因為她此刻正摟著她睡覺,因為她,所以她在夢中感到相當溫
暖,也不怕會掉下去。

  「別再這麼看我,我擔心會失身。」赴靈烙纖長的睫毛動了下,一對有些惺忪的眼
睛馬上睜開。

  「你醒了。」曲憐冰柔柔一笑,眼前她所能看到的,都是陌生的景物。「這是哪兒
?」

  「畫舫的廂房。你不再睡一下嗎?」摟著她睡的感覺好好,他想再瞇一會兒。

  「不了,我昏倒了,是嗎?」她記得自己當時有些不舒服,好像被陽光一照後就昏
了過去,她又麻煩她了,是嗎?

  「沒有,你只是不小心睡著了。」他睜眼說瞎話,不過對他來說,昏跟睡都一樣,
只不過睡聽起來比較好聽罷了。

  「睡著了?可是……」

  「憐心,你還要睡嗎?」他突然朝她嫣然一笑,不讓她再提出疑問。他不喜歡她總
把自己看得很虛弱,這種自我暗示的效果可是很恐怖的,她該認為自己與平常人無異才
是。

  「不了,我剛剛是……」

  「那我們也該回去了,不然戀冰姐可能會很擔心。」基本上有他在是不必擔心的。

  「現在是什麼時候?」糟!她睡了多久?

  「快申時了。」對他來說還不晚,可她就好像……「天,申時了!我們得快些回去
才行。」她從未在外逗留到這麼晚,這會兒姐姐定是非常擔心。

  「才申時而已,天還很亮呢。」瞧她匆匆的下床,他仍是躺在床上不動的看著她。

  「烙,姐姐會擔心的。」她看得出來烙還不想回去,外面是很有趣,但她不能自私
的只顧自己游玩而不去考慮到其他人。

  「有我在她不會太擔心的。」不然怎麼可能會讓她跟他一起出來。

  曲憐冰垂下臻首,低哺著:「可是奶奶會不高興。」奶奶已經很不喜歡她了,她不
想再讓奶奶不高興。

  這下赴靈烙就算再想睡也清醒了。那老太婆確實很囉嗦,平日不管憐心的死活就算
了,還一心想把她嫁出去,她又礙不著她,她管人家那麼多作啥,老太婆真是吃飽了太
閒。

  「烙,我們現在就回去可好?」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赴靈烙,不想掃她的興,卻又不
得不顧慮到其他事,她不應該帶她出來的。

  「好吧,以後有的是機會出來。」現在他也沒多大心情游玩了,若害她被那個老太
婆欺負就非常不好玩了,況且他還得去對付齊少軒呢!

  「以後你還會帶我出來?」她很意外,自己這麼麻煩,她都不介意嗎?

  「當然會。」這是無庸置疑的。

  「為什麼?如果你只是要人陪的話,有很多人可以陪你出來;我的身子這麼差,只
會給你惹麻煩,我看得出來你玩得不盡興,如果是其他人陪你的話,你就不會如此了。
」她討厭這樣懦弱的自己,但卻無力改變什麼。「可是我只要憐心。」這句話很順的就
從他嘴裡說了出來,「而且今天也不是你陪我,是我陪憐心出來游玩,只要你高興就好
。」他的目的夠簡單吧!

  「可是烙不是說要買東西?」

  「那只是順便啦,等等回去時沿路再買就行了。」他起床整了下衣裳,再補妝才肯
踏出房門。

  「烙喜歡抹胭脂水粉?」真看不出來烙比她還小,不管怎麼看,烙都像是長她一、
兩歲的姐姐。

  「不抹的話我會覺得不敢見人。」不過今天他補妝的次數還真是少得可憐,在一臉
素淨的憐心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像個唱戲的丑角,不時有種想將臉上的妝給洗乾淨的想
法。

  病了,他肯定是病了,雖然說他不用胭脂水粉也能迷死人,但抹上美美的妝的他才
能更風華絕代,不把所有看到他的人給迷得暈頭轉向的,他會覺得對不起自己,對不起
把他生得這麼美的爹娘,對不起把他養得這麼迷人的師父及其他師兄姐們,更對不起老
天爺對他的厚愛、對不起天下萬物;他怎麼可以有那種拿素臉出來見人的想法呢,真是
恐怖呀!

  「怎麼會?我想烙就算不抹胭脂水粉一樣很迷人。」現在的她多了點匠氣,若能素
臉或是別將水粉抹得那麼厚,她一定會更出色好看。

  「真的嗎?你覺得我迷人?」迷人耶!憐心說他迷人,雖然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實,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感覺確是新奇的,那是不是表示她有被他迷到了?

  「是呀,烙就像仙子一樣美麗迷人,以後要娶你的人一定有如過江之鯽。」而且她
相信她會為自己挑一個最好的夫婿。

  晤,他是男人耶,怎麼可以嫁給男人,他要娶的是……憐心。

  完了!

  現在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她這麼在乎了,而且還能毫不猶豫的做出可能毀壞
她名譽的事,原來他這麼想把憐心占為己有是因為……他喜歡上她了!

  怎麼可能,為什麼他會喜歡上她?理由是什麼?

  「烙,你怎麼了?」她的模樣好讓人擔心。

  他苦著俏臉看著她,就是這模樣兒讓他放心不下,才會……「我的心情蕩到谷底了
。」他哀怨的瞅著曲憐冰,一時間好難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可是個嬌滴滴的美少女耶!
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姑娘?ˍ,雖然她很漂亮、很有氣質,也很讓人想保護她,但,
嗚……他還想當個弱質美少女啦!

  析兒、劍兒、丹兒、楓師兄、師父,烙兒對不起你們,烙兒喜歡上一個看起來更弱
質的姑娘了啦,人家不是故意的,你們一定要原諒我,嗚……「烙,你怎麼了?是不是
我做錯了什麼?」看赴靈烙眼裡噙著淚,一副惹人心憐的模樣,是不是還不想回去?

  他搖著頭,難過得說不出話來。他才十五歲而已,怎麼可以這麼早熟,人家楓師兄
說的變聲他都還沒有,怎麼就喜歡上姑娘了,怎麼可以這樣!

  「若你還不想回去就再待一會兒,我自己先回去沒關係,我記得回去的路要怎麼走
。」看赴靈烙難過成這樣,曲憐冰也不忍心再逼她,姐姐那邊她會幫她說,而奶奶應該
也不會怪她才是。

  「不用了,我們一起回去。」赴靈烙難過的低著頭走了出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
麼面對她才好。

  烙果然很難過,以後她不會再麻煩她了,看她難過,她心裡亦不好受。

  oo「這個、這個、這個,麻煩幫我送到冰曲山莊,銀子我先付了。」

  在一間成衣莊裡,赴靈烙一口氣買了十幾套漂亮的衣裳,大手筆的將一張銀票遞給
掌櫃的後,又指示東指示西的,要求更該些小地方。

  「這件領子改成這件的樣式,而這件的袖擺改成這件這樣,再繡上跟那件一樣的圖
案,不過顏色要跟這個一樣;而這件的裙子也改成……」

  他一口氣說完,幾乎所有的衣裳都被他改了。

  他才不要跟一般人穿的一樣,把某些地方改得更好、更出色是他常做的事,同樣是
花錢,當然要花得有價值一點。

  「好,那請盡快幫我送到,這些衣服我急著用。」剛剛那張銀票夠他們找最好的師
傅將那些衣裳整個拆掉重作了。

  「是是,咱們定會請最好的師傅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送到冰曲山莊給您,請赴姑
娘放心。」捧著薄薄卻讓人感到沉重的銀票,掌櫃的簡直是笑得合不攏嘴,直當她是尊
貴的財神爺般供著。

  「好,越讓我滿意,以後我自然會多來光顧,告辭了。」他拋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帶著曲憐冰轉往下一個地方。

  「烙,你買了這麼多東西,都用的著嗎?」剛剛還去挑了藥品、首飾及胭脂水粉,
若由她們自個兒拿回去肯定是沒辦法,原來她早就想好要請店家送回去,才沒帶僕人出
來。

  「別擔心,當然是用的著我才會買。」而且有些是幫她挑的,他看不慣她樸素過頭
的裝扮,偶爾也該華麗點才行。

  「烙的生活肯定是多采多姿的。」像她,就沒什麼機會可穿那些衣裳。

  「憐心想要多采多姿也很容易。」他又看到一些小玩意了,馬上感興趣的上前拿起
來把玩著。

  現在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與她相處才對;他只想當個自由快樂的小姑娘,可小姑娘
卻喜歡上一個比自己感覺更小姑娘的小姑娘,這讓赴靈烙覺得好混亂。

  既然他年紀小,還無法處理這樣的感覺,那乾脆不想好了,反正憐心也還不知道,
就當什麼事都沒有就行了,只要他不去想,這件事應該會自己過去。

  「這木偶雕得好可愛,烙,你看!」曲憐冰拿起一個小木偶,已經忘了她們要趕著
回去的事,現在的她心中只有濃濃的好奇。

  憐心好像小孩子喔,好可愛!

  完了,又是那種感覺,他不要想起的!

  「你先在這兒看看,我去買兩串烤乳鴿來吃。」不等她回答,赴靈烙幾乎是用逃的
離開她身邊。

  「我不餓……」她都來不及告訴她呢,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烙跑得這麼快。

  唉,烙是怎麼了?從剛剛開始就怪怪的,好像一直在迴避她的目光,是她做錯了什
麼嗎?為什麼她會難過?

  還是……她真的不知道烙為什麼會難過……oo「真標致的小姑娘,你打哪裡來的
?怎麼都沒見過你?」

  三名流里流氣的男子忽地欺近,將曲憐冰包圍在他們與小攤販之間,放肆的目光正
上下打量著她。

  這些人是誰?為何這麼看她?他們的眼光令她感到相當不舒服,彷彿自己是桌上的
物品般,正待衡量其價值中。

  「姑娘別怕,咱們可不是壞人。」

  說完就是一陣標準的壞胚子訕笑,要她把他們當好人看實在是件挺困難的事。

  怎麼辦?她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三個人,她沒遇過這種情況,現在又只有她一個人
……「姑娘,你——」

  「天色已晚,你們這三隻河馬怎麼還不回家?」

  似乎有些壓抑的聲音如鬼魅般自那三個人身後響起,接著有一人馬上非自願的撲到
另一人身上。

  「烙!」曲憐冰驚呼,聲音裡除了高興她回到自己身邊外,還嚇了一跳。

  烙居然把腳抬得那麼高,她的小腿都讓人看到了!

  「是哪個不要命的家伙敢踢我,看我非把……」

  被踢了一腳壓倒同伴的男人氣急敗壞的跳起來就要給來人一巴掌,但卻揮拳落空,
又被人從身後補了一腳,這下沒墊背的,當場跌了個五體投地。

  「唷,人家都還沒死你就對我行這麼大的禮,你這麼老來拜我會折我壽的。」赴靈
烙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狂樣,完全沒有半點歉意。

  遠遠的就看到這三個人渣在調戲他的憐心,真是向天惜膽了,居然把憐心給弄哭!

  「烙,你這麼做似乎不太好。」曲憐冰連忙走至他身邊,有些害怕的看著那三個鐵
青著臉的男子。

  烙真是太大膽了,居然連續兩次踢倒一個大男人,她這麼做不怕對方做出什麼事來
嗎,她們兩個要打一定打不過人家,要跑的話也……「我不過是踹了條擋路的惡犬罷了
。」更何況他們還欺負她!他沒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就不錯了。

  「可惡,你這婆娘竟敢說大爺是條狗!」被踹的男人氣極了,完全不被她的花容月
貌所惑,只想狠狠的教訓她一頓,讓她明白,男人是不能被一個女人這麼侮辱的!

  赴靈烙懶懶的瞄著他,以一副很不屑的口氣道:「我有指名道姓嗎?你那麼喜歡當
狗就當你是狗好了,畜生!」末了,還不忘罵他一句。

  要是他的腳抬慢點或晚點到,那只狗爪不侵犯到憐心才怪,啐!真是越想越氣,直
想剁了他們餵狗。

  「烙,你別再惹他們了。」曲憐冰覺得自己快昏倒了,看那三個人好像不會輕易放
過她們,好駭人。「我們快回去吧!」她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只想快快回去
她的避風港,不然她們兩名弱女子會遭殃的。

  「想走?哪那麼容易!」說著,一個男子馬上伸手擋住他們的去路。

  先不管他們剛剛的目的是什麼,現在這看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踹了他同伴兩腳,這
件事可沒那麼好解決。

  「哪不容易,要不要我走給你看?」哼!臭家伙,他們以為他們兩個看起來嬌弱的
姑娘會怕他們嗎?沒打聽清楚他赴靈烙是何許人,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錯!

  「烙,你別再惹他們了。」曲憐冰害怕的拉了拉赴靈烙的衣袖,很懷疑她的自信是
從哪兒來的?難道她完全不怕這些人嗎?

  「這三條長得像河馬的大狗欺負你、把你惹哭,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們還讓他
拋下美味的乳鴿沖過來,害他連想讓憐心嘗嘗新奇玩意的機會都沒了,真該死!

  欺負是有,只是他們還來不及有所動作就被烙給打斷了;可是她何時哭了?

  「烙,我沒哭。」她是不是看錯了?她可沒懦弱到這等地步。

  沒哭?那他剛剛看到的是什麼?而且一般姑娘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應該都很驚慌的嗎
?是他低估她了?

  「那是我看錯了。」但他們欺負憐心的事怎麼也不能原諒,憐心剛剛沒哭,不表示
晚一些她不會哭,他可不容許任何人惹她傷心難過。

  「那我們可不可以馬上回去?」唔,這三個人的臉色好難看。

  「當然可以,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雖然晚上有更好玩有趣的東西可看,但考慮
到她體力可能負荷不了,他決定改日再帶她出來。

  「那我們……」

  「別以為我們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們!也不打聽看看我們三個是什麼人,冒犯了咱們
還想全身而退?」她們當他們三個是傻子嗎?這麼瞧不起他們的人管他是男是女,他們
照樣不放過!

  看他們突然伸出手,曲憐冰縮了縮身子,「烙……」她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她而已
,可是她們倆能做什麼?若姐姐知道她還沒回去而派人來找她們,或許她們就能全身而
退。

  刷的一聲,一條宛如發光的白蛇從曲憐冰眼前迅速掠過,她驚愣了下,眼前那三個
想捉她們的男人也跌飛了出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

  「哼!皮在癢。」赴靈烙輕甩了下手上的銀白長鞭,等著那三個識人不清的白目男
起身再自找鞭挨。

  「烙,你這鞭子好特別。」她是因為有這條鞭子才這麼大膽的嗎?要是她打不準怎
麼辦?

  「你喜歡的話我再買一條給你。」這是師父幫他找來的武器——雲蛇鞭,表面如白
蛇鱗般特殊少見,不經過多年訓練是沒辦法使弄它的;要再找一條似乎也挺難,找師父
想辦法吧!

  「可是我不會使鞭。」她怕會抽到別人或自己,與其要她傷害人,她乾脆不要。

  「放心,這很簡單的,我再教你就好了。」他使鞭使了好幾年,該怎麼樣才能打到
目標,他自然是了若指掌。

  「我可以拿拿看嗎?」曲憐冰興匆匆的問,這條鞭子一看即知價值非凡,要再有一
條恐怕不容易。

  「當然可以。」雖然他很排斥別人動他的鞭子,不過憐心沒關係,她愛碰幾次都行


  曲憐冰期待的伸手接過,但他才一放手,鞭子馬上自她手上落下。

  鞭子一落下他才想起某件事,趕緊伸手去接;若他再慢一點,她的腳可能就遭殃了


  「好重。」她完全拿不住,看烙拿得這麼輕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條鞭子會重得令
她拿不住。

  「我剛剛才想到這鞭子跟表面上看起來的不太一樣。你沒事吧?手有沒有怎樣?」
他忙翻視她的手掌,幸而與平常無異,他的雲蛇鞭未傷到她。

  就算是大男人也不見得可以順利使用他的鞭子,更何況是她一介弱女子,這下子又
要被她懷疑了。

  「烙怎麼拿得動?」她看來比她強壯不了多少,怎能毫不費力的就將這沉甸甸的鞭
子拿在手上使弄?

  「我力氣很大呀,而且從小就拿習慣了,這對我來說就跟拿一枝筆差不多。」本想
再示範給她看的,可那三隻河馬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他根本沒機會再試;不過那
三隻河馬……他剛剛下手應該沒那麼重吧!

  「這好像比一百枝筆還重。」好佩服烙,也難怪她能將一張石桌擊裂,姐姐是不是
早就知道了,才願意讓自己跟她一塊出來?

  「你放心,我會找一個輕如柳絮的鞭子給你,你不必拿一百枝筆。」當初要拿起這
條鞭子時,他也受過不少訓練,他才不可能讓她受那樣的苦;反正重的都有了,要找輕
一點的應該不難。

  「你不必費心找,我就算有了再好的鞭子也沒用處。」她不敢傷人,也怕會傷到自
己,自然是不敢去使用,給她了也等於是浪費一個好東西。

  「怎麼沒用處,你若擔心不會使用我可以教你,以後若不小心被這些禽獸給找上了
也能保護自己。」他不屑的又瞧了那三個人一眼,這下子他們終於有所動作了,看他們
氣沖沖的起身的模樣,剛剛不會是氣昏了吧!

  「你這臭婆娘,看我——」

  刷的又一聲,說話的男人跌飛得更遠。

  沒人看清楚他的動作,一旁的攤販路人早就驚訝的躲在一旁偷偷討論著了。

  「烙,你怎麼又……」那人好可憐,不知道他傷得如何?

  「因為我知道他要說些惹我們生氣的話,反正一定會再甩他一鞭,何不在他還沒真
正惹火我之前讓他閉嘴呢?這樣較不會浪費彼此的時間。」他沒用力,他真的沒用力,
但誰知那人那麼弱不禁風,他輕輕一揚鞭就將他給甩得老遠,真是沒用的男人。

  「你怎麼知道他會說出惹你生氣的話?」那人都還沒說話,不是嗎?雖然看起來很
可能是這樣,可烙怎能如此確定?

  「一般人都是這樣,這就叫惱羞成怒。」嗯,他可以幫她上上人生課程了。

  「他看起來的確很生氣。」

  曲憐冰乖乖的任他牽著手往回家的路走去,他還很故意的從那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的男子身上踩過去,而另兩個早就躲在一旁驚恐的看著她及她手上那條鞭子了。

  「嗯,他千想萬算也想不到會栽在我們手上。」真是大快人心吶!

  「是栽在烙的手上,跟我沒關係。」她什麼都不會,只會連累她罷了。

  「我們還分什麼彼此,何況我是為你而打的。」要是只有他一個人,恐怕還會嬌滴
滴的任他們調戲呢!

  唉,他的老毛病。

  突然一陣不小的掌聲傳來,在他們身後的人們全因為他的舉動而歡欣鼓舞著。

  「看來大夥兒都很討厭那些人。」曲憐冰手上被人硬塞了幾項小玩意,一時之間她
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我們出名了。」他手上也多了一大堆水果蔬菜,全都是感謝他剛剛幫人們出
了一口怨氣。

  「那怎麼辦?」女孩家不宜拋頭露面,她這樣會被奶奶責備的。

  「怎麼辦?當然是不負眾望的多出來走動走動,多多跟街坊鄰居聯絡一下感情也不
錯。」雖然再也沒人敢調戲他有些可惜,不過若因此而能多跟憐心出來倒也算不錯。

  「烙好像完全沒煩惱,真好。」她好羨慕她,一般姑娘都跟她一樣嗎?還是只有她
這樣?

  煩惱?

  他當然也有,只是剛剛一時忘了,現在經她提醒,他才又想起對她的喜歡及佔有欲
,他原本不想想起來的。

  唉,這就是他的煩惱。

熾天使書城
--------------------------------------------------------------------------------
【第五章】



  「琴?你想做什麼?」曲戀冰對站在她面前的赴靈烙提出疑問。

  她居然要跟她借「玄銀冰琴」!

  那可是她們曲家的傳家琴,一向極少為外人所知,烙兒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是要我想辦法讓齊家主動退婚嗎?這就是我想到的辦法呀!」他說的理所當
然,但心裡想的卻不是這麼回事。

  已在這兒住了幾日,他多少該關心一下師父所交代的事——玄銀冰琴,就是他老人
家要他下山取回的東西,不然他怎麼會乖乖跟她一起回到冰曲山莊。

  以他打聽到的消息,她一定不會輕易讓他將她家的傳家寶給帶走,他該想個辦法才
行,不然對師父難交代,他可不想被師父嘲笑他無能、沒魅力。

  原本不打算這麼早就跟她要玄銀冰琴的,但他沒理由再待在這兒,憐心……他不知
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她,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姑娘,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他
選擇逃離這兒,只要離開這裡,相信他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情緒。

  「你今天怪怪的。」笑容比平常還少。

  「那是你的錯覺。」就算是真的他也打死不承認。

  一旦讓別人知道他對憐心的情感,他便逃不掉、避不開這惱人的事了,他不想去想
起這讓他感到心慌無措的事;以後一定就沒事了,只要暫時別見到憐心就好,至少他是
這麼認為的。

  「是嗎?」烙兒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戀冰姐姐不相信人家嗎?虧人家當初還想以身相許來報答戀冰姐姐的救命之恩,
你怎麼可以懷疑人家!」見她不相信,他馬上端出一副小媳婦的嬌態,說出口的話更是
嗲聲嗲氣的令人受不了。

  曲戀冰打個寒顫,對她這副模樣有些敏感,她可真比妓院的姑娘還厲害,嗲功無人
能及。

  「真可惜,人家當初還以為幸運的遇上了個好對象,怎知……」

  「姐姐。」曲憐冰突然出現在門口,幽然的眸子馬上對上一日不見的赴靈烙。

  他偏頭看著牆上的畫迴避她的目光,本以為不見她,那惱人的事就會淡忘,豈知現
在見到她非但沒有變得更好,反而心裡更是在意。

  他知道自己喜歡憐心跟喜歡其他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但他卻不明白喜歡一個人該
怎麼做才好?他怕他們之間的相處會變質,他不想讓憐心討厭,只要不讓她發現,一切
都會跟原來一樣。

  「憐兒,今天怎麼想到要到書房來?」曲戀冰微笑地看著妹妹走進來,忽略了身邊
突然安靜無聲的赴靈烙。

  「只是想來看看。」曲憐冰擠出一個笑容,美眸黯然了不少。烙果然不願理她,今
天一整天她都不來看她,看來昨天她是真的很難過,早知道會這樣,她怎麼也不會催著
她回家。

  「昨天你們出去了一整日,你可有哪兒不舒服?」曲戀冰有些擔心她的身子,生怕
她會累出病來。

  「沒有,我很好。」好難過,她根本就笑不出來,烙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嗎?

  不知道為什麼,烙這樣使她好難過,原本天亮時睜開眼第一個見到的都會是她,可
今兒個她卻一直沒出現在她身邊,除了不習慣外,她也感到相當難過。

  「戀冰姐,我有些累了,明日見。」在曲憐冰的注視下,他越來越難忽略她的存在
,只好先逃了再說。

  「咦?憐兒才剛來,你怎麼都沒——」

  「我走了。」不等曲戀冰說完,赴靈烙提起裙擺快步走了出去。

  「烙……」曲憐冰起身,飄過身邊的氣息依舊,他卻從她眼前走過,一眼都沒看她


  「你們會不會覺得烙兒今天有些怪?」曲戀冰納悶地詢問妹妹和翠兒,後者點了下
頭,而曲憐冰卻是低下頭,似乎連她也變得怪怪的。

  「你們昨天出去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不能怪她會這麼想,自昨兒傍晚她們一同
回來後兩人便都有些奇怪,當時沒多加注意,這會兒她想不注意也不行了。

  「我……姐姐跟翠兒都別過來!」拋下話,曲憐冰提起裙擺便追了出去,不去問個
清楚她一定會後悔的。

  「憐兒!」

  「小姐!」

  她們還來不及阻止,曲憐冰便消失在門口。她們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會跑,以她的
身子來說,不會太勉強了嗎?

  oo「烙,等等我!」

  一聽到曲憐冰的聲音,赴靈烙非但沒回頭,反而走得更快更急,在還沒弄清楚該怎
麼跟她相處前,他絕不能面對她,他不想被她討厭。

  「烙,你走慢一點,我、我跟不上……」曲憐冰氣喘吁吁的在他身後不遠處跑著,
她跑得很累,卻與他越高越遠。

  「你別跟過來!」他頭也不回的喊,腳步一點也不敢遲疑的往前走去,只要她跟不
上他,自然就不會再追過來,這樣他就有更多時間來思考了。

  「我、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她越跑越慢,最後終於受不了的倚著廊
柱喘息著。

  「你沒做錯什麼。」他不管她會怎麼想,只想著自己該怎麼逃避她的質問;他沒想
過她會問他這件事,他根本都還沒想到要怎麼做才好,她不該現在問他的。

  「烙,等我……」看赴靈烙的背影越走越遠,她慌張得顧不得身子不適,馬上要跟
過去;但才往前了幾步,雙腿便不受控制的癱軟了下來,使她跌坐在地上。

  「烙,別丟下我!」她難過的看著自己視線裡的人兒消失,星眸裡馬上蓄滿水氣,
一顆顆珍珠般的淚水似斷了線般滾滾落下。

  「烙……」為什麼要丟下她?為什麼不回頭看她一眼?她現在己經很習慣她在身邊
,她不想失去她呀!

  「咳……」曲憐冰一個不小心岔了氣猛咳著,眼淚掉得更凶了,心裡及身體的難過
讓她原本就虛弱的身子更加不適。

  她勉強撐起身子仍執意往前走,不跟烙說個明白,她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才踏出一步,她便再也撐不住的往前倒下,暈眩的腦子也無從作用,連意識到危險
她都沒辦法阻止。

  如一陣風,赴靈烙及時沖過來接住她倒下的身子,免去她可能有的皮肉傷。

  「烙,你肯注意我了,是不是?」身子雖然難過,但知道赴靈烙在身邊的感受卻是
相當明顯的。

  「對不起、對不起……」他抱著她一同坐在地上,除了道歉外,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雖然暫時不想面對她,可他也沒辦法真的不理她;看到她哭,他心裡難過得幾乎想
陪著她掉淚,他不知道自己的逃避會令她這麼在意、傷心,他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對不起,烙,都是我不好,你不要不理我!」她緊緊抓著她的衣襟激動的哭著,
很害怕她又會突然撇下她不管,獨自離去。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對!」似被她的哭意感染般,赴靈烙眼裡也浮上一層
水氣,馬上就見一顆顆的淚水伴著她的淚一起滑落臉頰;抱著她,哽咽的聲音裡滿滿都
是心疼。

  「是我不好,你別不理我……烙要我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我不要這樣…
…」不知為何,她很怕烙再像今天這樣完全不理她,連看也不看她一眼,這讓她的心好
疼好疼;她在乎她,非常非常的在乎她。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不理你了,以後只有你能不理我,我絕不會不理你!
」天呀,他怎麼這麼狠心讓她如此難過,他怎麼有辦法不去理她,他也是人呀!

  「不會、不會!」曲憐冰猛搖著頭,「我不會不理你,絕對不會,永遠都不會!」
她不會讓她像此刻的自己一樣難過。

  「嗯。」他多希望她說的話可以是真的,一旦她發現他對她有著異於一般的情感,
她會接受他嗎?畢竟他跟一般人不一樣呀!

  「你會離開我嗎?你會離我而去嗎?」曲憐冰害怕的問,再也不想見烙在自己眼前
消失,她剛剛以為她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眼前,這讓她莫名的恐懼。

  「我……」他無法保證,離她而去是遲早的事,他不想騙她。

  「你會嗎?」她強忍著不讓淚水再次模糊雙眼,她要看清楚焰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她不要她騙她。

  「憐心不要我離開的話,赴靈烙就不會離開,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他知道她不
懂他話裡的涵義,但以後她就會曉得為什麼他要這麼說,他們要在一起不是那麼簡單的


  一聽到他的保證,曲憐冰緊張不安的心情才得以放鬆,而一放鬆的結果,就是昏倒
在他懷裡。

  oo錚錚琴聲緩慢而優美的傳來,紅瓦白亭裡一位如仙子般絕塵俏麗的姑娘獨自撫
著琴,琴音時而似活潑笑語,時而似低吟若喃,伴隨著徐徐吹來的清風飛揚,將優美的
音色飄送至遠方,吸引著鳥兒、蝶兒駐足,也吸引了聞聲而來的人。

  「烙兒見過齊公子。」琴聲告一段落,撫琴的仙子赴靈烙嬌滴滴的起身朝亭外的齊
少軒輕福了個身,迷人的笑容自她嘴邊漾開。

  「赴姑娘有禮了。」齊少軒趕緊將她扶起,似乎有些受寵若驚。

  「齊公子是來找憐兒的嗎?」臭小子,敢說是他一定不讓他好過。

  「少軒只是隨意走走,聽聞悠美琴音才走至此。」他到處走也是為了再見她一面,
想不到兩日不見,她顯得更嬌美動人了。

  很好,暫時保住他一條爛命。

  「這麼說來齊公子今兒個沒什麼事囉,烙兒也正閒得發慌,不知該找誰作陪,齊公
子可否陪烙兒聊兩句?」赴靈烙露出一個有點可憐卻又迷人,令任何人都無法開口拒絕
的笑容。

  「赴姑娘不嫌棄的話,少軒自當奉陪到底。」佳人主動開口要求,他豈有拒絕的道
理?更何況這也是他一心想要做的事。

  很好,魚兒上鉤了。

  「齊公子就別叫人家赴姑娘了,您喚人家烙兒較親切。」叫得越親密,他越是抵擋
不住他的魅力,哈哈哈,真是罪過,可沒辦法,誰教他要這麼迷人呢!

  「既然如此,烙兒也別喚我齊公子了,你叫我少軒即可。」齊少軒也乘機要求。

  正中他下懷,這齊少軒也太好捉摸了吧!還是他太厲害了?

  「不好,您年長烙兒多歲,烙兒不可如此不敬,喚您名諱。」看吧,他多體貼呀!
「烙兒喚您少軒哥哥可好?」

  唉,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向老天爺歎息了,它真是把他弄錯性別了,若他真是女兒
身,或許就不會有這些惱人的事,對憐心也就不會……唉!

  「烙兒妹妹要怎麼叫都行。」對她的要求,他總是拒絕不了,不過這事他也不想拒
絕。

  「嗯,少軒哥哥。」赴靈烙嬌滴滴的低著頭,一副靦腆害羞的模樣,看來好似對他
很有意思。

  「烙兒妹妹。」聽她軟言溫語的話,他欣喜在心,又見她這副吸引人的嬌態,他整
個心都快飛上天去了。

  一個哥哥、一個妹妹,他們在亂倫呀!

  「嗯,少軒哥哥……」

  接下來他邊不著痕跡的觀察齊少軒,邊投其所好的與他攀談,還不忘對他拋拋媚眼
、散發吸引力。

  呼,真是辛苦他了,但為了憐心,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過他總覺得自己被利用了,而身後那只黑手就是……「烙兒妹妹是不是身子不舒
服?」齊少軒關心的問,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安靜無語,且臉上還帶著一抹不如意。

  赴靈烙墓地抬頭,彷彿變臉般馬上換上一張惹人心憐的憂鬱俏顏。

  「今兒個烙兒與少軒哥哥相談甚歡,能遇上少軒哥哥這麼好的人是烙兒的福氣,可
這樣的機會以後定是不多,烙兒……」他又歎了口氣,彷彿是強顏歡笑般,很勉強的對
齊少軒露出個牽強的笑容。「烙兒只是發發牢騷,還望少軒哥哥別放在心上。」末了,
他還不忘若有似無的歎口氣,來增加其惋惜之意。

  他左一句少軒哥哥、右一句少軒哥哥的,就不信不把他的心給叫到他面前來任他蹂
躪。

  「若烙兒妹妹不嫌棄,可到寒舍小住幾日,就算要找令兄,齊家也會盡全力幫你。


  他嫌棄,非常嫌棄,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心裡在打什麼主意.一般男人都會想把他這
個假姑娘娶回家了,更何況他現在還對他特別曖昧,要齊少軒不受他誘惑那根本是要天
下紅雨——不可能的事。

  「可烙兒與少軒哥哥非親非故的,隨意到少軒哥哥家叨擾怕會惹人非議,少軒哥哥
的好意烙兒心領了。」

  唔,他的演技真好,以後若流落街頭,還可以去戲班子占一角兒,說不定他會因此
而大紅特紅呢!

  超級夢幻絕代名伶——烙兒姑娘,一個有實力又兼具美麗與感性的仙於……嗯,好
棒的形容,放在他真上真是再適合也不過了,若再有人寫首動人的詩句來形容他,那就
更……「烙兒妹妹,你真的願意嗎?」齊少軒不知何時已握住他的手,急切與欣喜在他
臉上交錯著。

  願意?願意什麼?這男人該不會跟他求親了吧!

  雖然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不過他也不會讓他知道自個兒剛剛在做白日夢,只得很
嬌羞的低下頭。

  「烙兒不明白少軒哥哥的意思。」所以再說一次吧!

  抓著他的手更緊了些,齊少軒顯然很緊張。

  「烙兒妹妹……你可願意嫁入咱們齊家?」他又問了一次,也將話說得更明白。

  正中下懷。

  「嫁給少軒哥哥的弟弟嗎?」赴靈烙還故意裝傻,抽出被齊少軒緊緊握著的手,曖
昧不明的玩著自己胸前的衣襟。

  「不是他,是我。」齊少軒著迷似的輕撫他漂亮的臉蛋,深情款款的看著迷人的他


  哈哈哈,他就知道,只要他赴靈烙出馬,一切都會很順利,他柔弱美少女的魅力可
是所向無敵的。

  「可是……」他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傷心模樣,順勢倚進齊少軒懷裡,「少軒哥哥
已經有憐兒了,烙兒不要當壞女人,與少軒哥哥未盡的緣分,只有留待來生再續……」
他將臉埋進齊少軒懷裡來個假哭。

  「烙兒……」擁著赴靈烙的手臂緊了緊,彷彿他正做著什麼決定般。「我不會娶憐
兒,我、我要娶你。」

  終於,他終於說出來了,他等好久喔!

  「可是……你不是與憐兒有了『夫妻之實』嗎?」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那四個
字,努力的隱忍著不抬腳踢他子孫根的衝動。

  「夫妻之實?我跟憐兒?」齊少軒顯然是很驚訝。

  這該死的男人,別以為自己長得稍微不錯就想始亂終棄,敢騙他,他就讓他死得很
淒慘!

  「嗯,不是嗎?」他仰著臉望向他,眼裡還帶有迷濛的水氣,這副模樣誰也拒絕不
了。

  「我……」

  oo砰!

  赴靈烙腳還來不及收下,就見到兩個目擊者正驚訝的看著他。

  他難得這麼粗暴的,百年來第一次踹門竟被人當場看到,他柔弱美少女的形象又坍
塌了一角,不過現在他也不再計較那麼多了。當不當柔弱的姑娘家對他來說已不如從前
那般重要。

  「憐心,我有話跟你說,私下說。」他最後一句是對著曲戀冰說的,然後馬上拉著
曲憐冰的手往房內走。

  「烙,你怎麼了?」曲憐冰疑惑的任他將自個兒給安置在椅子上,她不明白為何她
看起來會這麼嚴肅,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與她擠在一張躺椅上,一言不發的捧住她的臉猛親。

  曲憐冰呆若木雞的看著眼前的她,嬌顏越來越紅。

  「幫你洗掉、幫你洗掉、幫你洗掉……」他邊親邊喃喃地念著,好似真的要幫她洗
掉臉上的什麼東西般。

  「烙,你怎麼突然……」她怪異的舉動弄得她不知所措,心裡也小鹿亂撞,有種甜
膩的溫馨感覺,但……卻也有絲不安。「這樣齊少軒就不必娶你了。」剛剛才知道,原
來他所以為的夫妻之實只是親臉頰而已!

  親臉頰!他就為了這件事氣悶了好幾天,一想到就覺得嘔;不過也還好啦!至少他
知道沒有人真的碰了他的憐心。

  「烙,這不一樣,我們都是女孩,但我跟齊公子是——」「曲憐冰話未說完,就被
眼前的人給嚇住,全身僵硬又膛目結舌的看著對自己以吻封緘的赴靈烙。

  同是女孩,她怎麼可以……中動的吻了她,連赴靈烙自己都嚇了一跳,賭氣的封住
她的口,可接下來該怎麼做?

  「憐兒,我先回書房整理帳……」剛走至門口的曲戀冰彷彿也僵硬了般,驚訝莫名
的瞪著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這樣你沒話說了吧!」他才不可能讓憐心嫁給齊少軒。

  「姐姐……」曲憐冰吶吶的轉頭看著門口的姐姐,剛剛被嚇跑的魂魄一時還無法歸
位。

  被妹妹這麼一喚,原本僵硬的曲戀冰似洩了氣般虛弱的倚著門。

  「是我太累了嗎?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不該有的幻覺。」她連想都不敢再想起,她是
累出病來了嗎?

  「戀冰姐,你不是要回書房嗎?需不需要我找人護送你回去?」赴靈烙臉上迷人的
笑好似她剛剛看到的真的是幻覺。

  「不用了,你先陪陪憐兒,等會兒翠兒就回來了。」等會兒她定要差人找大夫來診
視一下才行。

  「戀冰姐慢走喔!」赴靈烙在門口目送著曲戀冰離去,待她的身影一消失,他臉上
那嬌滴滴的笑馬上退去。

  「烙……」現在烙給她的感覺好奇怪,可她寧願她奇怪,也不要她再像前日那樣對
她置之不理。

  赴靈烙一臉凝重的走至她面前,突然覺得坐在椅子上的她感覺好嬌小,合該有人來
保護她才是,而那人當然是……「你不必嫁給齊少軒了,剛剛他已經答應我要趕緊解除
跟你的婚約,所以你不必再難過了。」他可是使出渾身解數來引誘齊少軒上當,有他出
馬自然是萬無一失。

  曲憐冰原本納悶的小臉突地一亮,她期待的仰著小臉問:「真的?」

  她本來就不想嫁給齊公子,若真如烙所說,那她就可以永遠待在她和姐姐身邊了!

  嗯,不愧是他喜歡上的憐心,這副模樣真是太可愛、太迷人了。

  他決定了,既然喜歡上憐心,他就要放膽待在她身邊,相信她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喜
歡上自己的,到時候就一切圓滿了,真是簡單。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誰都不能勉強你嫁人。」若有的話他也一定會破壞到底。

  「謝謝。」她真心的道謝,心裡是真的相信烙會說到做到。

  與齊家的婚約雖還不知是否真的會解除,她卻因她的保證而感到一陣輕鬆,似乎經
常如此,烙的話總是莫名的令她感到心安。

  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烙,希望她能永遠住在這兒陪伴她;相信只要有她,她的身子
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別跟我那麼客氣,我只要你快樂就好。」他的要求也只有這樣。

  雖然連看都沒看過玄銀冰琴是長怎樣,就放棄了師父所交代的任務有些不對,可為
了能永遠待在憐心身邊,師父一定能諒解。

  若師父真無法諒解,反而暴跳如雷的話,他也莫可奈何,反正少一把琴又不會死,
憐心沒他才可能會出事,孰輕孰重一看便知,只好委屈師父了。

熾天使書城
--------------------------------------------------------------------------------
【第六章】



  晶瑩剔透的透明晶玉、天光般閃亮的銀絲線……玄銀冰琴!

  「烙,你會彈琴嗎?」曲憐冰微笑的看著他,似乎不意外見到赴靈烙如此驚訝的表
情,這是一般人見到玄銀冰琴的正常反應,若他很冷靜才反而奇怪。

  「略懂一、二。」彈琴他可厲害得很,不過聽說她們曲家是琴藝世家,他這淺薄的
琴藝還是別隨便拿出來丟人現眼的好。

  「你要試試嗎?」似乎也不必她問,烙已經自動自發的摸著琴了。

  瞧她喜愛的模樣,她覺得將家傳之寶拿出來給她看是對的,只要烙高興,她同樣開
心。

  「我需不需要先拿香出來向它拜一拜?」

  這琴給他的感覺簡直是神聖不可侵犯,不過他更怕它經他一碰會融化或者斷線,這
樣可就不是有趣的事了。

  曲憐冰掩嘴輕笑,「烙想拜的話也可以。」她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真有趣。

  「憐心,你這是在取笑我嗎?」真是的,憐心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取笑別人的?是誰
這麼壞心教她這些?

  不過,眼前的東西可是他會出現在這兒的主因,若現在把它帶走,似乎也沒人阻止
得了他,可這樣一來,他跟憐心恐怕也無法永遠在一起。師父與憐心哪個比較重要,答
案不必想也相當清楚。

  說他是有異性沒人性,他當然不會反對。

  「豈敢。」雖然擺明瞭是在笑她,但她可不會承認。

  他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另一手緊握成拳的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威脅著她。

  「你不敢?真的嗎?說不定你都在背後說我壞話,給我老實招來,否則休怪我不客
氣。」赴靈烙似乎忘了桌上的玄銀冰琴,不住的和她玩著。

  「你現在已經很不客氣了。」被人這麼威脅她反而咯咯直笑,直當赴靈烙在跟她玩


  「哪有,這只是小小的警告,我的不客氣會讓你更加——」

  「你們這成何體統!」

  極有威嚴的怒吼朝他們倆襲來,一轉過頭,馬上就見曲老夫人帶著兩名丫鬟沉著一
張臉走了過來。

  「看來鐵定沒什麼好事。」他小聲在曲憐冰耳邊道,瞧那曲老夫人的模樣,簡直就
跟來討債的差不多。

  「你們立刻給我分開!兩個姑娘家抱在一起成何體統,這要是讓外人看到了,我這
張臉要往哪兒擺!」

  曲老夫人彷彿吃了炸藥般,讓人一看到她就想躲得遠遠的。

  「往你脖子上擺呀,難不成還擺在神桌上呀?」赴靈烙有些不滿的嘀咕,不大不小
的音量正好可以讓他身邊的曲憐冰聽得一清二楚。

  「奶奶。」她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裳,示意他別亂說話,人也馬上跟他保持距離,免
得奶奶不高興。

  進到亭子裡的曲老夫人,見到桌上的傳家之琴時更加不悅了。

  「你把這琴拿出來幹什麼?要是讓宵小見著了你保護得了嗎?」她的矛頭明顯的指
向曲憐冰。

  一對不起,奶奶,我只是……」

  「只是什麼?這琴要是讓人給偷了,或是有個什麼損傷,你該怎麼向祖宗們交代?
這麼重要的東酉,你居然隨意將它拿出來!真不曉得你父母親是怎麼想的,把這些東西
交給你不就等於弄丟了一樣,簡直是——」

  「哎呀!」一直看著她們祖孫倆的赴靈烙突然驚叫一聲,當然也打斷了曲老夫人未
完的話。

  「我就說嘛,今兒個老夫人看起來臉色紅潤有光彩,好似年輕了十幾歲一樣,害人
家差點就認不出來。」他端出笑臉,討好的上前挽著曲老夫人的手臂,扶她在椅子上坐
下,「烙兒還當是誰呢,想不到才幾日不見,老夫人就彷彿換了個人一樣,現下一看,
老夫人年輕時定是位風靡城鎮的大美人。」

  被人這麼誇獎,曲老夫人自是笑得合不攏嘴,剛剛的不愉快彷彿從未發生過一樣,
眼啊、嘴啊都笑得似遇到什麼天大的好事般。

  「這都得謝謝你的補藥,不但滋補還挺好吃的,感覺一點也不像補品,而且越吃是
越讓人滿意。」滿意的自然是她越見年輕的外表了。

  「哪裡,老大人天生麗質,才吃個幾回就有明顯的效果,真是恭喜老夫人了。」這
死老太婆皺紋這麼多,足以夾死蒼蠅,不幫她補補的話可是會嚇到憐心的。

  「呵呵呵,烙兒的嘴真甜,難怪少軒會喜歡你,不像有些人,永遠就是那要死不活
的模樣,任誰見著了都倒盡胃口。」說到最後,曲老夫人可說是咬牙切齒的瞪著曲憐冰


  「奶奶,請喝茶。」曲憐冰臉色蒼白的倒了杯茶送到曲老夫人面前,隨即像個丫鬟
似的退到一旁。

  「嗯。」曲老夫人端起茶杯就口,可茶水才一沾唇,她馬上又嚷嚷起來。

  「這茶這麼燙,你是存心想燙死我啊?」就知道這丫頭對她這個長輩心存不滿,也
莫怪她怎麼看她都不順眼。

  曲憐冰神色更形蒼白柔弱,無言的低著頭,她知道只要她別回話,奶奶就不會再刁
難她。

  「老夫人,這茶才剛泡好,當然燙口了,讓烙兒幫您吹涼些。」赴靈烙一副很體貼
的端起茶杯輕吹著,吹了幾下才將茶遞給曲老夫人,還自動自發的繞到她身後幫她捶捏
肩膀。

  「好好好,若我有烙兒這樣的孫女兒不知該有多好。」曲老夫人笑容滿面的直點頭
,眼角一瞄到一旁動也不動的曲憐冰時,馬上又端出晚娘似的面孔。

  「老夫人,您也很有福氣呀,瞧瞧戀冰姐和憐兒,她們不也都很孝敬您,戀冰姐那
麼會打理家裡的產業,讓您可以無憂無慮的安享晚年,而憐兒又溫婉得一如名門干金,
不讓您擔心,於內於外,您都賺足了面子,您的好福氣可是少有的呀。」有這麼好的孫
女兒她還這麼不知足,當心以後沒人理她。

  「如果我有你這樣貼心的孫女兒才真是好福氣,她們姐妹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天
天往外頭跑,一個動不動就臥病在床,還讓人家以不適合孕育於嗣為由給退婚,這教我
臉要往哪幾擱啊!」她氣都快氣死了,哪還當她們倆是福氣。

  「退婚?」耶!太好了,想不到齊少軒的手腳那麼快,這樣他就可以無後顧之憂的
繼續跟憐心在一塊兒了,再也不必擔心有人會把她自他身邊搶走。

  曲老夫人將一塊玉珮丟在桌上,「看你是怎麼做的,人家連信物都退回來了,你是
不是存心要把我給氣死才甘心.這下子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以後看誰還肯要你!」

  一想到好不容易找來個讓戀冰丫頭不那麼反對的對象,就這麼給破壞了,她自是怒
不可遏,若非烙兒忙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她不好好教訓教訓這目無尊長的丫頭才怪。

  「老夫人您放心,就算憐心不嫁也不是壞事呀,這樣她就能永遠陪伴老夫人您了,
有孫女兒在身邊總比獨自一人要來得好,您說是嗎?」不過永遠陪著這老太婆的話,憐
心肯定會比她還早死。

  「陪我?她這副弱不禁風的身子,不讓人照顧就已經該偷笑了,還說什麼陪我,我
可不想反過來當她的丫鬟伺候她。」曲老夫人尖酸刻薄地道,就連在外人面前她一樣不
給自個兒的孫女面於。

  「憐兒就算出了什麼事,也不敢煩勞奶奶。」

  奶奶不喜歡她已不是一天的事,但每回聽到她諷刺自己的言語她仍不免難過心傷;
她也想爭取奶奶的喜愛,可……她不敢,小時候吃了多少的苦果她仍記憶猶新,奶奶是
不可能喜歡她的,除非她是男孩。

  「哼!賠錢貨。」曲老夫人彷彿特別看她不順眼,這下想不惹得赴靈烙生氣也難。

  「老夫人,咱們同樣生為女子,您說誰是賠錢貨呀?」雖然是笑容滿面,但他卻暗
示著她這麼罵,會將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罵進去。

  曲老夫人不想讓自己下不了台,只朝曲憐冰哼個一聲算是做為回答。

  這老太婆幹嘛對憐心生氣呀,堵她話的人可是他耶!

  「老夫人喉嚨不舒服嗎?再喝口茶吧,這可是滋潤喉嚨、養顏最佳的花果茶呢!」
啐,真是浪費了,這可是要給憐心喝的呢!

  「嗯,聽說你還弄藥草給憐丫頭沐浴,是嗎?」聽說這烙兒把憐丫頭給照顧得無微
不至的。

  怎麼,該不會要他也跟著照顧她這老太婆吧?把那些花果藥草用在她身上超級浪費
耶!

  「戀冰姐不只救了烙兒,還大方的讓烙兒住在山莊裡,剛好烙兒知道一點點藥理,
幫戀冰姐照顧憐兒是應該的。」

  舉凡吃的、喝的、擦的、泡的、熏的,他樣樣都用在憐心身上,他就不信不能把她
的身子給調養好;人家他就是這樣養出這身細皮嫩肉的肌膚的,而且武藝也沒啥退步,
可見這些有多麼好用。

  當然,他不只照顧憐心,也將配方交給曲戀冰,不過他只讓她身邊的丫鬟幫她張羅
,其余的完全不過問,他只要用心盯著憐心就好。

  「照顧她?」曲老夫人一副輕蔑的態度,「從小到大就沒見過她哪大不喝藥的,照
顧這樣的藥罐子只會浪費你的心思而已,沒什麼用處。」而現在也不知這憐丫頭是怎麼
搞的,竟遭齊家退婚,再來要把她嫁出去肯定更難,這不擺明瞭想永遠賴在家裡嗎!

  啐!這老太婆怎麼這麼尖酸刻薄呀!她少說兩句會死是不是?

  「老夫人,您把憐兒看得太嬌弱了,憐兒沒有天天喝藥呀,而且您瞧她的臉色不是
挺紅潤有精神的嗎?」

  他故意堵曲老夫人的話,還將站著動也不動的曲憐冰給推坐下,沒道理這老太婆來
,她就要罰站吧!

  「是嗎?說不定待會兒就昏倒了呢!」她這話說得可不是沒有道理,憐丫頭動不動
就昏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了,她早已習慣三天兩頭就聽到她又昏倒的事,這會兒看她的樣
子,似乎又要昏了。

  「只要老夫人嘴下留情,相信憐兒不會那麼容易就昏倒的。」這死老太婆真的太囂
張了!

  「你說什麼?」曲老夫人有些驚訝的看著赴靈烙,役想到她居然敢這麼對自己說話
,剛剛她明明還百般討好自己的,她怎麼可能說出那樣的話?

  「沒什麼,憐兒散步的時候到了,咱們就不打擾老夫人看花賞雲,烙兒和憐兒這就
告退。」

  他動作一氣呵成的將桌上那被忽略很久的玄銀冰琴的蓋布、置箱抱進懷,一手拉著
曲憐冰馬上就走,完全不理會吶吶的看著他的曲老夫人。

  哼!那老太婆愛坐那兒就讓她坐個痛快,他們換個地方也沒什麼差。

  000

  「那老太婆怎麼好像跟你們姐妹倆有仇似的,從沒見過有哪家的長輩這麼刻薄惡毒
的,也不想想她有多走運,有你們這麼好的孫女兒還不滿足,以後若沒了你們、她又被
騙光家產的話,看她到時哭給誰看!」

  一到偏僻的後院,赴靈烙馬上將他的不滿全宣洩出來,他早就看不過去那老太婆的
自大樣,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好似這個家是她一人辛苦撐起來的一樣,說她不要臉也不
為過。

  「其實奶奶很可憐的,聽說奶奶以前過得很苦很苦,連飯都沒得吃;現在她只是怕
我們亂花錢,以後會跟她一樣過苦日子,才會處處限制我們。」只要一想到這兒,她就
無法狠下心去怪罪奶奶,就算她總是以言語來惹她難過,她永遠都不會對她不敬,也不
會丟下她不管。

  「看來你完全不了解那死老太婆。」他打聽到的可不一樣,那老太婆跟她們姐妹倆
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她們是大房所生的後代,而那老太婆則是連一顆蛋都沒孵出來
的二房,為了鞏固自己在曲家的地位,她對大房所留下的孩子、孫子總是能苛就苛,完
全沒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於、孫子;雖然以前日子是過得很苦,但自私或許才是她的本
性。

  「烙,別這麼說奶奶。」她不喜歡她這麼稱呼奶奶,就算是私底下說也不行。

  「那是你奶奶不是我奶奶,而且她對你那麼壞,我才不管她是誰。」要不是那老太
婆年紀一大把了,禁不起折騰,他非得在她的藥膳裡加些讓她不舒服的配方不可。

  「烙,你這樣我好難做人。」一個是她的長輩,一個是她的……好朋友,她不知該
幫哪邊才對。

  赴靈烙摟著她往草地上坐下,背靠著一棵大樹。「你放心,只要她別太過分,我是
不會給她難堪的。」

  而今天就是那老太婆太過分了,他才會稍稍出言堵她,若當時他什麼都沒說沒做的
話,憐心恐怕又要被她罵到淚光瀅瀅兼氣血攻心而昏倒了。

  聽她這麼說,就知道她不會安分的不管她跟奶奶之間的事,這讓她很擔心以後的日
子;大家都住在一塊,要是烙不能忍一忍,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總不能要她去請奶
奶少說些話,免得惹她不高興吧!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別對奶奶不敬,她只是——」

  「免談。」不等她說完,他立刻拒絕。要他眼睜睜的看著憐心讓那死老太婆欺負,
他怎麼也辦不到;一向有仇加倍回報的他已經為了她忍下不少,那老太婆若敢再過分,
就怪不了他了。

  「烙……」曲憐冰可憐兮兮的跪坐在他身邊,輕扯著他的衣裳,盼望他能改變主意
多容忍奶奶。

  「親愛的烙。」他順勢將一隻手放在她的纖腰上,不著痕跡的將她移到自己眼前,
而那「應該」很重要的玄銀冰琴則被他擱置在一旁。

  「親愛的烙。」她被赴靈烙認真又似深情款款的模樣給逗笑,剛剛那副意圖博取同
情的模樣已不復見。「別為難奶奶好嗎?」但這個她可沒忘掉。

  「只要她不為難你,我就不會為難她。」很公平,雖然輕易放過那老太婆有失他的
原則。不過看在憐心的面子上,他可以鬆手些,不那麼嚴肅沒關係。

  「唉,這還不是一樣。」她知道她這麼做都是為了她,但烙和奶奶鬧得不愉快,她
亦不好受。

  「別歎氣,我不喜歡你歎氣,也別皺隊。」他輕輕揉開她揪起的眉頭,曾聽說歎氣
會把自己的壽命給歎掉,雖不知是真是假,他仍不喜歡她歎氣。

  「我發現……」曲憐冰開了頭便沒再說下去,只是定定的看著赴靈烙。

  「嗯?」發現?她能發現什麼?

  「烙有時挺霸道的。」都會限制她一些事,不過也因為她的緊迫盯人,她的身子才
能變得這麼好,現在她的體力已經有很明顯的進步,相信要達到烙說的目標並不難。

  「多謝誇獎。」他自動自發的這麼想,以前說他霸道的話他會翻臉,只因為那太過
男性化,他不想被當成男子;可現在,對她霸道是他最高興的事。

  「烙覺得這是誇獎?」是她認知上有誤嗎?怎麼她會這麼以為?

  「憐心說的話都是誇獎。你放心,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虛心接受,且更上一層樓
的。」也就是說,他以後一定會更霸道。

  看來她還是別多說的好。

  她突然傾身靠近赴靈烙,「烙,有樹葉。」她伸手從她發上拿下一片葉子,腰間同
時一緊,讓她給帶到她眼前。

  「烙?」她不明所以的低頭看她。

  「憐心,告訴我,你在我眼中看到了什麼?」他抱著她,動作雖輕柔毫無施力,卻
也讓她無法離開。

  「我。」她眼中有她的倒影,她看到的就是自己,但卻又有什麼存在般,她不明白
那是什麼。

  「那你知道在你眼中我看到什麼嗎?」他的聲音裡充滿蠱惑,似要迷惑她的心,使
之說出潛藏於心底的意念般。

  「你。」她們靠得這麼近,看到的自然是對方的倒影,只是,她眼中會有跟她相同
的東西嗎?

  「那你有看進我心裡嗎?」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困惑,想必是不明白他的話。

  「烙?」她不懂她眼裡的訊息是什麼,卻也沒逃開,她想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想
弄清楚她眼裡的訊息是要告訴她什麼。

  赴靈烙輕柔的撫著她細緻無暇的臉蛋,游移的手慢慢的繞到她腦後,微一使力,就
將她壓至自個兒臉上,眼對眼、鼻觀鼻。唇……封唇。

  曲憐冰微微倒抽了口氣,不知該做何反應,只能愣愣的看著同為女孩的赴靈烙對自
己做出不合禮教的事。

  赴靈烙在她唇上緩緩啄吻著,以心裡最原始的方式探索她唇瓣的甜蜜,上回吻她的
感覺立刻回籠,如潮水般的悸動霎時淹沒了他。

  漸漸的,淺嘗啄吻已不能滿足他的渴望,他逐漸加深這個難得的吻,檀舌輕挑開她
的牙關大舉入侵,感覺到她似受到驚嚇的小兔般忙躲開,但能躲的自然有限。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女孩子的唇是這麼可口,尤其是憐心的,他簡直不想放開她,
若能這樣吃她吃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他也願意。

  曲憐冰受迷惑了,明知道這麼做不對,可她心裡卻有著容不得她視若無睹的悸動,
似乎也有些明白自己拒絕不了她的理由是什麼,原來她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突然,刷
的一聲,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一個東西掉落在他們身邊,差一點就壓到正吻得渾然忘我的兩人。

  他們愣愣的看著從樹上掉下來的東西,完全說不出話來,沒想到會在這麼偏僻的地
方遇到……曲戀冰!

  只見她掙扎著爬起來,好似撞到頭般的喃喃念著:「太忙了。太忙了!我真的太忙
了,二度出現不該有的幻覺,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戀冰姐,你是不是摔傷頭了?」他納悶的問,她的喃喃自語都讓他們倆給聽到了


  聽到這聲音,曲戀冰腳下一個踉蹌,渾身似僵硬般緩緩的轉過來……他依舊抱著曲
憐冰,臉上有著愉悅的笑意,而曲憐冰已變成跪坐在他面前,且輕靠在他懷裡了。

  「姐姐?」曲憐冰有些擔心的望著她,手上還握著剛剛從烙發上拿下來的樹葉;她
剛剛本來要告訴烙,這樹葉是綠的,這表示樹上很可能有什麼……不只有影像,還有聲
音!

  這就表示剛剛害她從樹上掉下來的惡夢是真的!

  她的妹妹是姑娘家她很確定,而她前些日子所帶回來的赴靈烙不管怎麼看也是個姑
娘,可她妹妹卻跟這個赴靈烙那個…明白這一切不是幻覺後,眼前忽地一白,曲戀冰這
次禁不起打擊的昏了過去。

  「姐姐!」曲憐冰嚇一跳的就要跑到她身邊扶起她,卻被赴靈烙再次拉進懷裡。「
烙,姐姐她昏……」

  「放心,戀冰姐身強很體壯的,昏個一兩次算是休息,對她只有好處沒壞處的。」
她不是憐心,昏倒也不會讓人擔心。

  「可是……」

  「你要怎麼解釋?剛剛戀冰姐已經看到我們在一起的事,你要怎麼回答她的問題?
」這件事很重要,他們的關係既然都已經到這地步了,要再僅裝什麼事都沒發生是不可
能的,至少他就辦不到。

  「我……」一想到剛剛的事她悄臉驀地一紅,眼裡也同時帶著困惑。「我不知道。


  剛剛的事是她怎麼也想像不到的,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想,要怎麼做也完全不知道


  「憐心,你會討厭我嗎?」赴靈烙捧著她的臉,與她面對面。

  「不會。」她想也不想的便回答他的問題。

  「那麼你喜歡我嗎?喜歡我的陪伴?喜歡我的擁抱?喜歡我的碰觸?喜歡我的親吻
?」他小心翼翼的問,生怕她說出令他傷心欲絕的話。

  「我……」看著烙,她感到迷惑了,從小到大所受的禮教、規範使她心慌了起來,
該與不該,她很清楚,但……心裡的悸動這麼明顯,她怎麼也忽略不了。

  「嗯?」她會與他一樣嗎?

  越是看著烙她越是心慌意亂,最後只是搬過頭去不看她。

  「不能讓姐姐倒在這兒,幫我扶她回房好嗎?」

  心裡的罪惡感暫時獲勝,所以,曲憐冰選擇了逃避。

熾天使書城
--------------------------------------------------------------------------------
【第七章】



  在曲戀冰房裡,曲憐冰坐在床邊看著雙眸緊閉的曲戀冰,而窗口處則站著赴靈烙,
此刻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曲憐冰的背影看。

  「你該回去休息了。」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受不了這一室的安靜,他與她該好好談
一談才行。

  聽到他的聲音時,她輕微的震了下,那道令她不安的視線使她知道赴靈烙一直在看
著自己。她不敢亂動,什麼也不敢,剛剛她問自己的話她更是不敢去想,可又怕她再繼
續追問,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們同是姑娘家呀!

  「憐心,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他知道她有聽到,可除了那一震外,她沒再有任
何動作。

  「我、我不累,我想多陪姐姐一會兒。」她不敢想像自己若跟她私下在一起會如何
,活了十六年,從沒有人教過她若遇到這種事該做何反應,書上也從未見過這類的文章
,她該怎麼辦?

  一聽就知道她在逃避。

  「憐心,別拿腦袋瞧我。」他不喜歡對著人家的腦袋說話。「你要我別避著你,現
在我要你也別逃避我,有什麼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她不說的話他怎麼說服她?

  這樣的事他也不懂,可他知道事情若不解決彼此都不快,他不知道事情拖下去會有
什麼樣的變數;若能圓滿當然是最好不過,可若剛好相反呢?到時他哭有用嗎?

  「我需要好好想想。」她的思緒非常紛亂不安,現下她只想逃開烙給予她的異樣情
感,她們不該如此的,可是……「我們可以一起想。」他也不懂,在這裡更是無人可為
他解惑,他只確定一點,就是他不要放棄她。

  「不行,我要自己想。」有她在身邊,她想要好好想想是不可能的,經過這些日子
的相處,她深深明白烙本身有著什麼樣的說服力。

  「為什麼?我們可以一起討論呀!有什麼問題可以馬上提出來,不是嗎?」他也必
須想想,可他怕她想著想著就消失在他面前,這樣不管他怎麼想都沒有用,何況他也不
想時時的猜測她的心,浮動的感覺同樣令人不安,他會受不了的。

  「你不覺得我們不該這樣嗎?這樣很奇怪……」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明,女孩家終究該嫁給男人,可她們倆卻同樣是姑娘家,這
會如何她可懂?

  「你說的這樣是哪樣?喜歡就喜歡,我們又沒有妨礙到別人,這一點也不奇怪。」
他喜歡她,而她也喜歡他,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沒有人會允許我們在一起的,姐姐就是因為看到我們……才會因驚訝過度而昏倒
。」她是不可能去傷害任何人的,尤其是至親的姐姐。

  「我們在一起何必經過別人的允許,他們又不是我們,至於戀冰姐……她會習慣的
。」

  不是有人說習慣成自然嗎,這道理很容易明白,而他也相信戀冰姐不會那麼不識趣
的阻礙他們倆相戀。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了,她的世界裡彷彿只有自己在乎的人,她的生活圈子雖小
,但卻做不到和她一樣的豁達。

  「這不是習慣的問題,烙……我們不該在一起的。」擰著心說出這些話讓她難受極
了,彷彿心上有顆大石頭壓著她,令她喘不過氣般。

  什麼不該在一起?果然,若讓她自己想不會有好結果。

  「不對,你要我別離開你,不是嗎?我答應你要永遠陪在你身邊的,你難道忘了?
」他前幾日在心裡掙扎著不理她時,她還哭著追他的,不是嗎?難不成是他在做夢?

  「那不一樣,我們……只能當朋友或姐妹,不該再有其他。」

  可她真能辦到嗎?經過剛剛的事後,她才發現自己看她時的感覺其實早已和看著其
他人時有異。對烙,她有種莫名的依戀,尤其當她專心的看著她、想辦法為她調養身子
、逗她開心時,她覺得自己好幸福,不禁想要更多更多她的呵疼。

  「為什麼?」他不信她對他只是朋友、姐妹般的感情,她喜歡看他,在她的注視下
他能感受到她心裡的愉悅,他不認為那快樂的模樣會和她見到戀冰姐時一樣。

  為什麼?她怎麼會問她這問題,難道她完全看不出……「女人嫁給男人是天經地義
的事,可是我們卻都是女孩,不管怎麼說都不能在一起。」而且烙還年輕,她或許只是
因為一時的好玩才……「若我是男人就可以了吧!」他不小心忘了自己是男兒身的事,
原來引得她不安的就是這性別問題,這太好辦了。

  「烙,就算你真是男人……」她多希望她是,可誰都知道事實如何,她是不可能變
男人的。「就算你是男人,以你的年紀,我們也不該在一起,除非……我是男人。」

  烙還比她小一歲,而且她們同為女兒身的事實也是容不得改變的。

  「年齡算什麼,誰規定女人一定要嫁給比自己還年長的男人?只要我們相愛,就算
我小你個五、六歲也不成問題。」更何況以外表來看的話,她還比他小呢!

  她說服不了她,怎麼她可以看得這麼開,不管禮教。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只要自己
高興就好;她早知她是這樣的奇女子,可面對這樣的事,她怎能依舊我行我素?

  現在她是這麼想,但以後呢?

  她的感情一旦付出了就收不回來,她怕她以後會毅然決然的拋下她離開,到時她該
怎麼辦?

  「你還有問題嗎?還要逃避我嗎?」早說別拿腦袋瞧他了,她怎麼還不轉過來面對
他?

  逃避?她逃得開嗎?

  「你只是一時興起,以後你會後悔的,我們不該——」

  「你別隨意猜測我的心意!」他突地大吼,已快被她給搞瘋了。「我才不管別人怎
麼想,我的心意我自己最清楚,我想跟你在一起,非常非常的想,就算以後會後悔,我
只會後悔沒早點跟你相遇!」

  他不想保證將來會如何,只是憑現在的感覺作決定,現在的他喜歡她、在乎她,這
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事實,而她也有跟他同樣的情緒,不是嗎?

  說她對他只是朋友、姐妹間的感情,打死他都不信!

  果然,烙完全沒想過將來的事,她不敢拿心陪她玩,她不要沒有保障的將來。

  與她在一起是負了所有關心她的人,若不與她在一起,她負的就只有她,如果真要
負其中一方,她只能選擇負她。

  「烙,若沒有我,你的生活會改變嗎?」除了害怕未知的將來外,她更怕她會後悔
,她不想看她難過懊惱的模樣,若她們真在一起,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肯定比她們想像
中的還多且麻煩,她年紀還小,她不想讓烙因一時的好玩而賠掉將來。

  「我只會為你而改變。」

  目前只有她能讓他想換回男裝,這樣的改變應該算好事;師父若知道了肯定要高興
得舉行跳水儀式來好好慶祝一番。

  是嗎?只為她改變,這樣……都是因為她。

  「烙不必改變,你還是你。」曲憐冰背對著他苦笑了一下,兩眼望著上方,努力不
讓眼淚滑出眼眶。

  「就算我還是我,那你呢?」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後,他或她都不可能再是剛見面
時單純的模樣。

  「我會盡量回復以前的我……」不管有多難,她一定會逼自已做到。

  他輕歎口氣,無聲無息的來到她身後,悄悄伸出手將她擁進懷裡。

  「何必這麼辛苦,把理智拋到一旁去不好嗎?人生是自己的。可不是為了別人而活
,或許這輩子就只有這麼一次機會可以讓你放手去愛,我不要將來老了再後悔錯過你,
也不要你後悔。」

  他是自私,完全不顧慮旁人的想法,但誠如他所說,人生是自己的,自己的路只有
自己能決定要怎麼走。

  「也或許剛好相反。」她很想聽她的話,但她就是怕將來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發展


  「不會,我一定會對你負責到底的。」既然已經決定了,他便不會負她。

  「我就怕你說這樣的話。」她不要烙以後都背著她這負擔,不管是今天、明天、未
來無數的日子裡,她都不要她失去笑容;她的笑容是她心裡的暖陽、是她最喜歡看的景
象,她不想害那絕美的一幕變成懊悔。

  「未來的事誰都無法預料,我只知道若放手讓你離開我,我一定馬上就會後悔。」
他這絕不是跟她開玩笑。

  「那你就不怕我會後悔嗎?」既然她的說不通,那只有提自己了。

  「你會嗎?」她比他還會想,可他卻怎麼也想像不出她會後悔和他在一起,除了他
比較像女人,比較愛打扮,比較會撒嬌、比較會勾引男人外,他應該不會有讓她後悔的
情緒在才是。

  她抬頭,立刻就對上了他的眼,淚水也順勢奪眶而出。

  她很迷惑,不知該該怎麼辦才好,在他溫柔的輕拭去她滑落的淚水後,她發現淚掉
得更多、更凶,怎麼也止不注。

  「你們馬上給我分開!」

  000

  曲戀冰的眼一睜開,馬上不客氣的將在她床邊抱在一起的兩人分開,像防賊似的將
赴靈烙給推得老遠,更將曲憐冰整個護在身後不讓他靠近。

  剛剛於睡夢中已聽到他們的對話,她除了震驚外,也起了要將她們之間不正常的關
係給結束掉的念頭。

  曲戀冰以一句「你會誤了憐兒將來」的話,將赴靈烙所有的話駁回,甚至威脅他若
還想待在冰曲山莊,就不准再招惹曲憐冰。

  「這是新的沐浴配方,你不讓我進去的話,我怎麼幫憐心調理身子?」

  赴靈烙抱著一包東西,不悅的瞪著阻擋在他眼前的翠兒。

  「交給我就可以了。」翠兒一雙溜溜大眼,驚訝的直盯著眼前的赴靈烙看。

  「不行,這要我親自調配才行。」開玩笑,交給她那他還見得到憐心嗎?

  這幾日曲戀冰除了派人監視他外,連憐心身邊也多了不少礙事者;也不知道是哪個
多嘴之人告訴曲戀冰他武功不錯的事,她派來的人中居然也有武行的教頭,真是有夠…
…她非得做得這麼絕不可嗎?

  「大小姐交代過,不准讓你見到小姐,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進去的。」她以前就覺得
奇怪,怎麼赴姑娘對她家小姐會這般體貼,原來是對她有所圖謀。為了小姐的將來,她
一定要阻止到底才行。

  「是那無聊的命令比較重要,還是憐心的身體重要?」這笨翠兒,一次不阻礙他會
死是不是!

  「大小姐的命令都是為了小姐好。」所以她是不會讓她進去的。

  「你!破壞人家的姻緣會下地獄的!」現在他是越來越難甩掉那些礙事者了,他們
一天比一天把他看得更嚴,彷彿當他是隨時可能紅杏出牆的妻子般守在他身邊不離開,
真是氣死人了!

  「赴姑娘才是會誤了我家小姐終生幸福的人。」既然已知道她的目的會壞了小姐的
名聲,她死也要阻擋她到底。

  「你說這什麼話!你沒看到我這身打扮嗎?我可是名副其實的男兒身耶!你還當我
會——」

  「翠兒,我放在……」

  曲憐冰乍然出現,一見到數日未見的赴靈烙時,腦中有那麼一會兒的空白。

  「烙……」

  眼前的她一身儒雅的男裝扮相,活脫脫像個由畫中走出來的美少年,但那身屬於女
孩才有的嬌柔之氣卻也掩蓋不住她的真實性別。

  她是特意這麼打扮的嗎?為了她,她願意扮為男人?她實在不該這麼做的,這樣只
會讓她更放心不下,根本沒有人肯讓她們在一起呀!

  「小姐你怎麼出來了,快點進去,要是讓大小姐知道了肯定一會打死奴婢的。」看
眼前的情況不太對,翠兒馬上推著曲憐冰進屋,可還沒順利的將她給推進去,卻變成她
被一把推開。

  赴靈烙一把拉過曲憐冰,不由分說的便拉著她往外跑。

  翠兒愣了下,這才趕緊追了過去,可跑沒幾步,腿就被一連串的小石子給打得疼痛
不已。

  「不想變成殘廢的話就別再追過來!」赴靈烙邊跑邊朝翠兒丟下狠話,為了跟憐心
獨處,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小姐,你回來呀!」她不敢追,可也怕大小姐,只能在他們身後拚命的喊著,可
……有用才怪。

  oo一直到一處無人的園子圍牆邊,赴靈烙才停下腳步,而幾度差點跌倒的曲憐冰
也這才得已停下來好好喘口氣。

  他默不作聲的突然擁住她,將臉埋進她細柔的青絲裡。

  幾日不見她、沒聞到屬於她的獨特馨香,他發現自己好想好想她;戀冰姐一定會下
地獄的,竟然這麼狠心阻止他們倆在一起,破壞他們這對有情人!

  曲憐冰愣了下,不安的心突然有了歸屬感,不自覺的伸手想回抱他,這時腦中突然
響起另一道聲音;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晌,這才不捨的推拒他。

  「烙,放開我。」她已經答應姐姐不再見她、不再想她。不再為她而心動,她必須
遵守自己的諾言。

  「不放,這輩子我都不放手,我不要你離開我。」盡管只有幾天而已,但相思仍是
太過難受,他沒那麼堅強,可以繼續承受不見她的煎熬。

  「我好想你,想到有了白發,也有了皺紋,一天不見你我就食不知味、睡不安穩,
每晚都做惡夢,連黑眼圈都出現了,做任何事都失去了動力,我的人生已經沒有目標,
乾脆死一死算了!」

  本來他還很慶幸自己變美了的,可光是這幾天的折磨就夠他受了,彷彿提早老化般
,失去她的恐懼及會有的後果讓他害怕極了。

  他的話令她不禁莞爾。怎麼會有人這樣告白思念之情,她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樣;但
若她平凡點的話,或許她就不會這樣在意她了。

  「今早我還呆呆的想要找懸崖來跳,可是卻找不到懸崖,連想要撞豆腐牆自殺,李
大娘卻告訴我今天沒豆腐賣,連面線也缺貨……」嗚……他連想死都那麼困難嗎?古人
不是常說紅顏命薄?怎麼他的運氣這麼背,連想印證古人說的話的機會都沒有?

  果然,老天爺對他有偏見,它妒嫉他比它還優秀迷人。

  「烙,你在說什麼?」才幾日未見,她卻聽不懂她說的話,只聽到她說想自殺,可
她說的那些自殺方法好像都怪怪的。

  「我在自怨自艾呀!」嗚……難道只有他才這樣嗎?她一點都不想他嗎?

  不,他相信憐心也和他一樣,只是她不像他這麼坦白,而且又有一大堆的牛鬼蛇神
來干涉她的思緒、不准她想他,不然她對他的思念應該也不少才是。

  「只要你忘了我就不會如此了。」姐姐說過,要狠心點拒絕她,否則將來肯定會對
彼此造成很深的傷害。

  長痛不如短痛,她現在就算再怎麼不捨、心傷,也不能安慰她。

  如果讓她恨她,也許就……「我也想忘呀,可就是忘不了,你的容貌、你的聲音都
深深刻在我腦裡、心裡,不管我怎麼抹都抹不掉,反而一天比一大還清晰,你說該怎麼
辦才好?人家覺得好累好累……」他不自覺的對她撒嬌,很習慣就用了女孩才有的口氣


  已經當了十五年的姑娘家,一時要他改回正常的男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過
他已經很努力在改了。

  「烙,我不值得你這樣掛心,以後你一定能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只是你生命中的
過客而已。」她狠心推開赴靈烙,背過身去不讓他看到她泫然欲泣的臉。

  什麼意思?她還是拒絕他到底嗎?

  「你不只是個過客,你會永遠和我一起去當別人生命中的過客,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的。」

  她還是擔心他們在一起不會長久,他的保證難道她都無動於衷嗎?既然他已經認定
她了,就不會再有二心。

  「我……」她很想答應他,可是她不敢。「你別自作多情了,我根本不如你想像中
的喜歡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

  她狠心一口氣說出心裡准備了很久,但遲遲說不出口的話,卻意外的發現內心好似
刀割般難受。

  「什麼?」他是不是聽錯了?所有人都否定他們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想理他們,
可現在卻連她也……不!他一定是聽錯了,憐心不會這樣對他的。

  心好疼,看來不明白的是她,她忽略了他對她的影響,雖然短痛比不上長痛,可她
恐怕是連這短暫的痛苦也承受不了;拒絕她很難,要否定自己的情感更是讓她心痛難當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我、我當初只是無聊才跟你作作戲,順便利用你來解除我和
齊公於的婚約;現在事情解決了,戲也早該落幕,你別再來打擾我平靜的生活了,我…
…我看到你就覺得噁心想吐。」話一說完,她臉上也已佈滿了淚水。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平靜,可心裡卻被她無情的話語給刺得千瘡百孔,淚水也不知
何時儒濕了眼眶,他只覺得喉嚨刺痛得難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曲憐冰猛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緊握的雙拳似乎是要用力堅持自己的決心般,心
裡不斷的提醒自己要痛就一次痛個夠,只有這一次而已,她只要痛這一回就沒事了。

  「我說我很討厭你,你讓我覺得噁心死了,真不曉得我當初怎麼有辦法忍耐跟你一
起作戲,我明明很討厭你這種奇怪的人的!」好難過,她怎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傷她?

  赴靈烙默然不語的看著她的背影掉淚,她的話似潮水,而他的心則是用沙雕成的沙
堡,抵擋不住她一波接著一波無情的沖激,他的心正碎裂成一片片,剝落至無底深淵,
他無法相信自己滿心愛憐的憐心會這麼對他,這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做惡夢……「姐
姐一定會幫我找到一個令我滿意的夫婿,我可不想為了你這種人賠上自己的一生,你還
是找個好人家嫁了比較實際;反正你愛上誰都行,就是別來招惹我,我跟你玩不下去了
。」

  烙,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但我只能這麼做,讓你恨我是我最不想要的結果,可我
只想得到這方法……他開不了口,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更沒有勇氣問她說的話是真的
還是假的。

  他在做惡夢,他一定是在做惡夢……可這惡夢怎麼如此真實,真實到他幾乎心痛得
快死了。

  「你女扮男裝的樣子真是怪異到了極點,勸你還是別再做這種打扮才好,不然就算
有人想要你,也會被你的不良嗜好給嚇跑……」

  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得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深吸了幾口氣後,她再也支撐不住的
跌坐在地上。

  她應該不會看出她的口是心非吧!在她狠心忍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後,她不想前功
盡棄,心痛只要一次就夠了,她不願,也無法再來一次。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你會害我身子越來越差的。」曲憐冰悄悄抹於
臉上的淚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冷漠厭惡。

  等了一會兒,身後依然寂靜無聲,她忍不住回頭……偌大的園子裡,已不見赴靈烙
的身影,不知何時她已離去,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怕他會故意躲著看她的反應,所以只是低著頭平復心裡的苦痛,待稍微好轉後,
才起身拍了拍衣裳。

  「哼!走了倒好。」

  似乎感覺到一道視線,她傲然的往自個兒的獨樓走去,堅強得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
發生過般。

  一道黑影輕巧的躍下樹,不語的望著那消失的背景,佈滿淚水的臉上滿是受傷的神
色,可一眨眼,受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見的冷漠。

  他說過,既然是她的心願,他就會努力辦到,任何事都一樣。

熾天使書城
--------------------------------------------------------------------------------
【第八章】



  「咳……」一陣輕微虛弱的咳嗽聲在安靜的室內響起,顯得格外刺耳響亮。

  「小姐,你還好吧?」正跟別的丫鬟聊天的翠兒一聽到聲音馬上跑了進來,將曲憐
冰扶起後,隨即端來一碗苦藥汁給她喝。

  「你們在談什麼?」剛喝完藥汁實在苦得有些難受,曲憐冰只好問些話來轉移自己
的注意力。

  「嗯,只是些下人間的閒話罷了,小姐,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曲憐冰看出小翠不想多說、欲引開話題的心思,以她的性子應該不會再追問的,可
是她剛剛好像聽到了。

  「你們是在說烙的事嗎?」自從五天前對她說了些狠心無情的話後,她便沒再見過
她,她想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她問過姐姐,她說沒讓她離開這兒,但姐姐卻不願對她多說什麼,只要她忘了她。

  「呃,這個……」糟!大小姐說過不能在小姐面前提到赴姑娘的。「小姐聽錯了吧
,奴婢們沒有提到赴姑娘,她的事我們都不清楚。」她急急撇清的舉動更是此地無銀三
百兩。

  「她怎麼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該忘了她,她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也許是她知道忘不了吧,已經刻在心上的記憶不是說忘就能忘掉;對她來說,現在
能不能忘掉已不再那麼重要,她反而較在意她過得如何?她的話傷得她多深多痛?

  「嗯,沒什麼啦,赴姑娘好得很,大小姐要你別再想她的,所以不管她發生什麼事
你都不要理會。」翠兒急急的東摸西整的,似乎很忙的樣子。

  「翠兒,你老實說,烙怎麼了?」

  她不是今兒個才認識她,翠兒這反應代表什麼她豈會看不出來,尤其這關係到赴靈
烙的事,她自然就更為敏感。

  「小姐,你就別為難奴婢了。」翠兒一副相當為難的模樣。她真的很怕被大小姐剝
層皮下來。

  「你……唉,算了。」既然姐姐要她斷了想烙的念頭,她就該聽姐姐的話才是,多
問也只是徒增傷感。

  「小姐,你不會怪奴婢吧?」翠兒小心翼翼的看著她,她不想惹得她傷心難過,可
又不能違背大小姐的話。

  「怪你有用嗎?」對翠兒的回答她心裡早有了底,她想知道烙怎麼了,可也不想拂
逆姐姐的好意;她明白該怎麼做才對,可心裡那份渴望卻又難以平抑。

  「小姐。」翠兒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她才好,只能呆站在一旁。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曲憐冰起身離開床,翠兒立刻上前扶著她到窗邊的躺椅上坐著。

  「可是……」讓小姐一個人靜一靜的話,她一定會想到赴姑娘的。

  「翠兒,你該不會想這樣一直看著我吧?你會讓我以為自己受到監視。」她只是想
引起翠兒的罪惡感以便圖個清靜,可她這話…分明是烙常用的手段。

  一聽到這話,翠兒立刻緊張的猛搖頭。「小姐,你千萬別這麼想,翠兒出去便是,
若有事你就喊我一聲。」

  曲憐冰點個頭算是回答,翠兒還不太放心的在她身上多披了件衣裳,並將整壺茶拿
到她身邊以便她飲用,而後才步出臥房。

  就算翠兒在這裡,她滿腦子裡裝的也會是烙的身影,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一天兩天、三天……五天了。」

  她已經有五天沒見到烙,頭一日她在被窩裡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她得了風寒
,整日病懨懨的,完全不知道四周發生了什麼事,第三日也是。

  昨兒個她好像看到烙來陪她,可那是不可能的事,她知道沒有人會讓她們見面,她
只能想著她而已,所幸在夢中她們是在一塊的。

  如果……她告訴她那日的話是假的,她心裡根本不是那樣想,她可會信?可會原諒
她?

  不行,她不能有這種想法,說出去的話如水,覆水難收這道理她是懂的。

  可……付出的感情何嘗不是如此,想收、想忘,豈是件容易的事。

  oo好、好恐怖!

  她這樣算不算被教壞?她居然趁著翠兒不在時偷偷跑了出來!

  說偷偷一點也不為過,只要聽到一丁點聲音她馬上就近躲了起來,一切的反應都是
直覺,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她想看烙。

  只要遠遠的看她一眼就好,她只是要知道她好不好而已,這樣就夠了,這樣她就能
放心。

  似乎有什麼聲音幽幽的傳進她耳朵裡,這笑聲……是烙的聲音!

  曲憐冰加快腳步往聲源走去,心因期待而快速躍動著,她就快見到她了!

  一個轉角後,映入眼簾的景象令她微微一震,不知該做何反應。

  亭子裡,赴靈烙正輕柔的依偎在一名男於懷裡,巧笑倩兮的與身旁的男子調笑著,
還不時的喂以酒菜。

  她愣愣的看著眼前,沒想到會看到這種,烙怎麼……一會兒後,那名男子往她走來
,她馬上躲著不讓他看到,心裡考慮著要不要出去見她。

  見到她的喜悅已被那陌生男子所帶來的震撼所掩蓋,一時間,她只覺得心情很複雜
,彷彿被貓兒弄亂的線團般,難以理清。

  「烙兒。」

  一聲呼喚打斷了她心裡的掙扎,她抬頭望去,又一個陌生男子,什麼時候她家多了
這些陌生人,怎麼都沒人告訴她一聲?

  她想著想著,突然回神嚇了一跳,他們居然、居然在……一股熱浪襲上她的眼,她
雙腿一軟,跌坐在泥地上,淚水也跟著滾滾落下。

  才幾日不見,烙怎麼會變成這樣,她認識的烙不是這樣的呀!

  她一向潔身自愛,不喜歡人家碰她,更不可能讓人家吻她的!就算只是親吻臉頰,
她都是……她不想看到這樣,她不要她去吻別人,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都一樣,她只要…
…只要什麼她不敢多想,烙可以和她不認識的陌生男人談情說愛,只要別讓她親眼見到
;可現在她不只親眼看到了,還看到她跟兩個男人……「淫蕩」這個字眼突然躍進她腦
子裡,她趕緊甩頭將那荒謬的念頭甩出腦袋。烙不可能會這樣的,她不是她所認識的赴
靈烙,她是……「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雙腳出現在曲憐冰眼前,她無神的抬頭,見到了自己只敢遠觀的赴靈烙。

  「烙……」真的是她,她沒看錯,她就在她眼前,而且這裡只有她們,她有好多話
、好多話想跟她說,可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沒聽到我的問話嗎?」赴靈烙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馬上蹲在她面前看著她,「
你在這裡做什麼?誰讓你來的?」口氣裡淨是濃濃的厭惡和責備,他已經不再是她以前
所認識的赴靈烙了。

  見到她的喜悅馬上被她那日無情的言語給毀滅殆盡,現在她又出現在他眼前做什麼
?她是想證明什麼嗎?

  他不原諒她,永遠也不原諒她曾那樣狠心無情的踐踏他的真心;既然對她來說他只
是個令人作嘔的家伙,她何必再來看他,還一副可憐兮兮、受人欺凌的模樣,他才不會
上當,他愛她的心早已隨著那日的淚水流盡無蹤,再也不會去注意她了,永遠不會!

  「烙……」她好想她,可是她怎麼這樣看她?她的眼神讓她彷彿置身冰窖,她不想
烙這麼看她……「別叫我,我跟你曲二小姐不熟,你還是叫我赴姑娘比較好,免得不小
心又引起你的不適,我可不想看到你吐。」

  她這是做什麼來著?只是無聊經過還是想來看他?哼!他若相信後者,那他可真是
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你哭個什麼勁!」盡管心疼得要命,赴靈烙還是一副彷彿她會把他給哭衰的模樣
,「現在有不少公子都相當中意我,要我當他們家的少夫人,你難道不為我高興?」他
要她知道,他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

  高興?她變成這樣她怎麼高興的起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她不該跟她說那樣的話
,烙是在報復她,她以自己為籌碼來報復她的元情,她為什麼要這樣?她不要她這樣糟
蹋自己呀!

  「烙兒妹妹,怎麼了嗎?」

  被赴靈烙拋下的男子納悶的走了過來,看到淚流滿面的曲憐冰時吶吶的說不出話,
不明白眼前這是什麼情形,怎麼好像是「他的烙兒」把人家給惹哭了一樣?

  「沒什麼,曲二小姐不喜歡我們在這兒談情說愛,咱們到別處去。」不等他反應,
赴靈烙摟著男子的手臂轉身就走,看也不看曲憐冰一眼。

  盡管心裡仍在乎她,仍心疼的想抱著她好生安慰一番,他還是什麼都沒做,一向自
傲的他才不屑當個吃回頭草的劣馬,她既然敢這樣對他,就別奢望他會給她好臉色看!

  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任更多更晶瑩的淚水濕
滿衣襟。

  「烙,對不起、對不起……」

  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不會去請求她的原諒;早該想到這結果的,可她的心卻仍
是好疼好疼……「小姐,你看到赴姑娘了吧?」

  翠兒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剛剛她在遠處看到赴姑娘挽著一名男子從這兒走過,這
會兒又見到主子坐在地上垂淚,不難想像剛剛她看到了什麼。

  唉,她可憐的主子,赴姑娘沒看到小姐嗎?

  曲憐冰抬頭望了小翠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猛掉淚的任翠兒將她扶起。

  「現在的赴姑娘已經不是咱們以前認識的赴姑娘了,你還是別再想她了。」

  誰都知道赴姑娘現在變成怎樣,不值得小姐這樣為她哭泣。

  「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她沒有說那些話,烙就不會如此。

  「小姐……」

  oo轟隆!

  一道閃電瞬間劃亮了天際後,接著是一陣不小的雷聲,夾雜著傾盆的大雨敲響了原
本寂靜的黑夜,屋外的風雨聲如鬼如魅的低吼著,而屋內卻是笙歌調笑不絕。

  「哎呀,那兒不行啦,人家可是未出閣的閨女,你怎麼可以摸人家那裡,你壞死了
!」

  嬌滴滴的嗓音配上香軟的身子,任哪個正常男人都無法不迷失在這灘柔水裡。

  「我的好烙兒,你就別逗我了,咱們在一起也好些日子了,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一名男子拉著赴靈烙的手,深情款款的凝望著他。

  「人家……」赴靈烙才剛開口,就見一道閃電動過,他不經意的望向窗子,剛剛好
似見著了道黑影站在那兒。

  他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覺?

  雷聲過後又是一道閃電,他這次很清楚的看到了,一道映在窗子上的黑影!

  「哎呀,外面有東西,人家好怕喔!』他突地驚呼著撲進面前男人的懷中,修長的
手指著窗子。

  「別怕、別怕,我去看看。」男子看著抓著自己衣服的赴靈烙,只見他眼裡擒了些
淚水,如小狗般的望著他道:「你要小心喔!」

  不可方物的美麗小臉蛋,加上純真的眼神,眼前的男人簡直快溶化在他眼中了。

  嘿嘿,就說他赴靈烙的魅力無可匹敵吧,隨隨便便就能擄獲郎心,他不當女人真是
老天爺最大的錯誤。

  給了她一個保證後,男子馬上上前打開門察看了下,突然又一道閃電劃過,雨中出
現一個披頭散髮的……「鬼呀!」

  驚嚇過度的男子跌坐在地上,眼前這一幕嚇得他差點尿失禁,顧不了美人在場、自
己是否會丟臉,他嚇得馬上爬到角落去,驚恐萬分的瞪著門口的「女鬼」。

  啐!真是丟臉丟到別人家了,剛剛還自信滿滿的跟他保證沒事,既然他娘沒生膽子
給他就說一聲嘛,真丟人!

  「烙……」

  幽幽的輕喚仿如一桶冰水當頭淋下,赴靈烙正在嘲笑別人的心馬上變得氣憤難當,
轉頭就看到他最不想見的人出現在門口。

  曲憐冰彷彿剛從睡夢中醒來般,只著單衣站在他房門口,雨水滲進她單薄的衣裳,
將她整個人打濕,披散的頭發一根根貼在臉上、身上,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交雜
在她傷心欲絕的小臉上。

  此刻的她就像只被主人狠心遺棄的小狗般,脆弱無助的望著他。

  砰!

  赴靈烙無情的將門給關上落鎖,不管大雨是否會將她脆弱的小命給打散,也不管他
這麼做她會多麼傷心難過,他就是不要見她。

  「烙,對不起。」曲憐冰的聲音如蚊吶般幽幽出口,心裡的懊惱和自責迫使她半夜
被惡夢驚醒,不顧一切的跑來找他,想乞求赴靈烙的原諒。

  「你來做什麼?回去,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他背抵著門,硬是狠著心趕她


  為什麼她要再出現在他面前?她不是很討厭他嗎?她這麼做是什麼意思,玩弄他過
後再來請求他盡釋前嫌?她當他是什麼?

  可惡!他不能原諒她,雖然自己有些孬種的想擁她進懷、想填滿心裡那孤獨的空缺
,可是……他不能忍受她這樣招他即來、回頭再甩開他的情感;他也是人,同樣用心去
對她,沒理由這樣死不要臉的巴著她的憐憫不放,就算自己很愛很愛她也一樣,他的自
尊不容許他低頭。

  「對不起,我那日說的話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你是故意的!」他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一想到那天的事他就更氣,「你說的
沒錯,我跟你不適合,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我不會再回頭找你了,你也別再出現在
我面前,我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

  他不顧一切的說著狠話,只想宣洩心中的不滿,只想讓她知道不該惹上他,他一定
會讓她後悔的!

  聽到他的話,曲憐冰早已傷痕纍纍的心彷彿又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她真的傷她好深、好深,她恨她……烙恨她……「你恨我沒關係,但我求求你別這
麼對待自己,你這樣我看了好難過……」她不要她這麼折磨自己,若是要報復她的話,
她已經辦到了。

  「你何必管我那麼多,我做什麼、愛跟誰在一起你管得著嗎?我跟你不熟,你別裝
得一副跟我是好姐妹的樣子,你反反復復的樣子實在讓我倒盡胃口!」

  可惡!沒事下這麼大雨做什麼,早不下晚不下的,要是憐心死了他就詛咒上天詛咒
一輩子!

  「對不起,我只是……」

  「你回去!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也不要看到你,更不要知道你的任何事。」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死去的心會再次為她而復活,他受不了再死一次的痛苦,他不要
再愛她了。

  「烙,要怎樣你才肯——」

  「我不原諒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死都不會原諒你!」他意志堅定的大喊,
除了告訴她外,也是在說服自己。

  雖然對她的回答心裡早已有個底,但聽烙這麼激動的表示,她的心更是疼痛難當。

  「我知道自己傷你很深,我不該以為這麼做對彼此都好……」她無力的以雙臂環著
自己,臉上的淚是她身上唯一有溫度的東西,連心也是冷的。「烙,我沒有要你原諒我
,我只求你別再這樣對自己,你不該是——」

  「我怎麼對自己礙著你了嗎?在我捧著真心讓你無情的踐踏後,我跟你還有什麼關
係?」她傷了他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我笨、是我呆、是我天殺的大白癡,才會以
為你也是愛我的,我早該猜到你一直把我當驢子要,天下也只有我會這麼蠢!」盡管如
此,他現在卻仍在乎她,他真是元藥可救了。

  「不,蠢的是我……」是她把事情弄得這麼糟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錯,烙年
紀比她小,想不到那麼多,她應該要好好對她說明白才是,不該以那種手段逼迫她放棄
和她在一起的念頭,她不該如此傷害她……「你回去!我不會再見你的!」外面下這麼
大的雨,就算身子再壯的人也會淋出病來,更何況是她。

  他雖然恨她,可不希望她死,他還要繼續報復她,她若死了他就沒戲唱了,而且…
…而且他也還沒拿到由她保管的玄銀冰琴,在他還沒離開前她絕對不能死!

  「烙……」她真恨她這麼深、這麼強烈嗎?

  她傷了她,何嘗不也是傷害自己,她心裡的苦烙恐怕永遠也不會知道。

  這就是她的目的,讓烙恨她。原來被恨是這種感覺,尤其是被一個自己相當在乎的
人這樣對待,真可說是生不如死。

  「我說過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她這樣只會讓他想到以前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要狠下心來,他一定不能回頭原諒她!

  是嗎?連名字也不許她叫?

  「我知道了。」

  知道?她要真的知道的話就不會再出現在這裡,她是來做什麼的?是她的罪惡感促
使她來的,還是她只是來看他的笑話?看他為了她墮落到何種地步,看他會不會為了她
而借酒澆愁嗎?

  雷雨仍是下個不停,好似彼此的淚般,為了曲憐冰,赴靈烙再次淚如雨下,彷彿要
跟天比較似的,看誰有情、誰無情。

  沒再聽到她的聲音,他不放心的從門縫中偷偷看著……沒人!

  他將門打開,屋外除了傾盆的大雨外,什麼都沒有。

  她果然走了,還能走就表示……該死的大白癡,不准再想她了,她的死活跟他根本
沒任何關係,他沒必要為她傷神。

  「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哭呀!」現在赴靈烙才注意到還有個人在他屋子裡,他惡
狠狠的瞪著那個縮在角落的男人,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後上前將他給揪起,拉著他到門
口馬上將他給踹了出去。

  「不想死的話就別來惹我!」

  對方還未開口就被他給吼得嚇到,只能呆呆的站在大雨中看著剛剛還窩在他懷裡的
美人將門好的一聲關上,他甚至沒給他一把傘。

  000

  「你前幾日是不是跟憐兒見過面?」曲戀冰精明的盯著赴靈烙,不難發現她今天的
妝比平常還濃厚了許多。

  「你不是派很多人把我們當初生嬰孩般看著嗎?我們見了誰、吃了幾粒米飯你不是
都一清二楚,還問我做什麼。」他充滿諷刺的話一說完,馬上哼個了聲搬過頭去。

  「你很不高興。」這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

  「你礙了我和爾文哥哥約會的時間,你說我高興得起來嗎?」想說什麼不直接說,
一直問他些無關緊要的事做什麼,她不是很忙嗎?怎麼這會兒會有空把時間花在他身上
;她現在不是看他很不順眼嗎?小心扭到眼睛吶!

  「現在外面的人都繪聲繪影的說憐兒和你有違背道德倫常的曖昧關係,這你怎麼說
?」她不知這事情是怎麼傳出去的,她連要制止的機會都沒有,或許她會知道。

  「笑話,這件事我怎麼……知道……」是那個該死的臭男人!上次憐心來找他時他
也在場,他們說的話他肯定都聽到了!該死的男人,他只不過丟他出去而已就這樣對付
他們,他嫌命太長是嗎?

  「看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可以大概說明一下嗎?」她的口氣雖不慍不火,但也讓
人無法說不。

  真討厭,她那麼愛管他做什麼。

  「就她跑來找我,剛好被吳起東給聽到我們的談話。」那死男人,他雖然想報復憐
心,可也沒想要搞得人盡皆知,他要砍了他!

  「下雷雨那晚?」

  曲戀冰這問題問得赴靈烙有些莫名其妙。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他太低估她了,居然沒發現她還派了人躲在他附近
監視,她就這麼不放心嗎?

  「憐兒自那晚起高發燒,昏迷了四天四夜,差點送掉一條小命,這你知道嗎?」若
不是那晚去找她,她不知道她妹妹有什麼理由會去淋雨淋到倒在她房門口。

  「什麼!?」發高燒昏迷了四天四夜!他怎麼都不知道?

  「你沒聽錯,憐兒這次比平常還嚴重,還好只是到鬼門關繞了一圈就回來了,差點
就……等等,你要去哪裡?」她早就猜到他會想衝出去,及時制止了他。

  「你敢阻止我就殺了你!」惡狠狠的瞪了曲戀冰一眼後,赴靈烙兩三下就掙脫她的
攔阻,往外面奔去。

熾天使書城
--------------------------------------------------------------------------------
【第九章】



  毫不客氣的沖進屋裡後,四周清冷的空氣令赴靈烙起了不祥的預感,遲疑了下,他
馬上往內室沖,一見到空蕩蕩的房間和床,他的心彷彿破了個洞般。

  憐心!她在哪裡?她沒事的,她一定沒事,她一定還好好的等著他,她……「憐心
!」他突地大吼,聲音驚動了天上的飛鳥、貫穿了天際。

  彷彿回應他的吶喊般,不遠處響起了隆隆雷聲。

  「她在哪裡?」他再次回到書房,直接問曲戀冰會比他盲目的到處找來得有用。

  「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她廢話也不多說,邊整理帳冊邊回答他。

  「為什麼要把她送走?」他們都已經分手了,她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再待在這裡讓外面的人來破壞她的名節嗎?」為了保護妹妹,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不只是憐兒,你也必須離開這裡,我不能再讓你待在這裡。」只要她離開,外面的
風聲自然會隨著時間而沖淡消逝,到時憐兒就能再回到這裡。

  「她在哪裡?我要見她!」赴靈烙一掌拍在她面前的帳冊上,迫使她非得拋下那本
厚厚的帳冊跟他說清楚不可。

  曲戀冰臉上明顯的表現出不悅,她已經容忍她很久了,每次一聽到什麼跟她有關的
事,都能讓她後悔得半死,她真是不該帶她回來的。

  「我不會讓你再有機會去傷害憐兒,以前憐兒跟你的所有瓜葛就此結束,你永遠都
別想再見到她。」她一次把話給說絕,讓她斷了所有跟憐兒有關的念頭,這都是為了她
們好。

  「你不能這麼做!」他不要,他不要永遠不能再見到憐心,他不要失去她!

  「我可以,別忘了憐兒是我妹妹,而你是我帶回來的,我對你們倆有責任。」當初
若不讓她們那麼親近,就不會發生如今的事了,差一點她就失去了她唯一的手足。「為
了憐兒,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不可以!你不能破壞我跟憐心的姻緣,你會遭天譴的!」他知道她那話是警告
,但要他就這樣乖乖的放棄這輩子唯一愛上的女孩,他怎麼也辦不到。

  「我讓你們兩個女孩子在一起才會遭天譴!」這赴靈烙怎麼這麼固執,瞧她長得這
般漂亮迷人,還怕沒人要嗎?

  「我是男的!」他氣得大吼,這話他已經說了不下十次,可就是沒人肯相信;他長
得像女人不行嗎?為什麼她們都那麼驢!

  又來了,她是男是女她豈會看不出來。

  「你跟那麼多男人廝混了那麼久,應該知道男人是什麼模樣吧!」她的事她清楚得
很,只要她別去招惹憐兒,她愛怎麼做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胸是平的,而且這裡有個把。」赴靈烙不客氣的指著自己的某個地方。

  還好這裡只有她們倆,要是讓人看到了,她肯定會嫁不出去。

  「既然你這麼清楚,那我請問你,你胸是平的嗎?而那裡……」她的視線往下溜,
因為同為女孩,所以她也不必害什麼臊,「有把嗎?」唉,那句話還真是難以啟齒。

  他一臉不悅的左看右瞄的,似乎正在下什麼重大的決定般。

  「都不是對吧,所以……你做什麼?」曲戀冰不解的看著她將手伸進衣服裡。

  只見赴靈烙突然從懷中取出一顆東西,然後又是一顆,這是「裡面是水,就是我拿
來當胸部的東西,現在你看,是平的吧!」他抬頭挺胸,原本漂亮的胸型如今只剩鬆垮
垮的衣服覆蓋著,「至於下面的把我拿不出來,不過若你想著,我可以借你瞄一眼。」
為了證明自己的確是男兒身,他可以閉著眼睛讓她瞄一下,然後再將這件事忘掉,免得
他純潔幼小的心靈受到侮辱。

  一看到桌上這兩顆東西和他平坦的胸部就夠教她驚愣住,再聽到他說要借她看他那
裡,曲戀冰馬上紅了臉的制止他脫衣裳的舉動。

  「我相信了,你……你千萬別脫!」天呀,她真的是男兒身!

  「那你不會再阻止我去找憐心了吧!」他瞪著她,兩手忙著將「胸部」歸位。

  一說到她妹妹,她紛亂的心思和直瞪著他整理儀表的手這才得以還原正常。

  「不行。」這就是她的回答。

  「為什麼?你已經相信我是男的了,不是嗎?我跟憐心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你
為什麼又說不行?」她怎麼可以這樣,他都把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讓她看了,她到底還
想怎樣?難道要他脫光了衣服讓她驗明正身才行嗎?

  「你會傷害憐兒。」她拒絕他的理由除了性別外,個性也占了多數。「你應該沒忘
你最近是怎麼對憐兒的吧,我不會再讓你的無知來傷害她。」

  他才要開口反駁,她馬上堵他,這是事實,他無從反駁起。

  「我不會再這麼做了。」他保證。

  「不行,你現在只是個小孩子,感情的事你還懵懵懂懂的,別急著反駁。」她制止
他的話,「你完全沒想到憐兒為什麼要這麼對你,你只想到她傷害了你,讓你傷心難過
,所以你也不打算讓她好過、要報復她,我這麼說對嗎?」這些都只是她的猜測,但她
相信離事實差不了多少。

  見他默不作聲,顯然是被她給說中了。

  「憐兒在時你想報復她,讓她跟你一樣難過;等憐兒一消失,你又急著找她,不想
她離開,想重頭來過,我說錯的話你可以反駁。」

  又是無聲,只是他的臉因為被說中心思而臭得要命。

  「你欠缺的就是體貼別人的心和人生歷練,現在的你不管有多少機會都會在無意間
傷了憐兒,最後憐兒也會精疲力盡的死去,永遠消失在所有人眼前,你願意這樣嗎?」
她就是擔心會這樣才會將她送走,讓他們分開是必須的。

  他不要這樣,他從沒想過憐心會因自己而死,可他害她如此傷心又生重病卻是事實
;什麼都讓戀冰姐給說中了,那他該怎麼辦?因為這樣,他就非得放棄憐心嗎?

  「我不要憐心離開我,戀冰姐,你說我該怎麼做才好?」他相信她不會再堅持他們
在一起,他是真心愛憐心的,她應該也知道。

  「你說呢?現在的你還是我所認識的那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赴靈烙。」這樣的他只
會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姑娘家,沒資格跟憐兒在一起。

  現在的他……他知道了。

  「給我三年,三年後我一定會變成一個讓你肯定的赴靈烙回來接憐心。」只要三年
就夠了,他一定能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很好,不過我只能再保護憐心三年,三年後奶奶若有什麼計劃,我恐怕很難再護
著她。」他該知道這個家的事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作主。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他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就算是人也一樣
,「還有……」

  「嗯?」又是這副大小姐模樣,知道他是男的後看他這樣曲戀冰只覺得相當可笑,
再也無法讓她覺得他迷人了。

  「人家我才不是什麼千金小姐,你就算拿萬金也買不了我。」就知道她想要他想很
久了,人長得太漂亮也真是罪過呀!

  「你放心,我一點也不想買你。」當初那兩位少年還倒貼她的,如今她也想像那樣
將他這樣倒貼出去,而且她肯花的絕不是一、二兩。

  oo快馬追了一日一夜後,赴靈烙終於追上了正前往洛陽的曲憐冰一行人。

  眾人回頭,還來不及看清楚叫停的人,對方已飛身進到馬車裡,接著是翠兒被人給
趕下馬車。

  「真是的,兩句話,你只能跟小姐說兩句話而已喔!」翠兒不放心的提醒,站在馬
車外制止護衛們衝上前將赴靈烙給亂刀砍死。

  「烙,你怎麼會……」曲憐冰驚訝的看著一身男裝的她,好些日子不見,她好想她
……「乖,別哭了,我來是要告訴你……」他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後,抓著她的手放
在他平坦的胸膛上,這樣她應該會明白他的的確確是男兒身了吧!

  「等我三年,這三年內我會努力變得不一樣,變得能讓你放心依靠、變得成熟,然
後我會來接你一起走。」

  他捧著她的臉,輕輕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他發誓,他說到一定做到,不會讓她等太
久。

  「好不好?等我三年,最晚三年我一定回米。」他不能確定她的心,在發生過那樣
的事後,他一定要聽到她的保證。

  她還沒回答,翠兒那催命似的呼喚又傳來:「兩句話的時間已經到了,你快出來,
別耽誤了我們的行程。」

  翠兒在馬車外喊著,很怕她會對她家小姐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來。

  「憐心?」她還沒回答他。

  看著她帶點英氣的臉,曲憐冰知道烙已經原諒自己了,淚水再次決堤,但這次卻是
喜極而泣。

  「好,我等你。」太好了,她終於肯原諒她了。

  「好,那三年後再見,記住這個感覺。」他又握了一下她的手,才不捨的離開。

  記住這感覺……曲憐冰吶吶的看著自己的手。

  「小姐,你怎麼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赴姑娘沒對你怎樣吧?」翠兒緊張的問,
一顆心仍提得老高放不下。

  她緩緩搖了下頭,心裡迴盪著她剛剛所說的話。

  烙的胸部好平,不過她是要自己記住她的心嗎?

  oo「到底是怎麼樣你倒是說話呀!烙丫頭。」

  「告訴你別再叫我烙丫頭的,你這老頭癡呆了是不!」

  「哎呀呀,真是太奇怪了,咱們的赴靈烙居然討厭人家當他是女娃兒,你這回下山
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有人打你的頭?」不然他怎麼會變這麼多?沒將玄銀冰琴給帶
回來就算了,還直嚷著要練功,一大堆華美的宮裝羅裙更被他給扔出房,這到底是怎麼
一回事?

  「有人偷你徒弟的東西啦!」這臭師父,幹嘛一直來打擾他練功,他之前不是巴不
得他快下山還他清靜嗎?現下是他下山太久,他太想念他了是不?

  「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偷你的東西?」那人是不要命了嗎?「偷你什麼?」

  「哼!」赴靈烙瞪了靈仙人一眼,繼續練拳。

  「我說烙丫……烙小子呀,你不說為師的怎麼知道呢?」想他靈仙人把屎把尿。含
辛茹苦的將他拉拔到這麼大,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心裡多少也有個底,只是他才十五耶,
可能嗎?

  「師父,你好吵喔!」滿臉睡意的玉靈劍邊揉眼睛邊步出屋外,抱怨的瞪了眼吵她
安眠的師父後,才在大木桌上趴睡。

  「烙兒,藥燉好了,你快來吃,冷了效果會大打折扣喔!」紫靈丹捧著一盅補品放
到一旁的桌子上,那奇怪的味道不禁讓人懷疑裡面到底加了些什麼東西。

  「不會吧,你真的要把可愛的烙兒補得像楓師兄那樣?」早坐在一旁的姬靈析皺起
眉,她可沒忘記烙兒要她們幾個幫忙的——把他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像楓師
兄一樣。

  真是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看烙兒打扮和調戲他可是她們幾個最大的生活樂趣之一
,他就這麼不顧多年姐妹情分的想破壞她們的樂趣!

  「唉,生活無趣呀!」姬靈析感歎的也趴在桌上,和玉靈劍一起當個要死不活的無
事人。

  「對了,那位孤葉城主為什麼一直盯著烙兒看?」這是大家都感到不解的地方。

  「他肯定是看上我的美貌,丹兒,你有沒有跟他說我已經名花有主了?」赴靈烙一
屁股往椅子上坐,問也不問就端過那盅補品慢慢吃將起來。

  「咦,是嗎?」紫靈丹怔忡了下,表情有絲難過。

  叩的一聲,姬靈析和玉靈劍不約而同的在赴靈烙頭上留下一記爆栗。

  「你別亂說,人家喜歡的是丹兒,才不會看上你這個怪小孩。」他又不是不知道丹
兒單純,有些玩笑不能亂開,她會當真。

  「而且呀,你不是說要和楓師兄看齊嗎?」姬靈析接口,還不忘湊近看他吃的到底
是什麼樣的補品。「可你現在的口氣和用詞跟一般的自大女人無異,連吃東西也太過斯
文。」她們三個的吃相都比他粗魯多了。

  「我改,你們幫我。」赴靈焰的口氣充滿堅定。

  「嗯,這樣就對了。」雖然以後沒辦法再調戲烙兒,不過現在要將他改造成一個頂
天立地的男子漢也是項挑戰,她們自然不會放棄這種可以重塑他的機會。

  「丹兒。」屋裡又走出一個人,是即將與紫靈丹成親的孤葉城城主無上極。「明大
我們就回孤葉城。」他已經決定好了。

  「咦,這麼快?我還要幫烙兒准備補品哩!你先回去好了。」她不想錯過這樣難得
的機會,以後烙兒不見得會願意再讓她們給變回女孩兒,她若錯過了可是會抱憾終身的


  「別理他沒關係,時候到了,就算他想再當女子也無法如願。」在他看來,這赴靈
烙也快到了迅速成長的階段。

  楓師兄是跟他們說過突然長高長壯的事,可他也說了這段時間得好好注意飲食才行
,她可以留著幫烙兒准備所需的補品,而且她真的不想錯過看烙兒變成真正的男人的時
機,楓師兄變身時她年紀小,根本記不得,她只有這次機會而已。

  「我要幫烙兒,所以我要留在這裡。」她下定決心的將心裡的話說出口,難得的勇
氣讓一旁的師姐、師弟用力鼓掌。

  「咱們的小丹兒終於長大了,師姐感到好欣慰。」玉靈劍假意的拉著紫靈丹的袖子
拭淚,好像她是她女兒一樣。

  「乖丹兒,你要好好學,反抗為人生快樂之本,更是以後夫妻基本的相處之道;你
越是反抗他,他越高興,也會越愛你。」姬靈析秉持著教壞乖小孩的心理勉勵她,可馬
上就被無上極瞪了一眼。

  「回去後也能幫他。」他似話中有話般看了眼赴靈烙,在所有人還一頭霧水時一把
將紫靈丹給拉走。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還是一頭霧水,半晌——「我就說他對我有企圖!」

  oo「小姐,起風了,你還是進屋裡吧!」翠兒攤開披風披在曲憐冰身上,看著她
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就感到心疼。

  快三年了,小姐等赴姑娘都等了快三年了,但她一直沒出現過,連個隻字片語都沒
有,她不免要懷疑她是故意要小姐等她,而自己則在別的地方快活的過日子。

  「我已經不像以前那般虛弱了,吹點風不礙事的。」能這麼自在的吹著晚風,對以
前的她來說是種奢望,而現在,卻已是可以實現的願望。

  姐姐為了讓能她安心養病,一直讓她住在表哥家,除了讓她避開奶奶外,在這裡還
有兩位現成的大夫來為她調理身子,這使得她現在的身子只是比平常人稍微差了點而已
,不會再動不動就昏倒或生病。

  以前不能做的事,現在也不再被列為禁忌,能這樣做很多事她很珍惜,也很感激所
有人;沒有大家的照顧,她的身子根本無法這麼健康。

  她終於不必太過擔心會給烙帶來太大的負擔,現在她努力讓自己更健康,邊等著她
來接她。

  「可是……」翠兒還是不放心。

  「放心啦,讓憐兒吹一下風不會生病的。」看顧她的大夫之一德亦,手上端了盅香
味四溢的補品走上亭子,身後跟著照顧她的另一位大夫紫靈丹。

  「表嫂、德大哥,又要吃補品了呀!」曲憐冰柔柔的笑著,對那盅補品可是一點也
不排斥,雖然是每天吃,可那味道卻不是每回都一樣,且也挺可口的。

  「是呀,不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對戀冰姐姐不好交代……」正一腳踏上階梯的紫
靈丹一個不小心踩到裙擺,還來不及喊救命便整個人往前仆倒。

  對於紫靈丹喜愛跟地面做近距離接觸這件事大夥兒都知道,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我說丹兒夫人,你再對我行這麼大的禮,老大可是會直接宰了我讓人祭拜的,我
還沒娶妻生子,你可別陷害我呀!」德亦說歸說,仍沒動手將五體投地的紫靈丹給扶起


  「流鼻血了。」還粘在地上不起來的紫靈丹悶悶的開口,話才一說完,身子馬上讓
人給提起,放到椅子上安坐好。

  「鼻血在哪裡?你別捂著呀,我看看摔得嚴不嚴重。」開玩笑,她要是受傷了,頭
一個倒霉的就是他,不小心點怎行。

  「德大哥,你剛剛不是不理我嗎?」紫靈丹依舊是捂鼻子,死都不肯放下讓他診視
,而一旁的曲憐冰主僕則是偷偷的掩嘴輕笑。

  「我只是……」等等,不太對勁,「你們竟然聯合起來欺騙我!」難怪剛剛沒人扶
她起來!

  「對不起嘛、我只是想趁著憐兒還在時讓她多些快樂的回憶,而且你只是上當而已
,人家我可是五體投地的趴在地上呢!」說來說去都是她較吃虧。

  趁她還在時?

  「表嫂,你的話我不明白。」難道是烙來接她了!

  雖然很不忍心讓她的驚喜成空,但他們還是得打斷她錯誤的想法。

  「是戀冰姐姐捎來訊息要你回家,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可什麼事她卻沒說明
,會不會是她奶奶病危了?

  不是烙……「憐兒,你別急著失望,要你回家說不定是有什麼好事呢!」德亦朝她
眨眨眼,心裡想的跟紫靈丹想的不謀而合。

  若是她奶奶出了什麼事,對她們來說不啻是好事一樁,至少她可以放心的回家,曲
戀冰也不必再一頭忙著工作,一頭又要應付那老太婆的刁難。

  「好事?」會有什麼好事?這三年來在她身上發生的好事太多了,可卻都不是她最
期望的那件事,要到何時烙才會出現?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她的心也益加不安,她怕三年到時烙仍不出現,這樣一
來姐姐還有辦法為她抵擋奶奶的逼婚嗎?

  她知道除了她以外,奶奶也在為難姐姐,若非姐姐背負著曲家的生計,奶奶豈會讓
她過了二十來嫁。

  「嗯,若是你奶奶傳來噩耗,對大家來說那是件好——」

  「丹兒,這種事在心裡想就好,別說出來。」德亦一把摀住紫靈丹的嘴,對她的少
很筋只能歎氣加翻白眼。

  「為什麼?憐兒不明白我當然裡說呀!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可我是真的覺得
若真如此也是好事一樁……唔……」才剛恢復自由的嘴再度遭到封鎖。

  她又沒有說錯,為什麼不能說?

  「表嫂,憐兒了解你的意思,只是我們做晚輩的不能這麼想。」這麼大不敬的事她
做不出來,有時她真的很羨慕表嫂的單純,她很真,就跟烙一樣。

  有時表嫂的一些想法跟她真的很相似,讓她總忍不住把她和烙重疊在一起;身邊有
個會讓她隨時想起她的人,就算她想忘了她也是不可能的事。

  三年了,不知她過得好不好?她可還記得對她說過的話?她真的會回來接她嗎?而
現在她在這裡,她可會知道?

  若是……「憐兒,你在想什麼?」紫靈丹睜著漂亮的眼睛直盯著她看,其實早在她
親愛的相公捉她回來時便已告訴她憐兒和烙兒的事了,這也才讓她卯足了勁來為她調理
身子;除了烙兒要改變,她也要幫憐兒好好做個改變才行,而這三年來的成果也的確讓
她滿意。

  「呃!沒什麼。」猛地一回神,就見所有人都盯著她瞧,剛剛他們說了什麼她也沒
聽進去,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面前一大盅補品好似是要給她的。

  「快趁熱吃吧,最後這幾天要多補補才行。」紫靈丹和德亦都笑得高興極了,托曲
憐冰的福,他們研究出不少養身方法,說她是他們的試驗品也不為過;而她即將離開前
的這幾日,他們一定要幫她補得容光煥發,讓她奶奶再也無法說她是個病貓子。

  「我吃不了這麼多。」看到他們的笑容,曲憐冰馬上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可依照以前的慣例,她通常是反抗不了。

  「沒關係,吃不完的翠兒可以幫忙吃。」他們所研究出來的補品是有病治病,沒病
強身。

  一聽德亦這麼說,翠兒臉色也跟著大變,忙搖頭兼搖手的想推掉。

  「還是讓表少夫人補補較好,奴婢再補下去就不能見人了,表少夫人這麼瘦弱,應
該多補補才行。」開玩笑,來這裡快三年,她已經長了不少肉了,再胖下去的話,連她
死去的爹娘都要不認得她了。

  「我吃的話只是浪費而已。」這些補品對她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

  「是呀!丹兒不必補了,她身上的血比這些補藥還毒……呃,是還補,補她沒用的
。」丹兒這小妮子,平日都拿千年靈芝、人參烤來吃著玩,就連毒草她也吃,要補到她
的話,平常人吃的補品根本沒用,就連要找到可毒到她的東西也是少之又少。

  「憐兒,在烙兒來接你之前,你就再把自己養得壯一些吧!」所以她最好是能吃多
少就吃多少,接下來的幾日也要多多配合他們,這樣才能彼此都歡喜。

  她跟他們提過烙兒的事,很難得的他們竟沒人反對,所以聽紫靈丹這麼說,她也不
覺得有異,反而在心裡多了份堅強。

  「嗯。」他們要她吃什麼、做什麼,她會全部照做,她要以最滿意的自己來迎接烙
的到來。

  「乖孩子。」他們摸摸她的頭,順手將整盅補藥給推至曲憐冰面前,「那麼就快快
吃吧!」

熾天使書城
--------------------------------------------------------------------------------
【第十章】



  鑼鼓喧天的街道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大隊的送親隊伍抬著一箱箱的嫁妝,浩浩
蕩蕩的往目的地前進著,而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頂紅得逼人眼睛的喜轎。

  轎裡的新娘兩只小手不安的扭著與喜服同樣艷紅的帕子,一顆顆晶瑩的淚不住的落
下;這位正要出嫁的新娘,就是兩日前讓人以曲戀冰的名義給騙回家的曲憐冰。

  自從兩天前被奶奶騙回來後,她馬上被逼著嫁人,在一切都已成定局且找不到姐姐
的情況下,她不得不含淚上花轎;三年的期限即將到來,她卻得在這最後一刻放棄這近
三年來的堅持。

  烙現在在哪兒?她好想見她……恍惚間被人引出了轎子,等她回過神,人已經在大
廳上了。

  「一拜天地。」明朗的聲音透過艷麗綺紅的繡巾傳進曲憐冰耳裡,震醒了她哀戚的
心。

  在這喜氣洋洋的氣氛中,她一點也感受不到喜悅,有的只是孤獨與心傷害了。

  「二拜高堂。」

  烙……看來今生她們真的無緣相守,只有祈求老天爺能給她們一個風平浪靜的來生
,今生所不能的,來世她一定要辦到。

  「夫妻交拜。」絕望的聲音響起,她的淚再次潰堤。

  別了……刷的一聲,手上的姻緣帶被一道白影截斷,她噙著淚不解的由紅繡巾底下
看著手上斷成兩半的喜紅彩帶。

  姻緣帶斷,這表示……「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想死的站中間,誰敢礙著我搶
親我就打誰。」

  突如其來的話語一落,所有人皆往門口望去,看看是誰這麼目中無人,敢說出這樣
不怕死的話。

  只見一名渾身月牙白的翩翩美少年傲然立在門口,手上抓著一條如白蛇般的銀白長
鞭,他輕甩了下手上的鞭子,那破風之聲立刻嚇得滿堂賓客往後退去,將空位全讓給了
這突如其來的美少年。

  還掩著喜紅繡巾的曲憐冰怔忡著不敢亂動,原本嘈雜嚷亂的四周突然變得安靜,一
種讓人感到害怕的寂靜。

  怎麼回事?現在的她不是應該待在新房裡,等著她那素未謀面的相公回房嗎?怎麼
這會兒卻……她不安的用力抓著手上的姻緣帶,泛白的手突然讓人給握住,於喜紅繡巾
下,她看到了一雙只屬於男子的腳及衣服,這不會是她的夫婿,而且在這樣的日子裡,
哪有人會穿著白色的衣服……她立即明白握著她手的人是誰,「搶親」兩字再次躍進她
腦海裡,占滿了她的思緒。

  不,不會的,她怎會遇到這種事,老天爺不會開她這種玩笑的,不能跟心愛的人在
一起已讓她痛苦萬分,她不想也不要再被個陌生人給帶到陌生的地方,她……烙,救我


  她急急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卻反而被對方拉進懷裡,她又羞又氣又難堪的用力欲推
開抱著自己的人,視線卻在掃過對方手上拿的鞭子後停住了所有動作。

  這是……雲蛇鞭!

  她不會看錯的,可烙的雲蛇鞭怎會在這人手上?難道……遮住她淚容的喜紅繡巾迅
速被掀開。

  「終於見面了,我的憐心。」

  彷彿突然有個東西在心裡爆炸一樣,憐心……會叫她憐心的只有……,「雖然早了
一個多月,不過我來的正是時候。」再遲一點,她就是別人的妻子了,還好,他日夜趕
路是對的。

  「烙,你、你怎麼會……」這不是她在作夢吧?烙居然真的來接她了,她等了這麼
久,終於等到……她愣愣的看著她變得帥氣的臉,感到些許陌生的懷抱也讓她覺得似乎
有哪兒不對勁。她長高了,肩膀也變寬了,可胸部怎麼不見了?過了三年,烙怎麼該長
肉的地方沒長?她怎麼……不,是他……「你怎麼這麼看著我?現在的我已經可算是個
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你不滿意現在的我嗎?」

  赴靈烙有些緊張,要下山前他是有想過憐心若不喜歡他的改變怎麼辦?

  經過分開的這三年後,他更加確定自己的心意,想與她共度一輩子的念頭是與日俱
增,他害怕聽到她否定的言詞,怕她會跟三年前一樣推翻對他的感情。

  但,害怕歸害怕,他不會因此就逃避、不與她見面,尤其知道她出嫁在即後,他連
想都來不及就衝下山來。

  他不要她嫁給別人,不准她嫁給除了自己以外的男人;她只能是他的,要嫁只能嫁
給他赴靈烙。

  「你……真的是烙?你是赴靈烙?」曲憐冰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一時間很難接受自
己認識了三年多的女孩赴靈烙,其實是男兒身的事實。

  「沒錯,就是我。」雖然自己是變了很多,可憐心怎麼可能不認得他?他可是一眼
就認出她了呢!

  「你不是女孩……」她到現在才知道。

  怎麼會這樣,他當初怎麼不對她說清楚,害她的情感與理智一直交戰著;每個深夜
裡,她都會自問這樣做到底對或不對,還因此傷了他的心,可到頭來卻只是誤會一場!

  赴靈烙皺起顯得英挺許多的眉。她該不會到現在才知道他是男兒身的事實吧!

  「之前我不是告訴你很多次了,我還讓你摸我的胸膛不是嗎?」他記得當時自己還
要她記著的,她該不會像以前一樣當他是在說笑吧!

  「我、我以為你是要我記得你的心。」當時她的手能很明確的感受到他的心跳,所
以她以為他說的是心。

  「唉,早知道就讓你摸別的地方。」那樣她或許就能馬上知道他跟她有何不一樣。

  「那現在呢,對於我的改變,你還滿意嗎?」在還不知道他實為男兒身時她就肯等
他,她的心意他不必問也很清楚。

  曲憐冰稍微推開他,正想仔細的多看看他,卻發現不少人正安靜的盯著他們倆看,
這會兒她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她正在與人拜堂中呢!

  「烙……」她無助的看著他,心裡著實不知該怎麼處理眼前這情形才好。

  現下她是不可能嫁給除了烙以外的人了,可要逃離這兒,她也沒多大的把握;在成
親當日與別的男人這樣摟在一塊,只怕她的名節和曲家的名聲也……她不在乎自己會讓
外人怎麼說,只擔心經商在外的姐姐,她不想讓她難做人。

  「放心,不會有事的。」什麼事都難不倒他。

  「可是……」她還是有些擔心,他們真能安然離開這裡嗎』

  在丟了這麼大的臉後,即將娶曲憐冰過門的於家哪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他們,馬上派
幾個僕人上前想捉住他們,可還未接近,只看得到一道白影突地刷過,轉瞬間就將於家
一干家僕給打飛了出去。

  「看吧,根本沒有人可以靠近我們。」三年前的他不好對付,三年後的他更不是那
麼容易就能打發的。

  「烙,這樣似乎不太好。」他們害於家丟臉己經相當過分,他還這麼傷人,只怕是
沒人會原諒他們了。

  「我不犯人,人不犯我。」這些都是他們自找的。

  聽他這麼說,她突然有種想昏倒的衝動。「你已經進犯了於家。」這會兒要他們不
來犯他,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凡塵往事如雲煙,計較太多反而活不久。」對於自己做過的事,他一向不會計較
太多,反正只要目的達到,過程別太張狂就行了。

  「推托之詞。」雖然時候不對,她仍是被他逗趣的模樣給逗笑了。

  還是一樣,除了外表變得不同、個性不再像女人外,他逗趣的心仍跟當初她認識他
時一樣,這讓她安心不少,至少對他不是陌生的。

  自己好似已經很久沒這樣打從心底開心的笑了,以前她的笑容中帶有些許憂傷,現
在那憂傷的主因已在她眼前化解,她再也不會有那種想笑又無法真心笑出的感覺了。

  或許在一刻鐘前的她是既難過又絕望的,可現在,盡管時機不允,她的心仍雀躍得
仿如重生般,今生最大的驚喜莫過於此,她那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夢想,老天爺終於聽到
並幫她完成了。

  「有何關係,反正你不想嫁,我就來救你脫離苦海;我說過,只要是你不願意做的
事,任何人都勉強不了你,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一樣,咱們走吧!」

  赴靈烙摟著曲憐冰,很自在的從眾人眼前走了出去,有人欲從身後偷襲他們,卻落
得讓人打飛撞上牆壁的命運。

  「真是的,我後面有長眼睛的,難道你們都不知道嗎?」他一副怨不得他的模樣,
看起來有些欠扁,但卻沒人敢再對他動手。

  「烙,你是妖怪嗎?」不然後面怎麼可能長眼睛。

  「呵,若我是妖怪,你會怕嗎?」摟著她,他不理身後那群人,直接將她帶走。

  倒霉的於家沒認識什麼江湖人士,也沒有什麼朝廷的親友,除了氣紅了臉讓他們離
開外,什麼都不敢做。

  VVV「怕。」曲憐冰直接點頭,卻仍是一臉笑意;喜悅的淚水已止住,但滿懷的
愉悅卻是怎麼也隱藏不了的。

  「耶,你會怕我?」不會吧!他為了她,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耶,全天下的人都能
怕他,就是憐心不能。

  可她現在卻當著他的面說她會怕他!天呀,這三年是發生了什麼事?他的憐心怎麼
會變得這麼膽小?

  「當然會怕。」她話一出口,赴靈烙驚訝不信的臉立刻加了些哀怨。

  「你、你這沒良心的人,虧我為了你不只改變外表,連性子都徹徹底底的換過;現
在我好不容易變成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你卻說你會怕我,我哪裡讓你害怕了?你不覺
得我這樣會讓你很有安全感嗎?你不會很想依靠我嗎?」若是三年前的他,肯定會哭給
她看!

  他是改變得很徹底,只是好像變得較囉嗦以及更愛逗她。

  「若你是妖怪我當然會害怕呀,可是你不是,」所以她也沒什麼好怕的,剛剛只是
因高興而跟他開個小玩笑而已。

  「憐心,你在耍我。」他是鬆了口氣,可也有些不高興。「我就知道你被帶壞了,
那三個女人果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他怎麼這麼可憐呀!在苦苦忍受著與愛人離別的日子裡,努力改變自我的時候,他
那自詡會幫他到底的手足竟這麼玩他,被她們玩弄了十八年還不夠嗎?她們竟沒人性到
連他的憐心也要染指,可恨吶!

  「那三個女人?」他是指誰?

  「你可別告訴我,你不認識姬靈析、玉靈劍、紫靈丹那三個女人他很清楚,在他們
分開的這三年裡,析兒和劍兒常借口跑到孤葉城去,雖每回都說是要去找丹兒,可他知
道她們會「順便」去探望憐心,然後事後在面對他的探問時很「剛好」的忘了曾經去找
過憐心的事。

  他們三個一定有教憐心使壞!她們就是見不得他好過,不幫他惹些事她們會難過,
一定是這樣!

  「你認識她們?」曲憐冰很驚訝,她不是沒對她們說過與烙的事,可她們卻彷彿什
麼都不知道般,好像從不認識她口中所說的赴靈烙,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沒發現嗎?我們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她們不告訴她,是要讓他自己來說
嗎?他以為她都知道了,以為他對自己的性別交代得很清楚、以為她們不會那麼厲害的
什麼都不說,尤其是挑撥離間……「共同點?」他們之間……名字!

  「他們三個『勉強』算是我帥姐。」很不想承認的,因為那三個女人除了逃跑的功
夫一流外什麼都不會。還當他師姐真是讓他覺得顏面無光,也因此才總是淪落到被欺負
的角色。

  「勉強?」以她對表嫂她們的了解,他這麼說要是讓她們知道了,可能會……突然
,咚的一聲,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隻暗器直攻赴靈烙的腦門,敲得他頭暈目眩外,更想打
人。

  「是哪個不要命的竟敢以暗器傷人!」可惡!沒看到他正在跟情人互訴情意嗎?竟
敢拿……鍋子!

  「哎呀,很抱歉,我們本來是要來個『煮豆燃豆箕』的,誰知手一滑就把鍋子給滑
……了出去。」從街角走出一名男子,身後跟著一名手持湯勺的男子,和一名拿著鍋蓋
的男子。

  他們剛剛所說的話,簡單的說,就是他們要來個手足相殘。

  這三名男子不是什麼可疑人士,就是剛剛赴靈烙口中「勉強算是師姐」的那三位。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看到她們,赴靈烙顯然沒有那種相見歡的感覺。好不容易
他跟憐心見著面了,她們出現作啥?

  「表嫂!你怎麼打扮成這樣?」曲憐冰訝異的看著她們,以前見過姬靈析和玉靈劍
做男裝扮相,但紫靈丹這副模樣她可是第一次見到,她還記得表哥不准表嫂扮男裝的,
因為怕被帶出家門;這會兒她們會以這副模樣出現在這兒,不就是……她們都偷偷跑出
家裡!

  「嗯,這有很多原因。」紫靈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總不能跟她說自己是偷溜出
城的吧!

  「憐兒,別這麼意外嘛,改天你也有可能這麼做的。」玉靈劍這話已經不是暗示了


  「是呀,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有好事我們不會忘了憐兒妹妹的。」也就是說,
她們一定會拐她出們玩玩的。

  聽她們這麼說,不等曲憐冰反應過來,赴靈烙馬上抱住她退了幾步,仍顯得漂亮的
眸子不客氣的瞪著她們。

  「你們想都別想,憐心這麼單純,我才不會讓你們帶壞她!」她們那三個夫婿是怎
麼搞的,怎麼都不管管她們,居然放任她們出外危害眾生!

  「烙兒妹妹,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可是你的師姐耶,怎麼會帶壞憐兒?」

  「不要叫我烙兒妹妹!」現在的他可是個男子漢,這麼叫會讓他感覺受到侮辱。

  以前扮女裝是有趣,可現在他真是悔不當初,除了平白跟憐心分開三年外,還留有
讓她們恥笑一輩子的把柄,他可真是捶心肝的懊悔當初的年少無知。

  「烙兒生氣了耶!」

  「嗯,那該怎麼辦才好?」

  「別理他呀!反正他只會氣死自己而已。」

  「說得也是,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先去大吃一頓,然後再去玩吧!」

  「嗯,那就走吧!」

  三個人兩三句就討論完畢,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她們是來做什麼的?」玩完他就走,她們可真是有手足愛呀!

  不過他也猜得出來,她們會出現在這兒應該是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雖然她們
總是以這種玩弄人的行事。

  「烙,其實表嫂她們很照顧我的。」她們對她的好,她點滴記在心裡。

  「我知道。」她們雖然喜歡欺負他、可一旦有需要,她們卻也非常能讓人信任;也
因為有她們的幫忙;他才有辦法成為現在的赴靈烙,否則他哪可能放心的對憐心不聞不
問了將近三年。

  「這三年來你過得可好?想不想我?」他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現在的他
已不會再動不動就掉眼淚,可一見到她,他激動的情緒仍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平復下來。

  三年了,他想了她三年。想她時是度日如年,可再想到他只有三年的時間來改變自
己,他又覺得時光飛逝;她讓他嘗盡了人世間的酸甜苦辣,這她可知道?

  「烙,見到你真好,你又回到我身邊了。」曲憐冰大膽的捧著他的臉,想好好看清
楚他現在的模樣,卻感到雙眼朦朧起來,她又要哭了,想他想了這麼久,如今他終於以
讓自己意外的方式出現,她自是高興不已。

  「看來你應該很滿意現在的我。」直到此刻,他的心才真正放下。他多害怕她會不
喜歡現在的自己,從下山那一刻開始,他就在猜測她見到自己時會有什麼反應;他最不
想看到的就是她露出討厭自己的模樣,現在看來,他這三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滿意,當然滿意。」感受到他的不安,她噙著淚水忙點頭,「就算你是三年前的
樣子我也滿意,只要是烙就好了,我只要你回到我身邊,不管以何種面目都沒關係。」

  孤獨的感覺太苦了,早在三年前交心時,她便已喜歡上那種安定的感覺;分開的這
段日子,她有的只是孤寂,沒有他溫暖的目光,她仿如久居冬雪之中,盡管身邊的人都
對她極好,但心裡的空虛仍不是其他人有辦法填補替代的。

  「你放心,我不會再離開你了,我們馬上成親,這樣誰也無法再拆散我們倆。」赴
靈烙因曲憐冰的話而感到高興,可也心疼不已,他們的感情比別人早熟,也比別人還苦


  「嗯。」她嬌羞的點點頭,但一想到剛剛發生的事,不免臉色黯然不少。「我們傷
害了很多人,奶奶不會讓我們成親的。」若姐姐在就好了,有她在的話,奶奶也不會反
對得那樣嚴重。

  「會的,她一定會答應我們的婚事,誰也阻止不了我們。」他捧著她的臉輕吻了下
,「這輩子我娶你娶定了。」他又吻了她一下,「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讓我們在一起,
我也不會再放開你。」他的保證消失在與她的唇齒間。

  「嗯。」曲憐冰眼裡噙著喜悅的淚水,心裡亦堅定的決心與他共患難,就算全天下
的人都不原諒他們,她也不會再傷害他、避開他了。

  轉角處——「看他們愛得這麼辛苦,我們要不要幫他們一把?」紫靈丹充滿同情心
的詢問一旁的同伴。

  「要嗎?烙兒害我們的樂趣沒了耶!」玉靈劍還在為不能調戲赴靈烙一事感到惋惜
不已。

  「要啦,他好歹也是我們的師弟呀!」三人中只有紫靈丹的心還是紅的。

  「嗯,玩了他十八年也該夠了。」最年長的姬靈析似乎也同意紫靈丹的話。

  「那好吧,就幫他們擺平憐兒的奶奶好了。」

  這麼一來,他們之間應該會順利多了!

  「看吧,我就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她們是不會見死不救的。」赴靈烙小聲在威治
冰耳邊說著。早知道那三個人一直沒走開過,不過剛剛他可不是故意作戲,那些都是他
的真心話。

  「烙,你知道她們在還……好羞人!」曲憐冰此刻臉紅得似要滴出血來,連忙將臉
深埋進他懷裡,這下子她真是沒臉見人了。

  「憐心,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可愛,我真是好愛好愛你!」也不管她會不會更想
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起來,赴靈烙捧起她的臉又吻了起來。

  至於一直偷看的那三個,隨她們想怎麼看都行。

 

Hosted by www.Geocities.w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