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蛹
簡介
聽說雪女美得絕麗絕倫,只消一眼便能迷惑人心,沒有人逃得了她的迷惑……可是
,他親眼看到的卻是一個嬌小羸弱的絕麗小姑娘,但是她怎能在這座終年寒冰籠罩的雪
行山上生存,這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也勾起了他的愛憐之情……
【第一章】
「『刈天恨月劍譜』?那不是早已失傳了嗎?」一名俊酷男子冷然的擦拭著愛劍,
偶爾才抽空瞄一眼在一旁白髮蒼蒼卻總是精力旺盛過頭的師父。
「嗯,的確是失傳很久了。」靈仙人微笑看著愛徒手上那把名劍,語氣中有著賣關
子的意味。
「您打聽到了?」聿靈楓不疾不徐的問,早看透了他的意圖。
他這位師父總是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兒,也總愛派他去取些他想要又買不到
的東西,而刈天恨月劍譜可能就是他接下來要去找的東西了。
「不愧是楓兒,真讓你給說中了,為師打算讓你去將那劍譜給找出帶回來。」
靈仙人愉悅的看著愛徒,所有徒兒當中,楓兒是最聽他話的一個,當然也就不怕他
會拒絕。
「又要?」他實在是不太想再去幫師父找東西了,光是他自小所學的劍法、拳法就
多達七種,這還不包括不精的那些,甚至還有一大堆武功秘笈全被他給扔在一旁,再練
下去不走火入魔才怪。
「這……多多益善,多個劍譜讓師父開心開心不好嗎?」靈仙人笑得有些勉強,也
知道徒兒心裡在想些什麼。
「咱們堆在書房裡的那些武功秘笈夠培養出十個以上的武林盟主了。」問題是他有
這麼多徒弟嗎?
他老人家的五位徒兒當中就只有他和赴靈習武,另外三位天真可愛的師妹們可是從
未想過跟著他們練武;他們當然也不覺得有其必要,保護她們是男人的義務,只要她們
將逃命的功學會便成。
「有這麼多嗎?」靈仙人皺起眉,他不覺得書房裡的那幾本小書夠用,為了保護那
三個不知死活的小徒兒,他有必要將另兩位習武的愛徒訓練成武林盟主。
「需要我去搬來給您過目嗎?」聿靈楓收起劍,抬眼定定的看著師父。
「不必,我知道那兒有多少。」他雖年紀一大把了,記性可不差,當然也記得自個
兒曾收集了哪些東西。
「那麼,您還要徒兒去找那劍譜嗎?」聿靈楓有些無奈,而看著師父的眼底卻也同
時存在著寵溺的意味。
他的師父其實是個老頑童,對他除了尊敬之外,他還把他老人家當那幾個師弟師妹
一樣寵著;但也因為這樣,他老人家才會越來越無法無天,又要他去找東西回來積灰塵
了。
「還是要,那可是師父找了近十年的劍譜,現在好不容易有點眉目了,你卻要為師
放棄?」靈仙人一臉哀怨的搖搖頭,「這事兒豈是你說放棄便放棄得了的,想當初你還
是個小孩時,師父說的話你可曾反駁過,每一次……」
聿靈楓無聲的歎口氣,知道師父又要說些陳年往事來逼他就範了,他老人家又不是
不了解他的個性,只要他堅定的表示要他下山去找,他是一定會去的;雖然會唆幾句,
最後還不是會聽他的話,他實在不必再繼續說那些百年前的事兒,他聽到都會背了。
「您是怎麼知道刈天恨月劍譜尚在人間的?」他老人家每次下山都是去打聽這些事
兒嗎?
「山人自有妙計。」
師父他老人家又在賣關子了,可他也不急著問,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瞧。
雖然楓兒沒像其他人一樣說些「不說拉倒」之類的話,但被他這麼盯著瞧也怪不自
在的。
「其實告訴你也無妨,就……」靈仙人自動招了。
可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急匆匆跑進來的姬靈給打斷了話。
「不好了,師父、楓師兄,劍兒掉下斷崖了!」
**
*「客倌,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先。」一家茶店的女侍客氣的幫眼前這位俊酷的公
子倒了杯香味四溢的熱茶。
「多謝姑娘。」聿靈楓朝她點個頭,一路往北行來越走越嚴寒,的確需要這熱茶來
暖暖身子。
「客倌看來不像是本地人,打算上哪兒去呢?」女侍紀寶兒臉蛋兒紅通通的,也不
知是被嚴寒的天氣給凍紅的還是怎樣,看向聿靈楓的眼裡有著一抹小女兒的嬌羞。
「雪行山。」他直言不諱,對姑娘家愛慕的眼光早已麻痺,他哪一次下山不是這樣
的,當然習慣後也就沒有多余的感覺了。
「雪行山?公子說的可是終年寒冰籠罩的雪行山?」紀寶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
人是不會想上雪行山自找穢氣的。
「正是。」那兒的確嚴寒,但要凍傷擁有一身非凡武藝的他卻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再加上真氣護體,要他在凜寒的雪行山待上個把月也非難事。
「公子,雪行山上除了終年寒冰籠罩之外,更是不時的刮著暴風雪,寶兒和爹親在
山下這茶店裡見過不少人上山,可至今還沒見過有哪個能活著下山的,你去不得呀!」
上去只有死路一條。
「多謝寶兒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或許他會成為第一位活著下山的人。
紀寶兒不想看眼前這位公子去送死,自小在山下經營茶店讓她非常明白他上山後的
結果,她不想看他出事。
「阿爹,您快來,這位公子要上雪行山。」看他上山的意志如此堅定,只有找見多
識廣的爹親出面勸他了。
「少俠要上雪行山?」一看到這位少俠英挺俊逸的長相及不凡的氣質後,掌櫃的終
於知道女兒為何那麼急著喚他。
唉,女兒也是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
聿靈楓看著眼前這位老丈,心裡明白他想說什麼,無非是要勸他打消上山的念頭。
「少俠可知雪行山的三寶一絕?」見他不語,紀石只得探探他知道多少。
「雪蓮、雪參、雪禾果。」一路上不少人勸他別上雪行山,他當然也聽過那三寶,
不過那一絕卻從未聽聞。
「沒錯,但還有一絕,一個絕命毒藥……雪女。」他絕不是在跟他說笑,住在雪行
山山腳下的人都知道雪行山上有個美麗絕倫、卻又致命的雪女。
雪女?
「可否請老丈說明白些?」師父只說要他上山來找練家遺孤,卻沒告訴他雪行山上
有雪女的存在。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要能勸他放棄送死的念頭,他當然也就義不容辭的說給
他知曉。
「其實大家都只知道雪行山上的救命三寶,但真能取得那其中一寶的又有幾人?就
算不被凜冽的寒氣給凍死,也會慘遭雪女殺害,勸少俠還是打消上山的念頭,除非你想
死,否則最好是別上去。」
有些不信邪的人聽過他的勸告後仍執意上山的,全都一去不返,出了什麼事兒可想
而知。
「嗯,聽說雪女美麗絕倫,只消一眼便能迷惑人心,沒有人逃得了她的迷惑,當然
也就沒有人能活著離開雪行山,公子還是請三思。」紀寶兒也加入游說的行列。
是嗎?這世上真有雪女的存在?
「在下明白了,多謝老丈及姑娘的勸告,時候不早,在下該上路了。」聿靈楓放下
一錠碎銀,拿起包袱及佩劍就要離開。
「公子還想上山?」在他們說了那麼多後他還不放棄?他會死的他知不知道?
聿靈楓只是微微揚起嘴角,在他們父女的目送下步出茶店,往那一片只見皚皚白雪
的雪行山走去。
「阿爹,那公子還想上山是不是?他不要命了嗎?」紀寶兒擔心的望著那漸行漸遠
的英挺身影。
「唉!他想死咱們也攔不住。」他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丫頭,去準備些香燭紙
錢,看在這一面之緣上,咱們就燒些紙錢讓他好上路。」
白,除了嚴寒的白色之外,還是白色。
雪行山上確實冰雪封天,尤其是正刮著暴風雪的現在,更令人感受到嚴寒的無情。
聿靈楓瞇著眼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行走著,想尋找一處可暫避風雪之地,找了老半天
卻仍只有白雪,越往上走越是酷寒。
走了兩日一夜後,他不禁開始懷疑師父的消息到底正不正確?這樣的山裡頭會有人
居住嗎?瞧這寸草不生之地,他不認為那練家遺孤真會在這兒,只怕他要白忙一場了。
突地,一個移動中的東西引起他的注意,可凝神一看,除了這一大片無邊無際的白
雪外,還是白雪。
難道真如那茶店掌櫃所言,這兒有雪女?
不可能,這太教人匪夷所思,可他們卻又言之鑿鑿的要他千萬別上山,難道真的有
雪女嗎?
他舉步往剛剛那好像有啥東西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他幾乎要認不清方向,在這
白茫茫的雪山上,真要迷失凍死在這兒絕非難事。
為了自個兒好,他還是別管師父的命令了,趕緊回去來得實在些。
打定主意往回走,前方的雪堆裡突然蹦出一個小人兒,一身白衣上又被雪花給覆蓋
著,若非那一頭烏黑長髮,他真認不出那是個活生生的人。
只見那背對著他的小人兒坐在雪地上吐了口長長的氣,然後撥掉身上的積雪,像是
感覺到身後有什麼在注意自己似的,迅速的轉過頭……眼前的人兒教他全身一凜,幾乎
說不出話來,心裡不自覺的浮起那茶店姑娘所說的話。
聽說雪女美麗絕倫,只消一眼便能迷惑人心,沒有人逃得了她的迷惑……那細緻絕
美的五官的確能迷惑住任何人,連見過不少美人的他都被眼前這水靈靈的明眸所吸引。
這樣凜寒的雪行山上對這麼個嬌小羸弱的姑娘來說應該會是絕命之地,而她會出現
在這兒,難道她就是山下人所說的雪女?
「姑娘,你是……」
倏地,一道過於雪白的光掠過他眼前,他避目以雙臂擋在面前,一陣飛雪隨即朝他
襲來,他迅速旋轉劍身擋下迎面而來的飛雪;待飛雪停歇,那姑娘也已消失無蹤,眼下
就只有那清冷無瑕的白雪及凜冽入骨的寒氣。
一切來得突然,消失得也極為迅速,這讓他不禁開始懷疑起雪女的真實性,他在她
眼裡見不到她想置他於死地的企圖,反倒有著驚恐的情緒。
他讓她感到害怕?若她真的是雪女的話豈會怕他?合該是他怕她才是,而那道幾近
刺目的光又是什麼?
這一切的疑團只有找著那位姑娘才能厘清,而現在他能做的就只有離開這兒。
見過他這生人後,他不覺得還能在她的地盤上找著她,可既然已確定有人生存在這
兒,他就有辦法找出她。
現在就算是師父找他回去他也不願離開,為了那個謎,更為了那張絕美容顏。
**
*「客、客倌……」紀寶兒吶吶的看著剛走進來的聿靈楓,以為自個兒見鬼了,她
親眼見他走上山,這會兒他是陰魂不散的要來找他們索命是不是?
「姑娘,請問這一帶可有客棧?」他啜了口熱茶,對紀寶兒驚訝的表情視若無睹。
「你沒死?」她非常驚訝。
「丫頭,不可無禮!」紀石及時出現,免得女兒再說出失禮的話。「這位少俠,你
不是上山了嗎?」他沒死,他也很訝異。
「沒人規定在下不可下山吧?」大驚小怪!他既然敢上山,豈會讓自己下不了山。
「那你可有見到……」紀石試探性的詢問,心裡十分好奇他是怎麼活著走下山的,
他怎會沒凍死?
「有個姑娘……或許她就是你們所說的雪女。」他想再見到她,想知道在那樣的環
境下她是怎麼活過來的。
「雪女……你見到了雪女卻沒事!?」怎麼可能?他……「老丈,這附近可有客棧
?」他不想和他們廢話太多。
待休息個幾日後他得再上山,那張凝脂般絕美的容顏已縈繞在他心裡無法抹滅,尤
其是那雙明眸,除了師妹們,她是他第一個會去在意她想法的姑娘,而他不想讓她怕他
。
「公子,雪女是不是一如傳言中的絕美無倫?」紀寶兒問出一直想知道的問題,若
可以的話,她也想見見那美得足以迷惑人心的雪女。
「嗯。」無瑕,是她給他的感覺。
紀石父女對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出這位公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少俠可是打算再上山?」
「你們還想勸我打消念頭?」看來他們是不太相信他能再次活著下山,但那又如何
?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誰也管不了他。
「不,若少俠不嫌棄的話,小店尚有間客房。」紀石也不再多說些無益的話,他知
道他勸不了眼前這位公子。
「這附近都沒客棧?」他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的接觸,可這附近還真的很少民家。
「這天寒地凍的北地極少外人,當然也沒客棧了。」這也是他會選擇開茶店而非客
棧的原因,會經過這兒的就只有附近的居民而已。
「既然如此,在下就叨擾了。」有個棲身之處就好,他的要求也不過如此。
「哪裡,丫頭,帶這位少俠到客房休息。」看看這時辰也不會有客人了,他可以順
便收店休息。
入夜後,天氣更是嚴寒,茶店裡裡外外全都靜寂無聲,然而廚房裡卻傳來極
微小的說話聲。
「阿爹,咱們這麼做真的好嗎?」
「丫頭,你心軟了是不是?」紀石瞪著女兒,「要不是他不聽咱們的勸,咱們何必
這麼做,如果不殺了他,他會死得更慘。」
「可也不一定呀!他和其他人不一樣,說不定他還能活著下山呢!」紀寶兒天真的
看著爹親,不明白他怎麼沒想到這可能性。
「就算如此也不能饒他,若是他沒見過雪女就罷,可是……」紀石喃喃的說著,有
些事是不必讓她知道的,但有些事也是必須做的。
「阿爹您在說什麼呀?」他老人家所說的話怎麼全含在嘴裡,是凍著了是不?
「沒什麼,時候不早,咱們也該動手了。」他拿起磨得鋒利的刀,卻被女兒給拉住
了手臂。
「阿爹,可不可以……」
「丫頭,阿爹知道你喜歡那位少俠,但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要是他成了雪女
的走狗怎麼辦?阿爹看得出他是個練家子,若是他回過頭來殺了村裡的人你也願意?」
「可我看他不像是被雪女給迷惑的樣子。」
「他已經受迷惑了,不然你想他為何還要上山去?」真是造孽呀!那名男子不該出
現在這裡的。
「雪女真的這麼厲害嗎?他看來……」
「丫頭!」才不過見兩次面,怎麼女兒就被那男子給勾去了心魂,或許那名男子比
雪女更為可怕。
「對不起,阿爹,但我實在是下不了手。」要她殺人比她讓人家殺還難,尤其對像
是這麼個令她傾心的男子。
「你這丫頭……」他真想一棒敲醒她,「罷了,你待在這兒,阿爹自個兒去。」
他下手絕不心軟,或許對那名男子不太公平,但是為了……悄悄的挑開客房的門栓
後,紀石無聲無息的來到床前,決定速戰速決的他毫不猶豫的就往床上砍下,刀一接觸
到床面他立刻感到不對勁。
床上沒人!?
**
*皎潔的月光映照在雪地上,夜裡的雪行山彷彿被月光給籠罩著,看來神聖不可侵
犯。
聿靈楓提氣疾速的在雪地上飛馳而行,之前為了儲存足夠的體力,他是盡量不用輕
功,現在他卻不想再浪費時間慢慢的在雪地上行走。
剛剛茶店掌櫃父女的對話他全聽在耳裡,耳力不錯的他當然也聽到了掌櫃的呢喃自
語,若他猜想的沒錯,雪女之說應是他傳出的。
他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是阻止他人上山,但這與他何干?他是不想讓人上山取靈藥?
還是怕有人會受不了嚴寒的天氣而凍死在這兒?
想來也不可能,若他只是單純的怕人凍死在這兒,他就不會想殺了他。
那掌櫃的是在怕什麼?怕雪女的報復?
突然一聲細碎聲響傳進他耳裡,聽來像是什麼東西掉在雪地上頭似的。
當下不及細思的他便馬上使出輕功往那聲響來處奔去,但眼前看到的不禁令他有些
失望。
不是他以為的那位姑娘,只是場小雪崩罷了!
站在有些高度的崖壁前,他無聲的歎了口氣,往上看去仍是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皚皚
白雪;他該慶幸這樣的好天氣才是,他卻更希望此時飄些雪,當時他遇到她之際,就是
正刮著大雪。
那時剛從雪堆裡冒出來的她,絕美純淨得彷彿雪姬般,他記得當時的她鼻頭還有撮
小小的雪花,發上也還有積雪未弄去……就在此時,面前突然落下一小撮一小撮的雪,
他抬頭往上看,一個雪白的物體正從三丈高的崖上飄落下來。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將那雪白物體接住,定睛一看不禁大喜。
她又出現在他眼前了,而且這次他還用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抱著她、確定她的存在。
預期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出現在她身上任何一處,反倒有種騰空感,這讓她不禁好奇
的睜開緊閉的美眸……「姑娘,咱們又見面了。」極少對外人露出笑容的聿靈楓此刻對
她笑得溫柔極了,而且也沒打算放她下來。
「呃……」
如子夜般的黑眸瞬間盈滿恐懼,慌張的縮著身子推拒著他,擺明了寧可掉下去摔疼
了身子也不願再讓眼前的男人這麼抱著。
很明顯的,她怕他。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這樣的小姑娘會是令人害怕的雪女?簡直是無稽之談
,他們是用這說法嚇退了多少人,還好他……等等,若所有人真因為害怕雪女而不敢上
山,也就不會看到她,不會看到她就不會……難道那茶店掌櫃的是要保護她?若真是這
樣的話,他讓所有人害怕雪女而不敢上山的作法確實合理,但為什麼?
她搖著頭費力的推拒著他,恐懼無助的神情教他一時不捨的只好輕放下她。
才一落地,她便急著想逃開他,但才剛跨出一步就跌坐在雪地上,右腳踝疼得讓她
不禁低吟了聲。
「怎麼了?我看看。」他蹲在她身前撩起她的裙子就要看她的腳,卻被她給縮了回
去。
她害怕得頻頻後退著,黑眸似在乞求他別再靠近她般。
他豈是那種讓人拒絕了便乖乖聽話的男子,只見他一把抓住她退卻不及的腳,馬上
就碰到了傷處。
「呃!」她發出個單音,完全不知道他想對她做什麼,只覺得腳踝痛得似要斷掉般
。
「別怕,等會兒就不疼了。」她只是扭傷了腳,等一下他就會讓她完好如初。
疼……真的很疼,可是她怎麼也無法將腳自他手上抽離,而且他的眼神雖柔和,卻
有種無法讓人拒絕的涵義在,她到底是碰上什麼樣的人?他可會傷她?
「已經沒事了,不過最好是讓你的腳休息幾天,沒事盡量別走動。」
她似懂非懂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要對她這麼好,她根本就不識得他。
正確來說,她不識得任何人。
「你聽懂我說的話嗎?」
她看來好似聽不懂他說的話般,水瀅瀅的靈眸裡依然有著恐慌,對他,她還是無法
放心。
她防備的看著眼前這個出現了兩次的人,若可以的話她想盡快逃離他,逃得遠遠的
。
他第一次有想擁有一個人的衝動,想保護她,想永遠將她的純真、美麗藏在自己的
羽翼之下,不讓任何人傷她一絲一毫。
「看來,要我丟下你是不可能的事了。」她將會是他的寶,一個最心愛的寶貝。
看他突然傾身過來,她有些害怕的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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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當一種溫溫熱熱的東西碰到她的額頭時,她馬上又睜開緊閉的眼,水眸裡盈滿不解
的看著他。
「這是親吻,要記得,只有我能吻你。」他要先宣告所有權,他是要定她了。
她的眼裡還是佈滿了納悶與不解,不了解他的舉動,也不了解他所說的話。
「你一個人嗎?一個人住在這雪行山上?」聿靈楓柔柔的輕撫她凝脂般細緻冰嫩的
臉蛋,感覺到指腹下的肌膚瑟縮了下。
唉,她還是怕他。
「你……懂我在說些什麼嗎?」他一字一字慢慢的對她說得相當清楚,不排除她可
能聽不懂他話的可能性。
若她是從小便生長在這雪行山上的話,她可能極少接觸到人,一直沒有人可說話的
情況下,她可能會忘了該如何開口說話。
她似懂非懂的看著他,對他似乎不再那麼害怕,也不再那麼防備,他的笑容奇異的
安撫了她的恐懼,她只覺得他好像不會傷她,也就自然而然的讓他靠近她。
看來他猜想的沒錯,她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來,說一……」聿靈楓引導著她開口,像是在教個小嬰孩說話般。
她眨著茫然不解的美眸看著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再不開口我就要吻你了哦,來,張開嘴巴,跟著我說一……」他輕揉她下巴,輕
聲誘哄著,幾乎忘了他和她還身處在寒冷的雪夜中。
她還是不了解他的意思,但看著他的樣子讓她不由得朝他漾出甜美純真的笑容。
「真栽在你手上了。」他感到無力,明知她這笑是無心的,卻莫名的令他感到滿足
,好像只要這麼看著她就好,他什麼都不要也沒關係。
她頑皮的也笑著輕揉他的下巴,好似要跟他玩似的,也跟著歎了口氣。
「看來要弄清楚你是不是練家遺孤還有得等,要到何時,你才會告訴我你是誰?」
他不在乎她是誰,但想知道她的名字,總不能一直叫她姑娘吧!
她晃晃頭看著他,「練……」她突然開口說出一個字,然後又朝他綻放一抹甜笑。
「練?」聿靈楓驚喜的看著她,想不到她會突然說出這字,是湊巧的?還是她對這
字較有感覺?她會是練家人嗎?
她再晃晃腦袋,動手摸摸他的臉,「君……」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許久沒用的嗓子
一次只能發出一個音。
「嗯?」他等著她再說出其他字來,想讓她多說些話。
「君……君……」她也不讓他失望的再開口,這次她能說的字又增加了。
「君?」還是這個字,這字是有著什麼涵義不成?是她的名字?
她突然笑得燦爛極了,「君君。」她記得,有些事慢慢的又回到她腦海中了。
「君君?你叫君君?」真是這樣嗎?
「君君。」她指著自己,她記得她叫君君,君……看來她越來越清楚該怎麼說話了
,那麼他所說的話她也該聽懂了些才是。
「君君,你……」
突然一道銀白的光劃過他面前,令他不得不放開手中的佳人,才退了幾步馬上又有
不少的雪朝他襲來,和上次一樣,可他不想再讓她消失了。
他提氣躍上十尺高處,凝神一看終於明白那道光從何而來,而接下來的飛雪也自然
有了解釋。
聿靈楓迅速的欺近,以迅雷之姿將她抱進懷中,而後又退了數步,與那只一副生人
勿近的銀狐保持一點距離。
他竟然沒想到,銀白的毛皮在光下會有什麼樣的反射光芒,而且又是在雪白髮亮的
雪地上,它的身形再加上速度,也難怪他會只看到一道光。
而接下來的飛雪攻擊也是它的傑作,它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她?
看銀狐那樣子就知道它很生氣,只因為她落在人類手中,但身後這人不會害她,為
了讓它知道,她朝它露出一抹甜美安心的笑容,似是在告訴它別擔心。
它似乎還是不能相信他,尤其是他還抱著她的現在,它只當他是不懷好意的人類,
會傷害她。
憤怒的低嗥聲在安靜的山間更形詭魅森幽,它正在找尋可將他擊敗救出她的機會,
絲毫不放鬆的一步步欺近他們。
對付人他有的是辦法,可要他對付一只成長過盛的大狐就有點問題了;他對野獸還
有些了解,知道除非讓它相信他,否則它永遠也不會罷休。
要殺它不難,但端看她和銀狐的樣子,要不知道它們之間的關係也很難;它儼若是
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不難想象她受了它多少照顧,而要他在不傷害彼此的情況下和它決
鬥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兒。
它突然快速的朝他們倆撲過去,他馬上退到一邊,仍是與它保持一段距離。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再害怕被他抱著,卻生怕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可若它再沖
過來的話,說不定她真的會這樣掉下去。
她拉拉他的衣服,示意他放她下去。
他默默的讓她在雪地上站好,她隨即想往銀狐走去,腳下卻猛地吃痛得使不上力,
若不是他趕緊扶住她,她恐怕就要摔疼身子了。
她回頭給他一抹安心的笑,拉著他的手臂在雪地上坐下,接著又轉過身對銀
狐張開雙手。
銀狐似是不屑的呼著氣,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朝她走去,似乎有點無奈的來
到她身前,乖乖的任她滿意的抱著。
他在她身後,發現銀狐只是瞪著他,看來它是暫時接受他了,而這全是因為她。
**
*聿靈楓抱著她走進一個山洞,寬敞的走道一直往下延伸,身後跟著小心翼翼觀察
四周的銀狐。
不知過了多久,幽暗的走道愈見寬廣,腳下的路卻愈形狹窄,不多久,呈現在他們
眼前的,是一個極大的洞穴。
一根根的鐘乳石立在上頭的巖壁上,走道的兩旁是水潭,光線似乎是經由外面的光
以水傳了進來,整個洞穴雖不若外頭的明亮,倒也光亮可辨,而水面上飄浮著的幾片紫
色花瓣看來也挺有詩意。
洞穴裡和外面相比自是溫暖許多,他將她輕放於舖在最裡頭的毯子上,發現到一旁
有許多的碎布,伸手想拿起來看個清楚,卻突然被她推開。
「怎麼了?」他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將那些碎布給兜到懷中緊緊抓著,一雙子夜般的
美眸防備的瞪視著他。
那是種動物被侵犯到領域才有的眼神,而她的舉動更是直截了當,那些東西似乎對
她有著什麼意義般,雖然肯讓他接近,卻還是防備著他。
似乎早就在等待這機會的來臨,銀狐的身形如一道閃電疾速地撲向他,準備將他趕
出她的生命中。
聿靈楓馬上避開,但銀狐豈會那麼容易放過他,正要再接再厲的朝他攻擊時,卻因
擋在面前的她而停止。
她站在他身前,以自身保護著他,堅定的眼神令它不得不放棄再次襲擊他的意念。
銀狐低咆一聲,然後意興闌珊的踱到她身後的毯子上趴著,一副完全不想再理會的
模樣。
他該慶幸她還會護著他,還是該歎息她仍防著他?
「君君,你願不願意同我回靈山?」他不知道她這樣一個嬌弱的姑娘家,是怎麼生
活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以他目前的情況看來,要他在這兒待上幾個月恐怕真會被凍死,
但他想和她在一起,而且是以對兩人而言都最好的方式。
離開這裡,是第一步。
接下來他要帶她走遍大江南北,讓她體驗不同的生活、欣賞不同的景色,以及各式
各樣的人。
她茫然的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卻伸手舒緩他蹙起的眉頭。
「我真該帶你出去嗎?」聿靈楓無奈的歎口氣,輕撫她細緻的面頰,「你是這麼的
絕美無瑕、這麼的天真無邪,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似乎是太殘忍了。」或許這裡才是她
該待的地方。
她似懂非懂的朝他甜甜的笑著,將緊抓著的碎布放到一邊後,整個人偎進他懷裡,
似乎是對他很放心般自然的在他懷裡撒嬌。
「我一定會帶你下山,我會保護你,一直陪在你身邊。」沒錯,有他在任何人都休
想傷她,所以他根本就不必擔心。
「君君……君君……」她似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只是一味的將他拉下
,與他一起坐在毯子上。
「楓,我叫楓,懂嗎?楓。」他指著自己,「君君,楓。」他指著她,再指著自己
。
「君君……」她似乎有些明了的指著自己,然後又指著他,「楓……」
她懂,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對!楓,君君,楓。」看來要教會她不難,只要有點耐性即可,而他有的是時間
。
「楓……楓。」她知道了。
**
*洞穴裡,原本柔和的粼光變得異常明亮,喚醒了剛睡不久的聿靈楓。
在他懷裡安睡的人兒更是偎近他,不管現在是什麼時辰,她就是不願這麼早醒過來
,連身邊的銀狐也是懶洋洋的繼續睡著。
擁著她的感覺是這般美好、自然,好像他們早該在一起般,他有些放不開她了。如
果時間就這麼停住的話不知會有多好,身邊就只有她……好吧!再加一只礙眼的銀狐他
尚能接受。
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引起銀狐的注意,它全身戒備的瞪著水潭,一會兒
立刻往洞口沖了出去。
他也聽到了,那聲音似乎是從水裡傳出來的,模模糊糊的根本聽不出是啥。
那狐是去……算了,那不關他的事,他只要看好她就行了。
由水潭傳出的聲音越來越雜,也越來越大聲,連在他懷裡沉睡著的人兒都感覺到而
悠悠轉醒。
她先是一臉茫然的東張西望了下,然後和剛剛銀狐一樣瞪著水潭,不一樣的是,她
臉上多了份恐懼戒備,好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令她害怕的事般。
「怎麼了?那是什麼聲音?」不可能是水底下有東西吧!
她突然轉頭瞪著他看,一時忘了他是誰,而他又怎麼會在她身邊的?
「君君?」她怎麼好似不認得他般?才過了幾個時辰而已,她不會那麼快就把他遺
忘了才是。
這聲音好熟悉,而且他看起來也好溫柔,他是……「楓……」她臉兒一垮,馬上撲
進他懷中,半晌之後才感覺到心安了些。她知道他會保護她,他會保護她的,就跟銀狐
一樣。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聲音?」他指著水潭,想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話就只有
耐心問她才行。
「人……」她想了半晌終於吐出這個字。
「人?水裡面有人?」若是這樣的話那銀狐應該是跳下水才對,不過,狐狸會潛水
嗎?
她似懂非懂的看著他,在腦中慢慢解析他所說的話,然後搖搖頭。
「君君……人……楓……」
他,完全聽不懂她這是什麼意思。
「君君……抓……」她有些急了,以前不必說什麼銀狐都知道,可是他卻不懂,而
她又想讓他明白,也就說得亂七八糟的。
抓?她又多說一個字了,看來進步得非常快,不必多久,她一定可以和普通人一樣
說著話。
「有人要抓君君?」聽起來似乎是這樣,總不可能是她去抓人吧!
「抓君君……」她又有些不解的想了下,一明白他的意思後馬上用力的點頭,「有
人要抓君君。」她已經把這句話給學起來了。
「誰要抓君君?」是山下的那些人?那茶店掌櫃應該會擺平欲上山的人才是,還有
誰會跑到這大雪皚皚的山上來的?
「誰……要抓君君。」她幾乎是忘了剛剛的害怕,好奇的模仿他所說的話,同時也
在心裡咀嚼一番。
他察覺出她的變化,試探性的又說:「聿靈楓。」
「聿靈……楓?」這次她的話裡有些疑問,但在心裡卻有些明了,好像是知道他的
意思般。
她果然是在學他的話,她是何時就在這雪行山裡的?
「對,楓,聿靈楓。」她的一切都是個謎,要到何時,他才能知道她為何會在這兒
?
她沒有馬上回話,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師父要我找的練家遺孤到底是不是你?」
這雪行山上就只有她一人,而她身上會有刈天恨月劍譜嗎?這裡他已看過,能有什
麼的話他早找到了。
「如果只帶你回去,他老人家應該不會有太多的抱怨才是。」劍譜已經夠多了,但
他要的女人就只有她一個,就算他老人家反對也無法阻止他的決定。
「君君……練君行。」她突然開口,對著他笑盈盈得甜美極了。
他有些驚訝的看著懷中笑得粲然的佳人,她是說……「君君,練君行。」她指著自
己,不再是學他的一言一語,這三個字是屬於她的,她的名字。
「練君行?你是練家遺孤!」果真是她!
「練家……遺孤?」她不太了解這意思。
「你……」他才剛開口,就看到銀狐沖了進來,銀亮的皮毛上沾了些觸目驚心的赤
紅,是血。
它一進來就咬著她的衣襬往外拉,好像是要她馬上離開這兒。
「到底出了什麼事?」他蹲下身,欲查看銀狐哪裡受傷了,可這時它哪有時間讓他
看,更是用力的要將她給拉出去。
她急急的拉著他跟著銀狐走,心裡明白繼續待在這裡會有危險,也知道它的傷不礙
事兒,只不過再不走的話就不見得會沒事。
「找到了!」
他們還未走過水潭上的小道,洞穴口就已闖進三個入侵者。
「你祖宗的,這裡還真不是普通的冷。」又一個矮小的男人走了進來,這裡寒冽得
幾乎快把他們給凍死了。
「老大,是那只狐狸,還有雪女。」一個胖子笑得得意極了,兩眼不住的往不遠處
的那白衣女孩看著。
「這雪女還真不是普通的美,小心別被她迷惑住了。」另一名中年大漢也是兩眼色
迷迷的看著練君行。
「迷惑?你還真是呆得可以,那只不過是鄉巴佬說的話,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雪女。
」另一人跟同伴一樣,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完全忘了她腳邊那只半個人高的銀狐的
存在。
「不管她是不是雪女,咱們這下子還是發了。」又一個全身黝黑的大漢走了進來,
五人再加上身上的毛衣,頓時讓這個寬廣的大洞穴看來如小鳥窩般狹小。
練君行害怕的頻頻往後退,而原本在她身後的聿靈楓早在那四個人進來時便不見了
蹤影,她該怎麼辦?
「小姑娘,快過來這邊。」
他們朝她招招手,淫笑的臉讓她更害怕,而擋在她身前的銀狐更是氣得低咆著,隨
時都可能沖上前去撕碎他們。
「楓……」她好怕呀!她該怎麼辦才好?平常銀狐都會出去阻止人類上山的,可因
為楓……它一定是不放心她才一直留在她身邊,但也因為如此而讓這些人有機可乘,而
現在楓又不見了,她該怎麼辦才好?
「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你的,快過來呀!」
說完,大家都大笑開來。
其中一名大漢伸手欲抓她,嚇得她更是往後退,但再怎麼退也有無路可退的時候。
「哈哈哈!小姑娘,你還是乖乖的束手就擒來得……」他的話未完,一片細薄如蟬
翼的東西瞬間射中他的手掌,教他痛得哀號不已,而攻擊他的那片東西也在刺進他掌心
後化為灰燼飄散。
長這麼大從未見過這種傷人暗器,而且也沒看到是從哪兒射出的,這下子他們不禁
有了絲恐慌,原本高興的情緒也被害怕所取代。
來人的武功高深莫測,他們從沒聽說過江湖上有這樣的高手,難不成有人在暗中保
護她?
「是誰傷我兄弟?馬上給我站出來!」為首的一名大漢揚聲喊著,幾個人不約而同
戒備的看著四周。
是楓!他沒走,他沒丟下她,但是他在哪兒?
「雪女、雪女……是雪女!雪女來了,她要殺我……雪女要殺我!」
剛才被暗器所傷的大漢莫名其妙的抱頭大喊,發瘋似的亂闖亂撞的,把身邊的一個
夥伴給撞跌到水潭裡。
「大石,你發什麼瘋!」兩個人連忙抓住反應異常的夥伴,他的樣子就跟發瘋沒兩
樣。
「雪女來了,我會被殺,我會被殺死!不要呀!」那男人尖叫著,手上的刀亂揮亂
砍,一會兒就砍傷了閃避不及的同伴,但他也沒因此而停下瘋狂的行為,接著,他突然
往練君行沖過去,「可惡!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什麼要殺我,看我跟你同歸於盡!
」
什麼?他是在說什麼?她好怕,這個人怎麼……而銀狐正等著機會撲上前去咬斷那
人的脖子,可它才剛要動,一抹黑影瞬間落在眼前。
「楓!」她馬上認出這背影,一看到聿靈楓,她的心立刻沉靜下來,他讓她感到心
安。
他一腳將那發了瘋的男人踹下水潭,冷然的看著其余四個人。
「你、你對大石做了什麼?」剛剛的暗器一定是他射出的,「你是誰?」他們幾個
在江湖上混也有十幾年了,但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他們卻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滾。」如果他昨天沒找著她,那麼現在她不就慘遭這些惡賊的毒手,他絕不容許
這樣的事發生,絕不准!
「你到底是誰?」
想他們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哪可能這毛頭小子說什麼他們便得照做,就算再怎
麼懾於他渾身散發出的氣勢,他們也不該馬上就退縮,若此事傳了出去他們的臉要往哪
兒擱?
「他已經瘋了,難道你們想跟他一樣?」若他們想死,他會成全他們的。
誰想跟大石一樣了,看他這模樣只怕也活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了,他們怎麼也不願這
麼早死。
「報上你的名號!」大石的命定要教他來賠,不過在這之前得先弄清楚他叫什麼。
聿靈楓不笨,當然也想得到這幫人的打算,若真讓他們日後再來報仇,恐怕會讓他
們更後悔,而且他也不想出風頭,沒必要的人最好是別認識他。
「你們沒資格知道。」他冷哼一聲,完全不把他們看在眼裡。
在江湖上他也算是小有名氣,不過除非必要,他是不會說出自己是誰,人一旦太過
出名,麻煩自然也跟著來。
「你!」為首的壯漢氣得差點岔了氣,不顧後果的揚起刀就往聿靈楓砍去,他就不
信自己真會輸給眼前這毛頭小子。
「大家一起上,我們人多一定不會輸。」另一名壯漢也跟著攻了過去,心裡已經認
定這一戰穩贏。
他們就不信他在要保護那女孩的情況下還能全身而退。
「做人可以笨,但卻蠢不得。」聿靈楓歎口氣,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既然他們想
死,他也不想再說什麼。
成全,也是種尊重,不過他沒那麼仁慈,做不來還幫他們安葬這等事。
「哼!我今天不宰了你我就不姓王!」為首的壯漢伙同同伴朝他使出一套奪命刀法
,刀刀強而致命。
「狂龍霸刀?」聿靈楓馬上認出他們所使的刀法,那在江湖上也算有點名氣。
「不簡單,馬上就看出咱兄弟的刀法,不過就算你再厲害,也敵不過咱們四個合攻
。」
四個人整齊畫一的朝他揮刀,心想就算他再厲害,畢竟也只有兩隻手,用那兩隻手
要擋下他們四個人的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這下子,他死定了!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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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把刀同時砍來的確是不好應付,在這種情況下,聿靈楓一個旋身,抱起身後的練
君行迅速的離開洞穴。
如風般的速度教四名男子愣了愣,回過神後趕緊追了出去,這等輕功令他們心驚,
不過看他選擇逃離的舉動,不難猜出他的武藝如何,人通常只有在贏不了的情況下才會
選擇逃離。
這下子他們是贏定了。
將練君行給安置好後,聿靈楓回頭抱起跟著出來的銀狐。
「別這麼瞪我,若非你落在雪地上的血會洩露君君的藏身處,我才懶得抱你。」
他腳下一蹬,往上面的山崖飛身而上,不在雪地裡留下一絲足印。
「楓。」看到他抱著銀狐回來,這才感到心安,她很怕他會丟下她不管。
「乖,我讓銀狐在這裡陪你,有什麼事就大叫,我會聽到的,知道嗎?」他沒忘記
她還聽不太懂他說的話,所以盡量將話說得清楚些。
也不知道她是聽懂聽不懂,只是一徑的朝著他笑,兩隻小手環著銀狐的脖子,似乎
是在說她會乖乖的在這裡等著他。
有點不可靠,看來他還是……「你,好好保護她。」他看著銀狐,這只狐狸非常有
靈性,應該聽得懂他說的話才是。
只見銀狐撇過頭去不看他,驕傲得讓人看了就想踹它一腳。
對他不滿是一回事,但他相信就算他不提醒,它也會拼了命的保護她。
「君君乖,別亂跑,等一下我就回來了。」
他輕吻了下她的臉頰,輕功一使,便往那幾名男人所在的地方飛身而去。
環在銀狐脖子上的手更緊了,練君行似乎是知道他去了哪裡,要做什麼事。她擔心
他,非常的擔心,卻也相信他,莫名的就是選擇相信他。
時間漸漸流逝,空氣好像整個凍結般,這讓她更加不安,紛紛落下的雪就像是整個
壓在她心裡一樣,取代了對他的信任,似乎是從他在她眼前消失開始,她就越來越擔心
。
「楓……」她好想他,不知道他到底離開了多久,只覺得好像很久很久了,久得讓
她想沖出去看看他怎麼樣,可是她又已經答應要在這兒乖乖等他了。
「怎麼辦?楓還沒回君君的身邊……」她緊緊環抱著銀狐,把自己的擔心化為言語
表達了出來。昨晚楓教了她不少,雖然還有些不明白,但她已經記起一些了,記起要如
何說話,記起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以前,她是愛說話的,可自從來到這裡後,就沒有
人跟她說話。她的命是銀狐救的,她的生命裡就只有銀狐一個身影駐足。
她害怕楓會離她而去,害怕他再也不理她,害怕會永遠失去他,就像失去至親一般
,害怕他也會因她而死。
「君君好怕……我好怕,楓會不會和爹娘一樣……」原本幾乎要消失的記憶一點一
滴的復甦,越是明白,她卻感到越痛苦。
她只是一個人、只有一條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為她拚命、犧牲?先是爹爹、娘
親、家僕,到現在是楓,為什麼他要對她這麼好?
如果他打不過那些人怎麼辦?如果他也死了她要怎麼辦?
她不要再有人為她犧牲了,不想再這麼下去。如果沒發生那件事,爹娘就不會帶她
上雪行山,也就不會……不!如果沒有她的話,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爹娘他們也就不
會死。
銀狐甩著頭,想稍稍甩掉她抱得過緊的雙手,不然再這麼下去,它遲早會被她勒死
在這兒,到時就沒人保護她了。
「都死了,他們都死了,君君該怎麼辦?」她好難過、好難過,不知是什麼從眼睛
裡跑了出來……是水!有水從眼睛裡跑出來了。
為什麼水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那是眼淚。」聿靈楓突然出現在她眼前,身上沒有任何傷,也沒有一滴血,看來
完好如初。
「楓……」她呆呆的坐在雪地上掉眼淚,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還能再看到他。
同樣的情況,結果卻完全相反,腦海中那些個至親浴血的畫面和他不沾染血色的衣
裳教她久久無法連貫。這也就是說,他沒有死。
「怎麼哭了呢?我說過我馬上就會回來的。」他蹲在她面前溫柔的為她拭去淚水,
眼裡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不知道她會擔心成這樣,看來是自己給她的信心還不夠。
「楓……」他是真的回來了,回到她身邊,他又回到她身邊了。
「嗯?」
她突然撲進他懷裡,兩手緊緊的抱住他。
「你會離開我嗎?」她不要這樣,不要他離開她,可是……他呢?他會不會覺得她
很麻煩?
她又學會了一句話,而且這話聽來悅耳極了,明知道她心裡很不安,他卻欣喜於她
越來越捨不得他這件事。
「你呢?你想要我離開嗎?」他明知她的答案,卻想聽她說出來。
「不要,絕對不要,楓要永遠跟君君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她說得斬釘截鐵,完
全把兩人的生命交疊在一起。
當然,他自是無法與她分開的,能讓他如此想好好保護著的也只有她,與疼愛師妹
們不同的是,他對她多了份捨棄不了的情感。不只是想看著她笑、讓她無憂,更想與她
一齊分享彼此的一切,就只有彼此,任何人都侵占不了一絲一毫,她是屬於他的。
「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師父總愛逼著我練功了。」他溫柔的輕撫她細緻冰嫩的
臉頰,「多年的苦修,全是為了你,為了保護你,君兒。」他很慶幸自己有身好武藝,
否則今天可能難以保護她,而在未來的日子裡,她更需要一個所向無敵的伴侶。
「君兒?」練君行有些納悶,「你不是都喚我君君的嗎?怎麼變君兒了?」她聽得
很不習慣,從沒有人這麼叫過她。
她真是越來越像個人了,剛剛是發生了什麼事不成,怎麼她突然變得這麼會講話?
「君君是長輩喚你的小名,而君兒,就只有我能叫,知道嗎?」這樣,誰都會知道
她是他的。
「為什麼?」她不明白為什麼只有他能喚她君兒,這只是個名字而已不是嗎?
「你不喜歡我喚你君兒嗎?」若把實話告訴她,她可會嚇著?
不喜歡?當然不會,她只是不明白為何只有他能這麼喚她,名字對她來說,是陌生
的,總覺得是種無形的束縛。
「楓為什麼會來這裡?」她知道,這裡對一般人來說是非常嚴寒的,很少有人願意
冒險上來這兒,一個不小心,任何人都有可能凍死在此。
「君兒覺得呢?」他反問她,牽起她冰涼的小手一起走下山崖。
「楓是來找君兒的。」她想也不想的回答,也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只有他能喚的
新名字。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她想,總有一天他會告訴她的,或者是她自己想到的也不一
定。
聿靈楓笑而不答,心裡相當明白自己在她心中已占有一席之地。
「楓是來陪君兒的嗎?」這個問題兜在她心裡好久了,她感覺得出來楓是為她而來
,卻非是為陪伴她來的。
他挑了挑眉,「君兒覺得不是嗎?」看來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敏感,他的確不是專
程來這兒陪她的。
「不是。」不會難過,只不過有些失落,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是因為楓不是來陪她的嗎?還是因為……不舒服,心裡很不舒服,她現在才想到楓會走
,會離開她。
「楓,你會離開我嗎?」她想知道,想知道他的打算是什麼,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直接問他。
「君兒呢?君兒想離開我嗎?」小妮子開始擔心了,好現象。
她像只小兔子般眨著眼納悶的看著他。
「為什麼你總是把我問你的問題丟回來給我?」才剛想起一切的小腦袋還不能理解
他的意思,他應該先回答她的不是嗎?
「因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那我也可以再問你是不是?」因為她也想知道他的想法,「可是這樣會沒完沒了
。」問來問去的到底要問到什麼時候?
「所以你得回答我才是。」他摸摸她的頭,說出來的話好像是在拐她般。
「那為什麼不是你回答我?」她不明白,人好奇怪哦,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君兒,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到了人們面前往往會變得複
雜難懂,你太過單純,不會明白人的心會深沉到何種地步。」活了二十幾載,他很明白
人有多麼難懂。
而她,是朵孤傲的雪梅,在潔淨無瑕的白雪中誕生、生長,人世間的紛爭似乎絲毫
沾染不上她,這樣的她,能適應世間塵煙嗎?
她單純嗎?
她不知道,現在連她也弄不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切都改變了,變得讓人猜
不到下一步會是怎樣。
「楓,那裡才是……」要回去的路不是這條,應該往那邊走才是,他是不記得路了
嗎?
「那邊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為了她好,他不會再讓她待在那洞穴裡。
「為什麼?」她在那裡生活得很好,為何不可以再待下去呢?難不成剛剛那些人…
…「我沒殺死剛剛那幾個人。」他一眼就看出她在擔心什麼,不過他雖然沒殺了他們,
卻廢去了他們的武功;在這終日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雪行山上,平凡人是無法活著走下山
的,他們活不活得了端看老天爺。
聽他這麼說,她臉上明顯露出懼意,他的意思是說那些人可能還會再找她是不是?
這樣她要上哪兒去?她能蔽身的地方就只有那裡呀!
「別擔心。」他說過會保護她的,不管在任何時候,她的身邊一定會有他。
***
「君兒不能下山。」
聿靈楓凝視著不再往前多走一步的練君行,在她的眼底,他看到了恐懼,明白她即
將面對的是個與這兒完全不一樣的新世界,她會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別怕,一切有我在。」他輕柔的擁她入懷,想藉此消減她的不安。不管她同意與
否,他都得帶她下山。
「我不要下山。」也不能下山,當初爹娘拚死的把她送到這兒,她不能這樣就離開
。
他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昨晚跟她提起時她還一臉笑容,雖是不明白他說什麼,也
總比現在這倔強著不走來得好。
他不想勉強她,可這件事卻也容不得她反對,他不願跟她分開,若不帶她下山,他
遲早會在這雪行山上變成冰雕。
「君兒,剛剛那些人沒死,他們可能會再找到你,而且將來還會有更多人上山來,
到時你應付得了嗎?」他不想嚇她,可若不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很難讓她心甘情
願的跟著他下山去。
聽他這麼說,她倏地抬頭看他,「楓要離開我?」他不是說會陪著她嗎?
當然不,就算是用綁的,他也要把她給綁下山,永遠不讓她離開他。
「我無法在這裡待太久,再多待下去我會死。」也許誇大了些,不過這是非常有可
能發生的事。
只是,他很好奇她是怎麼在這兒生活的?若他猜得沒錯,她住在這雪行山上應當有
段不短的時間,這雪地裡寸草不生,她吃什麼?而這樣的氣溫,一個嬌弱的女孩怎能熬
得住?
他會死!?楓會死……不要,楓不能死!
「君兒希望我死嗎?在這裡就算死了,身體也不容易腐化,拿來當銀狐的食物剛好
。」那只狐狸對他還有成見,想必它是很樂意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他說得輕松自在,可懷裡的人兒卻難過得緊緊抱著他,小小的頭埋在他胸前猛搖個
不停。
「不要、不要,楓不能死,要死君兒死就好了,你不可以死。」嗚……他說要陪著
她的,他卻說這種讓她很難過、很難過的話,她不要再有人因她而死了。
「別擔心,一切都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的。」為了她,他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
「可是……」她不知道,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離開這裡,一旦離開了雪行山,她有
可能會死。
她的命是犧牲許多人的性命換來的,為了他們,她是不能這麼輕易就死掉的,可是
如果死了,她就能見到爹娘他們了,而且她想下山,想看看這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她的
眼界裡一直就只有皚皚白雪和一望無際的天空,她想看看其他的面貌,和別處的天空,
就算因此而送命,她也應該……「君兒?」看到她眼裡的猶豫漸漸轉變成堅定同意時,
他感到非常高興,卻也莫名的感到不安,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是他多心了嗎
?
「好,君兒和楓下山。」決定了,她要和楓在一起,已經多活了十幾年,也算夠多
了。
他微笑著再牽起她的手往前走去,心裡的喜悅早將那抹不安給掩蓋過去,他只想馬
上帶著她到各地去,讓她體驗當「人」的樂趣,師父所交代的任務也被他理所當然的拋
諸腦後。
**
*雪行山山腳下的茶店裡,紀石父女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對俊男美女,紀寶兒的嘴巴
驚訝得來不及收起,而紀石則是震驚的將手上正在擦拭的茶壺給摔到地上。
聿靈楓帶著練君行入座,絲毫不想理會那對父女的蠢樣,不過他倒是很懷疑那一心
阻止他上山的老頭子到底隱瞞了什麼?他顯然是識得君兒,從他臉上他除了看到震驚之
外,似乎還有著一抹心安。
綜合紀石之前的行為,他敢篤定他一定認識君兒。
他跟君兒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她、她是雪女?」紀寶兒稍稍回過神,看著練君行的眼裡有著驚艷。她從沒見過
這麼……這麼「特別」的女子,她的容貌簡直就不是用美麗足以形容的,她根本就不是
人,人不可能長得這麼好看,她就像無瑕的仙子般讓人移不開視線。
就連她也被迷惑住了,她是雪女,她一定是雪女。
「她不是雪女。」聿靈楓早料到紀寶兒會這麼問,雪女之說是他們告訴他的,他們
卻從沒見過君兒,不,沒見過的或許只有紀寶兒而已。
「她不是雪女?」過於震驚的紀寶兒,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比自己還脫俗絕塵幾
千幾萬倍的女孩。
「真正的雪女還在雪行山上,而她……是雪女的徒弟。」聿靈楓語出驚人的道,末
了還給練君行一個安撫的微笑。
既然他們把君兒當成了足以迷惑人心的雪女,他何不順應他們的想象,但為了套出
紀石心裡的話,稍微更改傳說的內容也是無可厚非的。
「她是雪女的徒弟!」可憐的紀寶兒,現在已成了鸚鵡。
「姑娘,在下相當清楚自己說過哪些話,你不必再重複一次。」看來這紀寶兒嚇得
不輕。
「少俠是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卻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紀石板著一張老臉,好似
在指責他不該將這「雪女的徒弟」給帶下山。
「老丈言重了,在下相當清楚自己做了些什麼,當然也知道什麼該做。」他面色無
波的環視了眼茶店,這裡就只有他們四人,若真要動手他顯然占上風。
「少俠何必如此,你若真帶走這位姑娘,必會惹來不必要的殺身之禍。」任誰都想
得到這樣的傾城紅顏,江湖上必會因為她引起一陣不小的波濤,到時他就算功夫再好,
也不一定保得住她。
「老丈的忠告在下心領,若不麻煩的話,請幫我們準備些熱茶及包子。」一整天都
未進食,她想必已餓壞了。
紀石無奈的歎口氣,只得同女兒從廚房將東西端出來。
「阿爹,您怎麼……」紀寶兒心驚的看著爹親將一小包粉給倒進茶壺裡。阿爹還不
放棄要對那位公子下手是不是?
「什麼都別問,把這茶跟包子端出去就是了。」唉,他這是在阻止一場浩劫,也是
為他們好。
知道自己怎麼說都改變不了爹親的決定,紀寶兒只好無言的將東西端出去放好後,
什麼也沒說立刻回到廚房,她不想待在那裡看到不想看的事發生。
聿靈楓注意到紀寶兒眼眶裡的淚光,心裡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那老丈看來也不是
那種懂得放棄的人,這茶裡應該加了些什麼才是。
「來,君兒,先吃個包子。」他則是先淺嘗了一口熱茶,那不易讓人察覺出的味道
應該是迷藥,對他們不會有任何影響,他這也才能放心的讓君兒也喝茶。
她看著手上這奇怪的白色東西,覺得很暖,但又跟抱著楓及銀狐的感覺不一樣,而
面前這容器裡裝著的東西也一直冒著白煙,這是怎麼回事?
楓要她吃這個?這些是什麼東西?
「君兒,這是包子,可以吃的東西,吃吃看。」他兩三口就解決了一顆白熱的包子
,讓她知道這些東西不是用來看的而已。
不過,她到底都是吃些什麼來維生的?是山下傳言的那些雪蓮、雪參、雪禾果嗎?
先遲疑著咬了口,見他點頭,她這才慢慢吃了起來,感覺滿奇怪的,但還不難吃,
而且還香香的;看他喝茶,她也捧起茶杯輕啜了口,覺得有點苦,卻有些香味,不是很
難喝。
「好吃嗎?」這雖算不上是什麼多好吃的東西,但對她來說肯定是新奇的。
她點點頭,心裡的感覺應該是不討厭才對。
一會兒,她突然很想睡覺,想著想著,便趴在桌上睡著了,連他也是馬上就睡著。
「少俠?少俠?」紀石試探性的輕搖著他,見他毫無動靜,他這才心安了些。
「阿爹,您要怎麼做?」紀寶兒擔心的看著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的公子,他看起來
就像是睡著般,爹親該不會再想殺他吧?
「不能讓他們離開這裡。」尤其是她。
「阿爹,您該不會是想再殺他吧?他跟咱們又無冤無仇,為什麼非得……」
「閉嘴,以後再告訴你原因,現在先把他們搬進去。」要是等會兒有人看到就糟了
。
「原因?阿爹,您有什麼事沒讓我知道嗎?女兒不明白,為什麼您總是阻止那些人
上山,他們的死活根本不干咱們的事。」這疑問她擱在心裡好些年了,卻怎麼也問不出
口。爹親做事一向有他的理由,可這次,他若不跟她說個清楚,她怎麼也不肯幫他害人
。
「阿爹不能讓任何人將她帶走。」他盯著練君行絕塵的臉蛋,語氣堅定得教一旁的
女兒更加懷疑。
「阿爹,難不成您……」連爹親都被她給迷惑住了?
「傻丫頭,別亂想。」紀石忍不住賞了一記爆栗在女兒頭上,阻止她的胡思亂想。
他可不是那種淫穢好色之徒,可看這情形,不說是不行了,尤其是抵在自己脖子上
那把看似鋒利無比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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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不是昏過去了嗎?」紀寶兒驚訝得看著應該還趴在桌上昏睡不醒的聿靈楓,原
本的喜悅在看到爹親脖子上那把利劍後頓時轉為恐懼,害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將爹親給抹
了脖子。
他不理會紀寶兒,輕松的看著臉青了一半的紀石。
他猜的果真沒錯,這掌櫃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會阻止所有人上山就只是為了君兒
,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說。」心裡有非常多的疑問圍繞著他,而這些也全是跟君兒息息相關的事,他非
弄個清楚不可。
紀石冷哼一聲,「我警告你,別看輕老夫!」他突然一把抓住抵在脖子上的劍,另
一手早運好氣直往聿靈楓胸口重重擊下。
聿靈楓機警的避開,握劍的手輕巧的使勁,立見整把劍轉了起來,企圖讓紀石吃痛
的將掌勁自動消去大半以抵住另一掌的旋劍。
紀石果然馬上放開已然受傷的手掌,整只手掌一攤開竟是血肉模糊的,而他的劍,
則是不沾染一滴血跡。
「你是聿靈楓?」紀石警戒的往後退了幾步,剛正的臉上有著驚詫。
聽說近幾年來江湖上出現了不少高手,而其中又以佩帶「天絕劍」這把傷人不沾血
的聿靈楓更屬其中之最,如行雲流水般將那把有著青紋劍身的劍使得有如神兵利器般順
暢自然,劍所劃過之處皆有一道細長的青軌,總讓人因迷眩遲疑而敗北。
他的功夫絕不只是靠那把劍,若非有相當好的武藝,否則是無法使出那樣的招數,
至少他從未見過任何人能在幾乎不動之下能轉動讓人緊緊抓著的劍。
「老丈身手不錯。」他若再遲疑一下,恐怕他的手掌就會沒了。
「聽說你從未殺過人,可是真的?」遇到這等高手,紀石當然想問問看傳聞是否屬
實,今日自己恐怕是贏不了他。
早就聽說過聿靈楓傷人,但絕不殺人這等事,不管是多麼大惡、大兇之人,他絕不
動手殺了對方,有這麼好的功夫卻有這般的婦人之仁,真是可惜。
「誰都沒有權力奪去他人生存的權利。」若那人該死,老天就會讓他死,他沒必要
多此一舉的為自己造孽。
沒錯,他是沒殺過人,但不能說他有多麼仁慈,那些逞兇鬥狠的惡徒他沒殺,卻一
個也不留的廢去他們武功,還以當時的天時、地利、而做出讓老天決定那些人生死的處
置。
目前能活下來的,十個中就只有一個,而且聽那些惡徒們說,那比直接殺了他們還
殘忍。
所以,千萬別以為他有多仁慈、善良,靈山上的人都不會有什麼慈悲心,當然他也
不例外。
紀寶兒實在是好崇拜他,雖然他傷了她惟一的親人,但聽他這麼說,她仍是免不了
對他心生佩服,好驚訝世上竟有人能這麼想,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少俠能這麼想是很好,但你若堅持著這信念而想帶她離開這裡,結果可能不是你
所能掌握的。」她的美貌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他不能任他隨意將她置身在危險當中。
「我想你搞錯了,在下並沒有堅持什麼信念。」若說有的話,應該就只有守著她、
保護她的念頭。
「那麼……」
聿靈楓又將劍指向紀石,「說,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何以散播那種不實謠言阻止他
人上山?」他不想跟他廢話太多,今天他可不想再住在這裡讓他有機可乘。
「你!」他這是擺明了在威脅他,不過他紀石可不是被威脅大的。「我不會告訴你
任何事,有膽你就殺了我。」
這人擺明了想激怒他,「你以為我不敢嗎?」他手上的劍一揮,紀石的肚子便開了
道血口,「說。」他可不是跟他們開玩笑的。
「怎麼可能?你的劍根本沒碰到我阿爹,怎麼會……」
「是劍氣。」紀石慘白著一張老臉靠坐在牆邊,沒想到他的武藝如此高超,就算自
己再練個二十年也不見得是聿靈楓的對手;而這一刀,他根本沒打算直接殺了他,傳聞
果然不可靠,他根本就不介意殺人。
紀寶兒難過的蹲在父親身邊,緊張的按住他正流著血的傷口,她好怕他會就這麼離
她而去。
「你、你為什麼要殺我阿爹?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的。」紀寶兒傷心極了,先前對聿
靈楓的崇拜全隨著爹親身上的血流出,對他再也沒有依戀,只有越積越多的恨意。
「丫頭,阿爹死不足惜,可是你、你該怎麼辦才……才好?」紀石抬起沒受傷的手
輕揉女兒的頭髮,完全是一副交代遺言的模樣。
「阿爹,您千萬不能死呀!」
「不能看著你出嫁,阿爹真的好難過,還有……」他虛弱的看向趴在桌上的練君行
,眼裡蓄滿淚水,「對不起……老爺、夫人,屬下無法再守著小姐了,請原諒屬下無能
……」
他的話幾乎是在講給自己聽的,但趴在他身上哭得驚天動地的紀寶兒聽到了,連聿
靈楓也輕易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紀石馬上閉口,心驚的看著那默不作聲的兩人。
他真是太大意了。
「你是練家的傭僕?」他是為了守護君兒才在這兒的?他何必這麼做,把君兒一個
人丟在那酷寒的雪行山中不是會害死她嗎?
「你怎麼知道?」他從未提過他跟練家有關係,而小姐她應該不會說話才對。
這十幾年來他都注意著她,她可說是讓那只銀白的狐狸所撫養大的,人的語
言她應該已經忘了才對。
難不成他是那個人派來的?
若真如此,他就更不能讓他把小姐帶走。
「你們已經毀了練家,這次我拼了老命也絕不會把小姐交給你們!」也不知是不是
回光返照,他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麼虛弱了,這下子絕對要傾盡全力保住小姐。
你們?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從紀石口中聽到越多,他的疑問也跟著越多。
「丫頭,趕緊把小姐帶走,阿爹來對付他。」紀石將女兒往旁邊推開,不顧身上的
傷硬是和聿靈楓打了起來。
雖然有滿腹疑問,紀寶兒還是決定遵從爹親的意思,先把那漂亮得不像樣的姑娘給
帶走。
可她的手才剛碰到昏迷不醒的練君行,一陣強風襲來便把她給掃到一旁,定睛一看
,練君行已落入聿靈楓手裡,她依舊睡得很沉,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紀寶兒回頭,只見爹親被打倒在地,看來是打輸了。
「阿爹,您沒事吧?」她趕緊衝到父親身邊,看他一張臉更是慘白無血色,她好不
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再度決堤,「阿爹,您千萬別丟下我呀!」
「那點傷暫時還死不了。」聿靈楓冷然的看著他們父女倆,隨手丟給他們一個白瓷
瓶,「擦上後就不會再流血了。」
他從未說過要殺他,既然知道他這麼做全是為了保護君兒,自己更沒有理由讓他死
。
「你……」紀石不解的看著他,難道他不是想殺了他好帶走小姐嗎?
唉!可就算他不殺他,憑他們父女倆也阻止不了他。難道這是天意?到最後小姐仍
逃不開那個人的掌心?
「你應該相信我有能力保護她。」至今他還沒遇過有誰打得過他的,對於君兒的容
貌易使人覬覦這點他自有辦法,他絕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不過他卻也感覺得出來,這茶店掌櫃擔心的事不只這件,他說的「你們」到底是指
誰?
紀石猶豫的看著他,聿靈楓看來不像是那個人派來的,因為他大可一刀殺了他們,
然後把小姐給帶走,他這麼做,是想讓他認同他?還是有其他目的?
罷了!事情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或許他該放手一搏,看看老天爺到底是怎麼安排
的。
「你敢發誓嗎?發誓你就算拼了性命也會保護她?」紀石嚴肅的看著聿靈楓,他該
知道,他要守護的不是個平凡女子;可他不知道,他將要應付的事將遠超出他所能想象
。
「我以性命擔保,她絕不會出任何事。」他毫不考慮的答應。茶店掌櫃的擔憂他非
常明白,但儘管如此,他仍然堅持。
紀石沉著臉思考了一會兒,這才不得不點頭答應。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到時你可以反悔不帶走小姐。」一般人都不會想惹上這種
禍事,他也該好好考慮才是。
「我說過的話絕不會更改,君兒我是要定了。」沒有什麼事改變得了他的決定,不
管對方說什麼都一樣。
**
*好熱!
這裡是哪兒?怎麼這麼熱?
「君兒、君兒。」一聲聲的呼喚將練君行的燥熱給澆熄了些,她強逼自己走近那聲
音、逼自己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做了惡夢嗎?怎麼滿身大汗的?」聿靈楓擰來一條濕布幫她將臉上的汗水給擦拭
乾淨。
「惡夢?」那是什麼意思?
「沒有嗎?」她看起來好像是趕了好幾里路般,休息過後非但沒有恢復精神,反而
看起來更加疲累。
「君兒不知道什麼是惡夢。」她不懂,沒有人告訴她那是什麼意思,什麼都不懂,
只是讓她更加不安與失落。
看著她嬌柔的模樣,他忍不住將她擁進懷裡,心疼她這副可憐怯懦的樣子。
「夢就是睡著後所看到的東西,惡夢就是可怕、不好的夢,你做了惡夢嗎?」
他會教她,不管是什麼事,他都會細心的教她、讓她明白。
「我不知道有沒有做惡夢,記不起來。」腦中一片模糊,好像有很多白白的霧氣般
,教她怎麼也看不清楚、分不明白。
「沒關係,記不起來就算了。」他愛憐的輕捏她的俏鼻,「先起來換套衣裳,免得
著涼了。」雖然已經離開了雪行山,但這兒還是讓人感覺寒冷,尤其此時她身上又微微
滲了些汗,恐怕更容易感染風寒。
「這是什麼地方?」她記得他們是在山下的一間屋子裡吃東西的,她還記得他跟她
說那叫包子,可後來的事她全都不記得了,她包子有吃完嗎?
「咱們已經離開雪行山有段距離,這裡是北方的客棧之一。」同時也是師父交給他
的產業之一。
「客棧?」這地方就叫客棧呀!跟她住的地方差好多,睡覺的地方好柔軟,但也很
高,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她睡在這裡安全嗎?她的脖子好像不怎麼堅固的樣子。
「還很累嗎?要不要找大夫來幫你看看?」剛從她生活了許久的地方離開,她或許
會有些難以適應。
大夫……她知道大夫是什麼意思,那兩個字她記了好些年,但就是找不到大夫,有
的,就只有跟她做伴的狐狸。
「我沒事,只是好想它。」她從沒離開它這麼久,為什麼它不和他們一起下山呢?
她若是可以在別的地方生活,它更沒問題才對。
「那只狐狸嗎?」也只有它了,「它屬於雪行山,不適合離開。」若它真的跟著來
了,要他們不引人注意也難。
「君兒也屬於雪行山。」她也不該下山才對。
「但你也該屬於我。」他什麼都能放棄,就是不能放棄她。
「這是一定的嗎?」她睜著不解的美眸看著他,為什麼他總會那麼說呢?難道她不
是屬於自己的?
該怎麼回答?他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現在她還什麼都不懂,該怎麼同她說他自己
也不知道,這麼想將一個人給緊緊抓在手上的感覺對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他不能一個
大意而失去她。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對她來說,他恐怕只是一個可以倚靠的人,感情的事她還不懂,勉強要她明白可能
會弄巧成拙,她以後一定會明白,在他的細心呵護下,她不可能永遠不懂。
「或許我要等很久,不過為了你,一切都值得。」他滿懷情意的在她額上印下輕輕
的吻。
「楓,我聽不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要等什麼?為什麼是為了她?
好多好多的疑問繞著她打轉,但他只是給她一個笑容。
「會換衣裳嗎?」紀石說過這十幾年來他總會不時的在雪行山山腰處放些衣裳給她
,就算沒人教她,她應該也不陌生才是。
「會。」她接過他手上雪白的衣裳,心裡還記得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可既然他不想
說,她也不想問;或許也可以說,她不敢問,她不要他討厭她。
有人陪著的感覺好好,她不知道若是他離開她,她該怎麼辦?她不要再被獨自留下
了。
「君兒?」怎麼了?她為什麼突然這麼難過?
「楓,會不會丟下君兒?」她沒多想就問出口,她不會把疑問給藏在心裡。
「不會。」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不管任何情況嗎?」要是他跟爹娘一樣有不得不拋下她的時候怎麼辦?他會怎麼
做?
「不管任何情況、任何時候,我聿靈楓必定不會拋下你練君行不管。」這是必定的
。
他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也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滅門血案。
十二年前的她雖還只是幼兒,長得卻也是驚為天人,而當時除了皇上外,權力最大
的莫過於皇太后身邊的桂公公。
也不知是否為上天的捉弄,桂公公得知練家出了個仙女般的女兒,遂派人前去接練
君行進宮,打算日後要獻給皇上。
練家不從,連夜舉家搬離京城躲避桂公公的人馬,然而,也不知練家跟老天爺結了
什麼仇,在雪行山山腳下,他們被桂公公的人馬給逮個正著,練家全部遇難,只除了那
在混亂中消失的幼女——練君行。
原本被練老爺派到雲南去的紀石聽聞練家所發生的滅門消息後,馬上動身前往雪行
山找尋生還者,好不容易打聽到一點眉目,便在雪行山山腳下守護那個可能是練家小姐
的小姑娘。
十多年來,紀石阻止了不少人上山去騷擾她平靜的生活,傾盡全力的守護她,直至
他的出現。
紀石也告訴他,練家在發生滅門血案之前,好像還發生了什麼事,否則練家人不會
放棄往溫暖的南方躲避而選擇寒冷的北地,還有,練君行為什麼能在雪行山上生活十二
年卻不被凍死,這也是令人起疑的地方。
這一切的迷團全繞著她,而答案應該也會在京城那塊龍蛇雜處之地,紀石為了守護
她而無法離開雪行山。現在,他既然已決定永遠照顧她,他就要解開那些迷團,這是紀
石的要求。
他不想去理會那些紀石所謂的迷團,他只想帶著君兒游遍四方,讓她永遠快快樂樂
的是他的心願。
可是,師父那邊似乎不太好交代,既然已答應了師父,他多少也該盡盡為人弟子的
義務,因此到京城去看看也無妨。
就算可能會勾起她不愉快的回憶,他也得這麼做,他會陪著她的,不管任何時候都
不會離開她。
「楓,謝謝。」她給他一個甜美純真的笑容,雙手環抱著他的頸子磨蹭,就像她平
時對銀狐那般。
她感覺得到他的話似乎是種保證,加上兩人的名字後更覺得慎重,也讓她安心了不
少。
她並不是那麼無知,她知道,在有些情況下他是無法不拋下她的,不然爹娘也不會
拋下她讓她獨自一人。他們不知道,被留下來的人比死去的人還痛苦,卻不得不繼續活
下去,就只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只要你開心,就是對我最好的謝禮。」但他看得出來,她懂得越多,越是不開心
。
「我不開心嗎?」她都有在笑不是嗎?
「君兒覺得呢?」她的心在難過,是為了以前所發生的事吧!她還記得嗎?
她不語,靜靜的趴在他肩上,想告訴他她很開心,然而嘴巴怎麼也動不了。
難道她是真的不開心嗎?她以為跟楓在一起是她最開心的事,以前從沒這麼笑過的
,可是,為什麼她回答不出來?
「君兒,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嗎?」連她也察覺到自己不開心,這樣的她怎麼可能瞞
得了他。
以前的事原本是忘了,不過最近又想起來了,想起那些因為她而犧牲性命的親人,
想起她為什麼會在雪行山裡。
「楓,我想喝水。」她不想再想了,那會讓她覺得好難受、好難受,只要不想就不
會難過了,她只要不想起那一幕就好,什麼都不想,只要楓陪著她就好。
「君兒……」她在逃避。
「我也餓了。」她的肚子空空的,真的是餓了,也不知道多久沒進食了。
逃避得這麼明顯,是他逼得太緊了嗎?
「我去要人送些膳食上來,你先換個衣裳免得著涼。」他輕歎口氣,有些無奈的放
開她走了出去。
她越是想逃,他就越想知道當年還發生了什麼事,京城一行是不可避免的,可現在
他不得不重新計劃,先到京城再帶她去游玩,不然彼此心裡都存著心事怎麼也無法盡情
游玩。
他不要她再這麼強顏歡笑,這比趴在他身上哭泣還令他感到心疼。
楓拿給她的衣裳有雪的味道,而且毛絨絨的摸起來舒服極了,讓她一換上就喜歡這
套衣衫。
深深的吸了口氣,空氣中那隱隱約約的熟悉味道令她精神為之一振,環視這個精緻
的房間,她走到一面較明亮的窗子前,看著那一格一格的東西,她不由得好奇的伸手摸
了下。
指尖下感覺冷冰冰的,也硬硬的,她再伸出手,稍微用力的往前推,被推開的窗子
馬上跑進來一片白光,讓她不由自主的閉上眼,好一會兒才適應眼前的光亮而睜開眼睛
。
窗外的景緻令她欣喜,入眼的大片櫻花好似一片粉紅海般,潔淨的白雪緩緩的飄落
,此情此景,是她從未見過的絕美。
她好想到那裡去,她想與那片花雪融為一體。
她視線慢慢拉近,直到看見了底下,這才知道她是在一個很高的地方,雖然沒有像
在雪行山上的懸崖那麼高,不過如果她貿然跳下去肯定很危險。
可是她又想下去,外面寒冷的空氣讓她感覺非常的舒服,沒有雪行山上的冷,但比
待在這裡還舒服許多,她該怎麼下去才好?
「好冷哦!練姑娘,你在做什麼,這樣很危險的!」突然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將
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的練君行給拉了進來,還隨手將窗子給關上,「外邊很冷,你還是…
…天呀!」她突然看著練君行說不出話,還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
真的是天呀!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她以為自己已經夠漂亮了,可眼
前這位看來比她還小的姑娘,她……真的是人嗎?
練君行失望的看著緊閉的窗子,那還存在於空氣中的雪香讓她怎麼也忽略不了。
不捨的轉頭看著身邊這突然出現的姑娘,她怎麼一副受驚嚇的樣子?是她長得很奇
怪嗎?
「你是誰?」楓呢?他好像出去很久了。
她會說話,那應該不是她的幻覺才對,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若有似無的,感覺好特
別。
「我叫連櫻,櫻花的櫻,是這間契海樓掌櫃的女兒,公子有事出去了,他讓我來陪
你。」本來她是不想啦,不過既然是公子開口請求的,她當然義不容辭的答應他。
櫻花?什麼意思?
「楓呢?」她說了一堆話,她還是有聽沒有懂。
「我不是說了,公子有事出去了呀!你該不會不知道公子是誰吧?」連櫻感到有些
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楓是公子?那是他的名字嗎?他有兩個名字?
「先來吃飯吧!」連櫻拉著她的手走到花廳去,桌上已擺上了美味的佳餚,「你慢
慢吃,我先去幫你整理被褥。」說完她進房去了。
待連櫻整理好床舖出來,卻怎麼也找不到應該還在用膳的練君行,而大門,正敞開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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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憑著感覺,練君行沒多久就走到那一大片粉紅的林子,腳下踏著薄薄的白雪,她頓
時有種回家的感覺。
一片片隨著淨雪而飄落的粉色花瓣輕觸她的臉龐,她隨手接住一片粉瓣放入口中,
沁涼的芳香立時瀰漫在嘴裡,雖與雪行山上那棵永遠開著紫花的味道不同,卻也別有一
番風味。
再接住一片花瓣,和著上面的晶雪一同融入口中。
如果人都像這花雪一樣就好了,同樣是最終歸於塵土,然而人卻是複雜許多。
楓……他是去了哪裡?他說過不離開她的,可是現在卻只剩她一個人,就只有雪及
這些花樹陪她,一直以來,都是它們在她身邊。
「你是誰?」一道女聲出現在她身後,「你沒看到入口處寫著『閒人勿進』四個字
嗎?」對方毫不客氣的指責,但在看到練君行轉身後,她臉上立時出現驚詫的表情。
她在說什麼?
「你聾了?我問你話你沒聽到是不是?還是說你是是啞巴?」驚訝過後,她的樣子
顯得有些目中無人。
「小均,不得無禮。」
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那名有些跋扈的女子身邊,斯文有禮的朝練君行略微頷首。
「姑娘,在下段玉懾,同小均跟你陪個不是,她只是……」
「玉懾哥,你干嘛跟她道歉,錯的人又不是你!」被喚作小均的姑娘惡狠狠的瞪著
練君行,她看她就討厭。
「你也知道你有錯?」段玉懾有些驚訝,想不到天之驕女般的她也會知道自己有錯
?她吃錯藥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人家可是你未過門的妻子耶,你怎麼可以幫著外人欺負我!
回去我一定要跟爹娘說。」她生氣的猛跺腳,尊貴的她怎麼忍受得了被心上人這麼說自
己。
「小均,別任性。」段玉懾捺著性子安撫她,朝默不作聲的練君行露出一抹無可奈
何的苦笑。
練君行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不明白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看那男人對她露出奇
怪的笑容,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只是想看看雪而已,這兩個人是誰?還說了一堆她有聽沒有懂的話。
看到自己優秀的未婚夫竟然對別的女人笑,身為未婚妻的她怎麼受得了。
「她一定是狐狸精變的。」長得這麼魅惑人心,她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還迷
惑她喜歡的玉懾哥。
「小均,你別亂說。」段玉懾皺了皺眉,她這麼說會傷害到那位姑娘的。
「我沒有亂說,你沒看到她剛剛在吃櫻花嗎,還有雪她也吃,她一定不是人。」
人才不會吃花呢!還有,這麼冷的天她還穿得這麼少,還一點都沒有凍著的樣子,
是人才不可能這樣。
「小均!」他一個厲聲,馬上讓女伴安靜了下來,可是……「你兇我!你竟然為一
個狐狸精兇我!」她指著練君行,怒火中燒的沖上前便要給她一巴掌。
練君行無言的看著他們突然接近,不明所以的看著那位姑娘舉起的手被那男子給抓
住,她還是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麼。
不過,她還是直覺的退了一步,而且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那姑娘看她的樣子讓她
很不舒服。
「你再這樣,我馬上帶你回去。」段玉懾被她搞得也不高興了,難道她就不能識大
體一點嗎?
「我不要!」好不容易可以纏著他出門,她怎麼也不願這麼快就回去。
可惡,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狐狸精害的,都是她害她被玉懾哥討厭的!
她真的很不舒服,不明白為什麼這姑娘要這麼看著她,她的眼神跟楓差好多,也跟
今天看到的那個姑娘不一樣,讓她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她不要再待在這裡了。
才這麼想,她馬上轉身離開,迅速的自他們眼前消失。
原本的好心情全都不見了,她現在只想見到楓。
**
*「我會讓她過來試試,你就……」
正與掌櫃討論當中的聿靈楓突然回頭,一個雪白的物體不偏不倚的沖進他懷裡。
「怎麼了?」他溫柔的詢問將臉埋在他懷裡的練君行,在她發上發現了幾片櫻花。
她跑到櫻園去了吧!可他不是讓連櫻陪著她,怎麼這會兒就只有她一人?
她默不作聲的窩在他懷裡,直到此時她才又感到心安,只有在他身邊才能避開那奇
怪、不舒服的感覺。
為什麼看一個人會有那樣的感覺呢?楓看她都不會這樣,就連剛剛那男子也不會,
怎麼剛才那姑娘看她就是會讓她感到不舒服?
「君兒?」是他離開太久了讓她感到不安嗎?還是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她說不出來,連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事她怎麼對他說明,只能搖頭。
「連掌櫃,四苑目前有住人嗎?」他輕柔而堅定的擁著她,語氣溫和卻冷漠的問著
一旁的連掌櫃。
當初他在接手這間契海樓時就將後面那一大片的櫻園加以改變規劃,讓幾棟獨立的
樓苑建在櫻園與原本的契海樓中間,除了可擁有自己的樓苑傭僕外,還可前往櫻園游賞
,能住在那些獨立樓苑的只有些達官顯要,一般人是負擔不起住在那兒的花費。
而除了他們所住的「靈軒」外,開放的就只有「吉、祥、如、意」四苑。
「有位段公子與一位姑娘住在『祥苑』……,其它三苑目前尚無人居住。」連掌櫃
馬上報告。
「可知是怎樣的人?」讓君兒這樣的,合該是他們。
「聽說是京城來此游玩的,已在咱們這裡住了兩晚,段公子為人斯文客氣,而那位
練姑娘就……」讓人歎氣呀!
「姓練?」這麼湊巧,那姑娘與君兒同姓,而且還是來自京城。
「是,是姓練,就是那兩位。」連掌櫃小聲的示意,剛好有兩位年輕男女走了過來
,就是他口中所說的那對未婚夫妻。
看到聿靈楓的段玉懾頓了下腳步,心裡忍不住為眼前這位翩翩公子多加贊譽,想不
到如此嚴寒的北地竟然還有這般出色的男子,多出來見識見識的確是應該的,若能與這
樣的男子交為朋友定是不虛此行。
「段公子、練姑娘,你們有什麼吩咐嗎?」連掌櫃客氣的問,他知道這練姑娘沒事
是不會跑到這後院來的。
「剛剛小均對這位姑娘稍有得罪,特來向姑娘致歉。」段玉懾苦笑著,不得不幫未
婚妻收拾殘局。
得罪?
「你們做了什麼?」聿靈楓俊臉似冰雕般,無波的表情看來更讓人害怕。
果然是他們讓君兒悶悶不樂的,現在就算他們站在這裡了,君兒還是緊緊抱著他不
放,好似在躲他們似的。
「呃,這……一言難盡。」那樣的情況確實難以說明,從頭到尾也都只是小均一個
人在無理取鬧罷了!
「又不是我的錯,你根本不必道歉,是那個狐狸精亂闖進我們的……你、你看什麼
看呀!」被那抱著狐狸精的男子這麼看著,她突然有種置身冰窖的感覺,好可怕呀!
「練均行,你給我閉嘴。」段玉懾不悅的低吼,這表示他很生氣。
「你、你又為了那個狐狸精兇我。」嘴一扁,她委屈得馬上哭了出來,卻不敢哭得
太大聲,她感覺得到那男人正狠狠的瞪著她。
為什麼他們都為了那個狐狸精兇她,她又沒有錯!
「你難道就不能成熟點嗎?那姑娘什麼都沒做、也沒說,又怎麼會得罪到你練大小
姐。」段玉懾又氣又無奈的只想歎氣,有這樣的未婚妻根本無法讓他得意,若非是幼小
時長輩們的約定,他怎麼也不會定下這門親事。
聿靈楓看著他們倆,連將臉埋在他懷裡的練君行也忍不住抬頭。
剛剛那個人說練君行?那姑娘叫練君行?跟她一樣。
「她闖進我們的別苑,而且還勾引你。」她說的是事實,本來玉懾哥是不會隨便看
別的女人的,可是一看到那狐狸精就緊盯著不放,好像很喜歡她的樣子。
不,不行,玉懾哥是她的,他不可以喜歡上別的女人。
「練書麒是你什麼人?」聿靈楓面色無波的盯著那個叫練君行的女人,有件事非得
弄清楚不可。
「你認識我爹?」練均行頗為訝異,在這種地方竟能遇到爹親的舊識,瞧他的年紀
也沒多大,怎麼會認識她爹?
那是她父親?怎麼回事,練書麒不是只生個女兒嗎?君兒和她哪個才是他要找的正
主兒?
「兄台認識已故的練伯父?」段玉懾有禮的詢問,心裡和練均行有著同樣的疑問。
「家師派我代為轉交東西。」聿靈楓不願多作說明,要猜出他們心裡想什麼不難,
他們可以選擇要不要相信他,當然他也可以。
「什麼東西?」練均行毫不客氣的問,既然她爹都死了那麼久,而她是練家惟一僅
存的血脈,交給她再適合不過。
聿靈楓不看她,不覺得有告訴她的必要,就算她是他所要找的人也一樣,剛剛在櫻
園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可想而知,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他多費唇舌。
「外面天冷,我送你回房。」聿靈楓擁著練君行轉身就走,完全不理會那還在等著
他回答的兩人。
「不冷,我喜歡這樣的天氣。」練君行這才綻開笑顏,剛剛他們在說什麼她完全聽
不懂,不過她也知道有人不喜歡她。
「還是別著涼了。」這裡的寒冷自是比不上雪行山,習慣了那樣低溫的環境後,她
現在會不冷也是理所當然。
「剛剛我看到好多花和樹,我可以再去那兒嗎?」她怯生生的回頭看了眼那個看得
她不舒服的姑娘,她再到那兒去的話,不知那位姑娘會不會還那麼生氣?
「可以,不過想去哪兒得告訴我,讓我陪著你,免得被一些沒教養的人給欺負了。
」那女人該慶幸她身為女兒身,若她是男人他定不輕饒。
在後頭的練均行一聽不禁怒火中燒,那男人擺明了就是在說她嘛!想她堂堂的千金
大小姐,怎麼會沒教養?
「你說誰沒教養了?喂!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練均行氣得朝越行越遠
的聿靈楓喊,他們卻沒理她,「玉懾哥,你看竟然有人這麼……」
她話還沒說完,緊抓著段玉懾的手便被揮開,而且段玉懾還轉身就走,一句話都不
說。
「玉懾哥!那個人罵我你都不生氣嗎?他連爹娘都罵了呢,玉懾哥!」教養她的可
是他的爹娘,也就是她未來的公公婆婆,父母親被侮辱了他竟然無動於衷,還生她的氣
,她又沒有做錯什麼!
趁著聿靈楓在跟連掌櫃交代事情時,練君行站在一匹駿馬面前細細的打量著它,好
奇的美眸裡有著笑意。
「你叫什麼名字呢?楓說我們要一起到京城去,這一路上我們都要在一起,我是君
君,楓都喚我君兒哦,只有楓能喚君兒,所以你只能叫我君君才行。」她愉快的伸出手
摸摸那匹馬的頭,雖然他們彼此都不認識,而且它又高大得足以踢死她,她卻不覺得怕
它。
「你會說話嗎?還是只有人會說話而已,它也不會說話呢,我卻知道它在想什麼喔
。」她指的自然是那只和她生活了十幾年的狐狸。
「可惜它沒跟我下山,不然就能讓你們見面。」真的好可惜呀!不過她相信
她還會再見到它的。
「姑娘,你到底是幾歲呀?竟然無知到跟個畜牲在說話。」
嘲諷的語氣來自練君行的身後,練均行一臉訕笑的來到她身邊。
練君行看了她一眼,不多加理會的繼續跟眼前的駿馬培養感情,只不過她不再開口
說話,她相信就算不說出來它也知道,就像楓說的,動物都有靈性,怎麼對它它都明白
。
她感覺得出來這位跟她同名的姑娘不喜歡她,甚至討厭她,既然她討厭她為什麼還
要來同她說話?她也不想看到她呀!看到她會覺得心情不太舒坦,她不會嗎?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到嗎?又聾了呀?」練均行高傲的抬高下巴斜睨著她,眼底有
著嫉妒,就是這張臉害她被玉懾哥討厭的,她怎麼可以長得那麼漂亮,最漂亮的人應該
就只有她,只能是她而已。
「我有權不回答你的問話。」這是楓告訴她的,誰也不能逼她做任何事,也不能逼
迫她說什麼。
「你說什麼!有膽子你再給我說一遍。」這女人太目中無人了吧,再怎麼說她也是
被人捧在手掌心的千金大小姐,任何人都不能違背她的意思,而卑賤的她更是不能。
「我不想同你說話,你也不要跟我說什麼。」練君行繞到另一邊去撫摸著馬身,以
行動堅決的表示心裡的想法。
「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拒絕她!
這跟膽子有關係嗎?她只是不想同她說話而已,楓說把心裡的話說出來沒有錯,她
為什麼要那麼生氣?
「你喜歡同我說話嗎?」她突然問她,當然她也有權利不回答她,她只不過是把想
說的說出口而已。
「哼!你別自抬身價了,誰喜歡同你說話。」哼!也不秤秤自己的斤兩,她有資格
跟她說話嗎?
誰喜歡同你說話?這是說……不喜歡是不是?
「你是說不喜歡同我說話嗎?」她不太懂,也不敢亂猜。
「廢話,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沒有人是真心想跟你這狐狸精說話的。」哼!她就是
要把她貶得一文不值,看她還囂不囂張得起來。
是嗎?她剛剛有說嗎?可她記得她不是這麼說的,人的語言好複雜。
「你不喜歡同我說話,為什麼還要跟我說話?」這是她不明白的地方,而且她一直
提到狐狸精,那是什麼?楓說它是狐狸,那狐狸精跟它又是什麼關係?
「你!」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讓她出糗的,這女人好陰險,「我是看你可憐才
跟你說話的,這世上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都是因為她,讓玉懾哥才會整天對她不理
不睬,還說要提前回去,這都是她害的。
「我不可憐。」她知道那些字的意思,有楓在身邊,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我不喜歡你,希望你別再同我說話,也不要看我,謝謝。」連櫻說過說話要說謝
謝才有禮貌。
面對她這麼直接的話,練均行氣得差點一巴掌揮過去,要不是背後的冷芒讓她清醒
了些,這女人的臉一定比現在還難看百倍。
「那男人是誰?你的姘頭?」她不甘示弱的以更加尖酸刻薄的話刺激這不理她的女
人,而這話好像能有效的激起她的怒氣,只見她馬上轉頭看她,她理所當然的露出得意
的笑,準備再接再厲的再說些讓她永遠也抬不起頭的話。
「人說賤總出現在人嘴上,果然沒錯。」聿靈楓冰冷的話自練均行身後傳來,除了
練君行外,誰都聽得出來他話裡的意思。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雖對他有著莫名的害怕,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可惡的男人竟然說她賤!他是瞎了眼不成,真正賤的才不是她。就算他長得比玉
懾哥還好看,可她也不會原諒他。
「那你憑什麼辱罵她?」別以為他什麼都沒聽到。
「那是她活該被罵。」她說得理所當然,刷的一聲,脖子上立刻多了把利劍。
「那麼你該死,是不是就活該被殺?」這女人不只沒教養,恐怕認識她的人都想殺
了她,有如此驕縱任性的女人存在簡直是世間慘事。
「你……」劍一抵住她的脖子她便被嚇著了,哪還說得出話來,她怕他真的會殺了
她,而這一切,都是這狐狸精害的,她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兄台,有話好說,千萬別因為她而弄髒了你名貴的劍。」段玉懾急忙出面打圓場
,先別說小均是做了、說了什麼惱人的事或話,要是她真的死了,他回去可怎麼交代才
好。
「玉懾哥,你怎麼……」她的血會弄髒他的劍!?他說這什麼話,他這是看不起她
是不是?
「你給我閉嘴。」惹了禍還敢說,她就非得氣死他不可嗎?
練均行忍著滿腔的怒氣扁扁嘴,一點自覺也沒有的仍以惡狠狠的目光瞪著一旁的練
君行,再次把所有的錯全都推到她身上。
「兄台,小均年紀還小,也……」段玉懾擔心的道,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原本架在
練均行脖子上的劍收了起來,這才趕忙道謝。
才剛脫離危險的練均行立刻躲到段玉懾身後,防備的眼直瞪著聿靈楓,還不忘分神
去瞪站在一旁的練君行。不過她不敢再亂開口,剛剛她真的以為會被那男人給殺掉,她
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恐懼。
「楓,你要殺她嗎?」練君行問著,她看那姑娘的表情好像很害怕又很生氣的樣子
。
「你要我殺她嗎?」真該給那女人一點教訓才對。
「都可以。」她無意見,當然也不會幫她求情,人生本無常,任何人隨時都可能會
死,她不想阻止任何該發生的事,她只要楓別離開她就好。
不愧是他喜歡的君兒,連想法都跟一般人不太一樣,他不相信她是因剛剛那女人的
話而記恨著;只怕她是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這樣她也不反對他殺人,或許他該慶幸沒
人教過她。
「如果她再說些什麼不中聽的話,我不會再放過她。」他溫和的說著,除了練君行
外,其他人都聽得出來他語氣裡的寒意。
他將練君行抱上馬背上坐好,自己也跟著上馬。
「段公子,你若想長命百歲,最好換個未婚妻。」說完他便策馬離開,留下氣得跳
腳的練均行和苦笑著的段玉懾。
**
*「楓,是不是只要有能力就能殺人?」練君行抬頭問聿靈楓,她一直不明白為什
麼會有那麼多殺人與被殺?
她不知道殺人與被殺是什麼感覺,只知道被留下來的感覺,那感覺很不好,她不想
再經歷一次被留下來的滋味,如果楓發生了什麼事,她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再也不當被
留下的人。
「不是,誰都沒資格去殺害別人。」光聽她的聲音他便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那你剛剛不是說真的?」是嗎?
「嚇嚇她罷了。」頂多是給那女人些許難忘的教訓,他不會真動手殺了她,就如段
玉懾所言,那只會弄髒他的佩劍。
「那樣沒關係嗎?」嚇人應該是比殺人好一點,不過她不會想去嚇人。
「適時的警告是必須的。」他再不稍有行動只怕那女人的話會越難以入耳。
「警告跟嚇人是一樣的嗎?」這兩天楓不在時,連櫻有教她一些事,她已經不再那
麼茫然無知了。
「就今天的事來說是一樣的,她嚇著就不會再多說什麼。」若君兒知道那些話是何
意義時,不知會有多難過。
當人真辛苦,要記得那麼多的事,一句話就有很多種意思,有時候又是一樣的意思
,她要學會當個人好像要很久。
「其實,那些人可以嚇我們就好,為什麼要殺了爹娘呢?」她腦海裡總會不時的想
起那躺在白雪上的至親的屍體,「不管是警告還是嚇人都好,他們為什麼要殺了爹娘,
還有其他人。」他們都是為了她而來,所有人會死都是因為她。
「有些人是不講理的,他們做事沒有道理可言,別再想了。」他抱緊她,不讓她感
覺到任何的孤獨,她還有他不是嗎?
道理……什麼才算是道理?有道理殺人,沒道理也能殺人,殺了人能怎樣嗎?當人
真的好辛苦。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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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把銀子跟女人留下就饒你不死!」
在山與山之間,他們面前出現了幾個盜匪。
「又有了。」練君行抬頭看著有些無奈的聿靈楓,他們這一路上真的是遇到好多壞
人,而且幾乎每個都是這麼說的。
「順便休息一下。」聿靈楓翻身下馬,再將她抱下來讓她活動一下筋骨。
「嗯,君兒會乖乖在這兒不亂跑。」她等著他將那些人給收拾好。
沒多久——「救命呀!大俠,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咱們,咱們家都還有著老小,下
次不敢了,求求您放過咱們。」
「好可憐哦!」練君行看著不遠處的景象,心裡感到些許不忍。
聿靈楓用一根繩子將那五個人倒吊在懸崖處,一端系在一棵半枯的老樹的樹幹上,
底下是令人心驚膽戰的碎石地,而且離他們足足有五十丈高,只要他們不小心動個一下
,恐怕就要命喪於此。
「楓,那棵樹會受不了的。」真的好可憐,那些人跟那棵樹應該沒任何瓜葛,他們
會害死它的。
「聽天由命,如果老天不要他們死,誰也殺不了他們,當然那棵樹也一樣,它沒有
那麼脆弱。」他不殺人,頂多只是把他們打到無力和廢去武功,其他的就看他們的造化
,一切全憑老天爺的決定。
「不要呀!這樣咱們一定會死的,大俠您饒命呀!」
聿靈楓默默的將練君行給抱上馬,隨即上馬離開,不管那些人如何慘叫哀號都置之
不理。
「楓不休息一下嗎?」她看他這一路上幾乎都沒有休息,每次都只是打完盜匪後就
馬上再繼續趕路。
「我不累,京城就快到了,咱們得趕在天黑前進城。」幾日的露宿野外也夠了,今
晚定要讓她好好休息,免得累出病來。
「京城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一路上她都提出不同的問題問他,她想盡快了解怎麼
當個人。
「那是個很繁華熱鬧的地方,是很多達官貴人、富商才子的聚集地,但同時也是權
勢、雜亂、萬惡的集中處。」京城裡多的是鉤心鬥角的官員,那些人常為了一己之私而
做出傷害他人之事,君兒一家就是權力鬥爭下的犧牲品。
「好像很亂的樣子。」而她家就在那裡,如果他們不是住在京城,是不是就不會出
事了?
「越是繁華的地方就會越顯得紛亂,這幾乎都是必定的道理。」
「繁華指的是人多嗎?」他說過京城裡人非常的多。
「嗯,人跟其他萬物不一樣,挑起爭端往往不只是為了過活而已。」人雖聰明,卻
也相對的愚笨,不管爭得多少地位、財富,最終仍是歸於塵土,絲毫帶不走,明知如此
,仍是要爭得頭破血流。
「是貪心對不對?」他說過,人因貪心而失心,賠了心後往往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
「對,你學得很快。」聿靈楓贊賞的笑著,才短短幾日,她已經懂了不少事,想法
跟他越來越相近;他以自己的方法教她,而她也接受並加以運用,沒讓她變得污濁是他
相當慶幸的事。
「因為我想跟楓一起聊天、討論,我要有自己的看法。」楓也說過希望她有自己的
想法,所以她很努力學,也很努力想。
「會的。」他從沒想過要把她教成什麼樣子,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是
別人所控制不了的,而他也沒想過要控制她,他尊重她。
**
*「我要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樓契海樓惟一不對外開放的樓苑裡坐著兩男一女,一對是聿靈楓
和練君行,而另一名中年男子則是契海樓的孟掌櫃。
「屬下已經查到了,練書麒一家於十二年前默默的舉家搬遷到北方,卻在途中遇到
賊匪,一家老小几乎全部遇害,練老爺的知交段老爺得到消息後馬上趕往北方,在練家
馬車上發現了躲藏在雜物堆裡的練家小女兒,也是惟一的生還者。」
「那練家姑娘現在在哪裡?」躲在雜物堆裡?他要找的會是孟掌櫃口中的練姑娘嗎
?
「這十二年來都住在段府裡,練姑娘一家尚未罹難前便與段老爺的獨生子段玉懾定
過親,再過三個月段公子便要與練姑娘成親,目前段公子正帶著練姑娘出游尚未回府。
」孟掌櫃非常盡責的將所有查到的事一一報告。
「那個練姑娘是不是跟我一樣叫練君行?」練君行好奇的問,現在聽孟掌櫃說起,
她覺得好像是他們見過的那兩人,她記得那男子也叫段玉懾。
「姑娘的名是君子的君字,而那練姑娘的均則是均可的均字,音同字義不同。」
連人也有天雲地泥之遙距,她是絕美純真,讓人看了賞心悅目;而那練姑娘雖美卻
驕蠻任性,酒樓裡的店小二大多無人喜愛服侍她。
字不一樣?對她而言,她當然是不懂,最近楓才教她怎麼寫自己的名字,孟掌櫃說
的什麼均可的均字她還是不知道,她要學的還有好多好多。
「明日段老爺及段夫人將會在本樓招待親友,可需要屬下做些什麼安排?」雖然不
知道主子的目的是什麼,不過他想他們可能會想見見段家夫婦。
「君兒,你想見他們嗎?」或許她會認出段家的某人,不然就是段家人認出她,但
前提是她是那練家女兒才行。
至今他還是很懷疑那練均行是不是他所要找的人,君兒不懂得說謊,所以她的話不
必懷疑,不過段家人在練家馬車上找到的小女孩又作何解釋呢?
惟今之計就只能先看看君兒及段家人的反應如何再做打算。
「為什麼要見他們?」她根本就不認識他們,有見面的必要嗎?而且聽他們說的話
,那段家人應該跟先前遇到的練姑娘是一家人,那她更是不想見了,被人瞪的滋味一點
也不好受。
看來她是不想見了,無妨,明天確實也是趕了點,至少得讓她休息夠了再說。
「不必多做安排了。」他遣退孟掌櫃,這件事就此打住。
「楓,你說過我可能是你要找的人,現在你還這麼認為嗎?」在他們剛見面時,他
說的話她雖然聽不懂,她卻記得,而現在她也已經弄懂那些話的意思了。
原本他無法確定,現在他更加疑惑了,但不管她是不是,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任何改
變。
「我常說『上天注定』及『由老天爺決定』這樣的話。」他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到面
前,眼神溫柔似水的凝視著她。
「我知道,所以你不殺人。」他都是讓老天決定要不要那些人死。
「我們相遇是注定好的,老天爺既然決定把你送到我面前,我就不會放開你,永遠
不放。」他在她的掌心印下輕柔的吻,這些話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老天爺並沒有把我送到你面前,是楓來找我的。」她一直都是在那個地方,哪裡
都沒去。
「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是從天而降,這不是老天爺把你送到我面前的嗎?」
那絕美的一幕他一輩子也忘不掉,她與雪是那麼的融合,就像是個雪中仙子般,說
她是雪之女一點也不為過。
「那也是老天爺把楓送到我面前的哦?」雖然當時她嚇得馬上逃走,不過他又找到
了她。
「沒錯,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我們會相遇。」及相愛,不過他不敢確定她已經愛
上他;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她只是信任他,當他是惟一可以倚靠的人,他必須要讓她明
白自己對他是怎樣的心意。
不過,他的勝算應該挺大的。
「那我到底是不是你在找的人?」她只是純粹好奇,如今是或不是都困擾不了她,
反正楓是不會丟下她不管的,她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
「可能是。」他忍不住輕吻著她細緻絕美的臉蛋,他喜歡她總是有些冰涼的肌膚。
不過,越是往南走,她的身子也越來越溫暖,臉色更是越來越紅潤,她卻也同樣的越顯
疲憊,這幾天的趕路肯定累壞她了。
「可能是?那也就是說可能也不是了?」她乖巧的任他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個蝶吻,
心裡那奇怪的慌亂又跑了出來,好像他每次吻她,她都會這樣,她是不是病了?
「對。」她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那楓找人是要做什麼?」他之前跟段玉懾說的應該不是真的吧!經過這些日子的
相處,她知道楓是個不輕易相信別人的人。
他說那是人生經驗,不是每個遇上的人都能相信,凡事小心點不為過,也是種保護
自己的方法。
「師父要我下山找一本劍譜,那原本是屬於練家的東西。」他直言不諱的告訴她他
的目的,一點也不擔心她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劍譜?那是什麼東西?」以她短短的人生經驗,那兩個字她完全不懂。
「以後我再拿本劍譜給你看看。」靈山上多的是劍譜,她一定有機會看得到的。
「這是秘密嗎?」沒聽他告訴過別人,只有她而已。
「對。」他不必說她便知道。
「好,那君兒一定不會告訴別人。」就當成不知道就好了,她不會做出讓楓困擾的
事兒。
很好,雖然她沒什麼戒心,可也單純,他相信她會守口如瓶的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
事。
「楓,我們會在這裡待很久嗎?」這裡門口上寫的字,跟之前住在那有著一大片的
櫻花林的客棧上的字一模一樣。
「可能會待上一段時間。」他必須把事情調查清楚才能離開。
「那你會很忙嗎?」她的感覺是如此,他好像會再像之前那樣跟掌櫃討論一些事,
聽說那叫公事,而他們之間的事就叫私事。
「怎麼這麼問?」好不容易來一次京城,孟掌櫃可能會搬出一堆事來占用他的時間
。
「君兒想學字。」她想懂更多的事,之前連櫻跟她說過,多看書能懂很多事,她想
看得懂書裡的字,這樣就能學得更快了。
他笑著輕捏她的俏鼻,「等你休息夠了,我就教你。」他不會讓別人來教她,再忙
都比不上陪伴她。
那就是說他不會很忙了喔,太好了。
「明天就開始喔!」她一點都不覺得累,只要睡個覺就好。
**
*「楓,這些是什麼?」練君行看著前方那一大片紅白相間的樹木,開口向聿靈楓
詢問,這些跟她之前看過的櫻花好像不太一樣,不過感覺一樣好看。
「梅。」京城裡的契海樓也有花林,他喜歡以樹木隔開這些獨立樓苑,讓它們看來
更有自己的空間,也更為高尚。
「梅……」她走進梅花林裡,隨手接住一片花瓣,很自然的又將它給含進嘴裡,然
後又接住另一色的花瓣放進口中。
味道差不多,可能是它們都叫梅吧!
「好吃嗎?」他聽她說過,在雪行山上有時是吃花瓣維生,這也難怪她身上總有一
股若有似無的冷香氣息。
「嗯,你試試。」她雙手接住被風吹落的花瓣送至他面前,突然又看到一朵盛開完
整的花飄落,她想也不想的就伸手去接。
她的手指沒碰到那朵花,卻被另一只大手接個正著,腳下一個顛簸,她順勢跌入他
懷中。
她才一抬頭,剛好承接住他落下的吻,他的吻她不陌生,溫溫軟軟的好像能把她漸
漸融化般。
她喜歡待在他懷中,也喜歡他吻她的感覺,只是她總會覺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般,
好像有什麼要蹦出來,讓她總是有種提心吊膽的感覺,既心喜又害怕。
梅花混合了她獨特的味道,變化成一種令他迷戀不已的甜香,一種只有她才有的味
道,也是只有他能采擷的芳香。
他以不嚇著她的方式輕柔的吻著她,像是餓了許久般遲遲離不開她甜美的唇,彷彿
是想在她心裡烙下深痕般,把他的情意傳進她心靈深處。
那一刻她感覺天地間只剩下彼此,也只有在此時,她才能忽略纏繞她多年的不安,
心裡、腦裡就只有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不捨的離開她的唇,可抱著她的雙臂卻不見放鬆。
他不時的抱抱她、偶爾親吻她,這些都是要讓她早些愛上他,讓她自覺對他的感情
。他知道她心裡一定有他,只不過她還無法弄清楚該把他放在什麼位置,相信他不必再
等多久,該他的,就會完全屬於他。
「楓。」她在他懷中輕喚著。
「嗯?」他享受著此時親暱的時光,若有人膽敢來打擾他們,他定不輕饒。
「我覺得……有些熱。」她穿得沒比其他人多,衣裳也不比其他人厚,但她就是覺
得熱熱的。
他明白,比起長年居住在大雪紛飛又凜冽的雪行山上,這兒是顯得溫暖許多,他絲
毫不怪她殺風景的話,體貼的放開她,牽著她往不遠處的亭子走去。
「楓,你要在這裡教我學字嗎?」桌上這些東西她見過,那是楓寫字時所用的。
「嗯,屋裡可能會讓你感到熱。」就算屋子裡沒有火盆她還是會感到悶熱,那倒不
如就讓她在這些梅樹下練字,而且她喜歡自然的東西,在這兒學字再適合不過,而且…
…「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她興致勃勃的將筆交給他,要他馬上寫出一個字讓她
學習。
「可以。」
首先溫習一下他教過的名字,他在紙上寫下她的名字,再拉著她的手一筆一畫的教
她。
「這次讓我自己寫。」在他手掌下她很清楚這些一筆一畫該怎麼下筆,幾次下來她
當然也想自己試試。
他放手,看她全神貫注的認真模樣就像正在做什麼大事般,專注的她看來更是有不
同的風味,眼角輕瞄了眼那躲在不遠處的身影,不予理會的繼續指導她。
「好了,我學起來了,再來是楓的名字。」她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雖然寫得不比楓
好看,不過看起來應該是差不多,她只要多加練習就好。
看著他在紙上寫下的字,她不免將注意力放到他臉上。
「楓,這只有一個字對不對?」他的名字同她一樣是三個字的,可她怎麼看都不像
是三個字。
「我的名字不好寫,你先學楓字。」她何時把墨水給弄到臉上了?一點黑黑的看起
來可愛極了,不過他還是拿起手絹幫她擦拭乾淨。
「會比我的練字還難寫嗎?」剛剛光是那個字她就寫了好幾遍,非常的不好寫。
「會。」他取過她手上的筆,在紙上將自己的名字寫下。
「為什麼這個字這麼複雜?」是靈字吧,光用看的她就想投降了,這真的比她的練
還難寫。
一名貴婦往亭子走來,她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練君行的容顏,就算被她發現
了,她還是緊盯著她不放。
「楓,你認識那個人嗎?她一直在看我耶!」而且還讓她感覺怪怪的,她沒看過她
吧?
「不認識。」他交代過,若是段家夫婦走到別苑入口便撤去禁令,看這位夫人的打
扮,應該是段夫人。
「姑娘,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那位夫人有些激動的直盯著練君行,這容貌與
她妹子非常相似,而她的眼睛,則是像她的妹婿。
聿靈楓推測的沒錯,她就是段家主母。
練君行怯怯的退了步,想不著痕跡的躲到聿靈楓身後,她對陌生人實在是沒什麼信
任感。
「你別怕,我只是……」段夫人不小心瞄了眼桌上的紙張,這一看更是驚訝,「你
叫練君行?」真的是她?
「是。」這個人好奇怪,不過看樣子好像沒有危險,因為楓動也不動的任這人靠近
。
「你、你爹娘呢?」段夫人眼裡蓄滿了淚水,看她好似很怕她,她也就沒再靠近,
能這樣看著她就夠了,她不想嚇著她。
「升天了。」練君行又想到那可怕的一幕,被染紅的雪地上躺的就是她的爹娘,任
她怎麼哭喊他們就是不再睜眼看她,從那一刻起,她就被遺留了下來,孤獨的過了好久
、好久。
聿靈楓將她給摟在身前,讓她背靠著他,他要她知道,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不管發
生什麼事,她背後一定會有他在。
他們之間的關係如何,明眼人一看便知,不過目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弄清楚這
位小姑娘到底是不是她妹子的骨肉。
「他們是怎麼死的?」如果她是的話,那她疼寵了十二年的小均是誰?
練君行悶悶不樂的轉身將臉藏進聿靈楓懷裡,心裡的難過讓她幾乎發不出聲音,只
覺得眼睛很不舒服,水又跑了出來。
她忘了問楓,為什麼她每次想到爹娘眼睛都會冒水?
「段夫人,你請回吧!」他已經弄清楚了,君兒的確就是他要找的人,既然確定了
,就沒必要再讓她挑起君兒的傷痛,他的目的就只有確定她的身份而已。
「你知道我是誰?」這男子面生得很,應該是外地人,他怎麼會知道她是誰?
他沒回答,注意到懷中的人兒不停的掉淚,他默默的輕拭去她晶瑩的淚,不喜歡看
見她哭,她該快快樂樂才是。
在他無言的溫柔下,她的淚慢慢止住,雖然心還是會痛,可是她的身邊有他。
「楓,我想睡覺,可是我不想回屋裡去。」屋子裡好熱、好熱,今天她睡了好久、
好久才醒,是被熱醒的,可是才沒多久她又想睡了,她覺得好累。
「在這睡吧,我不會離開的。」他抱著她靠坐在亭子邊,讓她枕著他休息,彷彿當
段夫人不存在般。
沒多久她真的睡著了,在冷風中、他的懷裡,她睡得格外安穩。
「段夫人,今天的事請忘了吧!」久久他才冒出這些話,他是不可能將君兒交給他
們的,他沒忘她兒子可是跟君兒定過親,要他把君兒拱手讓人他怎麼也辦不到。
「是你救了她嗎?」他知道些什麼?
多說無益,但看段夫人那副心急的模樣,他也不好讓一個關心君兒的長輩如此不安
。
「她一個人獨自在雪行山中過了十二年。」他這麼說,她可能會更難過,除了說出
事實外,他是存有報復的念頭。
他不是善心人士,練均行既然敢侮辱君兒,他就讓她再也當不了段家疼愛的明珠。
孟總管的調查非常詳盡,就連段家人如何寵溺練均行都查得一清二楚,如今經這一
事讓段夫人知道他們用心疼愛的女兒另有其人,就不知道練均行還能不能過得像以前一
樣。
「怎、怎麼可能?當時她還那麼小!」段夫人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這十二年
來她到底是怎麼過日子的?那小小的身子裡到底是承受了多少的傷痛?
「那樣的天氣連個大男人也受不了,她卻過了十二年。」他很故意的再說些增加段
夫人罪惡感的實話,不過他也一直感到疑惑,為什麼小小年紀的她能在那裡生活?
「君君……」段夫人難過的哭倒在地,淚眼模糊的看著熟睡中的練君行。
「君兒現在還不太會表達心裡的意思,原本她已經忘了怎麼說話,是最近才開始學
習的,若她說的話得罪了你請多包涵。」他這也是故意說給段夫人聽的。
除了他在乎的人以外,其他人怎麼傷心難過他都不在乎。
段夫人完全被悲傷所淹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夫人,你回去吧!就當作沒見過我們,回去過你原本的日子,君兒我會照顧。
」沒什麼話好說的,他也沒興趣再看她哭,若不是不想讓君兒熱醒,他會抱她回房去。
「你知道我跟君君的關係?」她什麼都沒說他卻知道,他到底是誰?
「我來京城,就只是為了確定君兒的身份。」其它的他不想管,也沒心思管。
「能不能請你……把君君還給我們?」段夫人鼓起勇氣開口,她有好多、好多的虧
欠想好好補償她。
「還?」聿靈楓不屑的輕哼,冰冷的氣息讓段夫人為之一顫,「你當君兒是東西嗎
?」不等她回答,他抱起練君行轉身就走,除了亭子外,他還是可以讓她在其他涼爽的
地方睡覺,也不必讓她在睡夢中忍受噪音。
「我不是這意思,請等一下……」
可是不管段夫人怎麼喚,聿靈楓仍是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要我忘了今天的事……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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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不要,為什麼突然想收我為義女?」
段府大廳上,段夫人連忙安撫氣呼呼的練均行。
「你不是總嚷嚷著想要有爹娘嗎?收你為義女不是正好。」段夫人捺著性子解釋,
做出這決定全家人都同意,只除了她。
「你騙人,從我們回來後你們就怪怪的,你們是不是不想讓我跟玉懾哥成親?」
練均行毫不客氣的問,早被怒氣給氣紅了雙眼。
一切都變了,她家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是被大家捧在手心裡呵護的寶貝才對!
怎麼才出門一趟就變這樣?爹娘不喜歡她了是不是?
「小均,注意你的態度,我有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段老爺不悅的看著練均
行,直到現在他才看清他們過去十二年是多麼的溺愛她,以至於把她寵成了這副驕蠻任
性的樣子。
「我不管,你們一定要給我個交代才行。」她才管不了那麼多,從小到大她最大的
心願就是嫁給玉懾哥,現在突然要她當他妹妹,她是怎麼也無法接受。
「交代什麼,你如果當我們是你父母的話就乖乖聽話。」已經跟她談了半個時辰,
她怎麼還這麼任性!
「小均,別任性了。」段玉懾按揉著發疼的額際,他算是已經知道父母的理由,不
管那真正的練姑娘是誰,能不娶小均他還是感到很高興,小均太過驕蠻任性,他一點也
不想照顧她一輩子。
「我任性?」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眼看著所有人都是一臉堅決的樣子,她似乎再怎麼說都沒用,眼眶一紅,便抽抽噎
噎的哭了起來。
「嗚……爹,娘,你們為什麼要丟下小均一個人……」這招屢試不爽,她就不信他
們不會動容打消要收她當義女的念頭。
「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段老爺也不管練均行願意與否,先解除兒子跟她的婚約
要緊。
「我不要!」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你沒資格說不要,真正的練君行已經被我們找到,你頂多只能當我們的義女。」
對她說了這麼多她還不接受,段老爺也發火了。
「你說什麼?」他們找到誰了?什麼真正的?「難道你們這些年對我的疼愛都是假
的?」她不信,他們不可能不要她的。
「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太溺愛你了,才會讓你變得這麼驕縱任性。」段夫人
拉著她的手,畢竟是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女兒,她也不忍心傷她;但她更不想傷害那命運
乖舛的練君行,小均過了這麼多年的好日子,由她讓步也是應該的。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就是不答應。」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反正她要的東西誰也
不能跟她搶。
「容不得你不答應。」段老爺一心繫著練君行,哪還理她答不答應。
「小均,要乖乖聽爹娘的話。」段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撫,但練均行滿腹的火氣哪是
隨隨便便安撫得了的。
「老爺,聿公子跟練姑娘來了。」家丁匆匆的跑進來報告。
「快請。」
「爹,就是她嗎?」段玉懾好奇的問,聽爹娘說今天要請他們到府裡用膳,現在終
於要見面了,那練姑娘很有可能會是他的妻子。
「嗯,練姑娘的確是你練世伯的女兒,我跟你娘都見過她幾次了,這次好不容易請
他們到府裡來,等等你們就見得到面了。」一提起練君行,段老爺原本的不悅一掃而空
,還高興得藏不住笑意。
「就是呀,君君長得就像你練世伯跟練伯母,個性也好極了。」段夫人完全忘了身
邊這個快氣炸的練均行,一提起練君行便眉開眼笑的。
「哼!我倒要看看她會不會比我好看。」練均行從沒吃過這等敗仗,這些都是那個
練君行害的,等一下她決不放過她!
**
*一進入大廳,練君行就感受到一道充滿敵意的目光,納悶的往旁邊看去……她下
意識的緊緊抓著聿靈楓的手,他已經跟她說過可能會發生的事,這會兒她好不容易建立
起來的好心情瞬間瓦解,飯也不想吃了,她只想離開這裡。
她覺得那位與她同名的姑娘好像要殺了她一樣,如果楓沒有在她身邊,她一定馬上
轉身就走。
「放心,一切有我在。」聿靈楓悄聲對她說,冷眼警告的一瞥那正以眼神射殺君兒
的練均行。
一陣寒暄後,倒也相安無事的坐下用餐,除了滿是慈愛的段家夫婦看得她很不習慣
外,還有以眼神射殺她的練均行,及不時異常關心她的段玉懾亦是如此;惟一讓她覺得
舒服的,就只有身邊這個讓她感覺涼爽的楓。
「君君,你覺得這裡如何?」段夫人慈愛的問著,不停的為她夾菜。
「這裡?很好。」不過這跟她沒關係吧。
「那你可願意到這兒住些日子?」段夫人期待的看著她,她真是越看越喜歡她,若
兒子能娶到她一定很好,只可惜她身邊已經有人了。
住這兒?
「不行,楓還要帶我到別處去。」最近越來越了解什麼叫「人心險惡」,那個練均
行就是給她那樣的感覺,她可不想待在這兒讓她欺負,而且她也不想住在這個陌生的地
方。
又是楓,每次他們提出的要求都被她拒絕,而原因都跟他有關。
「聿公子,你可想過要怎麼安置君君?」段老爺轉而詢問那不發一言的聿靈楓,心
想只要說服他,君君便會答應住下來。
「不勞段老爺費心。」他怎麼安置君兒是他們倆的事,與其他人無關。
「唉,你們這麼飄泊也不是辦法,君君這麼嬌弱,還是該想想怎麼讓她過好日子重
要。」段老爺還是想收練君行當媳婦兒,一方面是對她有個補償,一方面也是因為喜歡
她。
聿靈楓無言的幫練君行挑去她不喜歡的肥肉,也不管那是不是段夫人夾給她的,這
麼油膩的肉她還是少吃的好。
「楓,我吃不下了。」練君行吃沒幾口就放下筷子,被這麼多人盯著她胃口再好也
吞不下。
「那就別吃了。」他也不勉強她,這氣氛連他也不想吃。
「君君,不舒服嗎?還是這些菜不合你胃口?」段夫人關心的問,看她飯也沒吃幾
口,夾給她的菜更是幾乎沒動過。
「菜很好吃,可是我吃不下。」不知道是不是這兒氣氛的關係,她覺得好悶,好想
躺在雪地裡。
「身子不舒服嗎?要不要我請大夫來幫你看看?」段玉懾關心的看著她,若不是聿
靈楓在場,他可能會伸手摸摸她的臉有沒有發燙。
「好悶。」她直接說出心裡的感覺,一直被他們這麼看著實在不舒服,她很想出去
透透氣。
「那好,我帶你出去走走。」一直只用眼睛瞪人的練均行突然開口,馬上拉著練君
行要往外走去。
「呃?」練君行愣愣的被練均行給強拉起,手腕同時傳來一陣痛楚,「好痛!」
她抓得她好疼。
「別碰她。」聿靈楓似風般撥開練均行抓著練君行的手,將她拉回自己懷中。
「你們未免太不識好歹,我好心要帶她出去走走,你們這是什麼態度!」可惡!本
來想教訓教訓這搶了她地位的女人,又被這男人給壞事。
「可是我不想跟你出去,你抓得我手好疼。」要不是楓即時救她,她的手可能會斷
掉。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了台,這下子不
讓她好看的話,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別以為沒人知道你想做什麼。」聿靈楓冷冷的瞪了練均行一眼,溫柔的拉起練君
行的衣袖審視她被抓的手腕。「還疼嗎?」他的態度兩極化,除了練君行外,誰都只能
讓他以冷冷的態度對待。
她搖搖頭,手是不那麼疼了,卻想睡覺,好像從離開雪行山以後,她越來越嗜睡。
「小均,你又想做什麼?上次聿公子肯原諒你,這次你再捅什麼樓子的話誰也保不
了你。」段玉懾盯著練均行,他絕不信她只是想帶君君出去逛逛那麼單純。
「上次?你們已經見過了?發生了什麼事?」段老爺沉著臉,指責的眼神看向他原
本視如明珠的練均行。
「發生了一些誤會。」說是誤會,其實也只是小均的偏見造成的。
「小均,你就不能懂事些嗎?」唉,瞧瞧他們把她教成什麼樣子。
懂事?怎麼連問都不問就認定是她的錯,到底這女人是有什麼樣的魅力竟讓他們都
這麼護著她。
她已經把那些原本就該屬於她的東西給搶走了,如今她還不放過她!這女人跟她是
有什麼深仇大恨,她哪來的權利奪去她的一切!
她不會放過她的,死都不會。
早習慣冷風的練君行突然感到背脊發冷,不必回頭她也能準確的說出那正瞪著她的
人是誰。
真不曉得她為什麼會這麼敵視她?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她呀!
**
*「姑娘,靈軒屬私人別院,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孟掌櫃帶著兩名護衛客氣的將
想闖進靈軒的練均行給擋了下來。
「狗奴才,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她慍怒的瞪著孟掌櫃等人,好不容易逮著聿靈楓
出門,她怎麼也不能輕易放過那女人正獨自一人的機會。
「練姑娘,你若是想住房,契海樓有另外的樓苑可供你休息,這靈軒是不讓外人進
入的。」若是不知道她是誰,他這京城契海樓主事也別當了。
「本大小姐可沒空來這種地方住,我是來找人的。」這裡就算再怎麼豪華,名氣再
怎麼大,她也不會跟那女人住同一間客棧。
「練姑娘找的可是練君行姑娘?」看她還帶了人來,該不會是打算做出傷害他人的
事吧!
「就是那女……就是她。」一說到這名字她就有氣,原來,她的名字就是因她而來
的,從頭到尾她只是她的替身。
她絕不當那女人的替身,所有的一切都該是她的,那女人別想跟她搶!
「很抱歉,練姑娘不方便見客。」公子交代過,不准任何人過來打擾練姑娘。
「是聿靈楓要我過來的,這是他交給我的信物。」她將一塊玉珮拿到孟掌櫃面前,
她也不怕他會懷疑,因為這的確是聿靈楓身上的玉珮。
這……真的嗎?這玉珮的確是公子的,今早還看到系在公子身上的,可他怎會讓練
姑娘……「還不快讓開,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找她,若遲了當心聿靈楓怪罪下來,到時我
可救不了你。」看孟掌櫃有些猶豫,她乘機將他推開自行闖進靈軒。
正在睡覺的練君行突然被一股蠻力給扯下床,她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這感覺涼爽許
多的夢。
「都什麼時辰了你還在睡!」練均行不滿的瞪著她,看她這副模樣肯定是還沒睡醒
。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出現在她夢裡?
「走!」練均行也不等她清醒了沒,也不管她穿這麼單薄會不會凍著,更不管她有
沒有穿鞋子,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你要做什麼?」這不像是在做夢,她想要做什麼?楓說過要小心她的,而且她也
不想跟她到任何地方去。
「少唆,走就是了。」練均行示意手下強行押著她走,她若錯過了這次機會,可能
就沒有下一次。
「你別這樣,放開我!」她不想跟她走呀!
「是聿靈楓要我來帶你去找他,你該不會想讓他等吧?」她一說完也不管練君行有
什麼反應,馬上將有著疑惑的她給強行帶了出去。
「練姑娘,你不可以將她帶走,若……」孟掌櫃擋住她的去路,硬是不讓她
將練君行帶走。
不管她是不是公子派來的人,他都得看好練姑娘不讓她出事,就算這樣會違背公子
的意思也一樣,他的出發點是為了練姑娘,相信公子會諒解。
「難道你想違背聿靈楓的命令?」該死的狗奴才,她已經在這兒耗了太多時間,再
不走的話聿靈楓可能隨時會回來,光是讓人在他身上偷這塊玉珮就讓她付出很大的心血
了,她絕不能讓這事功虧一簣。
「除非他親自來帶練姑娘出門,否則誰也不能將她帶走。」他身邊這兩名護衛不是
站著好看的,若真跟她動手,她帶來的這兩個人未必會是他們的對手。
「他就是走不開才會要我拿著他的信物過來,你給我讓開!」驕蠻的練均行哪理他
說什麼,認定了孟掌櫃不敢對她動手,硬是將他推開,可她才要跨出步伐卻馬上愣在當
場。
練均行手上的玉珮被奪了過去,連身後被押著的練君行也落入來人手中。
「你要自己滾出去,還是要我把你的屍體丟出去喂野狗?」聿靈楓冷冷的看著她,
要是自己再晚一點回來的話,君兒可能真會被這女人給帶走。
「你!」他怎麼回來得那麼快?她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他要到晚上才會回來的,現在
都還沒午時他就……「哼!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她丟下話後又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才
帶著手下離開。
這麼好的機會沒了,都怪他出現壞事。看來要教訓那女人之前得先對付他才行。
她不會罷休的,世上就只能有一個練均行,她這個練君行是多余的,她一定要讓她
消失!
**
*「你確定你能讓那個人死?我聽說他的武功高深莫測,江湖上還沒有人能勝過他
。」
在一間荒廢了很久的破屋裡,傳來女人的聲音,而後則又是一陣低沉詭異的笑聲。
「嘿嘿,武功越高死得越淒慘,管他是武林盟主、一代將軍,或是武神投胎都一樣
,誰也逃不過我的擺弄,嘿嘿……」
一陣陰風吹過,連在鬼屋裡……不是,是破屋裡的女人也感到寒毛直豎。
「一千兩,先付一半,事成之後再送上另一半,若你敢賴帳……嘿嘿……」
只見練均行嚇得馬上乖乖送上五百兩銀票。
最近家裡管的較嚴,以前也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以至於她沒偷偷留些銀子起來
,現在這五百兩幾乎是她僅剩的一點花用,剩下的五百兩她可能得想辦法才能籌得到,
但不管如何,只要能殺了那男人,花再多銀兩都值得。
「你要多少時間才能解決?我不能等太久。」再等下去她的玉懾哥都要跟那女人拜
堂成親了。
「三天,三天後你把他騙到這兒來,到時肯定讓你滿意。」
「沒問題,這件事只准成功不許失敗。」她定要他們都死!
「廢話。」他一旦出手,誰也別想逃過。
他竟然說她說的是廢話!要不是還得靠他來殺了那男人,這口氣她怎麼也難以嚥下
。
冷風直吹,而這破屋也不時的傳來若有似無的詭異笑聲,莫不讓人感到背脊發涼,
雞皮疙瘩群起亂舞。
**
*聿靈楓手上拿著一封請柬來到一條暗巷裡的某扇門前,瞧這門一扇半掛著,而另
一扇早已不知去向。
明知這可能是陷阱,但他還是沒多猶豫便走了進去。
他戒備的走在前庭往破屋前進,約略走了十步左右,地上突然宛若流沙般往下陷,
他趕忙躍上屋頂。
還未站定,屋瓦立時下陷,在他未落地時四周便又齊飛而來如雨般的飛鏢,而他即
將落地的腳下頓時佈滿不少的毒蛇和夾腳器。
他靈活的轉動手上的佩劍以擋下如雨般的飛鏢,底下的夾腳器被打落的飛鏢弄得紛
紛合起,而那些毒蛇也在他劍下化為一縷縷的孤魂。
才站定,又見一支支的飛鏢從各處射了過來,數目比剛剛少了許多,只有二、三十
個左右,但每支飛鏢後頭卻又繫著一條繩子。
他原地不動的看著那些釘在牆上、柱上的飛鏢,一條條的繩子錯綜複雜的環繞整個
屋子,而且還有煤油味。
他才一皺眉,身後馬上傳來一陣火光,瞬間就將所有的繩子給引燃,原本陰暗潮濕
的屋子也比屋外還明亮、燥熱。
四周突然疾射出一根根削尖的竹子,全部的目標都對著他……正在房裡午睡的練君
行突然驚醒,額際滲出些微的冷汗,原本她該覺得熱的,可是今天她突然覺得好冷,好
像會發生什麼事一般的讓她因害怕而忍不住顫抖著。
她應該沒睡多久,這可能是她下山後睡得最短的一次,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
好想見楓。
她知道楓有事出去了,她也知道他應該不會出事,不管有多少人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楓應該不會有事,他不會有事……可是,她好怕,莫名的恐懼如潮水般朝她急湧而來
,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他出事了……出事了……不行,她要見楓,一定要見到他沒
事她才能安心。
她心急的往外跑,她不知道他是去了哪裡,也不知該從何找起,但不找,她會死,
她會因那份莫名的恐懼而死。
「楓呢?他在哪兒?」練君行急急的拉住孟掌櫃的袖子,楓要出去他應該會知道,
或許楓告訴過他。
「公子出門去了。」孟掌櫃看她心急如焚的樣子好像出了什麼事般,才想開口卻被
她給打斷。
「他去哪兒了?快告訴我。」她越來越怕了,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她會有這種感
覺?
不管這是怎麼回事,她也只有等先找到楓再來想清楚這是為什麼。
「我帶你去。」他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現在好像也只有找到公子才能讓練姑
娘安心。
跟伙計交代一聲後,他馬上帶著她前往聿靈楓早上所接到的請柬上所寫的地方。
「練姑娘,公子不會有事的,你慢慢走沒關係。」
她卻置若罔聞的急急往前跑,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強烈,而當她看到那間浴火的屋子
時,她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
「楓……」不會的,他不會在裡面的,他……「練姑娘,你進去會沒命的!」
孟掌櫃雖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他還是將欲沖進火場的練君行給緊緊拉住,他絕
不能讓她送命。
「楓——」她哭叫著,但除了熊熊大火外,什麼都沒有,更沒有人回應她的呼喚。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你說過不會離開君兒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丟下君兒不管的,你不會、你不
會丟下我的,我不要再被丟下,不要了……」
她哭得傷心極了,拚命的想掙開孟掌櫃抓著她的手,毫無理智的只想沖進去跟他一
起走。
他說過要帶她走遍天下的,不管變成什麼樣,她都要跟他一起走!
「練姑娘你冷靜一點!公子不一定會在裡面,說不定他已經回去找你了。」他清楚
聿靈楓的能耐,沒有人困得住他的。
「不,他在裡面,我知道他在裡面。你放手!求求你放手讓我進去找楓,我要找楓
……」
她不能沒有他呀!只有在他懷裡她才能安睡,才不會再做惡夢,沒有他她會死的,
她只要楓呀!
她一直是知道的,她知道他對她有多重要,她不能失去他,不能離開他呀!
「練姑娘,得罪了。」孟掌櫃幾乎要抓不住她,只好狠心將她擊昏。
一陣黑暗瞬間將她吞沒,她身子一軟馬上昏了過去。
孟掌櫃歎口氣,小心的抱起練君行往回走。
不管公子有沒有在裡面,那樣的火勢誰也救不了,只有等火滅了再來看看,若公子
真在裡面的話就會有屍骸。
他希望沒有,這樣一對有情人實在不該被拆散。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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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君兒……君兒……楓,是楓!
練君行突然驚醒,身邊卻什麼人都沒有,她剛剛明明聽到他的聲音的,他是上哪兒
去了?
「楓、楓,你是不是回來了?你在哪裡?」她連鞋都來不及穿的慌忙下床尋找腦海
中的身影,眼淚不聽使喚的滾滾而落,心裡只想找到他。
楓是不是在跟她玩?他是不是躲著要讓她找?不管能不能找的地方她都翻遍了,可
怎麼也找不到他。
「楓,你快出來,君兒好想見你,你快出來呀!」她無助的跌坐在地上,找了好久
都找不到他,他怎麼不出來見她?
「你不要君兒了是不是?君兒不會給你惹麻煩,你不要丟下君兒……」為什麼會這
樣?為什麼?
「練姑娘。」孟掌櫃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公子沒事。」
他的話一說完,她馬上抬頭望著他。
他說楓沒事?楓真的沒事?
「不過……」看她淚流滿面的模樣,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公子的師父有事要
他回去一趟,可能要一段時間才會再回到這裡來。」還是要告訴她的,他就一次說完別
讓她擔心。
楓沒事……楓有事離開她,楓會再回來。楓會再回到她身邊,楓沒丟下她。
「真的嗎?」久久她才有辦法開口,心裡雖然還有些不安卻好些了,只要他沒事,
要她等多久都沒關係,她只要他沒事……「對,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叫小清過
來陪你。」孟掌櫃看她沒什麼事,也就放心的離開。
她到梅園走走好了,或許晚一點再到亭子裡練字,等楓回來時,她再讓他看看她學
習的成果。
對了,習字紙好像快用完了,得請孟掌櫃張羅些才行,不然她就沒紙可寫了。
她急急的想追出去,卻在門口聽到了談話聲,她好奇的走近……「這樣練姑娘太可
憐了。」是小清的聲音。
「不論如何都不能告訴她,知道嗎?」而這是孟掌櫃的聲音,顯然是有事瞞著練君
行。
「到底是誰這麼狠心,竟然……」
「我會查清楚的,相信靈仙人過不久就會到咱們這裡,到時再看看他對練姑娘有何
打算,畢竟沒能力的人是保護不了她的。」練姑娘她絕色的容貌將會引起怎樣的爭奪可
想而知。
「我會盡量不讓人接近練姑娘的,也請您多派些人守住靈軒入口,免得有人闖進來
。」到時可就慘了。
「嗯,這我知道,你好好照顧練姑娘。」
「叔父,那具焦屍……真的是公子嗎?」
「唉!應該是,公子不離身的玉珮也掉在一旁,那裡的陷阱多到就算大火燒過也還
傷到人,想必公子是被陷阱給困住了才會……唉!」
什、什麼!?他們在說什麼?
他不是說楓沒事嗎?焦屍……焦乃火燒過的痕跡,屍則是人死後遺留下的……不!
不會的,他不會死的!楓他……「練姑娘你怎麼坐在這兒!」小清推開門時嚇了一跳,
她怎麼坐在地上?他們說的話該不會被她聽到了吧?
「練姑娘你有事嗎?」孟掌櫃謹慎的看著她,心裡的不安瀰漫開來,看她的樣子應
該是知道了。
練君行抬起無神的眼看著他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腦海裡不斷迴盪著他們剛剛說
的話。
「練姑娘,你別嚇我們呀!有什麼話說出來好不好?」小清難過的跪在她身邊,看
她這樣好讓人心疼。
「練姑娘,你都聽到了嗎?」他剛剛說的謊全白說了,她這個樣子他該怎麼
向死去的公子交代?
她的目光似乎穿過孟掌櫃看向門外那一大片的梅林,久久才幽幽的開口:「快沒紙
了,我想練字。」
冷凝的氣氛不見舒緩,直到……「孟掌櫃,不好了,段家的人說要帶練姑娘回去。
」
**
*「小麗,小姐今天如何?」段夫人嘴裡問著丫鬟小麗,目光則是擔心的放在不停
寫著字的練君行。
「還是一樣,天一亮就開始寫字,除非把那些紙都寫完了才肯把筆放下。」小麗報
告著,連她也忍不住為這漂亮得似仙的小姐心疼。
唉,都已經接她回來好幾日了,她完全不開口說句話,就只拿著筆一直寫、一直寫
,而再怎麼寫都是那三個字——聿靈楓。
「君君,你寫一早上了,休息一下好嗎?伯母想同你說些話。」段夫人站在練君行
身邊,隨手幫她將頭髮撥到身後。
練君行仍是一言不發的寫著字,好像在她眼裡就只剩寫字而已,其他的,她看不到
也聽不到。
她已經把自己給層層包起來了,誰也接觸不到埋在深處的她,在她的世界裡就只有
自己而已,只有自己就不會受傷,只有自己……「唉!君君,看你這樣伯母真的好難過
,你轉頭看我一眼可以嗎?只要一眼就好,君君。」段夫人看著她絕美的臉龐,滿懷的
期望在她文風不動的情況下漸漸消失。
真的都不行嗎?聿靈楓的死對她來說打擊這麼重,那麼她接下來要說的她可會有反
應?
「君君,你從小就跟玉懾定了親,這件婚事也是你爹娘屬意的。」段夫人觀察著她
的反應,結果還是沒反應。「你的年紀也到了該成親的時候,你跟玉懾……」
他們或許有些趁人之危,但這也是心疼她才會如此。
「伯父跟伯母作主讓你跟玉懾盡快成親,這件婚事你可反對?若你不要現在成親的
話,伯母幫你去說說。」
她還是想等君君好一點再讓她過門,她不想讓她的終身大事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舉辦
,那對她不公平。
練君行無動於衷的繼續寫字,不管段夫人說什麼她依舊聽不進去。
「你不反對的話,那就這麼決定了。」雖然不太好,但她不反對也是件好事,她終
於要正式成為他們段家的媳婦了。
門外,練均行恨恨的站在門口,剛剛段夫人所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他們既然都對她
這麼無情無義,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就在她即將成為段家媳婦的前一天,她便要那女人身敗名裂,她就不信玉懾哥會娶
一個被幾個男人輪流用過的女人。
到時就算他們對練家的情義有多重、有多喜歡那女人,段家也丟不起這個臉。
到最後玉懾哥的妻子還會是她練均行一個,誰也不能跟她搶。
**
*「嗚——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是你?」
一名少年趴在床邊很認真、很努力的哭著,而床上則躺著一名俊爾不凡的年輕男子
。
「她們一定會宰了我的,人家的花樣年華、偉大事業、萬世英名都要毀了啦!」
真的好可惜。「我怎麼那麼倒霉呀!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可憐了,嗚……」
「倒霉、可憐的是我吧!」床上的男子終於醒了,老實說他是被吵醒的,真的是吵
死了。
「楓師兄!你終於醒了,人家好擔心你會一睡不起,你看!」少年,也就是女扮男
裝的玉靈劍,她指著自己那雙核桃般的眼,「我眼睛都哭腫了呢!」
「活該。」外傳已死的聿靈楓不客氣的道,卻也寵溺的想摸摸玉靈劍的頭,但身子
怎麼也動不了。
「我以為我要對付的是別人,誰知道會是親愛的楓師兄你。」當初沒跟委託人問清
楚是她不對,不過這次她也沒討到什麼便宜,「人家好不容易做了那麼多厲害又完美的
陷阱,你隨便幾招就把人家的辛苦給破了,你真是厲害到好討厭哦!」她邊抱怨邊誇他
,讓人想氣也氣不起來。
聿靈楓無言的看著她,想出力,卻連手指都動不了。
「後來要不是你看到可愛的師妹我而愣了一下,才不可能會被掉下來的東西給打到
頭而昏倒呢!」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這個師兄、所有人的楷模、師父最引以為傲的徒
兒,就是給它這麼討厭的厲害到天下去了。
「劍兒……」他怎麼動不了?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睡好幾天了,人家以為把你給設計死了,害我還把丹兒給我
的補藥、傷藥全都給你吃了,可是你還是到現在才醒過來。」她浪費了好多藥呀,只剩
這些漂亮的瓶子,乾脆拿去當掉換銀子好了。
「你給我吃了多少?」不會吧!那些藥可都是……「不必太感激我啦!救師兄是理
所當然的,浪費再多的藥都是值得的。」反正那些丹藥也不用銀子買,都是從靈山上帶
下來的。
「劍兒,你知不知道丹兒的藥不能一次吃太多?」他頭好痛。
「我沒有給你吃太多呀!第一天我只給你吃三瓶而已,可是你都沒醒,我第二天才
再給你吃五瓶,然後你又沒醒,我就……」她仔細的報告著。
怎麼不乾脆毒死他算了,看來他不能動都是那些藥作祟,丹兒要是知道自己做的藥
害他昏迷了好幾日,又全身動彈不得肯定會非常難過。
「劍兒,我不能動了。」他很冷靜的看著她。
玉靈劍盯著他看,久久才不確定的問:「你說什麼?」她聽錯了吧?
「我動彈不得,除了頭以外完全動不了。」他強調的再說一次,免得她自動跳過那
句話的意思。
久久、久久……「不會吧!」她想尖叫。
**
*「打聽到了、打聽到了。」玉靈劍匆匆的跑進來,看來有點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
躺在床上的聿靈楓默然的等著她報告。
「你的心上人,我未來的嫂嫂,她……」她突然神秘兮兮的靠近他,「她下個月十
二就要嫁給段玉懾了哦!」說完她更是緊盯著他,可是等了久久,卻沒有她想看的事情
發生。
「你為什麼沒有緊張得跳起來,不然生氣也行呀!」怎麼是這種冷冰冰的反應,他
不是很喜歡那姑娘嗎?她看也不過如此呀!
他仍是一片默然,只是把眼睛給閉起來而已。
是嗎?她果然是以為他死了,不然應該是不會答應要嫁給別的男人,他該怎麼辦?
祝福她嗎?
「楓師兄,不是我愛說你啦!你不覺得你的反應太過冷靜了嗎?雖然你早就是這種
天塌下來都不管的冷個性,但你的心上人就要嫁給別人了耶!你就不會想把她搶回來嗎
?你可是我們最厲害的楓師兄耶!搶輸的話可是很丟我們的臉的耶!」如果他失戀,以
後一定會更冷的,雖然靈山上氣候是差強人意,可她還不想改變。
「現在的我跟個死人有何差別。」完全動彈不得,他想搶也無能為力,而他更不要
她跟著他受苦,若她能過得好,他……可以祝福她。
「楓師兄,你變笨了哦!」玉靈劍俯身與他面對面,不過他還是閉著眼,「你忘了
我們的體質了嗎?我們可是百毒不侵的耶!只要藥效過了你就恢復了不是嗎?到時候又
是一條活蹦亂跳的狂龍。」
唉,人家說愛情是盲目的,果然沒錯,她英明神武、聰明絕頂的楓師兄竟然變瞎子
了。
他突然睜開緊閉的眼,突然覺得眼前這張臉可愛多了。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她傾身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大大的香
吻,「我會繼續幫你監視,絕對不會讓未來嫂嫂少一根頭髮的。」雖然她沒什麼武功,
不過她搞小把戲的手段還挺有兩下子的。
半個月,對所有人來說足以改變一切的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恭喜楓師兄、賀喜楓師兄,你已經完全好了,我說的話沒錯吧?」嗯,還是會動
的楓師兄比較好,這些日子都是她當他的丫鬟,好想也叫他當她的僕人哦!
「嗯,雖然我會變石像是因為你的胡塗,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些日子的任勞任怨。
」總算沒白疼她。
「呵呵,楓師兄的事就是劍兒的事嘛!」反正他都好了,不管再怎麼說她都不會有
罪惡感的。
「拜堂是在巳時吧!」離現在還有兩個時辰,天還未亮,他有很多時間準備。
「對呀!不過你不必去了。」她好心的建議,免得他白跑一趟。
「怎麼說?」他有不好的預感。
「那個要我讓你死的女人她好像很恨你的君兒耶!她找了好幾個男人好像要去欺負
你的君兒,而且就在昨晚。」也就是說他要去救的話也來不及了!
「再說一次。」不只練均行死定,她也完了。
「可是,我那美麗的未來嫂嫂在昨天就逃婚去了,所以什麼事都沒發生。」而段家
也已經快鬧翻了,沒有新娘的婚禮根本辦不成。
「你就不能一次說完嗎?」她若不是他所疼愛的師妹,肯定會一把掐死她。
「我得確定你有興趣繼續聽下去呀!不然不是太浪費口水了嗎?」沒錯,她是故意
的。
「君兒現在在哪兒?」她只要改掉喜歡胡扯的習慣,肯定可省更多的口水。
「她往南邊去了。」好奇怪,本來以為她應該會往北邊走的,她喜歡冰天雪地的地
方不是嗎?「還有,對那個想害死你們這對可憐的同命鴛鴦的黑心壞女人,我幫你報仇
好不好?」她那五百兩的尾款也還沒交給她呢!
「那就交給你了。」他拿起桌上的劍就要走,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回過頭抓著玉靈
劍問:「還有什麼線索嗎?」不問清楚的話他可會白白浪費好多時間。
「有,她好像打扮得像個小乞丐。」也不知是誰教她的,這招雖然老套卻很有用,
剛好可把她絕世的容貌給藏起來。
「劍兒,楓師兄真不知該愛你還是恨你,謝了。」他匆匆的在她臉頰上快速的吻了
下馬上離開。
「連頭也不回的,一定是恨我啦!」
**
*「誰傷的?」
在一間契海樓裡,聿靈楓皺著眉看著眼前的女子,在她的臉頰上有道明顯的傷,看
來應該是被刀給劃傷的。
「一群瘋子傷的。」她,正是逃亡中的姬靈,剛好路過這間契海樓就順道過來看看
有沒有什麼新菜色可讓她品嚐,誰知又那麼剛好的遇到楓師兄。
「小心點。」他心疼的將她的臉蛋轉了個方向好仔細看她的傷口,「要去找丹兒嗎
?」看來也只有丹兒的靈藥才能讓她的臉蛋完好如初。
「嗯,找丹兒比較可靠。」其他的庸醫她不敢看。
一名乞兒突然來到他們桌邊,「楓……」
是練君行。
他不是死了嗎?她該不會是在做夢吧,但如果這是夢,她寧願永遠不要醒。
剛剛在大街上不經意抬頭便看到他,原以為只是錯覺,憑著楓所留下的玉珮她順利
的進來這裡,而現在……「君兒!」是她,果然是她!可他才想碰她,她卻往後退,「
君兒?」
練君行一手揪著胸口,一手摀住嘴,難過得轉身就跑下樓。
為什麼要現在,她不想死呀!可是她好難過,她不想讓楓看到她現在的模樣,她死
了他一定會很難過,她寧可他永遠找不到她,也不讓他看到她現在這樣。
「君兒!」聿靈楓急急的追了出去,好不容易找到她了,他絕不能再讓她從他身邊
離開。他很快就趕上她並將她給抱住,可這一碰,他也不免感到訝異。
她的身子灼燙得嚇人!
「放開我……」她好難過,身體感覺像火在燒一樣,看他的樣子應該也發現她不正
常的體溫,想推開他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怎麼回事?你得風寒了?」可能嗎?再怎麼嚴寒的天氣她都能過得很好,怎麼會
在溫暖許多的地方得風寒?
「不是。」她難過的在他懷裡縮成一團,整個身體似要融化般的痛苦。
「馬上請大夫來!」他朝一旁的掌櫃吼道,抱起她就往後院走去。
「大夫……沒用……要雪……」她抓著他的衣裳,雖說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模樣
,卻也不想放手讓他走。
「什麼?」他一腳踹開房門,將她放到床上。
「水……要泡水……才行……大夫……沒用的……」她想起身,卻被他給按了回去
,把力氣都拿來對抗燥熱身子的她當然無法抵抗。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水?」難道她是想用水來降溫?
「這裡……」她發抖的手按著胸口,「有……」
他隨即小心的將她胸前的衣衫拉開,這一看不禁倒抽了口氣。
她的胸口竟然有個赤紅的掌印!
「這是……」他沒見過這種傷,她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掌印?
「楓,我好難過。」
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馬上回來。」他立刻沖了出去,沒多久又沖回她身邊,「水馬上就來了,你再
撐一下,你一定要撐下去,君兒……」他害怕會失去她。
原以為重新得回她了,可喜悅才只有一下子,馬上又被她身上的高溫給弄得擔心不
已,就怕她真的離開他。
一會兒後她整個人連衣的被放入浴桶裡,冷水沒多久就開始變溫,他馬上又讓人換
水,水再漸漸的變溫,他也讓人不停的繼續換水,就只是要她舒服些。
「現在我終於了解為什麼你家人不選擇南方避難而選擇北地,也知道你說不能離開
雪行山的意思,原來……是我讓你這麼難過的。」若他沒將她帶離雪行山,她就不會變
成這樣,他在不知情下正慢慢的折磨著她的身心。
「是君兒自己要下山的。」她朝他露出虛弱的笑容,當初她只知道不能離開雪行山
,早忘了自己身上的傷。
「原本你是不願下山的。」要不是他堅持,她也不會跟著他下山受苦。
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後,他們還是無法放心的在一起。
「已經好久不曾發病,我以為我好了。」看來她是太低估自己身上的傷了。
「跟我在一起時,是不是有徵兆?」他想起她總是很容易疲倦,而且睡覺的時間越
來越長。
「很熱。」她的頭靠在他身上,而他也一直撥弄著水,讓整盆水都能發揮效用的幫
她降溫。
「當時你已經知道會有這情況發生?」他一直沒注意到,就連在他身邊,她也承受
著極大的痛苦。
「後來……以為你死了後才發現到我可能會死。」這次比上一次還嚴重許多,她真
的活不久了。
「你應該往北方走才對。」往南走簡直是自殺的行為。
「我想看看你跟我說的地方,能看多少算多少,當時以為已經見不到你了,心想何
不乾脆也死掉好。」如果她真的往北的話或許不會這麼難過,可是這樣就見不到他了,
就不會知道他還活著。
「別再說要死的話,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看到,我一定會帶你去,你的傷一定能醫
好。」或許丹兒曾在書上看過這樣的傷,等她好一點他馬上帶她去找丹兒。
「嗯。」既然他沒死,她也要好好活著,他說過絕不離開她,那她也不要離開他,
她不想讓他難過。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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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楓師兄,我沒見過那樣的傷,對不起,不過你放心,我會再找看看有沒有記載。
」在孤葉城裡,紫靈丹歉疚的看著聿靈楓,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抱歉。
如果練君行是中毒的話,她可能會知道那是什麼毒,但她身上那赤紅掌印一看就是
被武功高強的人所傷,連楓師兄這樣的高手都不知那是什麼傷了,她更是難以知曉。
聿靈楓沉著臉,焦急的心涼了一半,他不相信真沒辦法治君兒身上的傷,她說是小
時候被打傷的,至於是誰她不清楚。
有那樣傷人的功力者絕非泛泛之輩,江湖上小拳法無以計數,但有十幾年以上的拳
法的也不少。
無量拳、南陽拳、洪雲掌、麒麟掌都算是江湖上有名的武術,他多少也跟那些人交
過手,這些拳掌不可能有這等傷人威力,君兒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難道真的無法治愈
?
「楓……」原本應該還在睡的練君行倚在門口,現在的她越來越虛弱,隨時都可能
會一睡不起。
「怎麼不多休息一下?」他將她抱到椅子上坐著,讓一旁的紫靈丹幫她把把脈,儘
管剛剛已看過她的身體狀況,但他還是擔心她。
「睡不著。」她將頭靠在他肩上,微微的歎了口氣。
她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也明白自己身上的傷幾乎是沒機會治愈,她知道楓很難過,
她也是,她想在他身邊,她想讓他實現對她的諾言,永遠都不離開她。
可是,就快沒機會了,她知道自己的狀況,若馬上起程返回雪行山倒可能繼續活命
,可是他怎麼辦?她不能讓他一直陪她住在雪行山上,他說過他無法一直待在那麼嚴寒
的地方,他會凍死。
其實她很累、很想睡,可是她真的怕會再也見不到他,她的時間不多了,能多看他
一眼就多看一眼,能待在他身邊多久她就待多久。
「老天對我們太不公平了。」自己總說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但經過了這些日子,他
不免埋怨起老天爺。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卻發生這樣的事,君兒從小到大從未受到老天絲毫的眷顧,
現在老天還想帶她走,難道仁慈的上天根本是無情的?
「不,老天對君兒已經很好、很好了。」不然也不會讓她遇上他,是他讓她的世界
有其他的顏色,也是他教會她要如何關心一個人。關於這一點,她是感謝老天爺的,其
它的,就只能怪造化弄人。
「如果老天對你好,你就不會死。」世上該死之人何其多,但老天什麼人的命都不
奪,就只對最不該死的她出手,這樣算是對她好嗎?他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論點。
「我不怕死。」她只怕他難過。
她早該在十二年前就死了,她卻又多活了這麼久,還因此認識他,老天爺對她真的
是很好,只是,她也覺得遺憾,對他,她感到好抱歉。
「但我怕。」他的恐懼她可知道?「我怕你死,我怕失去你,我不准你離我而去。
」他痛苦的低吼,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他不甘心,只要他有心,世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但他對她的傷無能為力,他好恨
這樣無能的自己,他只想守著她難道也不行嗎?
「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不是嗎?
「嗚……你們別再說了。」紫靈丹傷心的哭著,練姑娘真的是好可憐,而她楓師兄
也很可憐。她看得出來楓師兄很喜歡練姑娘,如果沒意外的話,練姑娘應該會成為她的
嫂嫂,可是,這意外好討人厭!
為了楓師兄,她一定不會讓練姑娘死的,突然一個念頭瞬間飛竄過她的腦海。或許
……那招會有用。
「紫靈丹,如果你敢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來,看我會不會燒了你的藥苑。」
無上極的聲音森冷的自她頭頂上傳來,馬上就將紫靈丹剛想到的點子給化為烏有。
「我、我沒有呀!我只是想救……」她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迎視無上極,心裡十分
懷疑他是怎麼猜到的,難道她的臉上寫著她要放血救人嗎?
「最好是沒有。」別以為他不知道她想做什麼,就算她的血再厲害,他也不准她為
了救人而犧牲自己。
「唉!丹兒,你還是乖一點好了,誰教你上次要放血給老夫人喝時被當場逮著。」
身為紫靈丹合作夥伴的德亦同情的拍拍她的頭,心裡可還記得上次自己倒霉的下場,而
她這當事人卻什麼事也沒。
「可是練姑娘的傷很嚴重呀!說不定我的血真的……」
「你給我閉嘴。」無上極一把摀住她的嘴,惡狠狠的瞪著不知死活的紫靈丹。
「丹兒呀!你喜歡的明明是毒藥不是嗎,怎麼還那麼喜歡救人呀?」德亦失望的搖
搖頭,她這樣分明是在跟他搶飯碗嘛!
「不然我毒死你好了。」嘴巴恢復自由的紫靈丹想也不想的就這麼回他的話。
「不必了,要試驗拿老大來試驗就夠了,我還不想死,練姑娘的命我還想救呢!」
這丹兒妹子說話都不經過大腦的嗎?虧他還這麼疼她呢!
「你有辦法?」所有人立刻盯上他,既然他會這麼說,是不是表示他知道該怎麼做
?
被人這麼注意真是舒服,之前所有人還當他不存在呢!
「若我沒猜錯的話,練姑娘的傷應該是被『血蠱掌』所傷,以前我聽我師父提過,
血蠱掌能在瞬間將一種變種的赤血蠱打入人體。只要遇熱,赤血蠱便會在人體裡四處活
動,將人的身體秩序給攪亂失常、體溫急速上升,不過,照理說那應該已經失傳四十幾
年了。」現在卻又在練君行身上看到,那會是誰?江湖上根本沒聽說過有人會血蠱掌。
「你剛剛怎麼不早說?」無上極瞪著他,他早說的話丹兒就不會掉那麼多淚了。
「我剛剛好不容易才想起來的,已經馬上說了。」他當他是神呀!師父那麼久之前
說過的話他怎麼可能馬上想起。
「有辦法解嗎?」久久不語的聿靈楓終於又開口提出疑問,現在已經知道是被血蠱
掌所傷,要解救應當不難。
「無法解。」被血蠱掌所傷的人注定是死路一條。
「你說這不是廢話嗎?」無上極忍不住踹他一腳,他讓聿靈楓又失望了。
「一下要我說,一下又說我說的是廢話,你怎麼那麼難伺候呀!」他當初真是瞎了
眼才會跟這種人當生死之交。
「楓,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那麼快就死的。」練君行虛弱的朝聿靈楓露出
一抹淒美的笑容。
目前她還有丹兒做的藥可稍微抑制身上的高燒,一時還死不了,她還要多陪陪他,
用這最後的時間一直待在他身邊。
「不管如何,我一定不會放棄,你會好起來的,我絕不准你離開我。」他不相信她
的傷真是無解,世上還有很多高人,他怎麼也要讓她好起來。
「沒錯,赤血蠱不是真的那麼厲害,還是可以醫好。」紫靈丹突然握緊拳,「楓師
兄你就好好照顧練姑娘,我馬上去找書。」她絕不能讓楓師兄傷心難過一輩子。
**
*「楓,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的。」聿靈楓堅定的道。他說過不管任何情況都不會撇下她不管,當然
她也不能,他們要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能離開對方。
練君行幽幽的歎口氣,能和他這麼坐在樹下聊天的機會不多了,她已經接受自己就
快死的事實,她希望他也能接受。
她心裡很明白,留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以前她曾受過這樣的苦,現在卻要換成
是他。
「楓,你看那片雲,現在看起來像葉子,等一下會不會變成花兒?」她指著天空,
想讓他暫時忘卻她身上的傷,不然看他這樣,她會更難過的,最後這段時間,她想高高
興興的和他一起過完。
「可能吧!」人生像浮雲,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刻會有什麼事發生,也永遠不知道以
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當初他也是不知道,才會讓她此刻須忍受這樣的痛苦。
「如果變成雲的話,好像很好,可以到各處去。」不知不覺,她又說到了心裡的願
望,一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不好,雲太遙遠,無法看清楚一切。」如果是他,他絕不會讓自己離她那麼遙遠
,永遠只能相望而無法碰觸到對方。
是嗎?那……她要當什麼才好呢?
當樹,可以永遠跟他在一起,他就算累了,也能靠著她休息,可是樹不能移動,不
能陪他到各處去,她不要一直過著只有等著他歸來的日子。
有了,當風。當風就能永遠待在他身邊,也可以跟著他到任何地方,永遠陪伴著他
。
「楓,君兒一定不會離開你。」只要是輕風,便能穿梭在他發間,在他揚起的衣襬
處飛翔,隨時隨地都能跟在他身旁。
如果他累了,也會有她陪著、照顧著,這樣其實也不錯。
雖然他再也看不見她了,但一定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她不會讓他孤獨的。
「我知道。」他緊緊抱著她,將頭埋進她的青絲裡,「我知道你一定不會離開我,
我知道、我知道……」
她聽得出來他聲音裡的痛苦,這些日子以來,他沒有以前的自信,多的是無能為力
的痛楚,為了她,他也很苦。
「楓,別難過好嗎?我還在你身邊不是嗎?我一定不會死的。」就算是自欺欺人也
好,她寧願相信自己不會就這樣死去。
「嗯。」
或許是他們今生無緣相守,也或許是老天爺要收回她命的時機已到,不管如何,她
都不會離開他;是他豐富了她的世界,她不能反過來讓他的世界變得愁雲慘霧。
「楓,我會寫你的名字了,你看看。」她撿起地上的樹枝,直接在地上寫出他的名
字。
在練習過那麼久之後,她已經能把他的名字寫得很漂亮了,就算要忘也忘不了,如
果有來生,她也不會忘了他。
他握著她的手,在他的名字旁邊寫下她的名字,這代表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永不分
離……突然有東西掉落在她胸前的衣衫上,這一看她立刻心驚的急急轉身抱住他。
冷靜自持的他竟然為了她而落淚,她何其幸運值得他這般對待?她不值得呀!
「說,說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我。」他將頭埋在她胸前,抑制不住的淚水就這樣掉進
她心底,激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而且迅速的形成波濤將她整個席捲。
「我不會離開你,不會離開,永遠都不會離開。」沒錯,她一定不會就這樣離開他
,她一定要活下去。
她知道自己對他很重要,可沒想過自己會讓他掉淚,這對她來說是項不小的震撼,
也讓她對生死有了新的定義。
「楓,我們到北方去。」她不想再待在這兒等死,「你住在山下,而我每天
到山上去待幾個時辰,這樣我就不會因體溫過高而再發病,我應該也就不會死了。」
原本不想讓他為了她一直待在那種嚴冷的地方,但現在她想,這比讓他傷心難過要
好得多了。
「你還是可以到各地去,只要想找我,就到雪行山下,我們就能再在一起了,你覺
得如何?」她會一直在那裡等著他的,當他回來,他就一定能看到她。
雖然不能跟著他到處游玩,但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也只有這辦法而已。
「好。」他毫不猶豫的答應,就算要因此拋棄所有人他也願意,為了她,就算要犧
牲性命也是值得的。不過他相當清楚,她不願再被拋下的心情,他怎麼也不會拋下她一
人不管。
「嗯,你放心,我不會死……」她的體溫又突然升高,嘔吐感也隨之而來,現在的
她已不再是泡水就能散熱的。
抱著她的他當然也感覺到她體溫的升高,馬上將自身的真氣過給她,藉以抵擋她難
以控制的高溫。
怎麼會這樣?她才想到要怎麼保命,現在卻感到比以前還難過,好像……就快死了
般……突然又有兩股真氣運進她體內,好一會兒才把她身上的高熱給壓了下來。但光是
這樣,就讓三個人累得冒出不少汗水。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練姑娘還沒死我們可能就先氣絕身亡了。」及時幫到忙的德
亦坐在地上微微喘著氣,這兒就屬他功力最低,其他兩位除了冒幾滴汗之外,什麼事都
沒有。
「練姑娘,你以前是不是吃了些什麼?照道理說,你就算是只待在嚴寒的雪行山上
也不可能完全沒事。」紫靈丹蹲在她身前,拿起手絹幫她將滿臉的汗給擦乾,然後再幫
聿靈楓也擦擦,想都沒想過要幫一旁也幫忙出力的戀人效勞。
「你是說就算現在回到雪行山上也是會發病?」聿靈楓皺眉看著紫靈丹,這麼說的
話,君兒不就真的活不成了?
「對。」事實的確如此。
如果這樣,回雪行山還有什麼意思,是她太天真了嗎?以為回雪行山就沒事。
「我吃花瓣,有時也吃果子,還有一些是像這個的東西。」她指著一旁露出地面的
樹根,心裡比剛剛還難過,現在她知道要跟楓永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事了。
「雪行山上像樹根的東西應該是雪參,那只會讓你的病情加重而已。」她可能還吃
到她意想不到的東西。
「可是我沒發病過。」在雪行山上她過得很舒服自在,難道下山這一趟把所有的事
都改變了。
「丹兒,你知道什麼嗎?」聿靈楓似看出端倪,丹兒會這麼問應該是……君兒有可
能吃到可抑制她病情的藥。
「我知道要怎麼醫治練姑娘的傷了,可是要有『冰心蛹』當藥引才行。」那個東西
是她以前沒聽說過的,相信他們也沒人知道。
「冰心蛹?」他很高興君兒的傷有救,但丹兒說「可是」,難道說她也不知道那東
西是什麼嗎?
「書上說那是在極酷寒之地才可能生長的東西,而且很容易死。」剛好雪行山符合
酷寒的條件。
「是動物?」聿靈楓想了下,雪行山上除了那只銀狐外,好像還有些雪兔在那兒,
那麼應該也會有其他的東西存在才是。
「可能。」既然是冰心蛹,那應該就是小動物的蛹。
不過書中還寫著,那可能只是傳說,事實上沒有那樣的東西存在,只因無人見過。
可是這些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這幾日看楓師兄難過已經看夠了,她只想讓他盡快
拾回以前的模樣。
「我們馬上起程到雪行山。」
既然已經確定了目標,他們就要馬上去做才行,君兒的傷一刻都拖不得。
**
*「怎麼會……」
雪行山下的茶店裡,紀石震撼的跌坐在椅子上,看著昏睡中的練君行,老淚不禁點
點滴落。
在場的除了紀石父女,還有抱著練君行的聿靈楓、身為大夫的紫靈丹、德亦,以及
隨行保護紫靈丹的無上極。
「我以為她已經好了,我以為……」如今會變成這樣都是他的疏忽,他沒有確定好
她的傷是否已痊癒就讓他帶走她,如今……「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君兒的傷是怎麼
來的?」聿靈楓緊緊抱著昏睡中的練君行,聽紀石所言,他應該是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
事才對。
一想起當年所發生的憾事,紀石不免又是一陣傷心難過,「你們聽過『刈天恨月譜
』嗎?」
「略有耳聞。」無上極點點頭,而德亦則是不大清楚。
聿靈楓沉著臉默然不語,對紀石即將要說的話心裡略有個底。
紀石沉重的歎了口氣,「十二年前,不知是誰散播練家有個天下無敵的劍譜的謠言
,除了引來不少江湖人士覬覦,連朝廷也有不少人加入了掠奪的行列,而當時最有權勢
的桂公公便是其一。」
「現在的宦官已不再如以前那般有權勢,桂公公也早在五年前便被當今皇上給賜死
。」德亦適時的說出他記得的前塵往事。
「嗯,當時桂公公親自到練府,擺明了要老爺交出刈天恨月譜,老爺為顧及所有人
的性命,不得不將刈天恨月譜給交了出來,但桂公公一看卻勃然大怒,揚言誅滅練家上
下一百三十一口人。」
「練老爺交出的是假的?」不然桂公公怎會痛下殺手?
「不,那的確是真的,只不過真正的刈天恨月譜是練家祖先所傳下來的曲譜,非外
界所謠傳的絕世武功劍譜。」唉,空穴來風的謠言害死了那一百多人,到底這該怪誰才
對?
「曲譜!?」德亦有些大驚小怪,想不到一部曲譜竟牽扯出這麼多事。
「德亦,閉嘴!」無上極狠狠的一拳揍上德亦的臉,他再這麼搗亂下去,他們聽到
天黑都還不能了解這整件事的始末。
紀石看著聿靈楓,了解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桂公公在離去前看到了小姐,當時更表明只要老爺交出小姐便放過練家上下,老
爺夫人不從,桂公公一氣之下便在小姐身上打下血蠱掌。」
「果然是血蠱掌。」這次換紫靈丹開口,不過沒人叫她閉嘴。「那麼桂公公是惟一
有解藥的人嗎?」若只把希望放在可能不存在的冰心蛹上,那練姑娘可能無救。
「桂公公離去前說小姐的傷是誰也醫不好的,原本我還以為聿少俠是桂公公的手下
,才會……」紀石以衣袖拭去眼角的淚,一想起苦命的小姐,他可是無比的心疼。
「沒錯,桂公公會死也是因為練了血蠱掌發瘋而被賜死,這門武功邪門得很。」
而且要修習那門功夫還得是童子身才行,那桂公公可真是自取滅亡。
不會的,她一定不會有事,他絕不允許她有事。就算有,他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孤單
的走,他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拋下她不管,不管她到哪裡,他一定會在她身邊,
就算是地獄,他也不會放開她的手,永遠不放。
「楓師兄,練姑娘一定會沒事的。」紫靈丹將兩顆藥丸遞給聿靈楓,「我們現在就
上雪行山,吃下我特制的藥丸可以在雪行山上多待一些時間。」她將藥丸分別再交給無
上極及德亦,這事兒遲疑不得,越早找到冰心蛹,練姑娘的性命越有保障。
而且楓師兄太過冷靜,她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如果她猜得沒錯……不,她絕
不能讓那種事發生,而惟一能阻止他做傻事的,就只有盡力救練姑娘了。
「練姑娘就拜託老丈照顧了,我們得馬上去找藥引才行。」無上極使勁的要拉開聿
靈楓,他若再不走的話,就得等明日才能再上山了。
「讓我跟你們去,這裡交給我女兒就好。」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紀石決定也跟
著去找。
「不,你也留著,若發生什麼事得有人來通知我們,也要有人照顧君兒。」久久不
發一言的聿靈楓終於肯開口,他決定以最短的時間找到那冰心蛹回來救她。
「好吧,我們一定會死守著小姐的,你們動作要快。」
聿靈楓輕輕的將練君行放到床上,就算現在已經在雪行山山腳下了,她的體溫仍偏
高,他們的時間肯定不多了。
「丹兒你也留下。」無上極拎起紫靈丹將她放到床邊坐著。
「我也要去找。」或許會被她找到也說不定,她不想待在這裡苦等他們回來。
「不行。」三個男人同聲拒絕,一個是她未婚夫無上極,一個是自小就對她疼愛有
加的聿靈楓,另一個則是把她當妹妹看待的德亦,只有此刻他們最一致。
「唔,好啦!」干嘛反應這麼大呀!
好吧!既然有她在,她拼了命也不會讓練姑娘出事,就算因放血再被無上極罵也沒
關係,她不會讓她死的。
三個大男人警告性的瞥了她一眼後才走出去。
他們才將門打開,一道光便射了進來。
這身影……聿靈楓趕緊回頭,只見銀狐躍上床咬著練君行的衣裳想叼走她,但她現
在哪還是小時候的模樣,它要叼走她不容易。
紀寶兒尖叫一聲忙躲在父親身後,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大的狐狸,而且它還有
著一身發光的銀白毛皮,看來駭人極了。
「好……」紫靈丹愣愣的看著身邊的大銀狐,「好可愛哦!」她也不知是天真還是
愚笨,伸手就抱住銀狐忙碌的身子。
「軟軟涼涼的好舒服哦!」紫靈丹享受似的抱住它,也不管懷裡的銀狐掙扎著想甩
開她的手。
聿靈楓突然將練君行給抱起,他看出銀狐似乎想帶她去什麼地方,或許,它知道該
怎麼救她。
「這次我一定要跟去!」紫靈丹拉著無上極的衣服,一臉的堅定,不管練姑娘到哪
裡,她都要跟去照顧她才行。
「你會凍死的。」這小妮子不要命了。
「不會。」她又吞了幾顆藥丸,「說不定你們會比我先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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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他們跟著銀狐來到一個大洞穴裡,裡面全是冷凝的寒冰,而其中,又有一塊冰床,
銀狐跳上冰床示意聿靈楓將練君行給放下。
「這裡雖然都是冰,可是卻不比外面還冷。」紫靈丹好奇的東摸西看的,可不管她
怎麼摸、怎麼看,這裡還是像個大冰窖。
「在這種地方就算是死了屍體也不會腐……噢!」一句話都還沒說完的德亦被人狠
狠踢了一腳,也只有他才會在這種時刻說這種討人厭的話。
聿靈楓在冰床邊凝視著昏迷不醒的練君行,她的體溫漸漸的恢復正常,但他知道,
這樣還是偏高,她要醒過來的話,身體必須變得冰涼才行。
如果,她就這麼一睡不醒的話……「楓師兄,你們快出去找冰心蛹,練姑娘我會好
好看著的。」雖然是吃了藥丸,但她還是覺得好冷!
「君兒說過山上有顆紫樹,冰心蛹可能會在那裡。」聿靈楓恢復冷靜,與無上極及
德亦討論著,那些事對他們毫無頭緒的尋找或許有些幫助。
「這個你們拿著。」無上極交給他們一人一根竹管,「只要向天空用力拉底下這條
線,就會有訊息發出,若是找到了東西或發生什麼事,就用這來聯絡。」在這茫茫大雪
中,他們隨時都可能會遇上危險,不想好退路就只有死路一條。
「老大,真看不出來你還準備得這麼齊全。」德亦心裡可說是五味雜陳,他到現在
才想到可能會死在這兒。
「那就麻煩你們了。」聿靈楓朝他們倆點個頭,率先走了出去。
他們肯這麼幫他,他十分感激,不管君兒會怎樣,他都欠他們一次。
潔淨的雪緩緩飄落,他們各自選定一方開始尋找那可能不存在的冰心蛹。
不管機會有多渺茫,他定要試試,只要找到那東西,君兒就能如一般人一樣到處走
,再也不必擔心身上的傷。
她的傷,也等於是小時候殘酷的記憶,只要那傷痕在她身上一天,她就不可能忘卻
那件憾事。
他不會強要她忘了那些事,畢竟,那也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他只希望她能釋懷,別
再自責,受傷最深的是她,而心最疼的,卻是他。
他想不起來自己上次開心的笑是在何時?記憶裡,就只有為她難過心疼,其他的,
好像都不曾存在似的。就像那日——「楓,下雨了。」
「那是老天為我們所流的淚。」
像他心裡的淚水般,沒有停止的跡象,除非她完全好起來,否則他心裡的淚是不會
停止的。
「那風……是不是心碎的聲音?」她突然問他。
「心碎?」老天若有心,老天會為她心碎嗎?
「我聽到,楓的心……好像要碎了一樣。」是為了她。
他的心早已碎成千千萬萬片,還會再碎嗎?他不想再碎一次,能讓他的心復元的就
只有她,只有她能讓他的心恢復完整。
「楓,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聿靈楓緊緊抱著她嬌弱的身子,彷彿稍微鬆開些她便會離他而去般
,他感到不安極了。
「聽我說完可以嗎?我只是說如果而已,我一定會努力活下去的。」她也不
想死,她卻沒把握真撐得下去,有些事,她想盡快告訴他。
他無言的緊抱著練君行,算是默許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我死了仍在你身邊的話,你會怕嗎?」她不希望他怕她,但想一直待在他身
邊,就算死了也一樣。
「我說過不准你離開我,不管任何情況都一樣。」怕嗎?他只怕她會從他身邊消失
,若連做夢都夢不到她會更讓他害怕。
「那我一定會在你身邊。」對呀,他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在她身邊,而她
也一樣。
「我知道。」誰都不能把她帶走,不管是神是鬼,他絕不會讓她離開他。
「你要記得,君兒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會變成水珠、變成風,有時候也會是暖暖的
陽光,隨時都包圍著你,不管任何時候都會看著你。」這是她給他的承諾。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他知道她這是在說她死後的事,他不會讓她孤孤單單的變成
任何東西待在他身旁,不管她幻化成什麼。
是水珠也好、是風也好,還是陽光、是雪,他都會跟她在一起,他們永遠會是一對
,永遠不會分開。誰也不能把彼此帶離,他們……聿靈楓拈起衣服上的東西,這是……
君兒提過的紫色花瓣。
難道就在這附近?
他逆著風往上走去,越往上走去風雪越是強烈,然而當他踏上那平坦的雪地後,原
本的風雪卻像是離他而去般,眼前出現的,就只有一棵傲然立在雪地上的大樹。那盛開
中的紫色花瓣迎風飛舞,看來如夢似幻,是他從未見過的,也是君兒賴以為生的食物。
他接住落在他面前的紫瓣,瓣上凝著一點晶雪,他想也不想的就將它放進口中,沁
涼的香氣霎時盈滿口中,更有股怪異的感覺竄進他四肢百骸,彷彿是將心靈給洗滌了一
番般讓他感到通體舒暢。
而上面所結的果實晶瑩剔透,若有似無的紫色在那透明的果子上更顯得……他突然
瞇起眼,隨手摘下一顆果子,拿在手心裡的感覺就像抓著一塊覆著絨布的冰般,感覺冰
涼卻不覺得冷,不過這些都不是讓他驚訝的原因。
透明的果子幾乎能被看透般,連果核也是透明的,這看來卻像被冰給包覆著的蛹。
轟隆一聲,天空霎時出現了一朵漂亮的煙火,看那方向……是君兒所待的冰室。
聿靈楓匆匆的趕了回去,剛好無上極和德亦也趕了回來。
「怎麼回事?」是丹兒放的訊號。
「這個……」紫靈丹兩手捧著一顆透明似冰的東西,「應該就是冰心蛹。」像顆奇
怪的果子,但它中間的果核看來卻像是個蛹。
他們要找的,應該就是這個。
「你在哪兒找到的?」德亦拿起那顆果子,完全不懷疑那就是冰心蛹的事實。
「是銀狐叼回來的,它好像是要喂練姑娘吃。」
太好了,這下練姑娘終於有救了,雖然只有一顆,但知道冰心蛹是真的存在那就好
辦多了。
「一顆夠嗎?」這雪行山這麼大,除非銀狐帶他們出去找,否則他們很難找到,而
且外面的風雪也漸漸變大,他們幾乎是不能再出去了。
「不夠。」紫靈丹和德亦一同回答無上極的問話,他們才不可能厲害到用一顆冰心
蛹就能救人,就算是找到了藥引,他們也不見得能將解藥順利制出。
「看這情況得等暴風雪過後再出去找了。」還好他們有避身之處,否則恐怕是要被
風雪給活埋了。
「先讓君兒吃一顆。」聿靈楓拿走德亦手上的果子,一把捏碎將冰涼的汁液滴進練
君行嘴裡。
德亦吶吶的說不出話來,眼看著聿靈楓將果子一小塊一小塊的送進練君行嘴裡,他
的心在吶喊著。
「聿、聿……」德亦只能眼睜睜看著聿靈楓將那惟一的一顆冰心蛹給糟蹋掉。
「丹兒,你需要多少顆冰心蛹才夠?」
聿靈楓將練君行扶起,讓她靠在他懷裡,這樣剛剛送進她喉嚨裡的果肉會比較好到
達腹內。
「我不清楚,可能要……」想想至少要五顆以上才夠吧,藥引不必多沒關係,但她
只怕會失敗,所以多一點的話她會較有把握。
聿靈楓空出一手,從懷裡取出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果子,剛剛他在回來前多采了一些
,小小的果子放在衣衫裡行走時影響不了多少。
「這下子不必擔心了。」無上極摟著紫靈丹,一眼就看出放在冰床上的這些果子就
是冰心蛹,就算會不夠,聿靈楓也會知道該上哪兒找。
「楓師兄,我立刻下山去配製解藥。」在這裡連火都升不起來,她還是下山去試來
得好。
轉身就要走出去,卻被無上極給拉了回來。
「你做什麼?我要快點配製解藥才行呀!」這事兒拖不得的,他不是知道的嗎?怎
麼還拉住她呀!
「等風雪停了我再陪你下山。」現在這樣誰都別想出去。
**
*「楓師兄,解藥配製好了,快讓練姑娘喝下吧!」紫靈丹端著一盅藥進到冰室裡
,高興的想要喂練君行喝下,誰知……「都結冰了。」無上極拿著湯勺敲了敲那藥的表
面,看這情況是整個都結成冰了。
「怎麼又這樣!」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又不能在解藥裡亂加別的東西進去,實在是
氣人。
聿靈楓無言的抱著練君行,她已經昏迷了四日,再不醒來的話他會陪她一起沉睡。
就算是在夢裡,他也要陪著她。
紫靈丹拿著調羹用力的刮著已結冰的湯藥,就算是要讓練姑娘吃冰她也無所謂,先
讓她把藥吃下去,他日再來幫她調養身子。
「丹兒,以君兒現在的樣子,下山要緊嗎?」他必須帶她下山去才行,否則不管丹
兒端幾次藥上來,都會結成冰。
「應該可以,只要在一日內讓她喝下解藥就應該沒問題了。」她想應該是不會有問
題。
「那好,我們馬上下山。」聿靈楓抱起練君行,馬上離開冰室。
在紀石的茶店裡,德亦早熬好藥等著了。
順利的讓練君行喝下解藥後,一切就得看她的造化。
「我想她明天就會醒了吧!」德亦和紫靈丹做出判斷,練君行身上的掌印已消去了
些,預估今晚子夜前能將她體內的赤血蠱化成汗水逼出體外。
「不過每隔半個時辰要喝一次藥,直到將赤血蠱完全逼出。」算算,還得讓練君行
喝上八次才行,而為了預防萬一,還是讓她喝個十次來得有保障,反正這些東西都不會
危害到她的身體,多喝兩次也無妨。
子夜未過,練君行胸口的掌印終於消失無蹤,這也讓整整兩、三日沒睡的紫靈丹一
放鬆便倒了下去。
「我也要去休息一下。」德亦跟著抱著紫靈丹的無上極身後離開,這幾日他也幾乎
沒睡多少,現在就只等練姑娘醒過來,他們可以趁這時休息一下了。
聿靈楓守在床邊凝視著練君行,看到太陽東升,他仍是凝視著她,陽光透過窗欞,
緩慢的在她臉上移動著。而後陽光漸漸轉成橘紅色,慢慢的消失……原本早該醒過來的
練君行非但沒醒,呼吸反倒是越來越薄弱。
「君兒,該起來了,別再睡了!快醒醒!」聿靈楓輕喚著,大掌也跟著輕撫上她的
臉頰。
但回應他的,仍是寂靜。
「君兒,醒醒、你快醒醒……快醒醒呀!」他似哽住了般,眼裡蓄滿了淚水,他覺
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醒醒,求求你醒過來!你不能死,不能丟下我呀!」
淚,掉了下來,他趴在她身上無聲的啜泣著。
其實,他一直在怕,怕她會離他而去,他總是以強硬的態度要求她必須留在他身邊
,他從未表現他心裡的恐懼。但現在,他管不了那麼多,她再不醒的話,可能會死!
「君兒,醒醒,你醒醒呀!」他忍不住搖晃她,硬是想將她自睡夢中喚醒。
她沒醒,但唇角卻緩緩的流出血,黑色的血。
「丹兒!德亦!」他大喊,眼前的景象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她吐血了,難不成解藥
沒效?
「什麼事?」
一行人沖了進來,一看到練君行嘴裡不斷流出血的紫靈丹差點暈倒。
「怎麼會這樣!」紫靈丹和德亦一人一邊的抓著練君行的手凝神把脈,兩人的臉色
都是越來越沉重。
他們倆這次把脈的時間比以前都還來得長,足足有兩刻鐘之久,尤其在這種時候,
更是讓人覺得有如過了兩個時辰般。
而練君行嘴裡的黑血也流了快兩刻鐘。
「看來我們都錯了。」紫靈丹拿起一旁的血巾,上面的黑血看來觸目驚心。
「丹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那些真不是解藥,君兒她還是……不,她看來
是更嚴重了。
「赤血蠱……是這個。」紫靈丹指著血巾上的黑血,他們原本以為應該會變成汗水
排出,卻沒想到它會變成黑血流了出來。
「她已經沒事了嗎?」如果他沒搖晃她,那些血是不是就不會流出來了?
「已經沒事了。」
**
*紀寶兒端著藥走進練君行的房間,難得的竟沒看到聿靈楓坐在床邊,她走近,卻
見不到練君行的人。
他們失蹤了!
「來人、快來人呀!聿公子跟練姑娘都不見了!」
石破天驚似的尖叫聲吵醒所有正在休息的人,也吵到了正在看日出的人兒。
「紀姑娘好像很著急。」
「沒關係。」聿靈楓抱著練君行,彷彿他沒聽到剛剛那些尖叫般悠然自得。
好不容易盼到她醒了,他當然得先霸住她,等他不再覺得隨時會失去她後,他才會
考慮讓她面對眾人。
「我第一次覺得這裡是這麼的冷。」她整個人縮在他懷中,面前,就是她生活了十
二年的雪行山。
現在看來,它是那麼的遼闊,也那麼的讓人感到寒冷。她沒想到,她的傷竟有好的
一天,她已經可以跟著楓到處看看了,就算是溫暖的南方也沒問題。
「我會陪你回來的。」她的眼神裡仍有著眷戀不捨,他很清楚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銀狐會永遠守著雪行山,而他則是會守著她,永遠不會放開她。
一直以來,他總是很清楚她在想什麼,以前不明白他怎能看透她,現在她終於知道
,是因為他總是無時無刻的看著她,因為非常在意她,所以他能懂她。
她覺得自己也漸漸的懂他了,雖然有時候還無法馬上猜出他的想法,她卻能看到他
的心。他對她的心,是毫無保留的呈現在她眼前,她不必猜,就能懂。
「楓。」靠在他懷裡,與他分享著彼此的體溫,除了那正忙著找他們的嘈雜聲外,
四周是很安靜的。
「我在睡覺時曾聽到你的聲音,你很難過對不對?」她能感覺到他的心緒,他的悲
傷難過讓她也跟著哭泣。
「我怕失去你。」聿靈楓不諱言的道,從沒想過要顧及男人的面子。
「我也怕會失去你。」她很怕自己會撐不下去,到時,他一定會更難過,而她不想
看他難過。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他們不會再分開了。
「嗯,君兒還要陪楓逛遍大江南北。」她從懷中拿出一顆果子給他,「這個很好吃
哦!」是冰心蛹。
「嗯,你已經吃了不少吧!」住在雪行山上從未發病,她靠的應該也是這些。
「對,這嘗起來真的很好,酸酸甜甜的。」她自己手上也有一顆。
眼前乍現的光眩目極了,她高興的回過頭……「日出了,好漂亮哦!」紫靈丹看著
東方的光芒,瞌睡蟲突然像見光死般全死光了。
「那就欣賞完了再回去睡吧!」無上極摟著她一起看著日出,完全沒想到要
趕緊去找聿靈楓和練君行。
「我現在實在沒什麼心情欣賞日出。」德亦垮著肩,幾日的操勞過度讓他好像老了
十歲般。
而且別人都是成雙成對的,他這孤家寡人的感覺好淒涼呀!要到何時,他的懷中才
會有一個她?
「你們還有心情欣賞日出,聿公子跟練姑娘都不見了耶!」紀寶兒急得跳腳,爹親
出門買茶葉去了,要是回來發現到這事,她準會被剝掉一層皮的。
誰都可以不見,就只有練君行不能不見。
「放心,有他在練姑娘不會有事的。」德亦無精打采的轉身進屋,他還要去補補眠
才行。
「可是……」
「看看上面吧!」他揮揮手,馬上走得不見蹤影。
「我沒心情看日出啦!練姑娘到底……」
「寶兒姑娘,德大哥是要你看屋頂。」紫靈丹微笑的指著她身後的屋頂。
上面坐著的人正是她在找的人呢!
「真是的,害我找那麼久。」紀寶兒擺擺手,進屋去做自個兒的事了,越看越傷心
,不如不看。
「他們怎麼都不看日出?」練君行微喘著道,奇怪德亦和紀寶兒怎麼不像他們一樣
高興看到日出。
「因為沒人陪他們看。」聿靈楓輕吻著她的唇,眷戀的嘗著她的味道。
看日出,似乎是只有戀人才會做的事。
—完—
★(靈山情譜)系列——
1.欲知紫靈丹如何擄獲郎心,請看《戀心痕》
2.想知道姬靈與日御仞怎生戲情奪愛,請《憾心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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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尾】
小熙子記事本凌熙
「唉,好熱好熱,熱死人了!」小熙子手持一把扇子猛扇著,但
炎炎的夏日還是那麼的熱、熱、熱、熱死人!
突然,在亭子裡,他發現一個可暫時消暑的冰鎮涼品,毫不考慮的就沖上前一把抱
住那涼品——練君行。
「君君,你的身子好涼,好好哦!」嗯,他現在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小熙子公公,你最好是別抱著我比較好哦!」練君行柔柔的笑著,給那不知死活
的小熙子忠告。
「我也想放呀!可是你知道嗎?放手的話我會熱死。」真羨慕她冰涼的體質呀!
「但是……」她同情的看著小熙子,那氣沖沖走來的不就是楓嗎?
「但是什麼?」哦!好冰好舒服呀!
突然一股拉力硬是將如無尾熊般緊纏著練君行的小熙子給轟了出去,使他直直的撞
上皇宮內苑的圍牆。
哇咧!不必問也知道這麼暴力的傷害他俊美容顏的會是誰,只不過是借他老婆抱一
下而已,干嘛把他給粘到牆上呢。實在是痛死人了,誰來拉他一把呀!
「哎喲,小熙子公公您真是好大的興致,竟然親身示範『大』字怎麼寫呀!」
小耗子公公嘲弄的聲音從小熙子身後傳來,聽了即讓人很不悅。
忍著再大的傷也要顧慮到面子,小熙子像超人般用力地往後跳,馬上就將自個兒的
身子當武器般砸上閃避不及的小耗子公公身上。
「哎喲,真是對不住呀。我以為我不小心壓到一只死老鼠呢,原來是小耗子公公您
呀,真是失禮失禮。」哼!壓死你這臭小子!
「什麼死老鼠,你有見過這麼可愛的死老鼠嗎?」說他是死老鼠,真是太失禮了。
「是啦!這麼白目的死老鼠還是第一次見過,來人,把這只死老鼠抓去實驗室。」
嘿嘿,剛好缺只老鼠做試驗。
「哼!不跟你一般見識。」小耗子公公甩甩頭,將一袋東西遞給小熙子,「某個人
要我交給你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小熙子挑起俊挺的眉,很懷疑那袋子裡面是不是裝了炸藥。
很有耐心的拆了那包得有點亂的包裝紙後,小熙子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傢伙吃飽
太閒了。
而一旁看到禮物的小耗子公公笑得在地上打滾,差點被送往新開的龍發堂去當首位
房客。
「一坨屎。」小熙子瞪著那屎狀杯子,瞧那把手上還有只蟲呢!這種杯子誰喝得下
口呀!
「哈哈哈!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