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惰的義務 vs 嘮叨的權利

 

「洗完澡瓦斯要記得關, 加壓器隨手關掉」

「果汁喝完馬上把杯子洗一洗」

「吃完水果叉子保鮮盒不要再放回冰箱裡」

「碗盤洗好後要放回烘碗機, 不然明天我還不是要洗一遍」

 

這幾句話每天都在我的生活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播放, 我想就連最先進的數位錄音機也沒有如此這般身歷聲的清晰音質, 和永不間斷的重複功能, 好似電力永遠不會用盡!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懶惰, 只是我每一個動作甫做完, 也不管我到底記不記得要去執行這些動作, 這些話就會自動在我耳邊響起。 說我懶吧, 因為我也真的懶得去辯解自己是不是真的懶惰的這件事! 有時候心情煩躁, 再聽到同樣的話語時, 肚裡真的是一把火以百米速度想要從嘴裡噴出, 但十之八九我都會把這把火吞回去(也難怪乎我總是火氣大了!!) 因為越來越了解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 說我的懶惰是一種習慣式的義務吧, 而我懶惰的義務乃是要滿足媽媽行使嘮叨的權利. 也因此我也就不再太去在乎別人是不是覺得我懶惰了. 懶惰的習慣可放可收, 但我知道媽媽愛嘮叨的權利, 我是怎麼也不得去剝奪的….

 

然後我開始假借這項義務, 行懶惰及依賴之實, 依賴媽媽洗衣, 依賴媽媽叫我起床, 我從來沒有問過媽媽有沒有想過, 為了要行使嘮叨這項權利, 付出的代價是否太大, 但我想我不在的這一年, 她應該會想念我的懶惰吧……….                                                                                                                                                                                                                                                                                                                                  

 

 

 

哭泣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遺傳自爸爸的感性或是媽媽的血液, 也不太記得何時開始讓哭泣也變成我的一種表情, 我常常不自覺地掉下眼淚. 不管是生氣或是感動或是委屈等等。

 

而很顯然的我的家人對我愛哭的這項行為非常不以為然。濫情是孟慈常用來形容我的字眼, 更遑論愛哭鬼這個我習以為常的封號了。媽媽更不用說了, 常常訓誡我在公眾場合不應該任意掉眼淚, 尤其在工作過程中, 更不應該流淚讓別人誤解我的軟弱。

 

我對於這種論調是很不能接受的, 我也常常辯稱「就像人會笑一樣,  流淚也是一種情緒表達的方式, 我並不覺得哭泣是一種負面的行為, 充其量, 它只是我的另一種表情罷了! 當然,.我的說辭, 通常都不會被她們採納囉。而我也始終想不透, 為什麼人要活的那麼辛苦, 總是因為在乎別人怎麼看你, 或以大眾的量尺來作為衡量自己行為的標準。

 

, 一直活的很辛苦。 所以我不願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來顯現自己的堅強。但與其說不願意, 應該是說我根本做不到還比較貼切。

常常在半夜因為胡思亂想而留下眼淚。常常在電影中因為劇中的某人物或動作或情節而鼻酸, 常常在寫信給同學或給媽媽的時候淚流滿面。對於像我這樣會在靈犬萊西或小露斑比故事結尾哭的與去活來的人, 我想就連醫生也會在處方簽上寫下「無可救藥」四個字吧!

 

有時候我也常常告訴自己不要太愛哭, 因為跟自己的長相太不搭配了, 但最後還是不得不放棄, 因為真的沒有辦法控制---關於哭泣的這一個表情。      我是宇宙超級愛哭鬼。

 

          

 

 

地震來時怎麼辦

 

媽媽怕打雷, 媽媽怕地震, 我想媽媽也怕颱風, 也許她也很怕蟑螂跟蜘蛛 , 隨著我的年齡越來越老, 我慢慢發現媽媽其實膽子很小…..

其實我也很怕地震, 家裡的人口數從爸爸到大陸工作變成三人, 到孟慈嫁出去後變兩人, 我對於地震這樣的災害越來越害怕。其實並不是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只是在地震時會擔心在遠方看不到的家人不知道好不好的這樣的心情, 真的很令人害怕。

 

如果真的要發生什麼事,  大家必須在一起, 這是我唯一的想法。

所以對於怕地震的媽媽在我出國的這一年要在家裡獨自面對地震、颱風這件事, 我心裡有一百個不放心….. 心酸…..然後想起也許是我太過自私, 執意要去追求自己的未來….儘管我這一生從未有過這樣自私的想法.

那地震來時怎麼辦呢? 當然是趕快蹲在冰箱旁邊囉, 冰箱比較堅固可以支撐重物, 手電筒、電池、收音機當然平常就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可是, 好像還少了一些什麼吧!! , 爸爸趕快回來, 或媽媽趕快去大陸, 這樣兩人才能在地震時相依相偎囉!!!! 至於我? 沒問題的, 只要您們大家健康平安,  我也一定很平安。

 

 

      

 

 

論文不見了

 

我把孟慈的論文弄不見了。後來才發現其實是把泛黃的論文正本誤當作廢紙來用, 大概不見了十幾二十頁吧, 我也不太敢去算, 心裡很是難過, 因為心裡很清楚自己的東西被人棄之如敝屣的感覺

 

1999529

你的妹妹就是這樣, 要不要隨你

因為髒亂的房間與慈大吵了一架。 要在5分鐘內把亂七八糟的房間變乾淨? No way! Take it or leave it, thats the way it is.

我沒有辦法, 我的生活方式也不會因為妳的婚姻而有所改變(那天好像是葉二姐來提親)。你要丟妳的東西, 請自便, 但請你不要動

     我的東西。 每個小東西, 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你卻把那些我賦予意義的東西丟棄, 妳有啥權利去判斷, 我的東西孰有意義, 孰無

意義? 生活在同一個空間, 你不喜歡, 我更不喜歡。因為放棄去經營自己的私人空間, 所以房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可以說我自

暴自棄, 你可以說我亂找藉口。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你可以不用珍惜與珍重我這個妹妹, , 請你, 請你尊重我的私人物品

 

本以為論文被我丟了的時候, 第一件想到的就是那一天很氣憤的寫下的日記。除了對不起我也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語言來表達我的歉意。

其實也不知道孟慈是很想哭還是很生氣, 總之我只知道我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只能難過。 不知道是難過不見了的論文, 還是難過自己竟然也是亂丟他人東西的劊子手, 抑或是難過看不懂的孟慈的表情!!!!!

 

 

 

難以啟齒的歉意

 

距離出發至英國的時間愈來愈近, 心情卻也愈來愈煩躁與忐忑不安。其實倒也不是對新生活感到恐懼,只是對即將別離的舊生活有太多的放心不下。而其中最令人在意的就是即將獨自生活的媽媽。。

 

中國人的確是名符其實不善表達情感的民族,光我們家四口人, 每個人就都具備有倔強如頑石之堅強個性決不輕言表示自己對家人的關心與疼愛。我知道爸爸媽媽都很愛我們的,但我絕少聽到媽媽對我的稱讚與信任。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媽媽總是抱持著懷疑的表情與態度,包含這一回我即將去就讀的學校及所需辦理的各種手續等等。

 

就如我懶得去辯解自己的懶惰一般, 我也愈來愈懶得去解釋自己所做的每一個動作, 因為無論是做好或做壞,我永遠都是爸媽眼裡那一個任性的且令人擔憂的孩子。 

 

這幾天與媽媽因為小事而起的爭吵愈來越多,我不想去為我我做的事情說抱歉,因為我知道很多時候我都沒有錯。 我只為我語氣上和態度上對媽的衝突感到抱歉,但很奇怪的,我好愛爸爸媽媽姊姊這樣的話比較容易在現實生活中說出口, 但「我很抱歉」這樣的話卻好像很難啟齒。

媽媽今天說他快活的時日終於要到來, 因為他不需要時時刻刻因為要照顧我的生活起居而煩惱。 我想過了二十六個年頭媽媽終於可以結束他為我把屎把尿的生活當然是很愉快的一件事了。 但又矛盾的希望他只是開玩笑說說的。畢竟我真的對即將獨居的你放心不下。

 

 

 

掙扎與爭吵

 

原本以為隨著出發的時間愈來愈近, 會愈去珍惜與媽媽和家人共處的時間,所以也會將可避免的爭吵與爭執減到最少,結果卻發現事實卻不然。

 

昨天又因為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與媽媽兩人大吼大叫的,我幾乎都要窒息,因為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每一件因為小小意見不合或觀念的不同而引起的戰爭。 也許這樣也好, 這樣兩人在別離之後就比較不會思念有另一人相伴的好。 打了電話希望孟慈回來,希望可以化解凝聚僵持不下的氣氛, 但討論後還是決定叫他不要回家, 以免被戰火波及。所幸與媽媽的戰爭在晚上就已和解。看得出兩人對彼此的特意退讓。

 

原本以為經過四年盼望終於即將付諸實現的夢想與對未來之理想會帶來難以形容的欣喜之情,然而豈料取而代之的掙扎、痛苦、遲疑、罪惡感卻遠遠超過且淹沒那應有的那份喜悅。

 

選擇求學而非工作, 是一種掙扎。選擇到英國而非主流的美國是另一種掙扎下的妥協。選擇媒體製作而非媽媽爸爸期盼的企管等主流科系,更是一種對未來遲疑的掙扎,因為未來是好是壞都好像是註定似的揪由自取。 選擇離開家庭不顧即將獨居的老母則可能是身上背負著最沉重的罪惡感。更不要提二十六歲的我還要花爸爸的血汗錢來讀冊了。

 

人生對我來說,本來就是一段永無止盡的掙扎與妥協。

 

 

 

秋意心酸? 心酸別離?

 

才甫進入九月, 天氣卻好似在一夕間涼爽起來, 徐徐的涼風吹來秋天的味道。

好像開始冷起來了耶忘記是在等車的時候還是什麼時候, 我對媽媽這樣說。

秋天到了, 心也酸酸媽媽若有所指的回答。果然一陣鼻酸湧上心頭, 轉身不去看她, 以免想著想著落下眼淚。  我果然還是對她最放心不下。 然後搞不清楚是秋意讓人心酸或是別離使然。

 

失眠的時候想到的事情千奇百怪,從小時候的種種片段,到之後一年即將會遭遇的各種情況,我絲毫不遺漏的將每個發生過的或可能即將發生的情節在我腦中反覆演練。

 

我記起我的任性引起的與爸媽間的種種衝突; 爸爸出差從山上回來時將黏在小腿上的水蛭一隻隻拔起的畫面,與孟慈吵架時說出的一些刺耳的話, 媽媽大腿開刀時從手術室被推出時的瘦小身軀,小學中年級就倍受童添貴青睞而加入節奏樂隊而觸發的自傲個性,爸爸說用半年薪水換我一輩子資產的感動言語……….還有好多好多…..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林林總總事件, 不管是大事或芝麻小事,我的過去與未來正在以一種蒙太奇的方式持續交叉上演,而我沒有能力去阻止自己不去演出這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媽媽今天買給我一件紅睡衣。 眼睛不爭氣的馬上湧出眼淚, 對,又是鼻酸。

想起小時後有記憶起第一次與媽媽的別離(媽媽第一次北上台北沒有帶我們隨行),我拿著那時候媽媽晚上都要用的蘭麗綿羊油隨盒都有的一個塑膠牌跟媽媽說,媽你不在這個就當你唷好不好。小時後到現在都一樣,家裡沒有人認真看待過我的奇怪想像力。那時候也一樣,結果蘭麗綿羊油塑膠牌在爸爸用偉士牌載我跟孟慈去圓環吃但仔麵的時候,被我大意的留在店裡,央求爸爸載我回去拿,爸爸當然是沒有答應而我還被罵無聊。害的後來我只能每天去浴室對著媽媽的毛巾說話,當作替代品。 這些沒有人會記得的小事就是我的人生。

秋天,秋意, 心酸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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