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歌聲

她，像時間般瞬間即逝。
在樹仁，我遇上了她；看見她，我好像聽到空氣的呼吸聲。

記得，第一次遇上她，我正在上一堂很沉悶的課。不過，自見到她後，這一堂便變得一點也不沉悶。她，從來不會準時回校，而且，放學後，她也會立刻離開；因此，我沒有機會跟她說過一句說話。

她，她永遠都坐在課室左面第一行的第一個位，而我，自第二堂開始便坐著左面第一行的第二個位，等待她，等待她的到訪。雖然，我倆近在咫尺，但心卻離得遠遠的；她從來也不會回首望我一眼，這一個動作，對於她來說，應該是多餘的。

課堂上的點名紙，找到了她的名字。雖然，我沒有勇氣跟她說話，但知道了她的名字，我已有一點安慰。記得一次，唯一的一次，她移動著那神聖不可侵犯的身軀，擺動著長長的秀髮，回頭對著我。霎那間，我望著她，她望著我。我感覺到，我倆的心在這一刻是最接近對方的，不過，倆人默不作聲；時間靜止數十秒，這數十秒之間，我感到，我已褻瀆了她。時間繼續地運行，她把點名紙放在我的桌上，轉身離開了。沉默，再次成為我們的終結。

我的生活很無聊，也許無聊才是最適合我的生活，等待她的時間卻是我生命中最不無聊的時刻。我嘗試以她的名字，在ICQ尋找她，我明知找不到的，但我也甘願浪費時間試一試，結果…雖然，千方百計也不能與她說一句話來，我也有點心灰意冷；不過，每當在課堂上見到她的臉容，在我內心深處的希望之火便會重燃。上半年的大專生活，我便是等待她的來臨。

時間像流沙般消逝，考試臨近。

考試帶來了巨大的驚喜；當我考最後一科的時候，坐在前面的，卻是她。短短的兩個小時。以往，我從來不希望時間會停滯，因為，離開這個冷漠的世界，我也沒有所謂；不過，這一次卻是例外，但，我知道絕不可能再有下一次的例外。

我的願望沒有實現，也沒有可能實現，也沒有必要實現，不過，當同學們離開時，她竟然對我說了一句：「再見了！」。這一句說話，是她唯一對我說過的說話。自此，我也沒有在樹仁任何一個地方見過她。

原來，她，離開了；從我的生命中，也離開了。

不過，在她心目中，我從來也沒有進入她生命中的其中一部份。
　

15-03-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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