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民愚民

        世貿部長級第六次會議於香港舉行, 短短幾天的採訪經歷, 實深刻難忘. 吃過兩片催淚氣, 未知福兮禍兮. 世貿會議後, 激情冷卻, 即席揚手一揮, 記下我的感覺. 免得記憶淡忘…

示威方式之分別

        會議的第一天已令我大開眼界, 所謂民間監察聯盟舉辦的遊行, 其實是可以置之不理, 最令觀眾注視的, 是一批南韓農民. 第一天, 我見識到的, 是一個何其新鮮的遊行方法. 眾所周知, 香港舉行示威活動的方式, 不外湬遊行, 靜坐或絕食等等. 但是, 從外國來的示威者卻截然不同. 香港人的遊行, 真的就只是遊行, 人如散沙, 各行各路. 反世貿示威者遊鸻時幾人一排, 整齊如軍隊, 反映出團結一心, 抗爭到底的決心. 香港人的遊行, 真的就只是遊行. 從外國來的示威者, 載歌載舞, 有的在自己的臉上劃鬼臉, 有的穿著奇趣的服飾, 目的都是表達對世貿的不滿. 香港人的遊行, 真只懂喊喊口號, 沒有新意的口號. 反世貿示威者就連口號有花上心思, 如「Down Down WTO」, 「The People United Will Never Defeated」, 以英語打破語言界限, 來自世界各地的示威者一同高喊, 震驚天地. 另外, 南韓農民更以唱歌的形式表達對世貿不滿, 香港高叫大喊的方式完全比下去.

輿論的轉變

        還記得, 採訪之前, 輿論將南韓農民標籤為「暴民」. 世貿會議之前, 傳媒及警方也嚴陣以待, 而香港市民也對南韓農民沒有甚麼好感. 但是, 當幾千名農民在遊行時, 採取三步一叩拜的示威方式後, 整個本土輿論也三百六十度轉變了. 農民成功利用懷柔政策, 俘虜了香港市民的心, 更加令整個輿論轉向, 挑起港人的憐憫之心, 轉為支持韓國農民, 全力反對世貿.

灣仔暴動

        灣仔暴動當日, 我發夢也沒有想過會身在其中. 你有否想過入夜的香港, 不再是一顆明珠. 你有否想過入夜的灣仔, 不再是購物天堂. 你有否想過暴動當天, 有那麼多港人在看熱鬧呢？我認為以韓農為首的反世貿示威者, 是有計劃突破警方的封鎖線. 他們不理會警方的勸喻, 由軒尼詩道直往灣仔會展, 觸發第一波的警民衝突. 他們明顯有備而戰, 包括用手巾遮掩著鼻子, 還利用示威的標語牌, 作為衝擊警方的工具. 經過一輪混戰, 警方的所謂防線已全然崩潰, 示威人士經不同的大街小巷過插, 愈來愈接近舉行會議的會展中心. 當時, 我身在告士打道附近, 我看見某些示威者, 利用通訊設備指揮眾小隊如何前進, 那一刻我也嚇呆了. 也有示威者, 將路面的石屎挖起, 成為拋擲的石頭, 將鐵馬踢開成鐵支, 製造成攻擊的武器. 示威者愈走愈近. 警方卻愈退愈後, 那一刻我相信他們應該可以攻入會展. 因為警方根本就沒有一個策略還擊. 事前好像沒有任何準備. 當示威者打到會展對出的空地時, 他們士氣高漲, 搖旗吶喊, 載歌載舞. 警員卻目瞪口呆, 神情緊張. 防線鬆散. 雙方繼續對峙, 那一刻, 我對香港警隊已失去信心, 心裡禱告, 祖國解放軍能夠介入, 救救香港. 再經過一輪混戰, 我估計警方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 發放了催淚氣. 當時一陣煙迎面飄過來, 口水眼水鼻涕也隨之然流了出來, 由於公司派發的裝備中, 沒有眼罩, 只有一個頭盔, 頓時, 產生一種窒息的感覺, 真的想死. 我與其他行家及示威者, 也怒沖沖地退後到告士打道, 稍作休息. 久而久之, 來自不同小組的示威者, 便在告士打道安頓, 進行集會. 在晚上十一時半左右, 警方便動員大派的警員, 形成包圍網, 將包括一批反世貿示威者 - 「暴民」, 及一班來看熱鬧的香港人 - 「愚民」, 就連一班採訪的記者朋友, 重重包圍. 曾經有示威者嘗試突破, 但警員二話不說便施放催淚彈了. 這個包圍網形成後, 就如十面埋伏, 四面楚歌, 那些來看熱鬧的港人, 便害怕了, 但警員卻不准他們離開, 他們真的不怕死, 竟來找死, 真過癮. 到凌晨十二時, 公司便致電給我, 吩咐我放工, 但那一刻, 也沒有一個充份的理由, 能說服自己離開. 一句到尾, 因為自己也算是一個記者. 望成一名專業的記者. 等待, 等待, 在凌晨二時半左右, 便放那批「愚民」回家, 不久, 警方便展開所謂拘捕行動, 將過千名示威者押上車.

動亂之後

        翌日, 我便採訪行政長官曾蔭權探訪於港灣道體育館的警察支援中心, 曾蔭權表示, 對發生衝突感到遺憾. 因為香港人普遍同情反世貿人士, 但部分示威者不理會預先協定的遊行路線, 令整個灣仔區交通癱瘓, 而且破壞公物, 更利用鐵馬當武器, 攻擊警察, 這是不可忍受的. 曾蔭權強調, 不能夠容忍暴力, 更不能用不公義的方法, 爭取他們個人認為是公義的原則. 但當問及世貿會議至今, 灣仔發生暴亂是否有官員需要負責, 他只是之吾以對, 並無正面回應, 他只是強調, 所有官員都克盡己能……

究竟誰是誰非, 公道自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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