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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無忌矯詔
平原君自楚歸趙,途經魏都大梁,聞魏王已使晉鄙為將,率兵十萬援趙,大喜,自謁信陵君於其府,謝曰︰『非君之力,趙必亡也。今合趙魏楚三國之力 ,破秦必矣!』信陵君嘆曰︰『無忌自得公子之書,數請於魏王,王即使晉鄙救趙。然今晨早朝之時,大王示秦王之書,其曰︰「寡人攻趙旦夕可下。諸侯如有敢救者,已拔趙,必移兵先擊之。」大王恐 ,已使人止晉鄙,屢諫不聽。無忌有負公子之託,然無忌不敢獨生而見趙亡也!無忌已請諸於眾賓客,約車騎百餘乘,欲以客往赴秦軍,與趙俱死。』平原君大慟,泣謝之。 信陵君既別平原君,乃率眾食客,赴趙擊秦。至夷門,見食客候生,其曰︰『公子勉之,臣年老不能從,勿怪!』信陵君屢視候生,然候生別無他語,遂怏怏而去。行不數里,自忖曰︰『吾所以侍侯生者 ,禮無復厚矣。今吾且死,而候生無一言半辭送我,又不送我行,甚可怪哉?』乃止住賓客,獨引車還夷門,見候生。候生笑曰︰『臣固知公子之還也。』問曰︰『何故?』候生曰︰『今入不測之地而臣不送 ,是以知公子怪臣而必返也。』信陵君乃再拜曰︰『始無忌自疑有所失於先生,致蒙見棄,故還請其故耳。』候生曰︰『公子喜士,名聞天下。然門下數千,不聞客出一奇謀,乃徒與公子犯強秦之鋒 , 譬若以肉投餓虎,何益之有?養客何用?』對曰︰『無忌亦知無益,但與平原君素親,不欲獨生耳。先生有良策否?』候生乃請信陵君入坐,屏左右,曰︰『臣聞如姬得幸於王,果乎?』對曰︰『然。』又曰︰『臣又聞如姬父為人所殺 ,欲報其父仇,而三年不得其人。公子聞之,乃使客斬其仇頭,敬進如姬,果乎?』對曰︰『然。』候生曰︰『如姬感公子之恩,願為公子死,非一日矣。今臣聞晉鄙之兵符常在王臥內 ,惟如姬能竊之。若公子誠一開口請如姬,如姬必許諾,得虎符奪晉鄙軍,則可北救趙而西卻秦也。』信陵君如夢初醒,再拜稱謝。乃使賓客待於郊外,又使所善內侍,以盜符之事,請於如姬 ,是夜如姬果盜晉鄙兵符與公子。 信陵君既得兵符,復往辭候生。候生曰︰『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晉鄙不授公子兵,而復請於魏王,事必危矣。臣客朱亥,天下力士也,公子可與俱行。晉鄙聽,大善。不聽,可使朱亥殺之。』於是公子泣。侯生曰:『公子畏死邪?何泣也?』公子曰:『晉鄙老將無罪,往恐不聽,必當殺之,是以泣耳,豈畏死哉?』於是公子請朱亥。朱亥笑曰:『臣乃市屠小人
,久蒙公子錯愛,所以不報謝者,以為小禮無所用也。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候生曰︰『臣本當同往,然老而不能涉遠,請以魂送公子!』遂自剄於車前。信陵君大慟,乃厚給其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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