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危險的地方﹐ 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已經記不起自己是從那一套電影中聽過這一句話﹐ 不過剛剛無緣無故被安上了叛徒的罪名﹐ 忽然之間變成了七幫十二派的大敵的他卻正因為想到了這一句話﹐ 而 正展開輕功往白瑩的靜煙苑奔去。
解鈴還需繫鈴人﹐ 他得和白瑩好好談一談才行。
連夜行衣也沒有的他就這樣一身囚衣在禁宮裡面亂闖著﹐ 因為他其實根本不認得去靜煙苑的路。 習慣了在現代世界燈火通明的道路上行走的他既不曉得在屋頂上認 路也不適應在幾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中尋找一座看來跟禁宮內其他宮苑看起 一模一樣的宮殿。 他實在有點擔心自己在這種連夜行衣也沒有的情況下﹐ 早晚在 找到靜煙苑之前已經被皇宮裡面的大內高手發現。
好容易﹐ 一座印象中比較熟悉的宅第出現了在眼前﹐ 而樑上的牌匾正寫著「靜煙苑」三字。 他差點兒沒有高聲歡呼﹐ 不過幸好他記起了自己現正私闖禁宮﹐ 還是 不要把全個皇宮的侍衛都引過來比較好。
他正要從瓦頂上躍至地面﹐ 忽見不遠處有兩名侍衛帶著一名素妝淡黃衣的女孩子向靜煙宮走來﹐ 便留了在瓦頂上沒有跳下去。 他細看那女孩子的面貌﹐ 不禁大吃 一驚﹐ 原來那女子不是誰人﹐ 正是柳凝霜﹗ 她要去靜煙苑幹什麼﹖ 他心中又 是好奇又是不安﹐ 連忙把耳朵貼了在瓦背上凝神傾聽。
「民女柳凝霜見過公主娘娘。」 只聽柳凝霜先道。
「你們都給我退下﹗」 白瑩帶著威嚴的聲音命令道。
「是﹗ 奴才告退﹗」 那兩名侍衛應道﹐ 然後退出了靜煙苑。
好一會後﹐ 白瑩才跟柳凝霜道﹕ 「柳姑娘﹐ 你一定是很奇怪我為什麼忽然要見你吧﹖」
「民女請公主娘娘明示。」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才聽到白瑩道﹕ 「你認識古奇吧﹖」
嘿﹗ 不出所料﹐ 果然是為了他﹗
「公主娘娘是指我們戲班裡面的抄寫的吧﹖ 是的﹐ 我們認識。」 柳凝霜的語氣平常之極。
反倒是白瑩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驚訝﹕ 「抄寫﹖ 他的字根本不見得人﹗」
「不見得人﹖」 柳凝霜奇怪地道。 「古先生的字龍飛鳳舞﹐ 更是民女所見過最有文采的人之一﹐ 怎會不見得人﹖」
「文采﹖ 古奇的文采﹖」 白瑩開始懷疑自己和柳凝霜口中所說的到底是否同一個人。 「古大哥他只會舞刀弄劍﹐ 寫的字世間上恐怕連看得懂的人也不會多﹗ 他哪裡來的文采﹗ 你肯定你說的是古奇嗎﹖」
「民女的戲班裡面就只有一個古奇啊﹗ 他不但文采出眾﹐ 還有著一把民女聽過最動聽的嗓子。 古先生他唱的曲子民女以前真是聽所未聽﹐ 聞所未聞。 他說那 是他鄉下的山歌﹐ 真是動聽極了﹗」 柳凝霜卻道。
「鄉下的山歌﹖」 白瑩的反應簡直就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 「古奇的鄉下就是天龍門﹗ 他是個棄嬰﹐ 是他師父在山路上無意中發現了他﹐ 把他抱了回去天龍門 撫養成人的﹗ 據我所知天龍門中人人對音律一竅不通﹐ 我就從來未聽過他唱歌﹗ 他怎會什麼山歌不山歌的﹖」
柳凝霜不斷地搖著頭﹕ 「不可能﹐ 古先生他還替我寫了好幾首曲子呢﹗ 怎會 對音律一竅不通﹖」
「寫曲﹖ 古奇根本不可能會寫曲子﹗ 他寫了什麼曲子﹐ 你唱來聽聽。」 白 瑩根本無法相信。
於是﹐ 柳凝霜便唱起他曾經寫過給她的《天若有情》來﹐ 她悅耳的歌聲唱起來帶點崑曲的唱腔﹐ 可是優美婉轉﹐ 絕對不愧是鳳鳴戲班的當家花旦。
一首歌唱罷﹐ 白瑩難以置信地道﹕ 「那是古奇寫的﹖ 那是什麼曲子﹖ 我從 來未聽過這樣的曲子﹗ 那根本不是崑曲嘛﹗」 頓了一頓﹐ 又道﹕ 「不過﹐ 真的很好聽。」
「公主娘娘﹐ 我們所說的是同一個人嗎﹖」 柳凝霜也疑惑起來。
他在瓦頂上聽到這兒﹐ 終於忍不住躍了下去﹐ 並道﹕ 「可以說是﹐ 但也可以 說不是。」
「古大哥﹗」 兩女齊聲喚道。
他走到了兩女的跟前﹐ 知道再也瞞不下去﹐ 吸了一口氣﹐ 然後道﹕ 「如果我 告訴你們我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 你們信不信﹖」
兩女對望了一眼。
「古大哥﹐ 你究竟在說什麼﹖」 白瑩大皺其眉。
他嘆了一口氣﹐ 然後把自己來往古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