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那隻不斷冒汗的手放了在房門的門鎖上足足有半分鐘之久﹐ 還接連深呼 吸了好幾次之後﹐ 終於勇敢地打開了房門。
首先迎接他的﹐ 是不停閃著的鎂光燈﹐ 而閃動的速度之快令他幾疑有人在他病房 門口放了照明彈﹗ 緊接著便是一輪轟炸機式的發問﹐ 人人七嘴八舌搶著說話﹐ 使他根本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不過﹐ 他還是保持著他的招牌式笑容﹐ 從容不迫 地 — 至少外表上如是 — 笑著一一應付了。
娛記們問來問去都被他巧妙而不失風趣幽默地一一避開了敏感的問題﹐ 對他簡直 是無從著手﹐ 最後終於還是澱羽而歸。 不過他們見著了他﹐ 總算是可以回去交 差了﹐ 而他自己亦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好容易終於擺脫了這些記者們的痴纏 — 其實還是有幾個人跟著他的﹐ 不過他索 性當他們不存在而已﹐ 反正要他們全部消失那是不可能的事 — 他便由頂樓落到了 二樓﹐ 走進了醫院的餐廳裡。 說是餐廳其實更像是快餐店﹐ 不過已經不能強求 那麼多了﹐ 因為對他來說﹐ 可以不用留在病房裡面﹐ 這個世紀的任何地方都已經 是天堂。 他在餐廳內的一個角落處找著了正在看一本醫學雜誌的凌如絮﹐ 於是便 走了過去。
「嗨﹗ 我來了﹗」 他向她笑笑﹐ 拉開椅子坐了在她的對面﹐ 同時有鎂光燈閃 了兩下﹐ 不用說是尾隨他而來的幾名記者。 他掉過頭來又向那幾名娛記用十分友 善的語氣道﹕ 「哈囉﹗ 這是我的主診醫生﹐ 記緊回去時不要亂寫啊﹗ 還有﹐ 你們未得凌醫生的同意可別亂登人家的照片啊﹗」
那幾名記者尷尬地笑了笑﹐ 避到遠一點的一張桌子去坐了下來﹐ 一如他所料地並 沒有離開。
「看來無論你去到哪兒他們都會死跟著你不放的了。」 凌如絮放下了手上的雜誌 跟他道。
他揉了揉面部的肌肉﹕ 「幹我們這一行﹐ 成功的代價就是時間與自由。 你看﹐ 我已經笑到臉部肌肉強硬﹐ 早晚要去做物理治療了。」
凌如絮把身子挨了在椅背上﹐ 交叉著雙手﹐ 有點感慨地點了點頭﹕ 「對﹐ 就 像我當初讀醫時﹐ 何嘗不是要過五關﹐ 斬六將﹐ 才會有今天﹖ 我們電視機前的 觀眾每每只是看到你們這些當紅藝人光輝的一面﹐ 卻沒有多少人能夠明白舞台前的 你們﹐ 背後付出了多少辛酸和血汗﹐ 犧牲了多少時間和空間﹐ 這一切一切﹐ 實 在不足為外人道。」
「哇﹗ 你這圈外人看得比我這圈內人還要透徹啊﹗」 凌如絮一番話說得他刮目 相看。
凌如絮可愛地伸了伸舌頭﹐ 嘻嘻一笑﹕ 「呵呵﹗ 心理學是唸醫科必修的科目﹐ 而我在唸這一科時養成了一個壞習慣﹐ 心血來潮時隨手抓一個人來用心理學的角 度來分析一下﹐ 你只是不幸地被我抓了去當分析的對象而已。」
「哦﹖ 原來如此﹐ 小生有幸當上了凌大醫生的心理分析對象﹐ 當真榮幸之至。」 他一抱拳。
凌如絮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你真有趣﹐ 又是小生又是抱拳的﹐ 好像在演粵劇 大戲一般。」
他乾笑了兩聲﹐ 心中卻不禁有點怪怪的﹐ 竟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被夢中那個古代 世界的風氣傳染了﹐ 回到來現代二十一世紀的言行舉止居然還有點「古」味不除﹖
由於不想在再從這個方向想下去﹐ 他趕快轉變話題﹕ 「好了﹐ 說好我請客的﹐ 凌大醫生想吃些什麼﹖」
凌如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這個CANTEEN的食物是要自己走到櫃台去買的﹐ 你這大明星不是想親自走上去然後引起騷動吧﹖」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有何不可﹖ 況且你有所不知了﹐ 我們這種公眾人物去 買食物有一個好處﹐ 就是如果一客點心應該有四個的話﹐ 我們去買廚子通常都會 免費多送一個的﹐ 嘿嘿﹗」
「好﹗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 那麼我要...」 凌如絮看了餐牌好一會﹐ 終於 有了決定。 「我要一客下午茶B餐好了。」
「小姐要咖啡還是奶茶﹖ 凍飲加一元啊﹗」 他學足茶餐廳伙計的語氣問道。
凌如絮忍不住「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對對﹐ 有沒有咖啡冰沙﹖ 要不然來 一個冰摩卡好了。」
「好﹗ 下午茶B餐加咖啡冰沙一客﹗ 立刻便到﹗」 說著站了起來﹐ 往櫃台的 方向走去。
櫃台前已經有三四人在排隊﹐ 見到了他不約而同都在向他行注目禮。 事實上不 止是櫃台前在排隊的人﹐ 整個餐廳的人自他進來後都一直在向他投以好奇的眼光﹐ 而早已習慣被人們行注目禮的他只是禮貌地向各方牛鬼蛇神都笑笑點頭﹐ 也沒有 多加理會。
「呃...古先生﹐ 請問你可以替我簽個名嗎﹖」 排在他面前的一個女孩子紅 著一張蘋果臉道。
他笑著答應了﹐ 給了那女孩子的小本子一個親筆簽名之餘還畫了他的招牌漫畫大 頭笑臉。 不過簽得了一個名便得繼續簽下去﹐ 剎那之間幾乎整個餐廳的人都圍了 上來向他索取簽名﹐ 好像他開了個臨時簽名會一般﹐ 不過向來對歌迷影迷又甚至 只是群眾都有求必應的他還是一一照做了。
就在他簽名簽得昏天暗地之際﹐ 忽然餐廳的門口傳來了一聲大叫﹐ 一個穿著病人 的袍子的瘋漢子怪叫著跑了進來﹐ 手中拿著一把銀閃閃的物件﹐ 細看之下竟是一 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 也不知道是如何到了他的手上的。 只見那人拿刀的右手一 直在作大幅度的揮動﹐ 而周遭的人因為都怕會被殃及池魚﹐ 不約而同地都避到一 邊去了。 而那瘋漢子的身後緊追著好幾個醫生護士﹐ 連護衛員都進來了﹐ 可是 都因為那瘋漢有利器在手而不敢走近去把那人制服。
「抓住他﹗ 抓住他﹗」 追著那瘋漢進來的其中一個醫護人員嚷道。 「他忽然 之間精神失常﹗ 誰也制他不住﹗ 他還衝進手術室去拿了一把手術刀﹐ 大家要小 心啊﹗」
說時遲﹐ 那時快﹐ 那醫護人員話音未落﹐ 只見那瘋漢已經拿著手術刀向著他的 方向衝了過來﹐ 隱隱透著寒芒的刀鋒削向站在他的面前﹐ 剛才還向他要簽名﹐ 長 著一張蘋果臉的女孩子的頸際﹗ 他見狀大驚﹐ 想也不想地用左手一手拉開了那女 孩子﹐ 又因為他長得比那女孩子高﹐ 手術刀的刀鋒便變成了削向他的胸膛﹗ 他 根本沒有時間再思考﹐ 右手一招小擒拿手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一把扣住了那瘋漢的 脈門﹐ 那瘋漢登時全身無力地軟倒﹔ 他再輕輕使了點力﹐ 那瘋漢便手術刀脫手﹐ 而他左手在半空中一抄﹐ 輕而易舉地接住了刀柄。 此時已有反應快的醫護人員 趕緊跑上前來替那瘋漢注射了鎮靜劑﹐ 使那人陷入了昏迷﹐ 再也不能對醫院內的 人構成威脅。
「怎會被他跑了出來的﹖」 凌如絮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在他的身邊﹐ 還在連連頓 足。 「我不是交代了要好好看管著他的嗎﹖ 好了好了﹗ 別再等明天了﹐ 現在 立刻就把他轉送去精神科去﹗」
「那是你的病人嗎﹖」 他難以置信地問道。 這小妮子平時面對的都是怎麼樣的 病人﹖
「是啊﹗」 凌如絮點了點頭。 「我們本來明天一早便把他轉送到青山精神病院 去讓那邊的專科接手﹐ 不過看來現在不能等了。」 頓了一頓﹐ 又道﹕ 「想不到 你身手這樣了得啊﹗ 還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嘛﹗」
他打了兩個乾哈哈﹐ 這時才記得要放開那瘋漢的脈門﹐ 卻見記者們的鎂光燈已經 在向他不停地閃啊閃的﹐ 不用說明天的娛樂版頭條一定又會是他的大頭照。 他再 看看自己那雙手心又開始冒汗的手﹐ 心中更是涼了半截。
天﹗ 害他還以為自己在現代不會武功﹗ 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