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 打了個呵欠﹐ 這才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眉頭一皺。 自己不是正在另一個世界靜坐的嗎﹖ 總不成又在練功時睡著了那麼糗吧﹖ 想到 這兒﹐ 忽然心中一動﹐ 難道靜坐練功便是可以讓他自由來回這兩個世界的竅門﹖

「你醒了嗎﹖」

他被身邊一把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老一大跳﹐ 這才發現原來凌如絮一直站在他的床邊﹐ 手中還拿著他的病歷表﹐ 看來正在巡房。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猶自驚魂未定地問道﹐ 心中還是有點懷疑這凌如絮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現代人﹐ 還是白素瑩這小魔女「陰魂不散」追他來到現代不把他 弄至精神崩潰誓不罷休。

「我睡熟的時候我已經進來啦﹗」 凌如絮笑著把病歷表掛回在他床邊的白牆上。 「看來剛才不是你還未完全睡醒就是我學會了隱形的法術﹗ 否則如果我沒有出 聲你大概到現在還不知道我一直站在這兒呢﹗」

他看著凌如絮雙手叉著腰的有趣模樣﹐ 臉上那份率性和稚氣絕對不屬於他夢中那名總是披著一層神秘面紗的白蛇教女弟子兼朝廷欽差重臣所擁有﹐ 心中不禁驚嘆於 這名現代女腦外科專家和古代世界裡面和她擁有著同一張臉的女孩子的差別。 其 實不單是她﹐ 就是柳凝霜和現代的楊絳雪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現代的楊絳雪 是個純純的﹐ 入世未深的那種女孩﹐ 沒有什麼心機﹐ 絕對不是古代世界中那名被 環境所迫而變得城府甚深﹐ 溫柔美麗的外表下內心誰也無法猜得透的柳凝霜。 就 像他面前的凌如絮給他的感覺也是一點都不神秘﹐ 反而坦白率真﹐ 爽朗得有點像 男孩子的性格。

「不是你隱形﹐ 而是我剛剛做了一個怪夢而已。」 他乾笑道﹐ 心想要是你也學他一樣古今兩邊來回「走動」得這樣頻繁﹐ 不精神恍惚才怪﹗

「怪夢﹖」 凌如絮揚眉。 「是怎麼樣的怪夢啊﹖ 要不要將夢境告訴我﹖ 在心理學上﹐ 夢境是現實與思想之間的一道橋樑﹐ 所以你的夢境說不定會和你不正 常的腦電波有關係的﹐ 要是說了出來可能會對深入了解古先生你的病情有幫助的。」

「呃...這個...」 他吞吞吐吐地想顧左右而言他。 「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他可不想製造機會讓凌如絮把他轉介到精神科去﹗

凌如絮聳聳肩﹐ 倒沒有追問下去﹐ 又道﹕ 「古先生你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 除了那份叫我們院內幾個腦科專家全體傷透了腦筋的腦電圖之外﹐ 你的健康狀況現 在可以說是一百分的。」 說到這兒﹐ 又皺起了眉頭。 「最奇怪的事﹐ 古先生 你睡眠時候的腦電波比你清醒是還要活躍上兩三倍以上﹐ 這種情況在醫學上簡直是 聞所未聞的事﹗」

「呃...是嗎﹖」 唉﹗ 他心想自己在古代時一天到晚和人家打架﹐ 時而比 武時而生死決鬥﹐ 當然比他在現代是要「活躍」得多。

「怎麼古先生你好像並不擔心似的﹖」 凌如絮奇道。

不擔心﹖ 他怎會不擔心﹖ 「不是不擔心﹐ 只是擔心不來。」 他答道。 天 知道他已經快要煩死了﹗ 在另外一個世界的他問題一個個的等著他去解決﹐ 問題 卻是這些事情完全是他能力範圍以外的事﹗

「放心吧﹐ 我們院方一定會致力研究出古先生你的病因的。」 凌如絮跟他肯定地道﹐ 然後又可愛地眨眨眼﹕ 「我也不想自己的偶像出事的嘛﹗」

他點點頭﹐ 並給了凌如絮一個感激的眼神﹐ 然後改變了話題﹕ 「唉﹗ 現在我只想可以走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 在古代已經夠煩了﹐ 回來現代還要 當一只籠中鳥﹐ 真是的﹗

凌如絮隨著他的視線看了那道關上了得病房房門一眼﹕ 「你是指那些娛記吧﹖ 說起來﹐ 這些人都不用吃飯睡覺的嗎﹖ 怎麼可以整天賴在你的病房門口不走﹖」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否則你以為這些人們所謂「狗仔隊」的稱號何來﹖」

「那麼你打算躲在這兒多久﹖ 你總不能一輩子不走出這個病房的門口吧﹖」 凌如絮交叉著雙臂。

他揚眉﹕ 「難道你有什麼好提議嗎﹖」

凌如絮看看他﹐ 又看看那道房門﹐ 再轉過頭來再看他﹕ 「有﹗ 你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他張大了口﹐ 下巴幾乎沒掉了下來﹕ 「這算是什麼好提議﹖」

「當然是好提議﹗」 凌如絮乾脆坐了在床上﹐ 跟他分析了起來。 「你試想想﹐ 那些記者擠在外面的原因全是因為他們以為你的病情有什麼變化﹐ 那麼他們才可 以寫成一段有價值有人看的新聞把它放進娛樂版內。 你要他們不再纏著你﹐ 唯一 辦法便是用行動告訴他們你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們抄作的事情。 所以你越是躲起來﹐ 他們便越覺得你在刻意隱瞞些什麼﹐ 更加不肯放過你了。」

他聽得不住點頭﹐ 雙眼開始放光﹕ 「所以如果我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還笑著跟他們說謝謝大家關係我來醫院做全身檢查的結果...」

「那麼你便很快可以回復自由了。」 凌如絮替他接了下去。

他一拍自己的大腿﹕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這正是我一貫對付記者的方式呀﹗ 怎會想不到呢﹖」

「這就叫旁觀者清﹐ 當局者迷了。」 凌如絮哈哈一笑﹐ 站了起來。 「那麼我先出去了﹐ 外面那些記者留給你慢慢對付了。」

「我是不是該請你吃一頓來謝謝你替我解決了一個這麼大的煩惱呢﹖」 他雙目閃著異彩。

凌如絮已經退到了門邊﹐ 聽到了這話回過頭來﹐ 秀眉高高揚起﹕ 「要是你應付完那些記者後還未累壞的話﹐ 我在醫院的CANTEEN等你。」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