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坐倒在客棧房內的那一張硬木床上﹐ 微微彎著身子﹐ 雙手掩面﹐ 長長 地嘆了一口氣。
好煩啊﹗
纏繞著他的問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而且還已經不是一個雪球那麼簡單﹐ 而是有很多很多的雪球一起在滾﹐ 滾啊滾的﹐ 滾得他頭昏腦脹﹐ 也快要把他壓得透 不過氣來。
無緣無故走進了這個武俠世界隨時要動刀動槍用他那一身自己也不知道怎樣使的武功和明明是素未謀面的人打個你死我活已經很不容易了﹔ 一會兒又是武林大會﹔ 一會兒又要他去刺殺皇帝﹔ 再來就是自己門中的複雜三角戀愛關係﹔ 然後還有一 個叫他想起便頭痛的白蛇教小魔女﹐ 既神秘又難以捉摸﹐ 常常上一分鐘才兩把黃 金飛刀射向他面門﹐ 下一分鐘又為他殺人﹐ 忽然又會變了朝廷的欽差﹐ 中原武林 的奸細﹐ 還有她和真正的古奇之間那微妙又曖昧的關係﹔ 再來一個被大理百花門 和中原的怒蛟幫聯手冒充了去﹐ 到現在還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山寨大王﹐ 和那名不 知道怎麼會和葉君傲兄妹相稱﹐ 好像還喜歡上了自己的峨嵋女俠﹔ 最令他擔心的還 是藍愷靖那道不知道從哪裡弄來﹐ 感覺上隨時都可以將他打得魂飛魄散的道符符咒﹐ 叫他想起就冷汗直冒﹔ 現在柳凝霜再為他添了一個擔子﹐ 將他捲進了鳳鳴戲班的 是是非非派系鬥爭之中﹐ 叫他自顧不暇之餘還要唱唱自己並不熟悉的崑曲﹐ 和這 些戲子閒時勾勾心鬥鬥角﹐ 保管要他在這世界內沒半秒鐘可以閒著。。。天啊﹗ 這些人到底以為他是超人還是誤會了他有三頭六臂﹖ 他一個人怎應付得了這麼多 的問題﹖ 這一個又一個的死結﹐ 卻叫他如何去解啊﹖
想到這些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決得問題﹐ 他只感到疲倦得可以﹐ 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人中﹐ 再打了個呵欠﹐ 這才想起自己今天還未和古奇通訊﹐ 連忙從包袱中 取出那封信﹐ 只見上面三個又歪又斜字幾乎佔據了整張信紙的全部面積﹕
不 — 可 — 能﹗
不可能﹖ 唉﹗ 他早想到古奇知道了白素瑩原來是朝廷的奸細之後反應會相當激烈的了﹗ 再看下去﹐ 只見下面的字顯然都是古奇在激動之下所寫的﹐ 本來這位 書法已經十分不可恭維的天龍門大弟子今次的字更是寫得叫人難以辨認﹐ 看得他眉 頭大皺﹐ 費勁之至﹕
你佔用了我的身體我已經沒有跟你計較了﹐ 甚至還沒有告訴藍師弟﹐ 要他上
茅山請虛清道長下山收了你這妖孽﹐ 現在你居然還要誣蔑素瑩﹖ 不可原諒﹗ 你
這邪靈惡魔到底是什麼居心﹖ 我不會相信你的挑撥離間的﹗ 素瑩怎會是奸細﹖ 你在說謊﹗ 騙子﹗
自己怎麼又變會邪魔妖孽了﹖ 這真是從何說起﹖ 茅山﹖ 世上真的有這麼一座山嗎﹖ 那虛清道長又是什麼人﹖ 藍愷靖的那張道符會不會就是從此人身上得來﹖
下面的文字已經潦草得不能稱之為文字了﹐ 他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到最後只好放棄﹐ 取過一張新的信紙﹐ 執筆寫道﹕
我早跟你說過我並不是邪靈惡魔﹐ 而且我幹嗎要騙你﹖ 這全都是白素瑩自己親口告訴我的﹗ 事實如此﹐ 你信不信也罷﹗
然後﹐ 又將一天之內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古奇。 寫完後﹐ 他把信紙放回包袱中﹐ 又不禁有點擔心現在這個激動之極的古奇會不會坐言起行真的去要藍愷 靖上茅山找虛清道長收了他這「妖孽」。 想了一會不得要領之後﹐ 只好決定聽天 由命。 然後﹐ 他再從包袱中取出天龍神功的秘笈﹐ 依著上面的心法又開始靜坐 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