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來了。
在現代替凌如絮簽完名後﹐ 手痠痠的他很快就因為藥力發作睡著了。 他發覺自己早已隨著鳳鳴戲班的車隊出發﹐ 繼續趕路上京師進行他的死亡任務。 葉君傲和 祈紫燕跟在他的兩邊﹐ 和戲班的車隊保持著好一段的距離。 沿路他們見到有生活 艱苦﹐ 看來日子絕不好過的老百姓﹐ 便會把之前一天衙門裡盜來的金子和銀兩分 給他們。
「其實這樣實在治標不治本。」 他搖搖頭道。 「他們的銀兩不一會還不是會給朝廷的人徵稅給徵了去嗎﹖」
「就是就是。」 祈紫燕連連附和。 「這些狗官這樣不斷地搜刮民脂民膏﹐ 我們去拿他們的金子一次﹐ 他們去收一次稅﹐ 那麼我們可不是都在白費氣力嗎﹖」
葉君傲磨拳擦掌﹕ 「我們昨晚真該順手把那些可惡的狗官一拼殺掉了﹗」
他還是搖頭﹕ 「問題出在政府身上。 這個時代的官府權利太大﹐ 百姓受了冤枉委屈也是有冤無路訴。 執權者若不先正其身﹐ 反而卻官官相衛﹐ 如何去服人﹖ 所以絕對的權力﹐ 只會做成絕對的腐敗﹗ 」 他忽然發覺葉祈兩人都在呆呆地 瞪他﹐ 瞪得他渾身不自在﹐ 不禁問﹕ 「怎麼了﹖ 我說得不對嗎﹖」
葉君傲大力拍了他的肩頭一下﹐ 幾乎沒把他的手臂拍斷了﹕ 「古兄弟﹗ 說得 太好了﹗ 想不到古兄弟你不但武功蓋世﹐ 還對治國一道有著這麼深的見解﹗」
祈紫燕連連點頭﹕ 「不過什麼是政府﹖ 古大哥你的意思是朝廷吧﹖」
「呃...對對對﹐ 是朝廷。」 他揉著被拍得很痛的肩膊﹐ 心想一不小心又錯 用了現代的詞語﹐ 只好胡亂點了點頭。 不過他還是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麼會對他再 尋常不過的一番話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又怎會想到自己剛才說的﹐ 二十一世紀人 人懂得的道理﹐ 放在古人的封建主義社會上是如何的石破天驚的一番話﹖
這時﹐ 前面車隊的人們都陸續停了下來﹐ 章健也跑了到後方來告訴他們大家都決 定停下來小休一下再上路。 於是﹐ 他們三人便走到路旁一棵樹下坐了下來﹐ 各自 從包袱中取出乾糧充飢。
正閒聊著﹐ 忽然後方有一人腳下使著輕功向著他們的方向疾行而來。 他只覺那 人的身影熟悉之至﹐ 待那人再走近點時﹐ 才一下子認出那不是誰人﹐ 而是他的同 門師弟藍愷靖﹗ 他連忙站了起來﹐ 向藍愷靖招了招手﹕ 「二師弟﹗」
藍愷靖在疾行之中忽然見到了他﹐ 不禁怔了一怔﹐ 放慢了腳步向他走來﹕ 「大 師兄﹗ 終於給我趕上了你﹗」
「趕上我﹖ 那麼你是專程上京來找我嗎﹖」 藍愷靖忽然來找他幹什麼呢﹖ 不 是天龍門中出了事吧﹖ 「師父師母他們都好嗎﹖ 小師妹呢﹖」
「他們都很好。」 藍愷靖答道。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我來找你的。」
「呃...這一位是五湖山山寨寨主葉君傲葉大哥﹐ 峨嵋派的祈姑娘你上次應該 在武林大會上見過了。」 他介紹著。 「這是我的二師弟藍愷靖。」
各人都是一抱拳﹕ 「幸會幸會。」「久仰久仰。」
客套完後﹐ 藍愷靖跟他道﹕ 「大師兄﹐ 我們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藍愷靖神神秘秘的態度叫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只好點了點頭﹐ 再向葉祈兩人 說了聲「抱歉」﹐ 然後和藍愷靖走到了不遠處的另一棵樹前﹐ 這才問道﹕ 「二師 弟﹐ 到底是什麼事要你老遠從天龍門跑來找我﹖」
藍愷靖用一副莫測高深的神情打量了他好一會﹐ 低著頭沒有面對他詢問的目光。 忽然﹐ 藍愷靖一直放在身後的右手挾著一股勁風襲向他的面門﹗ 他無論如何想 不到藍愷靖會忽然向他出手﹐ 大吃一驚之下頭往後一仰﹐ 本能地想避開﹐ 不過很 不幸地﹐ 他的後面正好是一棵樹的樹幹﹐ 「碰」的一聲﹐ 後腦跟堅硬的樹身撞上 了﹐ 然後一陣黃光撲面﹐ 又是「轟」的一聲﹐ 藍愷靖不知道在他額上貼上了什麼﹐ 叫他剎那間頭痛若裂﹐ 好像有什麼在他腦袋裡面爆炸了一樣。 他大駭之下伸手 胡亂一扯﹐ 把額上的東西扯了下來﹐ 頭痛驟減﹐ 不過眼前依然因為後腦撞到了而 有點金星亂冒。
他一看手上剛從自己額頭扯下來的東西﹐ 頓時啼笑皆非﹕ 「道符﹖ 二師弟﹖ 你瘋了嗎﹖ 幹嗎拿道符往我的頭上貼﹖」
「你究竟是什麼邪魔妖孽﹐ 趕快離開我大師兄的身體﹐ 否則休怪藍某對你不客氣﹗」 藍愷靖退後了兩步﹐ 如臨大敵地道。
「什麼邪魔妖孽﹖ 我是你大師兄啊﹗」 他心中駭然。 藍愷靖怎會知道自己 「佔用」了古奇的身體的﹖
「你還想抵賴﹖」 藍愷靖從懷中拿出一張信紙﹐ 赫然是自己最初用來和古奇通 訊﹐ 後來又被古奇無意中丟掉了的那一張﹐ 怎會落了在藍愷靖手上的﹖
他的心頭已經涼了半截﹕ 「二師弟﹐ 這張信紙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是在大師兄的枕頭下找到的﹗ 怎樣﹖ 妖孽﹗ 還不快快現出原形﹖」
現出原形﹖ 這藍愷靖到底以為他是妖精還是外星人﹖ 連忙道﹕ 「二師弟﹐ 你弄錯了﹐ 我是你如假包換的大師兄古奇﹐ 不是什麼邪靈妖精怪物﹐ 你不要胡思 亂想。」 打死他也不敢承認自己並不是古奇﹗
藍愷靖半信半疑﹕ 「我憑什麼信你﹖」
他也在問自己同一個問題﹐ 心念電轉下靈機一動﹕ 「如果我真的是什麼邪魔妖 孽厲鬼纏身﹐ 你剛才這張道符早該把我打得魂飛魄散了﹐ 不是嗎﹖」
藍愷靖信心開始動搖﹕ 「說得也是...」
「再說﹐ 這張紙上的字根本不是我寫的﹗」 他指著古奇那些鬼畫符般的字跡。 「我的字那有這麼難看﹖」 當然﹐ 信上面那些龍飛鳳舞﹐ 書法家般的字跡才 是他的﹐ 不過這一點他當然略過了。
藍愷靖點了點頭﹕ 「說真的﹐ 我也很少見到你寫字﹐ 所以對那張紙上的字跡也 不是十分肯定。」
他走上前去拍拍藍愷靖的肩頭﹕ 「對了﹐ 我是你的大師兄﹐ 不是什麼妖孽啊﹗ 所以別再拿黃符往我的頭上貼了。」
藍愷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對不起啊﹗ 大師兄﹗ 事實上我也給嚇壞了﹐ 以為你真的給什麼邪靈妖孽纏住了又或者是鬼上身﹐ 連日馬不停蹄地趕上來就是 要證實一下﹗ 現在我可以放下心頭大石了。」
他拍了拍藍愷靖的頭﹕ 「傻孩子﹗」
葉君傲在這時候走了過來﹕ 「喂﹗ 你們兩兄弟密談完了沒有﹖ 大顆兒要起程 了﹗」
「大師兄﹐ 反正我已經來到這兒了﹐ 不如我跟著你一起上京吧﹖ 去到京師我還 可以想辦法助你一臂之力呢﹗」
多一個人多一雙手﹐ 他可是沒有異議的﹐ 於是便點了點頭。
藍愷靖一聲歡呼﹐ 跟著葉君傲走開了去。 他待這兩人走遠後﹐ 才看了手上一直 拿著的那張道符一眼﹐ 猶記得這道符咒貼到了他的頭上時的那種彷彿有一個大鎚子 敲在他的頭上的感覺﹐ 簡直猶有餘悸。 他想了一想﹐ 終於將那道黃符放進了懷 中﹐ 這才走回葉君傲等人的身邊﹐ 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