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眼睛。
他再次在上京的路途上﹐ 背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袱﹐ 隨著戲班的車隊在烈日下趕路。 他用衣袖抹抹額上冒出來的汗珠﹐ 居然開始習慣了這個時代的步伐和節奏。 其實這武俠世界嘛﹐ 除了沒水沒電沒汽車之外﹐ 也是不錯的。
他正打算伸手探進包袱中找古奇的信﹐ 忽然前方有人大喊﹕ 「山賊呀﹗」
山賊﹖
他還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卻見手提各種各樣兵器的大漢已從四方八面的草叢中跳了出來﹐ 而己方戲班裡面的護院武師也是「錚錚鏘鏘」的兵器出鞘﹐ 和敵人 打起了上來﹐ 一時之間殺聲震天﹐ 把他鬧了個不知所措。
忽然有人用手搭著了他的肩頭﹐ 把他嚇了老一大跳﹐ 原來卻是章健。 只見這名戲班的管事手中拿著一張大刀﹐ 神色凝重地道﹕ 「古奇﹐ 有山賊來搶劫﹐ 你和 其他不會武功的人都聚到那一邊的廂車去﹐ 不要走失﹗ 我現在去接應大小姐﹐ 你自己要小心點兒﹗」
他還來不及告訴章健其實自己會武功﹐ 不過問題是他自己不大會用﹐ 章健已經奔向最前方的廂車去找柳凝霜了。 一想到她﹐ 他登時心慌意亂﹐ 又見這群山賊武功 顯然都比戲班裡的保鏢和武師勝了不止一籌﹐ 不禁擔心起章健和柳凝霜的安危上來。 於是﹐ 他拋棄了避到一旁的廂車去的誘人念頭﹐ 從衣服的夾層底下取出了龍泉 寶劍﹐ 展開他唯一一項會使的武功 — 輕功 — 發足向柳凝霜的廂車的方向奔去。
他趕到之時﹐ 章健正好不敵一個使劍的大漢﹐ 被人家一腳踹了開去﹐ 然後長劍 揮向柳凝霜的頸際。 他這一下魂飛魄散﹐ 想也不想便縱身過去﹐ 用自己的手臂 去擋人家的利劍﹐ 登時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他吃痛之餘﹐ 提劍的右手自動 作出反擊﹐ 一招「風捲殘雲」 把對方的長劍捲了過來。 他還未知道自己已經替 柳凝霜解了圍﹐ 只道她仍有危險﹐ 連疼痛也忘記了﹐ 用受了傷的左手接住了劍柄﹐ 由使單劍便成了雙劍﹐ 旋風般的向那山賊襲了過去。 那山賊如何會料到忽然之 間會跑出來了這麼一個高手﹐ 被嚇得連連退後﹐ 毫無招架之力﹐ 最後被他一記飛 腿踢在胸口上﹐ 跌出了一丈遠﹐ 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驚魂甫定﹐ 連忙走到了柳凝霜的身邊﹕ 「柳姑娘﹐ 你沒事吧﹖」
「我沒事...」 柳凝霜看到了他手臂上血跡斑斑﹐ 已經嚇得白了一張臉。 「你的手臂...」
他還未來得及回答﹐ 剛從地上爬了起身的章健已經趕了過來﹕ 「古奇﹐ 原來你武功那麼好﹗」
他沒時間跟這兩人解釋﹐ 因為現場已經亂作了一團﹐ 對章健道﹕ 「你先保護柳姑娘到那邊的廂車去...」 話未畢﹐ 忽聽角號聲連連﹐ 便循著聲音的方向看 去﹐ 只見一人正站在不遠處的山頭上用號角發號著司令﹐ 不用說正是這幫山賊之 首。 「擒賊先擒王﹗」 也不知那裡來的豪氣﹐ 縱身一躍﹐ 便向那賊首奔了過 去。
那賊首只道已經勝算在握﹐ 怎料到會忽然有人來襲﹖ 一驚之下號角掉到了地上﹐ 但這人能夠當上首領當然也不會是易與之輩﹐ 一呆之後立刻定過神來﹐ 拔出了腰 間長刀﹐ 迎了上來。
他自從到了這個武俠世界以來﹐ 還是破天荒第一次自己先去攻擊別人的﹐ 所以出來效果毛手毛腳﹐ 亂刺一通﹐ 被那賊首輕易格了開去。 不過他們兩人的兵器這麼 一碰撞之下﹐ 他的本能反應回來了﹐ 龍泉寶劍借那賊首一格之力四兩撥千斤地向 上劃了一個弧度﹐ 改刺對手的左胸。 那賊首一怔﹐ 沒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明 白為何一出手只是平平無奇的他一變招之下便突然變得這麼凌厲無匹﹐ 長刀回擋自 救。 這時他左手那柄順手拿來的劍一招反方向的「龍游淺水」同時刺向那賊首的 小腹。 那賊首擋得一招擋不了第二招﹐ 更何況是反方向那樣刁轉﹖ 連退五步之 餘長刀再劃了個圓圈自保﹐ 不過還是慢了一步﹐ 被他的左手劍劃破了皮肉﹐ 險些 便是開膛破腹之禍﹐ 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停手﹗」 不遠處傳來一聲嬌叱﹐ 兩人不約而同地循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名手執長劍的女子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奔來﹐ 而他一看到那女子的臉面便傻掉了。
「祈紫燕﹖」 他張大了口。 她怎會在這兒出現的﹖
「古大哥﹗ 你的手臂受了傷﹗」 祈紫燕一見到他臂上的傷便脫口驚呼。
他看了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一眼﹐ 那柄順手拿來的劍便跌到了地上﹕ 「噢﹗」
「古大哥﹗ 葉大哥﹗ 為什麼你們會打起上來的﹖」 祈紫燕問道。
「小燕妹妹﹐ 你認識他嗎﹖」 那名被祈紫燕稱呼為葉大哥的賊首問道。
「當然﹗ 他就是我向你提起過的古奇古大哥啊﹗」
「啊﹗ 你就是勝出了今年的武林大會的古奇古兄弟嗎﹖ 果然名不虛傳﹗」
現在是人家認識他但他不認識人家﹐ 雖然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卻有更要緊的事迫近眉睫﹕ 「下面的都是我的朋友﹗ 快下令你的手下停手﹗」
一言驚醒夢中人﹗ 那賊首連忙拾起掉到了地上的號角﹐ 吹了兩個短號三個長號後﹐ 山賊們終於陸續停戰。
他這才呼了一口氣﹕ 「好了﹗ 現在有人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賊首向他一抱拳﹕ 「在下葉君傲﹐ 乃是五湖山山寨的寨主。 我不知道這些人都是古兄弟你的朋友﹐ 多有得罪了。」
他還是聽得一頭霧水。 為什麼這個山賊首領忽然之間又和他稱兄道弟了﹖ 剛才打架時還不覺﹐ 現在停了下來才覺得左臂越來越痛﹐ 他得在自己流血不止之前治理 好傷口才行。 「小弟不濟﹐ 剛才和葉兄你的其中一位手下交手時受了點傷﹐ 是 不是可以讓我坐下來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說呢﹖」
「當然當然﹗ 是葉某糊塗了﹗ 來來來﹗ 古兄弟﹐ 我們上山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