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樂謙敗得面目無光後﹐ 由於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惹人非議﹐ 所以他和柳凝霜選擇了留在客棧的後園的一個小亭內討論戲曲。

他先向柳凝霜簡略地請教了這個時代的工尺譜硬概﹐ 因為他知道如果用現代的五線譜把那些歌曲寫出來根本不會有人看得明白。

「古大哥﹐ 你家鄉的歌曲的調子真的很特別啊﹗」 柳凝霜不止一次向他提出。 「曲譜內除了工商角徵羽之外﹐ 居然還有兩個音節﹗」

他心想那兩個音節可是不知道在多少年之後才從西方傳進中土來的﹐ 你這位古代歌女當然不可能聽過﹐ 但自己當然無法這樣告訴她﹐ 只好敷衍道﹕ 「呃...是 嗎﹖」

「是啊﹗」 柳凝霜連連點頭。 「不過﹐ 古大哥你給我寫下來的兩首曲譜都是男生的曲譜﹐ 我都用不著。 不知道你的家鄉有沒有其他的歌譜可以給花旦唱的﹖」

「呃...這個嘛...應該有的。」 他心想自己那些歌也實在難度太高了點兒。 只是他那個時代的女歌手有什麼歌曲會適合柳凝霜去唱呢﹖ 他忽然想起了現代的 自己在醫院時曾聽過楊絳雪哼過的一首《天若有情》﹐ 不禁心中一動﹐ 便道﹕ 「你聽聽這一首歌覺得怎樣﹖」 接著﹐ 便開始唱了起來﹕

「原諒話也不講半句
此刻生命在凝聚
過去你曾尋過
某段失去了的聲音

落日遠去人期望
留住青春的一剎
風雨思念 置身夢裡
總會有唏噓

若果此生他朝得可與你
那管生命是無奈
過去也曾盡訴
往日心裡愛的聲音

就像隔世人期望
留住當天的一切
此世短暫 轉身步過
蕭剎了的空間

只求望一望
讓愛火永遠的高燒
青春請你歸來
再伴我一會

原諒話也不講半句
此刻生命在凝聚
過去你曾尋過
某段失去了的聲音

落日遠去人期望
留住青春的一剎
風雨思念 置身夢裡
總會有唏噓」

他全情投入把整首歌由頭到尾唱完﹐ 這才發覺柳凝霜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而她那雙水汪汪的眸子正閃著一陣令他心悸的神采。

他老臉一紅﹕ 「怎麼了﹖ 我的臉上有什麼不妥嗎﹖」

柳凝霜這才回過神來﹐ 兩頰泛起紅霞﹕ 「啊﹗ 沒什麼﹗」 頓了一頓﹐ 又問道﹕ 「這首歌的意境很淒美﹐ 它的歌名是什麼﹖」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正在以幾何級數的速度在加速跳動﹐ 好一會才把柳凝霜的問題的答案擠出喉嚨﹕ 「這首歌叫《天若有情》。」

「《天若有情》。」 柳凝霜嘴嚼著這四個字﹐ 然後忽然站了起來。 「已經很晚了﹐ 我們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我先回房休息了。 古大哥你也不要熬得太晚了。」

咦﹖ 怎麼忽然就要走了﹖ 只好道﹕ 「好的﹐ 晚安。」

柳凝霜盈盈起立﹐ 轉身離開﹐ 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一半﹐ 又忽然停住了 腳步﹐ 回眸向他嫣然一笑﹕ 「《天若有情》﹐ 我記住了。」

他凝視著柳凝霜逐漸遠去的背影﹐ 腦海中盡是在她的瞳孔內看到自己的倒影的那一幅畫面﹐ 揮之不去﹐ 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