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試過在演唱之前這麼緊張過。 唉﹗ 崑曲﹗ 這幫人是否都腦筋不正常﹖ 居然要他這流行曲歌手唱崑曲﹗ 真是的﹗ 雖然他「夢醒」回去現代是臨 急抱佛腳地約略看過一些有關這種中國傳統戲曲的硬概﹐ 可是所知道的依然太少﹐ 然後又是腦素描又是出院又是狗仔隊的迫使他把這要緊的功課擱了下來﹐ 再回到 了這個不屬於他的時代走了半天的山路﹐ 每次大隊停下來休息時他又不敢偷懶地爭 取時間研究那本天龍神功的秘笈。 這樣折騰了半天﹐ 他早已累壞了﹐ 只想可以 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在現實世界「醒」過來繼續過他的正常生活。 不過﹐ 這當然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今晚他們落腳在一個名叫九橋鎮﹐ 不過全個鎮都沒有半條橋的地方。 吃過晚飯後﹐ 戲班裡的人便開始起哄著要聽他和樂謙比唱功。 由於他們是住在客棧裡面﹐ 所以便一起擠在那間小小的客棧的後園裡面﹐ 一大幫人都把他和樂謙圍了在中央﹐ 然後有人搬了一張椅子讓柳凝霜坐在一個最清楚的位置讓她欣賞這兩人唱歌。

「怎樣﹖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樂謙一臉不屑地問道﹐ 彷彿要和他比唱功是 在浪費他的時間一樣。

他聳聳肩﹕ 「還是你先來吧。」 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唱什麼﹐ 所以最好還是讓這戲班裡的當家小生先來。

樂謙便朗聲道﹕ 「那麼我先來一首《月兒彎彎照九州》﹗」 說罷﹐ 便開始唱 了起來。

他一聽到歌名便揚眉。 《月兒彎彎照九州》﹖ 這首歌他也會啊﹗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女助手替他弄來的資料上看過﹐ 初始的崑山腔﹐ 在腔調來說﹐ 還是一種比 較粗糙的地方土腔。 而據史籍記載﹐ 元末時所唱的唱詞體裁多為《月兒彎彎照九 州》之類的民間歌謠﹐ 小調和一些南戲曲詞。 想到此處﹐ 他的信心開始慢慢回 復。 別的可以不論﹐ 但唱歌可是他的強項﹐ 這些中國民瑤小調可還難不到他這 個歌曲向來以風格多變﹐ 難度特高著名的現代流行曲歌手﹗ 他聽著聽著﹐ 不禁 開始對樂謙評頭品足了起來。 樂謙的嗓子雖然不俗﹐ 可是聽在他這內行人的耳內﹐ 還是稍嫌聲底不夠渾厚﹐ 感情的掌握還差那麼一點點...

樂謙唱畢﹐ 全場人都很禮貌地鼓掌。

「好﹗ 輪到我了﹗」 他自信地笑道﹐ 然後他也開始唱了起來﹐ 歌聲婉轉流暢﹐ 簡直可以說是繞樑三日。 開始時他還是依著中國民瑤的曲調風格去唱﹐ 不過一 唱到後來﹐ 因為他越唱越投入的緣故﹐ 他那習慣性的西洋民歌腔調便跑了出來﹐ 腳下自然地隨著拍子輕輕搖擺﹐ 直至全曲唱畢﹐ 他才停了下來﹐ 向所以人深深 一鞠躬。

他站直了身子才發覺全場鴉雀無聲﹐ 全人類都在呆呆地瞪著他。 他心中不安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至少五秒鐘之後﹐ 他的觀眾才從沉醉中醒覺過來﹐ 發出如雷的喝彩聲﹐ 就連樂 謙的黨羽也忍不住在熱烈鼓掌。 他得到了這批古代聽眾的認同﹐ 一顆懸著的心總 算放了下來。

樂謙黑著一張臉向他道﹕ 「好了﹐ 現在輪到你出題了。」

他這下可苦了﹐ 該出什麼題呢﹖ 那些他看過的崑曲資料他就算記得歌名也記不得歌詞﹐ 總不能唱到一半然後卡住了唱不下去吧﹖ 想著想著﹐ 忽然靈機一觸。

「這是我...鄉下的一首...呃...山歌...」 他清了清喉嚨﹐ 用有 點像開演唱會時說話的口吻道。 「歌名叫《有你一天》﹐ 希望你們喜歡。」 唉﹗ 將流行曲說成是山歌﹐ 他也有點開始佩服自己的想像力豐富。

「直到風 沒法飛 都可愛你
頭上雨 淋著你 使我妒忌
就算欠運氣 相信自己
隨時在困境當中找到
陽光空氣

就如夢想怕實踐不到便忘記
亦難以相擁到下世紀

還有你一天 便等得到明天
離紅日再遠 也總會及時發現
還信那一天 縱使不休不眠
憑一點堅持遇見
明天的笑臉」

眾人又再爆出如雷的喝彩聲﹐ 柳凝霜的雙眸更是閃著異彩﹐ 激動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直走到他的面前﹐ 也不顧得男女授授不親﹐ 緊緊抓住了他的雙手﹐ 連連道﹕ 「實在太美了﹗ 你的鄉下在什麼地方﹖ 這樣美妙的歌曲我居然從來未聽過﹗ 不行不行﹗ 古大哥﹗ 你一定得把你的這些歌都給我寫下來給我才行﹗」

「呃...我的鄉下嘛...這個...」 他的「鄉下」在現代二十一世紀的香 港﹐ 怎能告訴她呢﹖ 「是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大概連聽也沒聽過。 不過我 可以替你把歌寫下來。」 反正歌曲是自己的﹐ 沒有盜版的問題存在。

「你你你...」 樂謙指著他﹐ 臉上忽紅忽綠的﹐ 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你 這首什麼歌﹖ 那有小生唱花旦的音域的﹖ 你到底在唱什麼」

章健在這時帶點幸災樂禍地拍拍樂謙的肩﹕ 「我說樂老弟啊﹐ 如果你是唱不到的話別逞強啊﹗ 沒人會怪你的﹗」

樂謙張開口想說什麼﹐ 問題卻是他真的唱不到﹐ 所以無法反駁﹐ 氣得臉也綠了﹐ 終於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