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無人煙的山野泥路上漫無目的地隨便選了個方向走了老半天﹐ 他已累得快要倒下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怎麼連鬼影也沒有一個﹖
他從包袱中取出一個因為已經放了半天已經變得又乾又硬的饅頭胡亂啃著﹐ 腰間水囊的水已經喝掉了一半。 人呀﹖ 為什麼沒有人的﹖ 一雙腿已經又痠又痛﹐ 一會兒天黑下來的時候他要睡在哪兒﹖ 他真不明白古代人是如何可以從一個地方 走上十天半月的路到另一個地方去的﹗ 沒汽車代步的日子﹗ 唉﹗ 他現在連個 隨身聽也沒有﹐ 已經快要悶壞了﹗ 嘿﹗ 沒音樂便由他自己來唱吧﹗
「共你相差一光年
就算多走一千年
無論張不張兩眼
仍沒法相見...」
咦﹖ 他唱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的是什麼﹖ 那是...一個小村落﹗ 太好了﹗ 有人﹗ 他精神一振﹐ 快步走了過去。 這時﹐ 剛巧有一個人從一個 很大的﹐ 寫著來悅客棧的樓房中走了出來﹐ 他連忙截住了那人問道﹕ 「兄台﹐ 請問這兒是什麼地方﹖」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兒是小溪河畔。」
小溪河畔﹖ 有這樣的古怪地方名嗎﹖ 管不著了﹗ 又問﹕ 「請問你知道去京師要怎樣走嗎﹖」
「小伙子﹐ 你要到京師去嗎﹖ 從小溪河畔走到京師要四天的腳程啊﹗」
四...四天﹖ 不是三天嗎﹖ 老天爺啊﹗ 他走錯方向了﹗
那人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模樣﹐ 問道﹕ 「小兄弟﹐ 你不是迷路了吧﹖」
他苦起了臉﹐ 點了點頭。 嗚嗚﹗ 為什麼他會這麼倒霉﹖ 現在還要再走四天﹗ 誰敢保證他在四天內會走得到京師﹖ 說不定他一走回郊外立刻又迷路了﹗
「這樣吧﹐ 小兄弟﹐ 我和我的戲班馬上便要起程上京師﹐ 不如你跟著我們一起 上路吧﹖」 那人道。
「可以嗎﹖ 那實在太好了﹗」 要不是他的腿太痠的話﹐ 他還會跳起來歡呼。 殺了他的頭也不要再孤身一人上路了﹗
「我姓章﹐ 單名一個健字﹐ 是這個戲班的管事。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
「章管事你好﹐ 我叫古...」 差點兒把自己現代的名字說出來了﹐ 連忙改口﹕ 「我叫古奇。」
章健點點頭﹕ 「小兄弟你要到京師去幹嗎﹖」
「我...」 他是要去當刺客的﹐ 但當然不能這樣告訴章健﹐ 便胡亂道﹕ 「我上京師去謀生的﹗」 說去謀「死」應該會比較接近。
章健揚眉﹕ 「哦﹖ 小兄弟會幹什麼活啊﹖ 現在要在京師謀生很難呢﹗」
他心想會難得過在現代的城市找工作嗎﹖ 嗯﹐ 自己會幹什麼活呢﹖ 「我... 我會點文書的工作﹐ 其他的我可以學。」 幸好寶劍收好了藏在衣服之下﹐ 現在 還何以裝個書生。
「小伙子還是個讀書人嗎﹖ 不過看你的模樣倒像...我們戲班裡正好欠一個抄 寫的﹐ 小兄弟有興趣來我們戲班做工嗎﹖ 雖然工錢不會多﹐ 不過工作挺容易的﹐ 你願意嗎﹖」
哎呀﹐ 竟然被聘用了﹖ 這下怎辦好呢﹖ 只好道﹕ 「那實在求之不得了﹗」
「好﹗ 那麼我帶你去見大小姐。」 章健滿意地道。
「大小姐﹖」
章健笑了﹕ 「小兄弟大概還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戲班吧﹖ 我們便是剛剛被點名要上京師為皇上演出的鳳鳴戲班﹗ 我口中的大小姐自然就是我們的台柱柳凝霜了。」
上京為皇帝演出﹖ 實在太巧合了吧﹖ 想不到在誤打誤撞之下居然給他找到一個接近皇帝的機會﹗
章健誤會了他的表情是因為鳳鳴戲班的大名鼎鼎﹐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交到了這樣的好運﹐ 認為他這樣的反應是理所當然﹐ 也就沒有理會。 他隨著章健到了二 樓的一個廂房﹐ 而一陣悅耳的歌聲正從房來傳出﹕
「永夜拋人何處去﹖ 絕來音。 香閣掩﹐ 眉斂。 月將沉﹐ 爭忍不相尋﹖ 怨孤衾﹐ 換我心﹐ 為你心﹐ 始知相憶深。」
「好﹗」 他衝口而出﹐ 鼓起掌來。 然後看到章健瞪著他﹐ 這才伸了伸舌頭﹐ 用手捂住了嘴巴﹐ 給了章健一個歉然的眼神。
「是誰在外面﹖」 房內的女聲問道。
「柳小姐﹐ 是我章健﹗」
「哦﹖ 是章管事嗎﹖ 請進來﹖」
章健推門走了進房內﹐ 他也連忙跟著走了進去。
「柳小姐﹐ 戲班裡剛剛請了新的抄寫﹐ 現在小的帶他來見見小姐你。」 向他點點頭﹕ 「古奇﹐ 叫柳小姐。」
正坐在梳妝檯前看著剛才用宋詞編成樂曲的歌譜的柳凝霜回過了頭來﹐ 和他打了一個照面。 他一看到這為古代歌女的臉孔登時呆住了。
楊絳雪﹖ 怎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