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夜深了﹐ 但他還是呆呆地坐在窗前﹐ 因為他只要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的不可能 任務﹐ 便無法入睡。

這些武林中人到底是那一條筋不對﹖ 居然要他去行刺皇帝﹖ 就算讓他行刺成功 了那又怎樣﹖ 皇帝這回事嘛﹐ 是殺之不盡的。 你殺掉了一個﹐ 他們大可以再立 一個更壞更昏庸無能的﹐ 到時候難道又派人再去刺殺一次嗎﹖ 這完全是治標不治 本的方法啊﹗

本來他睡不著是想到外面去散散步的。 不過﹐ 他在走到門外時才想起了古代沒 有街燈﹐ 黑漆漆的靜夜使他這個在燈火通明的現代城市住慣了得現代人望而止步﹐ 只好掉轉頭回去房中繼續呆坐。

「古奇﹐ 你給我出來﹗」

窗外的一聲突如其來的低喚把他嚇了一跳﹐ 也同時令他心中一動。 因為他認出 了那是白素瑩的聲音。 只是...出去﹖ 要去哪兒呢﹖ 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 啊﹗

「你在哪兒﹖」 他忙問。

白素瑩回答的語氣好像是他剛剛問了一個愚蠢之極的問題一樣﹕ 「我在屋頂﹐ 上來吧﹗」

他伸了伸頸。 屋頂﹖ 如何上去呢﹖

「你還在等什麼﹖ 要我用鞭子把你捲上來嗎﹖」 白素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想起白素瑩那一條滿是尖尖的倒勾的九龍鞭﹐ 立刻在從二樓跌下地面去跌死和 被九龍鞭鞭上的倒勾刺到而痛死之間作出了抉擇。 他足下輕輕一點﹐ 躍了出窗外﹐ 沒有像他想像之中的掉到屋下面去﹐ 而是穩穩地落下了在屋頂的瓦面之上。 月 色之下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白素瑩叫他怔了一怔﹕ 他從來都將白色和這小魔女劃上 了等號﹐ 驟然之間見到了她一身黑衣不禁有點不習慣。

「你很不想見到我嗎﹖ 要你上來屋頂還要三催四請﹖」 白素瑩很不客氣地問道。

「我...」 他心想難道告訴她是自己沒當過夜行人﹐ 也不會使輕功﹐ 所以不 敢出來嗎﹖ 唯有改變話題。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白素瑩看了他好一會才道﹕ 「今天下午的比武﹐ 為什麼你不讓兵器脫手﹖ 勝 出今次的武林大會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嗎﹖」

他一呆﹕ 「讓兵器脫手﹖」 他一拍額頭。 「為什麼我沒有想到呢﹖」

「你沒有想到﹖」 殺掉了白素瑩也想不到會得出這樣的一個答案。

「對不起。」 他歉然道。 「如果我讓兵器脫手了你大概便不會受傷了吧﹖」 頓了一頓又道﹕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你不用去執行那一道沒有人有命回來過 的死亡任務。」

白素瑩頓足﹕ 「你這個蠢才﹗」

他納悶﹐ 怎麼忽然又被罵了﹖ 他說錯了什麼嗎﹖

白素瑩又看了他好一會。 是他眼花了嗎﹖ 朦朧的月色下她的眼內隱隱含著一絲 淚光﹖ 「你是非要執行這個任務不可嗎﹖」

他又是一呆﹕ 「我還有選擇嗎﹖」

白素瑩口唇顫動﹐ 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轉過身去﹐ 施展輕功﹐ 幾個起落 後消失無蹤。

他又說錯了什麼﹖ 不禁嘆了一口氣﹐ 不其然地唱著﹕ 「天曉得女人心想揣摸 難...」 然後低頭一看﹐ 不禁白了一張臉﹐ 沒有再唱下去。

天啊﹗ 現在好了﹐ 他該如何下去呢﹖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