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Rain和Eric為什麼會中了愛情之箭的﹖」

他在dance studio旁找到了一個小得不能再小﹐ 用來放清潔用品的雜物房﹐ 走了 進去後關上了門﹐ 這才氣急敗壞地向我大吼。

「你...你這麼大聲幹嗎﹖ 這雜物房沒有隔音的﹐ 你想別人聽見你跟「空氣」 說話嗎﹖」 我被他這麼一吼﹐ 竟然有點想哭。 寶兒冤枉我﹐ 取笑我﹐ 這氣我 還可以吞下。 可是﹐ 為什麼他也要來冤枉我﹖

他連連頓足﹕ 「菁菁啊﹗ Rain和Eric都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你不要這樣害他們 啊﹗」

「我害他們﹖」 我聽了這話﹐ 哪裡還忍得住﹖ 眼淚一顆一顆地奪眶而出。 「你以為我很想那副見鬼的弓箭射到他們的嗎﹖ 現在是比特的法器自己不受控制 亂射人﹐ 又不是我故意的﹗ 寶兒冤枉我﹐ 你也來冤枉我﹗」

他見到我哭了﹐ 慌了手腳﹕ 「菁菁﹐ 你先別哭...」

我只有哭得更厲害了﹕ 「我害他們﹗ 你直覺上就以為我要害他們﹗ 我在你眼 中原來是這樣差的嗎﹖ 會胡亂拿比特的法器去害人﹖ 我知道了﹗ 你就覺得比 特用愛情之箭誤中了你是害了你﹐ 叫你愛上了我也是害了你﹗」

他急了﹐ 雙手亂搖﹕ 「菁菁﹗ 你想到哪兒去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哭得更竭斯底里。 「我知道﹗ 我是個精靈﹐ 還是精 靈界中最沒用的精靈﹗ 我自己修練不成﹐ 也震不住比特的法器﹐ 總是闖出一大 堆禍事出來﹗ 我甚至連人類也不如﹗ 我配不起你﹗ 你滿意了沒有﹖」

「不不不﹗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配不起我了﹖ 現在是我這平凡的人類擔心自己配 不起你啊﹗」 他修長如藝術家的手指輕輕拭去了我臉上的淚水。 「你沒看見我 剛才在studio裡面不時看著你和你那精靈朋友嗎﹖ 那時候我不知道有多渴望自己 也是個精靈﹐ 那麼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障礙了。」

「我也希望自己是人類啊﹗ 那麼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說話﹐ 而別的人類不會 向你投以奇怪的目光。」 我哽咽道。 「可是﹐ 要是我是個人類﹐ 也大概會是 個最不起眼﹐ 最沒用的人類﹐ 你這歌影視當紅炸子雞根本不會留意到我的存在吧﹖」

「誰說的﹖」 他輕撥著我的留海。 「你這樣特別﹐ 我想留意不到你也難。 菁 菁﹐ 你不能對自己如此沒信心啊﹗ 你也有你的優點﹐ 只是你自己沒發現罷了。」

「真的嗎﹖」 被他這麼一讚﹐ 我竟有點飄飄然。 「那麼我到底有什麼連自己也 不知道的優點﹖」

「嗯﹐ 這個...」 他很努力地在想。

剛剛重新燃起的信心再度熄滅﹕ 「原來你不過是在安慰我﹐ 我有什麼優點你根本 就想不到﹗」

「我...這個...」 他有點尷尬﹐ 於是清了清喉嚨。 「嗯﹐ 我才認識了你 一天不是嗎﹖ 有誰能在一天之內就可以完全知道另一個人的優點與缺點的﹖」

我嘆了口氣﹕ 「唉﹗ 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知道自己是個失敗得不能再失敗的精 靈﹐ 早晚會給大地之母收回去的。」 我吸了吸鼻子。 「好了﹐ 不談這個了。 剛才你說的不能對自己如此沒信心﹐ 其實我也正想跟你說同樣的話。」 然後﹐ 我把寶兒跟我說的話告訴了他。

他聽後呆了好一會﹕ 「我跳舞跳得不好﹐ 原來還因為是自己放不開﹖」

我點點頭。

「那麼﹐ 以你之言﹐ 只要我能放開一點去跳就行了﹖」

我再度點頭﹕ 「對啊﹗ 你可以這樣想﹕ 反正你再跳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差的了﹐ 所以你給自己的壓力﹐ 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所以﹐ 你就即管放開胸懷去跳吧﹗」

他瞪著我﹕ 「你得好好去學一下安慰人的用語﹐ 因為聽在別人的耳中很容易會令 人心情更加低落。」

唉﹗ 我本來就不會安慰人嘛﹗ 因為從來我都是最失敗﹐ 最需要別人來安慰的一個啊﹗ 又一樣缺點被他說了出來﹗ 我真的這樣優點欠奉嗎﹖ 居然連陰差陽錯下愛上了我的一個人類也想不到我有什麼優點﹖ 想著想著﹐ 我腦裡不其然想起他的一首歌﹕

談戀愛的文法 我學習得很差
你問得我難以招架
我怪我 太木訥
安慰 總是說得坑坑疤疤
不擅長的笑話 我儘量在表達
就算別人笑我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