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原來你是音樂精靈嗎﹖」 他在比特走後大感興趣地跟我道。

「嗯﹐ 尚在修練中﹐ 還未正式是。」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道。 不知怎的﹐ 心中 竟有點介意他怎樣看我。 會在意對方眼中看到一個怎樣的自己﹐ 這就是愛情了嗎﹖

「音樂精靈做到是什麼工作﹖ 在今天之前我實在是做夢也沒想過原來音樂也有精 靈的﹗」 他再問。

「我們精靈的分類多不勝數﹐ 音樂只是其中一項﹐ 否則你以為幾個頻率不同的音 波湊了在一起後如何會變成動人的樂韻﹖ 這一切都是因為有我們這些精靈在施展 魔法的緣故﹗」

「聽你這樣說﹐ 看來要要當個精靈還真不簡單﹗ 音樂精靈究竟要修練些什麼的﹖」 他一雙深邃的眸子裡面閃著好奇和一絲令人看見了便忍不住微笑的孩子氣。

「音樂﹐ 是一種國際性的語言。 無論你身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無論你說 的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方言﹐ 那些五線譜工尺譜上一個個外行人未必看得明白的音符﹐ 它們奏動節拍與樂韻還是可以打進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人的心靈﹐ 分別就只在﹐ 不同的人會對不同的音樂產生感覺﹔ 有或者是兩個不同的人聆聽同一首歌的時候 也可以得出截然不同的感覺。 音樂精靈的工作﹐ 就是要施展魔法﹐ 令到本來應 該是平平無奇的音頻聽在人類的耳裡會便成能把他們打動的悅耳音樂﹗」 我一口 氣地把剛剛在魔法書上看到的全唸了出來。

他聽得有點動容﹐ 好一會才繼續問道﹕ 「那麼要修練多久才可以有成呢﹖」

說到這個﹐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那便得要看修練的精靈的資質而定了。」 嘿嘿﹗ 我是精靈界裡面公認的資質愚魯﹐ 對於魔法修練一項更是眾所週知的遲 鈍﹐ 很多時候連最簡單的魔法也可以使錯﹐ 闖出一大堆禍來。 不過﹐ 這一些我 當然不打算告訴他。

「哦﹖ 那麼你這見習音樂精靈施展過了什麼音樂魔法沒有﹖」

「這個嘛...還未。」 嗚﹗ 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失敗呢﹖ 「我剛剛才開始修練﹐ 怎料卻又碰到了今天的事﹐ 所以...」

「要是如此﹐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你幹嗎三更半夜帶我來錄音室﹖」 我問他。 現在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原因是 由他的家一路來到錄音室的途中﹐ 他看到了至少上百個精靈。 有的飄浮在空中﹐ 有的橫躺在公路的地面上﹐ 還有一個坐了在他那輛綠色怪獸車的車頂上。 幸好 他的演技不壞﹐ 一路上都裝著若無其事﹐ 不過﹐ 驟然之間看到了這麼多的精靈在 幹著許多違反人類物理學的行為(例如半空中飄浮﹐ 站在電線桿的頂端﹐ 被公路上 的汽車超越而過等等)﹐ 那種震撼與驚愕實在可以想像。

「天啊﹗ 我還以為比特他之前在誇大其詞﹐ 怎料原來世上真的有這麼多的精靈﹗」 他在關上了錄音室那道隔音的門後呼出了一口氣。

「大自然裡面的每一樣事物都需要我們精靈去施展魔法來維持與守護﹐ 再加上你們 人類又常常把你們居住的大自然環境不斷蹧蹋和污染﹐ 現在我們精靈界已經不夠人 用了﹐ 你居然還說我們精靈太多了嗎﹖」 我交叉著雙臂道。

「你也是精靈﹐ 所以我不跟你辯這個。」 他一揮手﹐ 居然還瞪了我一眼。 然後﹐ 他帶著我走到了錄音室的巨型switchboard面前﹐ 不無驕傲地道﹕ 「怎樣﹖ 看 過了流行曲的音樂製作了沒有﹖」

「你凌晨兩點鐘帶我來這兒﹐ 就是為了這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才兩點鐘嗎﹖ 時間尚早呢﹗」 他咧嘴一笑﹐ 並稚氣地向我眨了眨眼睛。 「現在才是我的黃金時間﹗」

「你常常一個人這種時間來的嗎﹖」

「是啊﹗」

我心想這比特怎麼給我射中了一個體內肯定藏著吸血鬼DNA的人來當戀愛對象﹖

「那麼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我瞪著他。 我是修練中的音樂精靈﹐ 可不是音 樂製作人啊﹗

「你不是要當音樂精靈嗎﹖ 既然要當音樂精靈﹐ 自然該認識一下音樂是如何製作 出來的。 由最初的作曲填詞到編曲錄音後期製作﹐ 一切﹐ 都由錄音室開始﹗」 他笑著道﹐ 可是他的眼內有一抹認真和自信﹐ 說明了他是真正懂得音樂的。

「我差點兒忘了﹐ 你除了是流行曲歌手外還是音樂製作人。」 我看著面前switchboard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制鈕﹐ 還有旁邊一張桌子上放著的一個電子琴﹐ 它們連接著一座尚未被開啟的電腦﹐ 忽然之間發覺﹐ 原來我對音樂的認識是如此的膚淺﹗ 虧我 還打算修練成為音樂精靈﹐ 可是要說起音樂﹐ 我大概連身邊這一個人類也比不過!

由於害怕再循這條路徑想下去的結果是我又要半途而廢﹐ 放棄當一個音樂精靈了﹐ 所以﹐ 我改變了話題﹕ 「那麼你最喜歡製作那一類形的音樂﹖」

他先是隨手抓過了一張椅子坐下﹐ 然後他似乎在很認真地想了一會﹐ 這才答道﹕ 「我喜歡製作很多不同類型的音樂﹐ 而且喜歡不斷嘗試新鮮的東西。 我不喜歡 停留在某一個位置上﹐ 而是希望能夠不斷地往前走﹐ 不斷地開闢新的路和新的方 向。」 說完後﹐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好像答了等於沒答一般﹐ 是嗎﹖」

我搖搖頭﹐ 向他飄了過去﹐ 把手放了在他心臟的正上方﹐然後閉上了眼睛﹐ 開始 用我的心去感受這個人﹕ 「你不要為自己設定了一個框框﹐ 把自己就這樣困死了 在內。 在音樂上﹐ 你需要的是自由﹐ 是無拘無束﹐ 來製作出你自己理想中的一 片天堂。 有時候﹐ 你是跳躍的﹐ 要用音樂來散播你的快樂和你的動力﹔ 更多 的時候﹐ 你是沉靜的﹐ 讓那一支結他襯托出你的聲線﹐ 讓帶著詩意的歌詞道出你 的心事。 也有些時候﹐ 你要用那不常見的曲風樂韻與高難度的唱腔去挑戰你自己。 你的多變﹐ 表現出你是一個複雜的個體。 籍著音樂﹐ 你在茫茫人海裡面尋找 著你的知音﹐ 期盼著那一個個跳躍的音符能在這塵世內打動到別人﹐ 讓別人也來 分享你的歌﹐ 並找到共鳴。」

我張開了眼睛﹐ 可是放在他胸口上的手卻還未來得及垂下﹐ 我已經被一雙深邃的﹐ 彷彿有著攝人魔力的眼睛深深撞擊了我的心靈﹐ 並警覺原來我倆現在的距離竟是 如此的接近﹗ 他震動地看著我﹐ 雙目放著叫我心悸的異彩﹐ 顯然為我剛才一番 把他看。。。不﹐ 是感覺的如此透徹的話而動容。 我的手心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 正在加速著﹐ 這個發現令我如遭電殛地縮回了手﹐ 並迅速地往後飄開。

「已經很晚了﹐ 就算你不想睡﹐ 我想我們還是回去吧。」 我要用盡所有的意志 力才能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 天﹗ 此刻的我才真正感覺到比特的愛情 之箭的可怕力量﹗

我是真的愛上這個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