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麼辦﹖」

他輕撥著她額前的留海﹐ 一時之間竟無法回答。 他們的緣份﹐ 將會取捨於他的 一念之間。 是的﹐ 他們應該怎麼辦﹖ 要繼續﹐ 何其勉強﹔ 說分手﹐ 卻又太 難。

她可以在他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內看得到自己的倒影﹐ 同時等待著他說出自己最不想 聽到的那兩個字。 她在他的眼內看到了他的不捨﹐ 看到了他的掙扎。 她知道﹐ 他是在乎她的。 可是﹐ 她又何嘗不在乎呢﹖ 但即使他們二人都在乎﹐ 那又怎 樣﹖ 他們之間還是有著那麼一道無形的牆。 他是天上一顆萬眾矚目的星星﹐ 無 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教人為之目眩的耀目火光﹐ 燦爛閃耀得令她不止一次的望而止步。 也許﹐ 正因為她的卻步﹐ 他們之間才會忽然築起了一道透明的牆﹐ 而她並不知 道如何才可以把它打破。

「我們之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無心痛地道﹐ 也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 在問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何時開始﹐ 他們之間多了一層隔膜﹐ 更不知道 是何時開始﹐ 她已經離自己那麼遠﹐ 到他終於醒覺到要抓住她時﹐ 他的手最後只 是抓了個空。 真的﹐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甚至沒有像普通情侶一般吵 過架﹗ 到底是什麼把他們忽然分隔了這麼遠﹖ 是他總騰不出來的時間和空間﹖ 還是他們自己﹖

她沒有回答﹐ 因為她也答不上來。

他們之間﹐ 難道真的就這樣無疾而終﹖

她細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高大男生﹐ 記起了他們初相識的時候﹐ 他那開朗的﹐ 總 是帶著孩子氣的娃娃臉﹐ 那一抹能把任何人心中的設防完全打垮的稚氣笑容﹐ 還 有那一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此刻的他因為哭過而尚自微紅的眼內透著一絲疲 憊﹐ 因為睡眠不足而有點浮腫的眼袋﹐ 頭上那由專業髮型師打理﹐ 可是現在卻有 點兒蓬亂的頭髮﹐ 還有下巴的少許鬚喳子...這一切一切﹐ 教她看在眼內是多 麼的心疼。 明明時間表已經排得密不透風的他還是為了她做出了從來不會做的事 — 逃班。 他有萬千的愛簇擁著他﹐ 可是在射燈之下接受著所有人的掌聲的他﹐ 真正留意到的﹐ 卻是站在一角的她的感受。 她忽然發覺﹐ 原來他為她付出了這 麼多。 可是﹐ 她發覺得實在太遲了。

歌詞實在有太過應景之嫌的一首歌被他一按快速前捲的制鈕下跳過了。 可是﹐ 接 下來的﹐ 卻是他自己的一首歌﹕

今次他索性按下了停止的按鈕﹐ 並把音響組合關掉。 真是的﹗ 什麼鬼電台在一 直播這種應景得實在有點過火的歌曲﹖

「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她卻忍不住問道﹐ 之前好容易才止住了的淚水又 再次在眼眶中凝聚。

「當然﹐ 千萬不要給我自己的歌誤導了。」 他的眼眶也跟著再度紅了。 可是﹐ 他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即使他的笑中﹐ 已經帶淚。

她再度撲進了他的懷中﹐ 並把臉埋了在他的肩上低泣。 他輕擁著他﹐ 並讓自己的 淚水沾濕了她的髮端。 車廂外﹐ 雨依然在下。 車身被雨點拍打著的聲音繼續著﹐ 彷彿為他們奏起了驪歌。

他們的故事﹐ 在雨中開始﹐ 也在雨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