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失眠


已經兩個星期了﹐ 堆積如山的工作﹐ 把他的時間表排得滿滿的﹐ 應該使他沒有時 間再想其他事。 之前上內地用了幾近半年時間拍了一個清裝劇﹐ 打亂了他的出輯 時間﹐ 好不容易電視劇終於殺青﹐ 他知道自己的歌迷們等他出輯早已等到望穿秋 水﹐ 快要全體變成長頸鹿了﹐ 所以一回到香港他便馬不停蹄地趕錄自己的專輯。 同時間﹐ 找他拍電視劇﹐ 電影﹐ 廣播劇的人們早已排隊找上門﹐ 他的經理人 和助手只是應付他們便已經應接不暇。 當紅的代價便是時間﹐ 他以為這一點他早 已習慣。

可是每晚深夜回到家中﹐ 甚至是出外工幹時回到飯店中﹐ 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雨晴。

就像今晚。

個人專輯已進入後期製作的階段﹐ 一切進行十分順利。 新的電影會在明早舉行開 鏡拜神儀式﹐ 忙得翻了天的他應該一碰到家裡的床便倒頭大睡才是。

可是﹐ 偏偏他失眠了。

為什麼他一閉上眼便看到她﹖ 他們素昧平生﹐ 為什麼她的臉就是停留在他的腦海 之中揮之不去﹖

她會不會是他的歌迷﹐ 然後她以前和他拍過照問他要過簽名之類﹖ 不可能﹐ 他 的歌迷他大部份都認得﹐ 於認人一項他對自己還是滿有自信的。 當天的LIVE SHOW他 的而且確是第一次見到她﹐ 那麼那份似曾相識的感覺何來﹖

明明倦得可以﹐ 盯著天花板卻老是全無睡意。 他索性起了床﹐ 亮了燈﹐ 在床邊 電腦檯的一個抽櫃中取出了寫生用的畫簿和鉛筆﹐ 修長如藝術家的手熟練地在素白 的畫紙上流動。 漸漸﹐ 那雙清靈的大眼睛﹐ 那飄逸的長髮﹐ 小而靈巧的鼻子﹐ 當天有點蒼白的嘴唇﹐ 瓜子臉﹐ 都一筆一劃地在他靈活的筆下呈現。 猶記得當 天的她穿著粉藍色繡著一朵白玫瑰的短袖及膝連身裙樸素中令她看起來有一份出塵 的美麗。 看見她的那一刻﹐ 他有一種感覺﹐ 好像他們在好久好久以前已經認識 了﹐ 雖然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當天是第一次見到她。

栩栩如生的肖像使他又呆了好一會﹐ 他越看越是心煩﹐ 終於大力把畫簿合上﹐ 和 鉛筆一起放回抽櫃內﹐ 關了燈﹐ 用枕頭蒙住了頭﹐ 開始自言自語﹕ 不許再想﹐ 睡覺睡覺﹐ 來來來數綿羊﹐ 1, 2, 3, 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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