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醒醒﹗ 咖啡冰沙來了﹗」

沒反應。

「雨晴醒過來了﹗」

睡意一下子被驅走﹐ 他驚醒過來。 什麼﹖ 雨晴醒了﹖ 他用右手揉揉自己雙眼﹐ 握著雨晴的手的左手至昨晚開始便沒放開過。 病床上的雨晴依然沉睡著﹐ 除了 面色是那令人心疼的過份蒼白外﹐ 她顯得很安祥﹐ 模樣像一個沉睡著的天使。 他看著看著﹐ 心中絞痛起來。 雨晴並沒有醒來﹐ 是誰說她醒來了﹖

「你是什麼回事﹖ 咖啡冰沙也叫不醒你了﹗」

他轉過頭去找尋聲音的來源﹐ 只見女助手雙手叉著腰﹐ 一副沒好氣的模樣﹐ 不過 細心的他還是看到她眼內的關懷和擔心。 多年的工作夥伴了﹐ 他們之間培養了一 份深厚的感情﹐ 兩人就像兄妹一般。

「為什麼你會在這兒的﹖」 他好像沒告訴過她自己會在醫院陪伴雨晴啊﹗ 「雨 晴的父母呢﹖」

「你還說﹗ 你可知道整間醫院都被狗仔隊包圍了﹖ 他們收到風聲﹐ 知道你這兩 天總是往這間醫院跑﹐ 今早清晨五點鐘便把我吵醒了向我問這問那的﹐ 把我問得 啞口無言。 我身為你的助手居然還是最後一個知道此事的﹗ 連我也瞞著﹐ 實在 太過份了﹗」 頓了一頓﹐ 又道﹕ 「蕭小姐的父母都上班去了﹐ 他們還要工作﹐ 支付醫藥費。 我來的時候剛好碰到他們要離開﹐ 他們見到你睡得那麼熟﹐ 便沒 有吵醒你。 至於我嘛﹐ 我的工作是包括了要把你叫醒這一項的。」

「狗仔隊﹖」 他一聽之下眉頭深鎖。 天﹗ 現在的他實在沒心情應付傳媒。 「他們怎會得到消息的﹖」

「這些娛記們有多少線眼你和我都應該清楚﹐ 而且現在不是想原因的時候﹐ 你打 算怎樣應付他們﹖」

「我不想他們騷擾到雨晴和醫院內的其他病人。」 他撥弄著雨晴額前的幾縷髮絲﹐ 現在的他除了雨晴之外什麼都可以不理。

「他們不見到你問過清楚明白必定不會善罷干休。 醫院的警衛未必阻攔得他們多 久﹐ 你要他們騷擾不到蕭小姐你便一定要離開醫院﹐ 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女 助手搖搖頭。

「我現在不可能離開雨晴身邊﹗」

「你不可能也要可能﹗ 這些娛記的目標是你﹐ 如果你避開他們﹐ 他們得不到想 要的新聞﹐ 那時便會向蕭小姐和她的家人作出滋擾﹐ 甚至會自己編個故事出來弄 得謠言滿天飛。 而且就算你現在不出去﹐ 再過兩小時你便要去片場報到。 要是 給那些娛記知道了你連片場也不去﹐ 更加會大造文章﹐ 到時候你想再解釋也解釋 不清楚了。」 女助手替他分析著。

他單手掩著臉﹐ 只覺心煩意亂。 此刻他多麼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沒 人會注意的小人物﹐ 那麼他便可以寸步不離地守在雨晴身邊﹐ 讓她醒來的第一眼 便可看見他。 現在﹐ 殘酷的現實通過他的女助手的口中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奢 望。 他是一個公眾人物﹐ 一個當紅的藝人﹐ 一顆萬眾矚目的星星﹐ 這是多年 來他一直努力不懈所建立得來的成果﹐ 而這一切令人艷羨的東西﹐ 有著外人無法 體會的代價。 這些代價包括時間﹐ 自由﹐ 和他自己的私人空間。 天知道如果 能讓他守在雨晴身邊不用離開的話﹐ 他會甘心情願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不要再拖延了﹐ 要是那些娛記真的闖了進來﹐ 我擋他們不住的。」 女助手催 促著。

他深深地看了雨晴一眼﹐ 俯身輕吻了她前額﹐ 依依不捨地放開了雨晴的手﹐ 站了 起來﹐ 和女助手一起離開。

他沒有注意到﹐ 在他打開房門的一剎那﹐ 病床上的雨晴張開了眼睛﹐ 兩行青淚緩 緩流下了她的臉頰﹐ 目送著他的背影在轉角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