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SMART怪獸車駛進了一棟高尚住宅大廈的停車場。 他把車泊好在自己的專用 車位上﹐ 有點不好意思地向雨晴道﹕ 「東西放了在家中。 我知道第二次見到你 便帶你上來我家實在有點唐突﹐ 不過沒法。」
「放心﹐ 我信你。」 雨晴向他笑笑﹐ 笑起來時現出了兩個深深的酒渦﹐ 令他看 著看著﹐ 心中泛起絲絲漣漪。 如此簡單的幾個字卻令他心中受用得很。 她信他﹗ 不過這樣盯著人家實在是很不禮貌的事﹐ 所以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只是一顆心的跳動速度還是不受控制地以幾何級數跳昇著。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事﹐ 可是雨晴還是感覺到了﹐ 俏臉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 嬌羞無限地低下頭去。 兩人就在這種令人心悸的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甜蜜的沉默氣氛下上了樓。
他以前有畏高症﹐ 所以住的是位於中層的單位。 雖然在拍了一部需要他演一個很 深情的﹐ 還要他耍些功夫高來高去的角色的電視劇後﹐ 他的畏高症已經克服了﹐ 可是由於住得舒服﹐ 所以便沒有再換屋。 他從外衣的口袋中掏出鎖匙﹐ 打開了 大門。 雨晴一進去﹐ 就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進了一個遊樂場。 只見屋內大廳的一 角鋪了路軌讓火車噴氣運行﹐ 另一邊則有一張撞球桌﹔ 雨晴走進了由五尺高的吹 氣叮噹和六尺高真人大小的星戰前傳黑戰士守護著的客廳﹐ 那兒有著一個設備完善 的微型DVD家庭影院﹐ 一個最新型號的PLAYSTATION電子遊戲機放在電視機前的地上 還未收好。
看到目瞪口呆的雨晴﹐ 他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哈哈﹐ 我家亂七八糟的﹐ 請不要介意。」
雨晴很想問他遊樂場怎能住人﹐ 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沒有問。 想起了她此行來他 家的目的﹐ 她道﹕ 「剛才你說要給我看什麼﹖」
他輕拍了自己的頭一下﹕ 「請等一下。」 然後一溜煙跑進了房中﹐ 不一會便捧 著一本寫生簿﹐ 幾份報紙﹐ 和一份檔案出來。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他吸了一口氣﹐ 道﹕ 「也許說出來你也未必會相信...」 然後他將自己自遇到她以來所發生的事一口氣告訴了她﹐ 毫無保留。
雨晴聽完後﹐ 良久沒有說話。 她用微顫的手那起寫生簿細看自己﹐ 不﹐ 應該是 傅綺君的畫像﹐ 心亂如麻。 老天爺到底在跟她玩什麼遊戲﹖ 讓她記起前生的點 點滴滴﹐ 卻讓他在十里霧中轉。 現在她該怎麼辦﹖ 告訴他真相嗎﹖ 可是自己 卻可能活不過兩個星期﹗ 既然只給她兩個星期﹐ 怎麼又要讓他記起任何事﹖ 她 該如何收拾這個殘局﹖
她輕咬下唇﹐ 把寫生簿放下﹐ 向他道﹕ 「你大概是太疲倦﹐ 想得太多啦﹗ 聽 說你最近在拍一部隔世情緣的戲是嗎﹖ 會不會你又像以前拍電視劇一樣入戲太深 了﹖」
「你不信我﹖」 他的心好像被人用鎚子重重地敲擊了一下。
她看見了他眼中的失望﹐ 心中亦絞痛著﹐ 不過她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好了﹐ 東西看完了﹐ 我得走了﹐ 否則爸媽會擔心。」 對不起。 她心中唸著。 有一 些回憶﹐ 忘記了會比記起快樂得多。
他亦站了起來﹐ 想說些什麼挽留的話﹐ 可是卻找不到借口。 說到底兩人只是第 二次見面﹐ 他憑什麼把人家留下﹖
「我送你回去。」他只好道。 這麼一來他最少會知道她的地址﹖
「不用了﹐ 我自己會回去。」
「我這一區沒有公車行駛的﹐ 召的士也要半天﹐ 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她找不到理由拒絕。 她是那麼渴望又害怕和他共對。 兩個星期﹐ 如果她不是只 有兩個星期﹐ 也許她會將一切都告訴他。 千辛萬苦才找到他﹐ 也好不容易讓他 也有那麼一點模糊的記憶﹐ 但偏偏上天卻要如此作弄她。 如果她命裡註定得不到﹐ 那為什麼要讓她記起﹖ 為什麼給她希望﹐ 又要狠狠地將她的幻夢踏得粉碎﹖ 她想著想著﹐ 眼眶竟紅了﹐ 額頭剛瘉合不久的傷口像火般燃燒起來﹐ 眼前的景物 忽然間天旋地轉...
「蕭小姐﹗ 你怎麼了﹖」 他的呼喚聽起來異常遙遠。 「雨晴﹗ 雨晴﹗ 你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