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的一個夜晚@

「子書﹗ 小心啊﹗」

崎嶇的山路旁﹐ 一輛殘破的老爺車拐過了一過急彎﹐ 駕車的康子書在聽到未婚妻 傅綺君的警告的同時﹐ 自己亦看到了前面不知從何處跑出來了一隻大黑狗。 他大 驚之下本能的扭過駕駛盤﹐ 車子撞破了欄杆﹐ 衝出了路面﹐ 車內的兩人都被拋出 了車外。 康子書左手死死地抓著傅綺君的手不放﹐ 右手則奇跡地勾著了一棵在懸 崖邊橫伸出去的樹幹﹐ 沒有掉下去。 「逢」的一聲﹐ 老爺車掉到了山下面﹐ 發 出了驚天動地的一下聲響﹐ 炸成了幾千幾萬塊永遠拼揍不回原形的碎片。

一切回復平靜﹐ 吊在半空生死懸於一線的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在靜夜中清晰可聞。

「綺君﹐ 你沒事吧﹖」 鮮血自康子書的因為剛才車禍而頭破血流的額頭流過他的 臉頰﹐ 再沿著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淌了在傅綺君的臉上眼上﹐ 形成了一幅詭異淒 美的畫面。

「子書﹗ 你放開我﹗」 綺君的視線已被子書的血所模糊﹐ 再看不清未婚夫的臉 面。 她的右手被子書緊緊握著﹐ 手臂上有好幾處都被碎玻璃劃破了﹐ 紅紅的鮮 血正從傷口緩緩地流出。 左邊肩膀劇痛一陣陣地傳來﹐ 想來是因為剛才被拋出車 廂外時力度太猛﹐ 所以骨折了。 「你放開我﹐ 便可以自己爬上去自救﹗」

「我不放﹗」 抓著綺君的手只有握得更緊了﹐ 本來一張溫文儒雅又帶點稚氣的娃 娃臉在血流披臉的情況下看起來有點可怖。 「下面是懸崖﹐ 你掉下去會粉身碎骨 的﹗」

「別傻﹗」 綺君急道。 「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一起糟殃好呀﹗」

「要生一起生﹗ 要死一起死﹗」 子書說得斬釘截鐵。 「死在一塊﹐ 那很好啊﹗ 總比一個送命另一個留在世上半死不活來得痛快多了﹗」

「你這個蠢才﹗ 瘋子﹗」 綺君的眼淚奪眶而出﹐ 淚水把鮮血清洗了﹐ 使她的 視線再度清晰起來。 她看到了子書滿臉是血的模樣﹐ 心中絞痛起來﹐ 喊道﹕ 「我叫你放手呀﹗ 你再不放手我以後也不理你﹗」

「你再叫我放手我才以後也不理你。」 康子書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失血過多令 他說話漸漸有氣無力。

「你是天下間最傻的傻瓜﹗」 綺君心中感動﹐ 左臂的疼痛彷彿也大減。

「你肯嫁給我﹐ 你不是比我更傻嗎﹖」

「只有你才能在這種情況下說笑﹗」

子書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吃力地道﹕ 「嗯﹐ 綺君﹐ 如果我們兩個今天 都逃不過這一劫﹐ 那麼我們下一世無論如何都要找回對方﹐ 然後再續今生的情緣。」

綺君含淚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 握著的雙手牢不可分﹐ 即使是對死神的召 喚﹐ 亦不再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