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 冤冤相報

天蠍座今日運程

報仇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你確定你付得起嗎﹖

「你們...」 看到了自己住所門外的來者是誰後怔呆了足足五秒鐘才終於反應 過來的沙海藍心中不禁亂作了一團。 天啊﹗ 這五人怎會一起來的﹖

「Candice﹐ Scott他在家嗎﹖」 發問的是甘寶國﹐ 而他臉上那莫測高深的表情語氣教人完全猜不到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什麼。 而他身後的其餘四人也是同樣的目無 表情﹐ 可是那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卻是更加濃烈了。

「他...」

「我在家。」 冰冷的聲音在這名尚未來得及回答的巨蟹座殺手身後響起﹐ 彷彿在宣告暴風雨已經降臨大地。

「天歌...」 回頭看到了不知何時開始已經無聲無色地來到了她身後的史天歌﹐ 意識到事情很快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沙海藍一顆心不由自主地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 身為十二星宿之一的巨蟹座殺手﹐ 本應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此刻只感到恐 懼感正在她體內蔓延﹐ 並且迅速地流遍了全身。 天啊﹗ 要是這群人真的在這兒 開戰﹐ 那麼她的孩子...

「陸 — 家 — 豪 — 」 自牙縫崩間恨恨地出了這三個字出來的史天歌完全沒有聽出自己愛侶的話音背後所流露出來的恐懼與擔憂。 只見他的眼睛在看到門外的 陸家豪後瞬即燃起了兩道熊熊的仇恨之火﹐ 不知道沙海藍有了自己親生骨肉的他一 手把這名巨蟹座殺手推得跌出了好幾步﹐ 然後兩個箭步走了上前去一把揪起了陸家 豪的衣領。 「你居然還膽敢來這兒﹖」

「Scott﹗」 看到了史天歌暴怒中的舉動﹐ 一顆心快要跳離自己胸口的彭思不由分說便用暗藏空手道手刀之勁的玉掌一劈﹐ 就要把他此刻揪住陸家豪衣領的手打掉。 可是﹐ 要是史天歌真的有這麼容易便被彭思一招逼退﹐ 那麼他也枉稱天蠍座殺 手了。 只見他右手揪著陸家豪衣領的姿勢未變﹐ 左臂則從容不迫地往上一格﹐ 便化掉了彭思這若是使在普通人身上足以把人家臂骨硬生生劈斷的一招。

彭思這一下無疑是替史天歌火上加油﹕ 「你這吃裡扒外的臭丫頭﹐ 居然還敢向我出手﹖」

「你放開家豪﹗」 一記手刀被格掉﹐ 彭思已無暇跟這名現正處於火頭上的天蠍座殺手多作辯解﹐ 手上瞬即變招﹐ 向著史天歌攻擊的右手再接再厲地由斜劈改為 橫斬﹐ 無論如何也要把他從陸家豪身前逼退再說。

「都給我停手﹗」 自從和對付冰釋前嫌後便變得默契非常的高芳華和賴卓文同時喊道﹐ 並且非常合拍地一邊一個分別接下了史天歌與彭思分別攻向對方的招式﹐ 然 後分格開了這激動中的兩名殺手。 動作完成後﹐ 他們還不忘互相瞪了對方一眼﹐ 像是用眼神在說「你幹嗎學我﹖」一般。

若是換了平時﹐ 甘寶國大概會為這兩名向來水火不容﹐ 見面就吵的處女座和雙子座殺手此刻臉上有趣的神情而忍不住莞爾。 可是﹐ 此刻的他已經沒空研究兼納罕這對鬥氣冤家什麼時候開始動作思想忽然之間居然如此一致。 只見他也踏前了一步﹕ 「你們誰也別衝動﹐ 有什麼事都進屋裡再解決吧﹗」 真是的﹗ 居然在大門口這 樣鬧﹐ 事後他們得要殺多少碰巧經過的路人甲乙丙丁茂才行﹖

史天歌看了眾人這副陣勢﹐ 只好暫時按捺住自己此刻那滔天的怒氣﹐ 放開了陸 豪的衣領﹐ 並退後了兩步好讓眾人進屋。 他心想這好歹是他的地方﹐ 這姓陸的臭 小子在進來後便別指望可以再出去﹗

屋內。

眾人分站了在史天歌與沙海藍位於新界的舊式洋房的客廳內﹕ 甘寶國﹐ 高芳華與賴卓文一同站了在屋子裡邊面對著門口的窗前﹔ 史天歌則站了在客廳近門口之處﹐ 像是在防陸家豪會隨時找機會逃走似的﹐ 而沙海藍則理所當然地站了在史天歌的 身旁﹐ 只可惜屋子裡面沒有任何人留意並了解到她那下意識地一直放了在小腹上 的手的用意﹔ 只見這五人彷彿有意無意地團團圍住了此刻站了在客廳正中央的彭思 和陸家豪﹐ 使得屋子裡面漓漫著一種大戰即將爆發的緊張凝重氣氛。

「你們...為什麼會來的﹖」 在眾人好一會的沉默後﹐ 終於由沙海藍首先打 破了客廳內僵凝的局面。

「我是來和你將這十七年來我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一次過解決的﹗」 陸家豪的語氣四平八穩﹐ 向史天歌說這話時臉上更是了無懼色﹐ 絕對是泰山崩於前依舊面不改容。

史天歌聞言﹐ 怒極反笑﹕ 「想不到你這小子原來一點也不怕死﹖」

陸家豪深深地看了身旁的彭思一眼﹕ 「我已經如願以償﹐ 只求Cici不用再為此事夾在我們之間左右為難。」 他也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麼明知山有虎﹐ 卻偏向虎山 行。 可是﹐ 每當他憶及彭思當日在陸家大宅中﹐ 那在激動之下梨花帶雨﹐ 卻深 深震撼著他的心的表白﹔ 只要他想起彭思情願背叛十二星宿也要護他周全﹐ 陸家 豪知道就算要他為這名性格帶點任性﹐ 也帶點孩子氣的雙魚座殺手上刀山下油鍋﹐ 他都無怨無悔。

「如願以償﹖ 什麼意思﹖」 史天歌聽不明白。

陸家豪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才開始娓娓道來﹕ 「當年﹐ 我爸和現今朱雀壇的壇主傅禮孺曾是結拜兄弟。 他們一起打天下﹐ 一起出生入死﹐ 就連培訓出十二 星宿的這個計劃﹐ 都是他們兩人一起策劃的。」

「所以﹐ 傅禮孺才會知道小石屋這個地方﹗」 甘寶國這才恍然。

陸家豪點了點頭﹐ 續道﹕ 「可是﹐ 一山往往不能藏二虎。 人是可以共患難﹐ 卻不可以共富貴的。 我爸和這姓傅的各自在江湖上闖出了名堂﹐ 可是﹐ 卻也同 時各自有了吞併天下的野心﹐ 並且開始互相猜疑﹐ 然後漸漸地﹐ 二人的暗鬥變成 了明爭﹐ 而一對曾經拜過把子的兄弟﹐ 為了種種的權力鬥爭和利益衝突終於決裂。」 他嘆了一口氣。 「當年為了爭奪天下集團的龍頭寶座﹐ 江湖上掀起了一場腥風 血雨﹐ 但到最後卻是誰也沒有得逞﹐ 而天下則分裂成了如今青龍﹐ 白虎﹐ 玄武 和朱雀這四個分支。而在這場慘烈的權力鬥爭中﹐ 我爸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最後 更死了在自己的結拜兄弟手上。」 陸家豪頓了一頓﹐ 然後再加了一句﹕ 「不過﹐ 這些事你們都早已經知道。」

「勝者為王﹐ 敗者為寇。」 賴卓文只是道。

「不錯。」 想不到陸家豪居然同意。 「不過﹐ 父仇依然不共戴天﹐ 所以﹐ 這筆帳我還是非找傅禮孺算個清楚不可。」

高芳華清了清喉嚨﹕ 「你已經找他算過了。」 剛才在別墅時﹐ 陸家豪當然已經親手報了這不共戴天之仇。 否則﹐ 現在他們也不會站在這兒說話了。

「傅禮孺欠我爸的﹐ 他可以還的我都已經教他還清。 至於還不清的﹐ 我也只有讓我爸在地府中親自和他算。」 陸家豪和史天歌那雙清楚寫著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才能稍洩心頭之恨的眼睛坦然對視。 「既然別人欠我的我已經和他算清﹐ 那麼我 欠下了別人的債﹐ 也是時候來還了。」

「好小子﹐ 看來你真的很想和死神打打交道﹖ 那麼我只好成全一下吧﹗」 史天歌活動著指骨﹐ 同時在自己手上帶著的指環上按下了機括﹐ 使上面那枚他曾經用來 劃傷過Leo的﹐ 上面餵上了劇毒﹐ 並在光線下隱隱透著寒芒的鋼針再度展露於人前。 然後﹐ 他向著陸家豪逼近了一步﹐ 而他的嘴角則泛起了一個森冷之中透著殺意 的詭異笑容。

「我要是怕死﹐ 現在便不會站在這兒和你說話。」 陸家豪昂著首道。 然後﹐ 他轉頭看了身旁的彭思一眼﹕ 「可是﹐ 你得答應我﹐ 無論如何不可以再為此事 為難Cici。」

「好﹗ 沒問題﹗」 史天歌答應得倒也爽快﹐ 反正他尋仇的目標由始至終都只 是陸家豪一人。

「Scott﹗ 不﹗」 越聽這二人對話越是心驚的彭思連忙橫踏了一步﹐ 用自己的身子擋了在史天歌和陸家豪之間。 不行﹗ 要她眼睜睜地看著這名天蠍座殺手傷害 自己最愛的人﹖ 下輩子吧﹗

「Cici﹐ 雖然我剛剛答應了不再為難你﹐ 但要是你再不讓開﹐ 休怪我對你不客 氣。」 史天歌冷冷地道。

「Cici﹐ 這是我欠了史家的﹐ 我得還給他們。」 陸家豪也柔聲在彭思的耳邊勸道。

「你欠了史家的你得償還﹐ 那麼十二星宿欠下你們陸家的呢﹖ 怎麼你又不要我們來還﹖」 彭思頓足。 「還﹗ 還﹗ 還﹗ 為什麼就得要你來還﹖ 你當年 甚至只得八歲﹗ 一個八歲的小孩子無意中犯下的過失﹐ 卻要你在十七年後的今天 用性命來賠﹖ 這不公平﹗ 一點也不公平﹗」

「他當年只有八歲﹐ 小瑤當年也只有六歲﹗」 史天歌恨恨地道。 「而他當年的這個無意中犯下的過失﹐ 也已經教小瑤賠上了一條性命﹗ 現在我要他一命還一命﹐ 有什麼不公平﹖」

「Stanley他當年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了﹖」 彭思反駁。 「就因為他八歲的時候的一句童言無忌﹐ 今天便得付出如此昂貴的代價﹖ 天瑤姐姐當年所遭遇到的 不幸﹐ 早已經是一個無可挽回的悲劇﹗ Scott﹐ 求求你﹐ 別再製造更多的悲劇 了﹐ 好嗎﹖ 要是你能退一步﹐ 想一想﹐ 你會發現這些悲劇的背後﹐ 受害者其 實並不止你一人﹗ 求叔已經死了﹐ Stanley的媽媽也為此鬱鬱而終﹐ 也即是說﹐ 因為他十七年前的一句話﹐ 他也已經家破人亡﹗ 就連傲哥也受到了連累而身中 劇毒﹐ 性命危在旦夕﹗ Scott﹐ 你到底還要將這些悲劇延續到什麼時候﹖ 冤冤相報無了期啊﹗」

一旁圍觀的眾人在聽了彭思這番發自肺腑的話後﹐ 都不禁有點動容﹐ 就可惜已經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史天歌完全聽不進去﹕ 「是李傲他先不念我和他的兄弟情義在 先﹐ 所以現在就算他真的毒發身亡﹐ 也是他活該﹗ 至於陸應求那糟老頭﹐ 他本 來就死有餘辜﹗ 當年他居然還狼子野心想吞併天下﹐ 沒被五馬分屍已經算他走 運了﹗」

「史天歌﹗」 陸家豪聽到這名天蠍座殺手如此說自己的父親﹐ 不禁心頭火起﹐ 右手放到了此刻站了在自己身前的彭思的肩頭上﹐ 並把她輕輕推開﹐ 然後再向史天 歌踏前了一步。 「你說話最好放尊重一點﹗」

「尊重﹖」 史天歌的神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你居然要我尊重當年害死我親妹妹的主兇﹖」

史天歌出言對自己的父親不敬﹐ 教陸家豪這口氣如何能下﹖ 只聽他冷冷地道﹕ 「不管史天瑤當年是不是真的因為我而死﹐ 要是你再出言不遜侮辱我爸﹐ 我還是 會跟你沒完沒了的﹗」

「Stanley﹗ 別再說了﹗」 彭思急道。 這人到底是怎麼啦﹖ 明知道史天歌 已經恨他入骨了﹐ 說話間還要再火上加油﹐ 難道他是嫌這名天蠍座殺手此刻的怒 氣燒得還不夠旺嗎﹖

但陸家豪此回可是絕不退讓﹕ 「Cici﹐ 士可殺﹐ 不可辱﹗ 我今天來得這兒﹐ 便沒有想過可以有命再走出去﹗ 可是現在有人出言侮辱我的亡父﹐ 孰可忍﹐ 孰 不可忍﹗」

「嘿﹗ 想不到你們兩父子感情倒也不錯﹗ 既然如此﹐ 我現在便成全你﹗ 你下去地府和你的老子團圓吧﹗」 只聽史天歌最後的一個「吧」字話音未落﹐ 右拳上 帶毒的鋼針已經蓄著要劃破陸家豪的喉嚨之勢閃電般揮向了他的下顎﹗ 彭思見狀﹐ 驚駭之下竟忘了史天歌的指環上餵了劇毒﹐ 舉臂便去擋﹐ 手臂立時被劃破一道長 長的口子。 可是這名雙魚座殺手雖然手臂受傷﹐ 膝蓋卻也同時還了這名外號毒手 藥王的天蠍座殺手一記﹐ 狠狠地撞上了史天歌的小腹﹐ 並將其硬生生逼退了兩步。 吃痛的史天歌被彭思這麼一撞之下接連退了兩步這才重新站定﹐ 並彎下了身子接 連喘氣。 要知彭思這一招乃是情急之下而發﹐ 力道實在非同小可﹐ 倘若換了普 通人﹐ 恐怕得要在醫院躺上一星期才能復原﹗ 不過﹐ 史天歌當然不是普通人﹐ 想當年他們十二星宿受訓時﹐ 每個人第一項要接受的訓練便是學習挨打﹐ 所以他 們每個人的身體可以承受傷害的程度往往都比正常人高上兩三倍。 稍一回氣後﹐ 史天歌已經可以再度站直身子﹐ 可是這麼一來﹐ 這名天蠍座殺手更加怒不可竭了。

「Cici﹗」 陸家豪見彭思受傷﹐ 不禁失聲驚呼。

「天歌﹗ 你沒事吧﹖」 看到史天歌受了彭思一膝的沙海藍連忙走了上前來要察看他的傷勢。

「你給我讓開﹗」 盛怒之中的史天歌反手便把沙海藍推開。 可是﹐ 他忘了自己指環上那枚帶毒的鋼針還在外露沒有收回佘修設計的機括裡﹐ 所以他這麼一推手﹐ 便等於用毒針刺向這名巨蟹座殺手﹗

「啊﹗」 沒料到史天歌竟會向她攻擊的沙海藍看到眼前銀光閃動時﹐ 已經閃避不及﹐ 左手下意識地便往那道銀光擋去﹐ 手背便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海藍﹗」 這才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事的史天歌大驚。

沙海藍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背上那道兩寸來長﹐ 已經開始微微發麻﹐ 但卻不覺怎麼疼痛的傷口﹐ 不禁怔住了說不出話來。 她...她受傷了﹖ 史天歌傷了她﹖ 她的傷口並感不到疼痛...天啊﹗ 她中毒了﹗ 不﹗ 現在的她不能中毒的﹗ 她...她肚裡面的孩子﹗

「解藥﹗」 沙海藍如夢初醒地向史天歌喊道。 「天歌﹗ 快給我解藥﹗ 我有了你的孩子啊﹗ 孩子是無辜的﹗ 千萬不要傷害到我們的孩子﹗」

「孩...孩子﹖」 尚未完全自沙海藍中了毒的震撼中恢復過來的史天歌驟然間 再聽到了這個驚人的消息﹐ 不禁再度怔住。

「我有了身孕啊﹗」 沙海藍只感到自己手背被史天歌的毒針劃傷了的地方開始僵硬﹐ 手指間的活動程度也漸見不自如﹐ 心底只有更慌了。 「天歌﹗ 那是你的孩 子﹗ 你的親生骨肉啊﹗ 你快救救他﹗ 快給我解藥﹗」

「解...解藥...」

「叮噹﹗」

突如其來的門鈴響聲把尚置身於無比震撼與慌亂中的眾人都著實嚇了一跳。 不過﹐ 由於屋子的主人早已無暇理會此刻門外的來者是誰﹐ 所以﹐ 便由首先回過神來的 賴卓文走了過去開門。

「義哥﹖ 是你﹖」 看到站了在門外面的乃是他們十二星宿中的山羊座殺手﹐ 賴卓文不禁驚奇得出不出話來。

「傲哥是不是在這兒﹖」 楊義一看到賴卓文﹐ 便問了他一個教這雙子座殺手再也意想不到的問題。

「傲哥怎會在這兒﹖」 賴卓文瞪大了眼睛反問他。

楊義聞言不禁眉頭大皺﹕ 「那為什麼光年一號的訊號顯示會說傲哥離開了別墅﹐ 並向著你們的方向...」 楊義還未問完自己的問題﹐ 卻已經注意到了屋內不 尋常的情況。 「這兒發生了什麼事﹖」

「義哥﹗ 傲哥的問題﹐ 我們稍後再解決﹗ 現在﹐ 你先進來救了人再說﹗」 早在二人說話時已經來到了賴卓文身後的高芳華不由分說一把便扯了楊義進屋﹐ 要他履行每個醫生必然的義務。

史天歌和陸家豪都已經分別環抱住自己中了毒的愛侶﹐ 並讓她們半躺在自己的懷裡。 而聽了高芳華的話也不再多說﹐ 並兩個箭步來到了位置比較接近門口的沙海藍跟 前的楊義﹐ 先是檢查了這名巨蟹座殺手的瞳孔﹐ 再替她量了脈搏﹐ 這才抬頭看了 情況跟沙海藍大同小異的彭思一眼﹐ 再望向神情慌亂的史天歌﹕ 「她們都中了毒﹖」

史天歌呆呆地點了點頭。

「你可知Candice她有了身孕﹖」 除了是腦科專家﹐ 還習過中醫﹐ 並剛剛在沙海藍的脈象之中知道了她此刻身體狀況的楊義再問史天歌時﹐ 神情語氣添了幾分責備。

「剛...剛剛才知...」

「如果你還想保住她的胎兒的話﹐ 那麼你最好在五分鐘內給她解藥﹗」 楊義冷冷地道。

「沒...沒有解藥...」

「沒有解藥﹖」 楊義聞言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並一把揪起了史天歌的衣領。 「毒是你製的﹗ 你怎會沒有解藥﹖ 你可知道現在躺在你懷裡的是你最愛的人和 你自己的親生骨肉﹖」

「我...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史天歌有點失常地喊道。 天啊﹗ 他的 孩子﹗ 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然後﹐ 他沒環住沙海藍身子的左手半掩著臉﹐ 神情無限自責。 「可...可是...解藥砸了...我劃傷了Cici和海藍的指 環上面﹐ 餵的毒和我當然傷傲哥的毒是一樣的﹐ 只是配方的份量有別。 傲哥中 的是慢性毒藥﹐ 但...但海藍和Cici中的﹐ 則是急性毒藥﹐ 一個小時內沒有解 藥的話...」 說到這兒﹐ 他的口唇顫動﹐ 話音也有點兒哽咽。 「剛才... 剛才我在實驗室...一怒之下把解藥砸碎了...」

「你...你這個蠢才﹗」 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楊義也開口罵人﹐ 證明了這 名山羊座殺手今次實在氣得不輕。

「哈﹗ 哈﹗ 哈哈哈﹗」 陸家號忽然發了瘋般狂笑了幾聲﹐ 可是他的笑聲卻是那樣的淒厲絕望﹐ 教任何人都能聽得出他的心此刻正在淌血。 「報仇﹗ 你要報 仇﹗ 我要報仇﹗ 我們都要報仇﹗ 可是﹐ 因為報仇﹐ 我們都得失去對我們來 說最是彌足珍貴﹐ 最失去不起的東西﹗ 哈哈﹗ 哈哈﹗ 這就是報仇的代價了嗎﹖」 狂笑完後﹐ 他又低下了頭﹐ 用自己的前額貼住了彭思的﹐ 然後開始低聲抽泣。 「對不起...Cici﹐ 我該聽你說的﹐ 我不應該執意要報仇...」 為什麼﹖ 為什麼當初他不肯聽取彭思和Leo的勸告﹐ 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為什麼他一定要執意報仇﹖ 即使他現在大仇得報了﹐ 難道他的父親又會因此而復生嗎﹖ 剛才彭思說史天歌在讓十七年前的悲劇一直在延續﹐ 可是﹐ 其實他也正在做著和這名天蠍座殺手一模一樣的事﹗ 而現在﹐ 他必須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可是﹐ 這個代價﹐ 卻實在是太昂貴了﹗

「Stanley...」 彭思被劃傷的手臂已經肌肉強硬得教她無法將之抬起﹐ 唯有 用自己沒有手傷的左手輕輕撫著陸家豪的臉﹐ 並拭去了他眼角那一顆正依著他臉頰緩緩地滾了下來的淚珠。

「我有解藥。」 楊義忽來驚人之語。

楊義的話教史天歌和陸家豪這對仇人不約而同地彷彿在黑暗的盡頭處看到了一絲曙光﹐ 只聽他們齊聲道﹕ 「你有解藥﹖」

「義哥﹗ 你有解藥怎麼不早說﹖」 甘寶國連連道。

「解藥...是傲哥的。」 楊義再道﹐ 向來少話的他目光不住地在這屋子之中的兩名此刻身中劇毒的女殺手之間來回﹐ 語氣中帶著一絲猶疑。

「傲哥中的是慢性毒藥不是嗎﹖ 你就先救了現在情況比較緊急的病人吧﹗ 反正藥可以再煉﹐ 但時間可是有限的啊﹗」 賴卓文道, 然後又加了一句﹕ 「況且﹐ 傲哥平時的身體那麼好﹐ 應該還可以再支持一會的﹐ 對嗎﹖」

「因為解藥是傲哥的﹐ 所以只有一個人的份量。」 楊義把說話再說詳細了一點﹐ 因為顯然這屋子內這些全都急得快要跳腳的人誰也沒有聽明白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名山羊座殺手此話一出﹐ 所有人不約而同都靜了下來﹐ 一時之間屋子裡面鴉雀無聲。 只有一個人的份量﹖ 這麼說﹐ 沙海藍和彭思之間豈不是兩個只能活一個﹖

「將解藥...給藍姐...」 彭思在陸家豪懷中吃力地道。 現在她受了傷的 手臂每一寸肌肉都彷彿有萬蟻在噬咬她似的﹐ 痛得她冷汗直冒﹐ 連說話也變得有氣 無力。

「Cici﹗」 陸家豪紅著眼一個勁兒地猛搖頭。

「Stanley...孩子...是無辜的...」 彭思抬頭與陸家豪的目光相接。 她的語氣是柔柔的﹐ 可是她的一雙眸子卻寫著無比的堅決。

「Cici...」 彭思這個以德報怨的舉動狠狠地撞擊著史天歌那顆本來已被仇恨 冰封了的心﹐ 而上面的雪霜更是在以幾何級數的速度在迅速融化中。

「Cici...不...」 額上和彭思同樣地因為中了毒而冒著冷汗的沙海藍也在勉力地說著話﹐ 而她的眼眶現在熱熱的﹐ 淚水已經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可是﹐ Scott...」 努力地抵抗著自己手臂上現正不斷地傳來的一陣又一陣 的劇痛的彭思只感到腦際一陣暈眩﹐ 於是勉力定了定神﹐ 這才續道﹕ 「請你... 別再...為難Stanley...就算是...我代他還了天瑤姐姐的債...」

史天歌面對著彭思那懇求的目光﹐ 然後再低頭看了臉色與這名雙魚座殺手同樣蒼白﹐ 但神情並無二致的沙海藍一眼﹐ 最後才把目光放到了陸家豪那張現在清楚地寫 著此刻的他實在是比死更加難受的臉上﹐ 目光內已經再放不下仇恨。 他口唇顫動﹐ 可是喉嚨此刻哽了好大的一個硬塊的他就是無法崩出半個字來﹐ 所以最後只是點 了點頭。

「不﹗」 陸家豪竭斯底里地喊道。 「我不要你代我還債﹗ 欠了史家的人是我﹐ 為什麼卻要你來代我受罪﹖ 不行﹗ 我不答應﹗ 要還債的讓我自己來還﹗ 不﹗ 我不要你用自己的性命來換我的﹗ 不可以總之就是不可以﹗」

「現在...你該明白...之前你跟Scott說...別要為難我時...我的感 受了吧﹖」 彭思只是道﹐ 並勉力地一笑。

「不...」 陸家豪顫著聲﹐ 喃喃地就只會重複著這一個「不」字﹐ 心如刀割的他已經喪失了語言表達能力﹐ 只能把彭思緊緊擁進了懷中﹐ 並把臉埋進她的長髮裡不 住地飲泣。

「Scott。」 全屋中最為冷靜的楊義看得出解藥給沙海藍已成定局﹐ 於是便從衣袋中掏出一個小藥瓶﹐ 並從他隨身攜帶的迷你醫箱中取出針筒﹐ 並將它們遞了給史 天歌。 「要就人的就別再浪費時間。」

史天歌接過藥瓶與針筒的手竟因為心情激動而忍不住微微發抖。 這名天蠍座殺手連忙深呼吸了好幾次﹐ 肯定自己的手沒有再抖後﹐ 這才開始準備和沙海藍注射解藥。

「解藥是傲哥的。」 楊義在此時再加了一句﹐ 意思很是明顯。 他把本來是用來救Leo的解藥去救沙海藍﹐ 那麼這名向有毒手藥王之稱的天蠍座殺手在救完人後 最好第一時間再煉出一份解藥來﹐ 否則楊義也會跟他沒完沒了。

史天歌和楊義那炯炯的目光相接﹐ 並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這名師弟的言下之意。

就在這時候﹐ 陸家豪忽然抱著因為毒素的迅速蔓延而已經半邊身子動彈不得的彭思站了起來﹐ 並邁起大步往門口走去。

「你要到哪兒去﹖」 發問的是甘寶國。

「我不要Cici再留在這個鬼地方讓你們看著她活受罪﹗」 甚至沒有回過頭來的陸家豪冷冷地道。 「怎樣﹖ 你們誰要攔我﹖」

屋子裡面沒有人再說話。

從眾人沉默的反應中﹐ 知道沒有人會再攔他的陸家豪這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史天歌和沙海藍這一棟他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再踏半步進來的舊式洋房﹐ 甚至還懶得把他 們的大門關上。 只見屋外本來一直下著的那一場風雨不知何時開始早已停下﹐ 而 陸家豪抱著彭思在雨後的陽光下越來越小的身影則顯得孤獨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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