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座今日運程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但它卻會留下永恆不滅的回憶。
水靈站在自己常去的室內游泳池二樓看台上﹐ 與她身旁架著看上去是一副普通的近視眼鏡﹐ 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多功能望遠鏡的佘修一起俯視著樓下的游泳池﹐ 腦海 中又不由自主地又浮現了自己不久之前和康子桓一起在這兒渡過的歡樂時光﹐ 彷彿 又看到了那一頭身高一七八的旱鴨子那明明怕水怕得要命﹐ 卻又不肯承認的可愛模 樣﹐ 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Selina﹐ 你在笑什麼﹖」 佘修看似不經意地托了托鼻樑上的眼鏡﹐ 但水靈知道他其實是剛剛關掉了這看上去誰也不會懷疑它其實內有玄機的電子玩意兒的望遠鏡 功能﹐ 使它暫時變回一副名符其實的平光眼鏡。
「沒什麼。」 水靈連忙收斂起心神﹐ 畢竟她今天是來「工作」的﹐ 而當他們殺手這一行﹐ 在執行任務時絕對不能分心﹐ 否則輕者功敗垂成﹐ 重則隨時會招來殺 身之禍﹐ 甚至還會連累身邊的同伴一同遭殃。 十二星宿現在已值多事之秋﹐ 實 在經不起她再因為精神不集中而生出任何事端。 況且﹐ 今次他們的任務﹐ 並非十二星宿的正式委託﹐ 而是水靈自己義務要幫佘修與白雨蘭對付這名白虎堂四虎將之一的胭脂虎自己的同父異母大哥的﹐ 更是不容有失﹐ 否則到時候遭殃的絕對會是白雨蘭自己﹐ 就連佘修和水靈這兩個在今次行動中肯定不會有十二星宿作後援的人也不能幸免﹗
佘修凝視了他身邊這名在十二星宿最為多愁善感﹐ 性格文靜得實在沒半分像一個殺手的水瓶座殺手約兩秒鐘左右﹐ 這才把一直憋在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Selina﹐ 你在戀愛吧﹖」
水靈聞言全身一震﹐ 眼內也瞬即添了一層戒備﹕ 「為什麼這樣問﹖」
佘修把水靈的反應收在眼底﹐ 暗暗慨嘆他們十二人之間﹐ 何時開始已經在你防我我防你﹐ 並把一大堆的秘密全都收了在心中﹖ 不過﹐ 表面上他只是微微一笑﹕ 「別緊張﹐ 我這樣問並沒有惡意﹐ 只是純粹關心一下自己的同門師妹而已。」 輕嘆一口氣﹐ 再道﹕ 「況且﹐ 我有什麼資格說你﹖ 你也看到了﹐ 我自己也 已經身陷情網﹐ 而且這個見鬼的網現在正越收越緊﹐ 緊得我已經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水靈懸著的一顆心在聽了佘修的話後稍稍放了下來﹕ 「是傲哥告訴你的嗎﹖」
佘修揚眉﹕ 「傲哥已經知道了﹖ 嘿﹗ 看來光年一號那傢伙的分析能力不壞﹗」
水靈眨了眨眼睛﹕ 「這又跟你的人造智慧保安系統有什麼關係了﹖」
「一號的光纖閉路電視監察系統曾經記錄到你用手機和別人在甜言蜜語﹐ 臉上就只差沒刻著「戀愛中」這三個字﹐ 然後向我如實報告了。」 佘修笑笑解釋。
水靈忍不住瞪了這名十二星宿中的設計天才一眼﹕ 「看來CICI說得對﹐ 你真的應該停止製造那些聰明得過了份的人造智慧系統了﹗」
佘修先是哈哈一笑﹐ 然後神情黯了下來﹕ 「不知道Cici他們現在怎樣了﹖ 」
水靈的臉上也是添了一重憂色﹕ 「我離開別墅的時候﹐ 家豪同意了Thomas用傅禮孺作交換條件要他去見Scott。」
「這小子還要親自送上門去﹖」 佘修聞言連眼珠也瞪得快要掉出來。 「他的腦袋裡是那一根筋不對勁﹖ 還是他很想和死神打交道不成﹖」
水靈嘆了一口氣﹕ 「他說他不要再讓Cici左右為難﹐ 也不要欠了傲哥這一個人情﹐ 要自己解決這一件事﹐ 就連Cici也勸他不住。」
佘修直翻白眼﹕ 「瘋子﹗」
水靈笑了﹕ 「你就會說別人﹐ 難道你自己現在的行為還不夠瘋嗎﹖」
佘修嘆了一口氣﹐ 無法辯駁。 是的﹐ 在高芳華殺害了周德浩之後﹐ 自己還是 這般一廂情願地追來找這名白虎堂四虎將之一的胭脂虎﹐ 並在明知他們之間已經再 沒可能下依然自告奮勇地堅持要助人家一臂之力﹐ 這不是瘋子的行為是什麼﹖ 想 著想著﹐ 他正了正容﹐ 再向水靈誠懇地道﹕ 「無論如何﹐ 今天實在多謝你前來 幫我和雨蘭的忙。 這一個人情﹐ 我會記在心上的。」
水靈知道他是在暗示若是日後她也要學Leo那樣離開十二星宿﹐ 自己會無條件站在她的一方﹐ 聞言白了他一眼﹕ 「你還當我是十二星宿的一份子﹐ 就別再說這種無 聊的話﹗」
佘修搖搖頭﹕ 「今天的事﹐ 並非十二星宿接受的委託﹐ 你根本沒 必要幫我。」
「十二星宿從不單獨行動的﹐ 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都打這頭老虎。」 水靈只是道。
「無論你怎樣說也好﹐ 總之這個人情﹐ 我是記住了。」 佘修依然堅持。
水靈也不再和他爭辯﹐ 反正她知道自己怎說也無法改變這名射手座殺手的主意﹐ 唯有將來儘量不要製造機會讓他還自己這個人情就是了。 於是﹐ 她改變了話題﹕ 「你和白小姐...還有可能嗎﹖」
「我也不知道...」 佘修回頭看了游泳池看台此刻空空的入口一眼﹐ 神情帶著一絲茫然﹐ 也帶著一絲失落。 白雨蘭現在正在外面打點著今次行動的一切﹐ 根本不在他的後面﹐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這麼一眼。 其實水靈的問題﹐ 他早反覆問過自己很多次﹐ 而這一個問題的答案﹐ 事實上非常明顯﹐ 可是自己卻 老是不想去承認和接受而已。 「可是﹐ 我就是放不下。 就算我明知道我們再沒 可能﹐ 但現在她要和周景濤這頭金毛虎手底下見真章來個生死決﹐ 我還是無法袖 手旁觀。」
水靈絕對明白佘修現在的心情﹐ 因為要是換了是她﹐ 知道了康子桓有危險﹐ 她也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去救人﹗ 想著想著﹐ 她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十二星宿中的苦 命鴛鴦可還真不少啊﹗ 而且命運更是彷彿一對比一對坎坷似的﹗ 佘修與白雨蘭 這一對已有著微妙的敵對關係﹔ 彭思則愛上了自己的目標兼史天歌的仇人﹐ 更 和這名天蠍座殺手鬧得不可開交﹔ Leo則愛上了一名女警﹐ 而這名女警則心心念 念要把十二星宿全體拷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最好還判上終生監禁無期徒刑。 相 對來說﹐ 她和康子桓已經算是比較無風無浪的一對了﹐ 因為最起碼﹐ 他們之間並 沒有著那種不可沖破的敵對關係﹗
佘修正待再說什麼﹐ 卻見一名穿著黑色泳褲﹐ 染了一頭時髦金髮的年青男子自樓下游泳池旁的男更衣室走了出來﹐ 臂上還搭著一條白毛巾﹐ 正是他們今天守候已久 的獵物 — 周景濤。
「那頭老虎來讓我們替他拔牙了。」 佘修邊重新啟動了鼻樑上的多功能望遠鏡邊道。
水靈也已經看到了自己今天的目標﹐ 木然地點了點頭﹕ 「你可以去告訴你的網友﹐ 行動開始了。」 說罷﹐ 轉身向看台的出口走去﹐ 要下樓到女更衣室換上泳衣﹐ 然後送泳池那一頭已經一條腿踏進了鬼門關的金毛虎去見閻羅王。 可是﹐ 她才 走了兩步﹐ 忽然又停了下來﹐ 回頭向她背後還在監視著周景濤的一舉一動的佘修 道﹕ 「修哥﹐ 今次行動結束後﹐ 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佘修回過頭來看了水靈一眼﹐ 多功能望遠鏡後的兩道濃眉高高一揚﹕ 「什麼事﹖」
水靈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才道﹕ 「替我和大家說一聲﹐ 我不會回去了。」
「不會回去﹖」 佘修一震﹐ 望遠鏡後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你也要學傲哥﹖」
水靈點了點頭﹐ 堅定的眼神無聲地告訴了佘修﹐ 她的這個決定﹐ 並沒有商榷的 餘地。
是的﹐ 她要離開﹗ 雖然LEO曾經勸她要等他的事告一段落再說﹐ 免得十二星宿一 波未平﹐ 一波又起。 可是﹐ 她已經不想等了﹗ 她已經厭倦了殺戮﹐ 也厭倦了 這種在槍口上舔血的非人生活﹗ 她只想當回一個正常人﹐ 一個平凡的女人﹐ 過 著最平凡的生活﹐ 並嘗試把自己那不平凡的過去徹底埋葬掉﹗ 就算康子桓在今晚 的除夕約會爽約﹐ 就算他不再接受她﹐ 她也不要再和殺戮這兩個字沾上邊﹗ 不 過﹐ 一想到康子桓和他們今晚的除夕之約﹐ 水靈的心不由自主地又再絞痛了起來。 他今晚到底會不會來﹖ 要是他真的不來﹐ 她又承受得住這個打擊嗎﹖ 水靈不 敢再想下去。
佘修張開了口又再合上﹐ 一肚子想留住水靈的話全都卡了在喉嚨裡﹐ 就是崩不出半個字來。 十二星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這名射手座殺手不無心痛地想著。 為什麼他們都一個接一個地要離開﹖ 他們之間那曾出過生入過死的情誼﹐ 難道 都沒一絲一毫值得他們留戀嗎﹖ 為什麼都能說走就走的﹖ 可是﹐ 他轉念一想﹐ 現在水靈已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 不能不顧慮到她殺手的身份很可能會為她在乎 的人帶來無窮的禍害。 他明白這名水瓶座殺手想保護自己所愛的人的心情﹐ 自己 也不正是因為如此才會站在這兒幫白雨蘭的忙去對付周景濤的嗎﹖ 既然他自己在正 在進行著和水靈大同小異的事﹐ 那麼他還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呢﹖ 況且﹐ 他知道 水靈是十二星宿之中性格最平淡的人。 他可沒告訴過這名水瓶座殺手﹐ 自己可是 她的小說的忠實擁躉呢﹗ 而自她的書中﹐ 佘修看到了她對平凡的嚮往﹐ 也看到 了她想融入那沒有時時刻刻都充滿著血腥殺戮的世界的盼望。 現在﹐ 既然她的願 望有機會成真﹐ 那麼他為什麼還要阻止她呢﹖ 何況﹐ 水靈也不是十二星宿中第 一個決定金盤洗手的人﹐ Leo早就先她一步向眾人宣佈了離開。 只是這名獅子座 殺手的決定﹐ 卻把十二星宿弄得天翻地覆﹐ 現在水靈也要走上同樣的路﹐ 又會在 十二星宿中掀起什麼驚濤駭浪﹖
「好﹐ 沒問題。」 佘修在好一會後終於點頭﹐ 眼內有著明白﹐ 有著不捨﹐ 也有著祝福。
水靈看到佘修臉上複雜的神情﹐ 可以猜到這名射手座殺手此刻在想什麼﹐ 也沒有再多話﹐ 用眼神示意感謝後﹐ 轉身離開了看台﹐ 而這一次﹐ 她沒有再回頭﹐ 剩 下心中無限感慨的佘修怔怔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出神。
五分鐘後﹐ 水靈自泳池的女更衣室走了出來﹐ 身穿一件寶藍色泳衣的她腰際圍著一條彩色的毛巾﹐ 並徐徐步向坐了在池邊﹐ 不知為何沒有下水﹐ 臂上的白色毛巾 也依然留在原處的周景濤。 今天的游泳池﹐ 其實是經過了白雨蘭的事先「清場」 的﹐ 池內的泳客都是這名胭脂虎的人﹐ 就等著把池邊這頭弒父奪位﹐ 大逆不道的 金毛虎送去閻羅殿去見他的老頭。
「我們是不是見過的﹖」 水靈走到了周景濤身邊﹐ 一臉若有所思地側著頭演戲。
「有嗎﹖」 周景濤那雙帶著一絲邪氣的眼神在水靈的身上轉來轉去。 「像你這樣的美女﹐ 我想要是我見過的話一定會記得的...對﹗ 對﹗ 對﹗ 我記起了﹗ 上次我們在泳池的外面見過面的﹗」 頓了一頓﹐ 又道﹕ 「你的那一名觀音兵 呢﹖ 怎麼今天不見了他﹖」
水靈聽他提到了康子桓﹐ 雖然明知道今天將會發生的事不會與他連上任何關係﹐可是心中還是一陣不安﹐ 不過她表面上當然只是若無其事地坐到了周景濤的身邊﹐ 右手則彷似不經意地掃過了自己的大腿側去感覺那兒貼身藏著的小刀刀柄的位置﹕ 「他今天沒空。」
「哦﹖」 周景濤的右眉一揚﹐ 然後他把身子向水靈挨近了點兒。 「還是他知道了你是水瓶座殺手的身份﹐ 被嚇傻了以後也不敢再找你﹖」
水靈聞言﹐ 心中的驚駭程度真是非同小可。 然而﹐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 周景濤已經續道﹕ 「你最好乖乖的別動﹐ 因為我這一條毛巾之下現在可是有一 柄手槍對準了你的﹐ 要是你敢亂動的話﹐ 小心子彈不長眼睛。」
水靈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周景濤究竟怎會知道她的真正身份的﹖ 而且他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 知道是有人要殺他的﹐ 居然還挖了一個陷阱讓她跳﹗ 不過﹐ 當了殺手這麼久﹐ 早已身經百戰的水靈雖驚卻不亂﹐ 當下只是冷冷地反問他﹕ 「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景濤左邊的嘴角微微上彎﹐ 一臉的不屑﹕ 「我的好妹妹太不安份﹐ 那麼我這當大哥的當然得把她盯得緊一點兒。 所以﹐ 她的一舉一動﹐ 我都瞭如指掌﹗」 然後﹐ 他掉頭向泳池裡面的其中一名假泳客看去﹕ 「小韓﹐ 那名該死的妖女現 在還在外面嗎﹖」
「是的﹗」 那名被周景濤喚作小韓的漢子在水中答道。 「現在我們的弟兄應該已經把他們料理了。」
原來白雨蘭在外面出事了﹗ 水靈越聽越驚。 難怪明明應該在耳機中聽到了她和周景濤之間的對話﹐ 也應該從他的多功能望遠鏡中看到了一切的佘修到現在還未出 現支援﹗ 要是如此﹐ 那麼泳池裡面就只剩下她獨力打虎了。 當下她不再多想﹐ 眼光掃過了泳池裡面的其他假泳客﹐ 並從他們看戲的神情中明白到這些全部都是 周景濤的人﹗ 既然如此﹐ 那麼她便必須速戰速決﹗ 想到此處﹐ 水靈再不猶豫﹐ 放在自己大腿刀柄上的手按下了由佘修特製的刀囊上的機括﹐ 小刀勁射而出﹐ 準 確無誤地射向了小韓的面門﹐ 同時右腿不停﹐ 起腳踢向周景濤此刻還藏在白色毛 巾下的手槍﹗ 料不到她的動作會來得如此又快又毫無預兆的周景濤在自己的手下 中刀慘叫的同時﹐ 手槍已經被踢飛﹐ 並且已經被自己跟前的這名他實在太也小看 了的水瓶座殺手順勢抄了在手中...
「砰﹗」
「砰﹗」
兩聲驚心動魄的槍響過後﹐ 眉心被水靈抄去了的手槍開了一個小洞的周景濤身子開始緩緩向後倒﹐ 然後「撲通」一聲﹐ 掉進了水中﹐ 使泳池的池水湧起了一片殷紅。
而剛剛按下了手槍的扳機﹐ 並用那一頭金毛虎自己的手槍了結了他的水靈則在呆呆地維持著自己剛才開槍的姿勢發了好一會的怔後﹐ 這才緩緩低下頭來看自己也同 樣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的胸口﹐ 然後再度抬頭看到了導致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的罪 魁禍首 — 周景濤的其中一名站在泳池對岸﹐ 手中的槍此刻還冒著煙的手下。
「Selina﹗」 這時候才終於趕到的佘修在看到泳池裡面的情況後失聲驚呼。 只見此刻的他身上血跡班班﹐ 顯然小韓沒有說謊﹐ 剛才他們在泳池外面和周景濤的人 馬確實經過了一番血戰﹗ 而佘修口中喊話﹐ 手上不停﹐ 只聽「篤」、「篤」連 聲﹐ 他手中那一柄經過他自己改製﹐ 還裝上了滅聲器的迷你手槍接連射出了好幾 發子彈﹐ 把泳池內周景濤的其他人馬迅速地解決掉﹐ 然後兩個箭步來到了水靈的 身後﹐ 把這名中了槍﹐ 並且身子正緩緩向後倒的水瓶座殺手接了在懷中。
「啪」的一聲﹐ 水靈剛才順手抄來的手槍掉到了地上﹐ 而她臉上的神情是難以置信中帶點不真實。 她中槍了﹖ 怎會這樣的﹖ 然後﹐ 她抬頭看了看一臉驚慌與 不知所措的佘修﹐ 並且苦笑﹕ 「想不到我才跟你說不會回去﹐ 便真的回不去了。」
「水小姐﹗」 緊跟著佘修進來﹐ 手中還拿著一柄手槍的白雨蘭看到倒在佘修懷裡﹐ 胸口一片殷紅的水靈﹐ 也是同樣的大驚失色﹐ 連忙三步併作兩步奔到了佘修的身 邊。 「我的天...」
「Selina﹐ 你別怕﹗ 我現在立刻就call亞義來﹗ 你會沒事的﹗」 佘修連連道﹐ 自五歲開始接受殺手訓練後便沒有再哭過的他只感到自己的眼眶熱熱的﹐ 連說話時 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不可以﹗ 水靈不可以出事的﹗ 十二星宿不可以沒了水瓶 座殺手﹗ 就算她要離開﹐ 都得活著離開﹗ 不可以用這種方法﹗
水靈吃力地搖了搖頭﹕ 「沒用的...他還在別墅﹐ 來...來不及的了...」
「Selina你別說這樣的話﹐ 來得及的﹗ 一定來得及的﹗」 佘修一個勁兒的搖 著頭道﹐ 即使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是那樣的不切實際。 水靈的這一槍中在胸口﹐ 這種嚴重的傷勢﹐ 就算他真的有本事把楊義憑空變出來﹐ 這名水瓶座殺手的小命是不是真的能拾回﹐ 恐怕依然是一個疑問﹗
水靈閉上了眼睛又再睜開﹐ 目光已經開始有點兒散渙﹕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為什麼﹖ 為什麼上天就是...就是不肯讓我活著離開十二星宿﹖」 她也只不過是想當回一個正常人而已﹐ 不過﹐ 原來這種想法也是一種奢侈, 所以﹐ 上蒼才要不留情地給予她最徹底的懲罰﹖ 「平凡」這二字﹐ 對十二星宿裡面的每一個人來說﹐ 也許早就註定了永遠都是遙不可及的事﹗
「水小姐...」 白雨蘭也是已經淚眼凝睫。 天啊﹗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的﹖ 明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變故還是說來就來﹐ 而且來得又突然又殘忍﹗ 想著想著﹐ 她又偷偷地看了身旁激動中帶著慌亂與不願相信的佘修一眼﹐ 心中不 由自主地一緊。 她和這名射手座殺手之間﹐ 本來就有著她父親之死的這一重恩怨。 現在﹐ 水靈更間接因為她而出事﹐ 他們之間的縫隙﹐ 豈不是只有更深了﹖
水靈在白雨蘭的這一聲呼喚下先是眨了一下眼睛﹐ 然後﹐ 她的瞳孔稍稍凝聚了一下﹕ 「白小姐﹐ 別難過...」 當他們這一行的﹐ 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了﹐ 不是嗎﹖ 可是﹐ 為什麼當這一天來到時﹐ 她卻還是這麼的不甘心﹖ 只感 到意識正在一點一滴地離她遠去的水靈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手抬了起來﹐ 並 且輕輕握住了白雨蘭的手﹐ 再將之放到了佘修的手上﹐ 最後疲倦地勉力一笑﹕ 「雨過後﹐ 會天青的...」
兩人聽了水靈此話後不禁互相對望了一眼﹐ 俱各怔住。
完成了剛才幾乎沒耗盡她餘下僅有的氣力的動作後﹐ 水靈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好容易才凝聚了那麼一會的目光再度越來越是渙散﹐ 而游泳池內那熟悉的﹐ 池水經過了氯化的獨特氣味混和著她在這個地方曾經和康子桓共同擁有過的回憶一絲一點地開始 佔據她的意識﹐ 眼皮也感到越來越重...
「子桓﹐ 我今晚約了子桓...」 水靈喃喃地道。
「SELINA﹗ 你別睡﹗ 聽到了沒有﹖ 我不准你睡﹗」 意識到快將要發生什麼事的佘修驚呼。
「子桓...你今晚到底...會不會來...」 水靈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然 後﹐ 她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沒有睜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