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座今日運程

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 但也並不代表得不到的東西便得毀滅。

「Libby﹐ 別來無恙嗎﹖」

Leo坐了在別墅飯廳內﹐ 屬於他獅子座的首席座位上﹐ 並沒有轉過頭去看剛剛踏著她的兩寸白色意大利高跟鞋進來的聶霜霜。 他剛剛對光年一號的電腦保安系統作出 了信號干擾﹐ 讓本來埋首於地牢實驗室研究解藥的楊義以為他離開了被眾人安裝了 警報系統以防中毒日深的他不顧自己身體狀況又溜到外面去再和大家玩他的失蹤游 戲的房間﹐ 並教這名不疑有詐的山羊座殺手冒著風雨忙不迭地跟著追了出去﹐ 只道要把他再度扛回來﹐ 然後索性在這名太愛玩命的獅子座殺手身上注射鎮靜劑, 好讓他昏睡至自己的解藥研究成功為止﹐ 以免他真的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命兒玩掉﹗ 在確定了別墅內再無其他人後﹐ 臉上不帶絲毫表情的Leo心中不禁無限感慨。 曾經何時﹐ 這是十二星宿聚首一堂共商大事的地方。 不過﹐ 現在這個只有他和聶霜霜二人的飯廳卻即將成為他獅子座與天秤座的戰場﹗ 而他方才說話的語氣是那樣的閒話家常﹐ 可是﹐ 這名現在身中劇毒的殺手此刻那一雙眸子卻是那樣攝人的冰冷﹐ 使看到的人都能感到這棟別墅內那種山雨欲來的氣氛。

「我以為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 聶霜霜那溫度與Leo的眸子不相佰仲的聲音在此刻只有他們二人而顯得無比空蕩的飯廳中迴響。 她逕自走到了自己常坐的 椅子背後﹐ 可是卻並沒有坐下來﹐ 就這樣站在那兒﹐ 目光自進飯廳後便沒有離開 過這名此刻雖是目無表情﹐ 可是全身上下卻隱隱透散發著教人瞧著渾身不自然的冰冷寒意與殺氣的獅子座殺手。

Leo聳了聳肩﹐ 不再乎地笑 — 即使他的雙眼是那樣的毫無笑意﹕ 「由誰來問也一樣。」 他這才轉頭與聶霜霜那雙和平時一貫高深莫測的眼睛正面對視。 「對了﹐ 我好像還未答謝你替我的住所進行了一次徹底翻新大裝修呢﹗」

聶霜霜對LEO已經知道他的居住單位發生爆炸一事是她的所為並沒有絲毫的驚訝﹐ 也無意辯駁﹐ 只是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名不知從何時開始進駐了她的心房的男人, 並看到了他眼內漓漫著的, 冷得彷彿可以將人活生生冰掉的寒意與沒有經過絲毫掩飾的殺機﹐ 心中只感到很痛很痛。 可是﹐ 她表面上只是不疾不徐地回道﹕ 「不用客氣。 你住那兒也實在太單調了一點﹐ 周圍又住了太多閒雜人等。 既然你不願意去打掃一下﹐ 那麼我只有費心一點代勞了。」

Leo冷哼一聲﹕ 「想不到LIBBY你也挺多管閒事的。」

「我只管我想管的事。」 聶霜霜則淡淡地回答。

「你憑什麼管我﹖」 LEO目光的森冷程度簡直可以比美南極冰層之下那些上千年不融的寒冰。

「憑你是十二星宿之首﹐ 卻被一名和你有著殺兄之仇的妞兒迷得渾渾噩噩而要置我們所有人於不顧﹗ 憑我也是十二星宿的一份子﹐ 不想看到我們因為你的離開而 瓦解﹗ 憑你愛上了的﹐ 是全世界裡面你最不應該愛上的﹐ 還和你有著殺兄之仇的女人﹗憑...」 聶霜霜說到這兒﹐ 後面本來要說的話忽然卡住﹐ 嘴唇抖動 了好一會﹐ 同時發覺自己的眼眶竟然控制不住而開始微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才把接下來的話說了出口。 「憑我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愛上了你﹗」

「什麼﹖」 聶霜霜最後一句毫無預兆的表白使Leo愕然﹐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說什麼﹖ 她愛上了他﹖ 要是這名天秤座殺手愛上了他﹐ 那麼她幹嗎又要在他的住所放炸彈置他和劉若曦於死地﹖ 這位女殺手的說話與行為未免也太矛盾了吧﹖ 還是這又是聶霜霜的心理戰術之一﹖ Leo看著自己跟前這名以自己的觀人之微﹐ 依然從來沒辦法看得穿她的心思的女殺手﹐ 一時之間實在是無法確定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你從來也沒有發現。」 聶霜霜搖著頭﹐ 眼中流露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是的﹐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莫過於你就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他卻不知道你愛他﹗ 「你從來也沒有留意過我。 以前沒有﹐ 現在沒有﹐ 將來更加不會。 我們自小 一起受訓﹐ 一起長大﹐ 還一起出過生入過死。 可是﹐ 你還是從來沒正眼看過我﹐ 我甚至還比不上一個和你有著殺兄之仇﹐ 而你只不過認識了一個月的女人﹗ 為 什麼﹖ 到底我有什麼比不上那名女警﹖ 為什麼你偏偏要選擇她﹖ 為什麼﹖」

在怔呆了約十來秒鐘後﹐ Leo才終於從震愕中回復過來﹕ 「所以﹐ 你要殺Autumn﹖」

「是﹗」 聶霜霜昂著頭﹐ 承認得乾脆之至。

「那麼為什麼你會把炸彈放在我的住所﹖」 Leo最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

「因為我恨她﹗ 我恨她得到了我這一輩子最想要﹐ 卻註定得不到的東西﹗ 我 恨她得到了你﹗ 而你 ﹐ 李傲﹐ 你甚至沒有真正注意過我﹗ 我不甘心﹗ 所以 我也恨你﹗ 你們兩人都要死﹗」 聶霜霜咬著牙道﹐ 兩道濃濃的妒恨之 火在她的眼底燃燒著﹐ 彷彿要把這個世界的所有事物都焚燒殆盡這才甘心。

聶霜霜的一番話聽得Leo直搖頭﹕ 「Libby﹐ 你也太狠了﹗」

「你既對我無心﹐ 我亦不必要再對你留情﹗」 聶霜霜昂著頭道﹐ 已經哀莫大於心死。 可是﹐ 她得不到的東西﹐ 也不要讓別人能夠得到﹗

Leo凝視了眼前的這名天秤座殺手好一會﹐ 並明白到他們二人鬧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已經再不可能回頭。 他曾為自己今天電召聶霜霜回來的目的心中不安﹐ 因為說 到底﹐ 二十多載的同門情誼﹐ 他也並不是沒有感覺的。 可是﹐ 聶霜霜的這麼一 番話﹐ 卻教他發現﹐ 原來無情的﹐ 並不是他一人。

「你應該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 要是你動了我和若曦身邊的人一跟頭髮﹐ 我也會十倍奉還給你的。」 Leo淡淡地道﹐ 可是平淡的語氣背後﹐ 卻是一絲若隱若現的 殺機。

「憑你現在的狀態﹖」 聶霜霜不屑地冷笑。 「簡直痴人說夢﹗」

眼裡沒有絲毫笑意的Leo嘴角微微上揚﹕ 「那麼你也太小看我了﹐ 聶霜霜。」 他頓了一頓﹐ 並環視了別墅的飯廳一遍。 「我已在別墅的周圍埋下炸藥﹐ 所以我們今天誰也別想離開這兒了。」

聶霜霜用高深莫測的表情看了LEO約兩秒鐘左右﹐ 這才道﹕ 「你是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這並不是一個問題﹐ 而是結論。

Leo點了點頭﹕ 「我不是說過會十倍奉還給你的嗎﹖ 你在我的住所埋下了多少炸藥﹐ 現在我回敬你十倍的份量。」 頓了一頓﹐ 再加了一句﹕ 「我獅子座向來一言九鼎﹐ 說得出做得到的。」

「就是因為那名女警﹐ 你不惜要和我玉石俱焚﹐ 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要﹖」 聶霜霜看到Leo可以這樣為劉若曦付出﹐ 既是心痛也是妒忌。 為什麼﹖ 為什麼他可以愛別人愛得如此不顧一切﹐ 可是偏偏對她卻是如此無情﹖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為了若曦﹐ 我會做任何事。」 Leo的語氣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卻教聶霜霜本來已在淌血的一顆心只有更痛了。 「Libby﹐ 我也不想不顧我們十二星宿的多年情誼。 可是﹐ 要不是這樣做﹐ 我無法保證你不會再去傷害若曦和她身邊的人。」

聶霜霜怔怔地看了面前這名讓她忽然感覺到很陌生的男生好一會﹐ 目光越來越冷﹐ 最後嘴角竟泛起了一絲讓人渾身不自在的森冷笑意﹕ 「很好。」

Leo聞言不禁皺眉, 幾乎沒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很好﹖ 他不是聽錯了吧﹖ 這名天秤座女殺手到底在說什麼﹖ 他要跟她同歸於盡﹐ 她居然還說好﹖

「Alex﹐ 你們在外面應該已經聽了很久了吧﹖」 聶霜霜提高了聲音問飯廳外面已經當了聽眾很久的人。

「嗨﹗ Leo﹗ 想不到你還未毒發身亡啊﹗ 你的命還真硬得緊嘛﹗ 不過幸好如此﹐ 否則我今天便沒好戲看了﹗」 Alex皮笑肉不笑地和自己一向視為眼中釘的Leo打著招呼。

可是﹐ Leo已經沒有空理會這名這名白羊座殺手的揶揄﹐ 因為他在看到了一直站在Alex的身後, 臉上清楚地寫著難以置信﹐ 並一直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目光來看他的人後﹐ 一顆心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本來已經因為中毒而過份蒼白的臉上的血色更是在剎那間全部退去。 因為這把方才他和聶霜霜的對話全數聽了進去的人不是誰人﹐ 正是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 但偏偏此刻最不想見到的 — 劉若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