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蟹座今日運程
常言道﹕ 天有不測之風雲。 有很多你預料不到的事﹐ 都可能會在今天發生。
蕭瑟的琴聲自沙海藍與史天歌同住的兩層高舊式洋房位於二樓的音樂室中迴響﹐ 並與窗外那一場越下越大的雨打落在窗門玻璃上的聲音合奏而成了一篇動人的樂章﹐ 而沙海藍這名江湖上最頂尖的殺手之一現在則坐了在房中央的鋼琴前﹐ 而她修長有 如藝術家的手指像流水般熟練地滑過了黑白相間的琴鍵。 這世上大概沒有什麼人 會猜得到﹐ 這一雙美麗優雅的纖纖玉手的主人翁﹐ 除了是現今微生物學上的國際 性權威外﹐ 還是一名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手﹐ 而她的每一根手指的指甲﹐ 其實都 是暗藏機關的假甲﹐ 裡面都是由她自己精心研製的﹐ 種種聽來匪疑所思﹐ 能夠殺 人於無形的厲害生化武器。
一曲既終﹐ 沙海藍不自覺地幽幽嘆了一口氣﹐ 並轉過頭去看了音樂室那道打開了的門一眼﹐ 視線自這個位於二樓那道長走廊最末端的房間輾轉落到了另一端﹐ 她和 史天歌改建成了一個實驗室﹐ 此刻緊閉著的門上。 平時﹐ 只有在沙海藍有心事 的時候﹐ 她才會把情緒放縱於琴鍵之上﹐ 讓清脆的琴音暫時把她帶離這個充滿著 煩惱的塵囂﹐ 同時讓她嘗試尋找那一片屬於她自己的淨土。 可是﹐ 她的這種發 洩方式從來沒辦法使用得長久﹐ 因為每次只要史天歌沒有外出﹐ 她的樂章每每彈 奏不到一半便會給這名天蠍座殺手打斷﹐ 然後再用他的關懷與慰問使她釋懷。 所 以﹐ 像這種沙海藍能夠把整篇樂章從頭到尾彈奏完畢的情況﹐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 發生過了。
沙海藍想著想著﹐ 右手下意識地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眼前彷彿又出現了早前在洗手間內﹐ 自己手中那一根驗孕棒上﹐ 那一道代表著測試結果呈陽性反應的直線。 天﹗ 她居然懷孕了﹗ 沙海藍到現在還未能完全消化這一個驚人的事實。 是 的﹐ 現在她的體內﹐ 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 屬於她和史天歌的愛情結晶品﹗ 這 個認知教她又是欣喜又是惶恐。 喜的﹐ 是她和史天歌快要當爸爸媽媽了﹗ 可是﹐ 她不禁又有點憂心﹐ 史天歌他會想要這個孩子嗎﹖ 而他們這兩個種下了無數惡 因的職業殺手﹐ 又可會把惡果帶來給他們還未出生的孩子﹖ 要知道他們二人過的﹐ 都是在槍口上舔血的非人生活﹗ 她是否真的能保住自己肚裡的孩子﹐ 恐怕還是 一個疑問﹗ 沙海藍真的很怕自己那充滿著血腥殺戮的不光彩過去﹐ 會為她尚在母 體內發育成長的無辜小生命帶來無可避免的不幸﹗ 她更怕上天會把她在這輩子所 作的孽﹐ 那怕只是一點點﹐ 報應在她孩子的身上﹗ 不﹗ 上蒼不能這樣不公平 的﹗ 她犯的錯﹐ 就讓她自己去承擔後果﹐ 千萬不要怪罪到她腹中的無辜小生命 身上﹗ 千萬不要﹗
沙海藍用力摔了摔頭﹐ 不敢再從這個方向想下去。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走廊另一端那道關上了的實驗室大門的後面﹐ 她此刻腹中那小小的生命的父親身上﹐ 心中那 份擔憂卻只有增無減。 陸家豪的事﹐ 令史天歌的性格變得乖張無常。 現在的他 總是陰陰沉沉的﹐ 而且暴躁非常﹐ 一點小小的事便大發脾氣。 沙海藍已經不確 定是不是殺了陸家豪便真的可以把所有問題解決了﹗ 而且﹐ 從史天歌居然會在Leo身 上下毒去逼問陸家豪去向的舉止行徑﹐ 她知道這名天蠍座殺手對於此事﹐ 已經失 去了理智。
沙海藍想到此處﹐ 不禁再嘆了一口氣。 在Leo放走彭思與陸家豪一事上﹐ 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再去分辨誰是誰非。 在史天歌的眼中﹐ Leo在此事上的做法﹐ 是既不 折也不扣更不可原諒的背叛行為。 而自己如果站在史天歌女友的立場上﹐ 她知道 她應該站在這名天蠍座殺手的一方。 可是﹐ 她也無法不可憐彭思與Leo的處境。 沒有被仇恨蒙蔽了理智的她看到了這兩名被「情義」二字整得慘兮兮﹐ 幾乎沒被 硬生生撕成兩半的殺手的痛苦與無奈。 想他們十二人﹐ 一起長大﹐ 一起受訓﹐ 並且共同渡過了最艱苦的歲月﹐ 這一份同門的情誼﹐ 可以說是比親兄弟姐妹要要 深厚。 彭思被逼在十二星宿和陸家豪之間作出了抉擇﹐ 難道她心中又會好受嗎﹖ Leo夾在彭思與史天歌這兩名弟妹之間﹐ 更是兩邊不是人﹗ 成全了彭思﹐ 便等 於傷害史天歌﹔ 而相反的﹐ 要是史天歌能夠得償所願大仇得報﹐ 亦會同樣地造 成彭思心中一道永遠不能磨滅的傷痛。 而且﹐ 史天瑤是這名天蠍座殺手的胞妹﹐ 難道彭思又不是大家最疼愛的小妹妹嗎﹖ 再說﹐ 史天歌當年失去了妹妹固然痛 不欲生﹐ 可是﹐ 陸家豪卻也同樣因為此事而家破人亡﹗ 他的痛﹐ 難道又會比史 天歌少嗎﹖ 為了十七年前的一句童言無忌﹐ 卻導致了十二星宿今天的四分五裂﹐ 兄弟相殘﹐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史家和陸家這一段牽涉得實在太多人的恩怨﹐ 難道一定非用鮮血來清洗不可﹖
心情越想越複雜的沙海藍再輕撫了琴鍵好一會後﹐ 終於毅然站了起來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然後﹐ 她停了在實驗室的門前﹐ 並把手放到了金屬門鎖上良久﹐ 這才 打開門走了進去。
「天歌﹐ 你已經把自己關了在這兒好久了。」 沙海藍邊說邊走到了這名此刻正全身灌注地把一根試管內的不知名藍色液體倒進了另一個藥瓶的天蠍座殺手身邊。
「我在製毒﹐ 你別煩我﹗」 史天歌甚至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語氣極不耐煩。
「又製毒﹖」 沙海藍頓足。 「你最近天天都在製毒﹐ 難道還製不夠嗎﹖ 你 打算要毒死多少人﹖」
「我就是要毒死全世界﹗ 你滿意了沒有﹖」 史天歌終於回過了頭來﹐ 只見顯然已有很多天沒有睡好的他眼球內佈滿了紅絲﹐ 而他那一臉的鬚根與蓬鬆的頭髮﹐ 再 加上憔悴下陷的雙頰與惱怒的神情﹐ 使他看上去有點可怕。 「我在這兒製我的毒﹐ 又沒有去犯你﹐ 你管我幹什麼﹖」
「我是關心你啊﹗」 沙海藍看到史天歌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模樣﹐ 很是心疼。
「我不用你的關心﹗」 史天歌胡亂抓起實驗桌上的其中一個藥瓶往地上就是一砸。 「這世上的人﹐ 都以關心我為名﹐ 不斷阻止我替小瑤報仇﹗ 可是﹐ 到頭來﹐ 他們都只會出賣我﹐ 背叛我﹗ 彭思是這樣﹐ 李傲是這樣﹐ 十二星宿裡面人人 都是這樣﹗ 現在連你也不例外﹗」
「天歌﹗ 你冷靜一點﹗」 沙海藍被史天歌的失常舉動嚇了一跳。
「冷靜﹖ 你居然要我冷靜﹖」 史天歌聞言只有更怒了。 「小瑤的血海深仇﹐ 我已經忍了足足十七年﹗ 可是﹐ 在我終於有機會手刃仇人的時候﹐ 我連續被兩 個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出賣我﹐ 令到家豪那臭小子可以遠走高飛﹗ 現在我大概永 遠也無法替小瑤報此血仇﹗ 而你居然還要我冷靜﹖」
「天歌...」 面對著這樣的史天歌﹐ 沙海藍只感到欲勸無從。
「為什麼﹖」 越說越怒的史天歌雙拳「碰」的一聲擊了在實驗桌上。 「為什麼Leo他不忍心傷害彭思﹐ 卻可以忍心傷害我﹖ 難道我不是他的兄弟嗎﹖ 為什麼他 可以選擇彭思﹐ 卻不選擇我﹖ 我信他﹗ 我推心置腹地信任他﹗ 可是﹐ 現在 看他怎麼待我﹖」 說到這兒﹐ 他忽然轉身向實驗室一角的一個儲物櫃走去﹐ 並 打開了櫃門﹐ 再從裡面取了一個玻璃藥瓶。 「好﹗ 李傲﹗ 既然是你先無情﹐ 現在可別怪我無義﹗」 言罷﹐ 用力把藥瓶往地上一砸﹐ 把瓶子砸成了千千萬萬 片再也拼湊不回原形的碎片﹐ 而裡面的不知名藥汁則流了一地。
已經猜到藥瓶裡面是什麼的沙海藍心中大驚﹕ 「天歌﹗ 那是...」
「那是李傲身上所中的毒的解藥﹗」 史天歌冷冷地道﹐ 並證實了沙海藍心中所害怕的事。
「這...」
「叮噹﹗」
突如其來的門鈴響聲打斷了沙海藍本來要說的話。 暗罵門外的人來得實在不是時候的她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又轉過頭來看了情緒依然非常激動的史天歌一 眼﹐ 最後只好把自己原來想說的話暫時嚥回肚子裡﹕ 「我去看看門外的是誰。」
沙海藍下了樓﹐ 心中只盤算著要儘快打發門外的不速之客﹐ 然後再回去和史天歌坐下來好好詳談一次。 可是﹐ 當她從防盜眼中看到門外的來者是誰時﹐ 便知道那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見門外站著的﹐ 分別是彭思﹐ 陸家豪﹐ 甘寶國﹐ 賴卓文和高芳華等一行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