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座今日運程
當決定權不在你手上的時候﹐ 一切便只有聽天由命了。
水靈離開別墅之後﹐ 並沒有第一時間循著K.K.給她的雷達追蹤訊號顯示器去找佘修﹐ 而是回了市區自己的公寓﹐ 並撥了一通電話給康子桓。 她知道自己此舉是有點兒 重色輕友﹐ 可是她現在心心念念的﹐ 就是她這現在很可能隨時會合她解除婚約的未 婚夫﹐ 所以﹐ 那名和她同樣有著一大堆感情上的煩惱的射手座殺手﹐ 唯有暫時等 一等了。
「喂﹖」
康子桓在電話另外一端傳來的聲音使水靈不由自主心中一緊。 什麼時候開始﹐ 她已經在這段感情上陷得這麼深﹐ 甚至已經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她不敢想像﹐ 要是康子桓真的要和自己一刀兩斷﹐ 她如何能夠承受得住這一個打擊﹗
「子桓﹐ 是我。」
電話的另一端靜默了約五秒鐘左右﹐ 而這五秒鐘對水靈來說﹐ 彷彿每一秒都有一世紀那麼漫長。
「小靈。」 康子桓的聲音失去了從前的親切﹐ 而且聽上去有點不自然。 一天之內﹐ 水靈發覺他們的世界忽然相隔很遠很遠似的﹐ 而這種距離感教聽在耳裡的 水靈一顆心真的很痛很痛。
電話的兩端同時靜了下來。 這陣不自然的沉默就像一根根的尖銳的刺﹐ 而每一根都深深地刺了在水靈的心上﹐ 把她刺得鮮血淋漓﹐ 痛不欲生。 曾幾何時﹐ 她和 康子桓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可是﹐ 忽然之間﹐ 他們相對已經無言。
又是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 無法再保持沉默的水靈終於再度開了口﹕ 「子桓﹐ 我們之間真的已經到了沒話可說的地步了嗎﹖」
康子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心中那些複雜而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是愛著水靈的﹐ 這一點不用置疑。 可是﹐ 他不知道自己的愛是不是到了能夠 包容水靈那不尋常的過去的地步。 是他愛得不夠深﹐ 還是他所目睹的一切實在太 過震撼了﹖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小靈﹐ 不是的。」 康子桓終於道。 「我想﹐ 我還在嘗試消化並接受今天所發生過的事。」 他頓了一頓﹐ 再道﹕ 「小靈﹐ 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 從來沒有想過這種應該只會在小說或電影裡面才會出現的情節﹐ 會發生在我自己 的身上。 這一切﹐ 都來得太突然﹐ 令我一時之間措手不及。 我...我現在 真的很亂﹐ 對不起。」
「不﹐ 別跟我說對不起。」 淚花早已經在眼眶中亂轉的水靈連連道。 「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一切都是我的錯﹗ 當初我不應該不顧後果便和你開始﹐ 不 應該一直把所有事都瞞著你﹗ 我...我以為自己可以有一天離開十二星宿﹐ 把 我那見不得光的過去全都拋諸腦後﹐ 去當一個正常人﹐ 過一些正常的生活﹗ 是 我自己太天真了﹗ 而因為我的天真和我的任性﹐ 我把你捲進了這個漩渦之中﹗ 對不起﹗」
「不﹐ 這也不是你的錯。」 康子桓的心此刻抽得緊緊的。 自己到底是什麼回事﹖ 既然自己愛這個女孩子﹐ 那麼無論她的過去發生過什麼事﹐ 他也應該包容 她的﹐ 不是嗎﹖ 可是﹐ 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心中那一絲猶疑與恐懼﹗ 人命﹐ 對他這種凡人來說﹐ 始終還是關天的事﹗ 他無法在看到水靈殺人之後﹐ 還可以 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電話的兩端再度靜默。
「喂﹖ 子桓﹐ 你還在嗎﹖」
「我還在。」
「那...」 水靈已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 是的﹐ 他們二人的將來﹐ 就取決於康子桓是否能接受她的身份之上﹐ 她甚至已經再沒有力量去左右。 而她從 他的語調之中﹐ 已經不敢再抱存厚望。 「要是你不想再見到我﹐ 我也明白...」
「明天是大除夕了。」
本來心中已經亂作了一團﹐ 並且已經準備好在掛上電話後便大哭一場的水靈忽然聽到康子桓來了這麼一句﹐ 不由得怔住﹐ 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只好不說話 等康子桓自己繼續說下去。
電話另一端的康子桓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靈﹐ 讓我告訴你﹐ 現在的我﹐ 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如何。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太震撼了﹗ 我... 我想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去好好想一想﹐ 然後再給你一個答覆﹐ 好嗎﹖」
「你...要好好想一想﹖」 水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還要想﹖ 他 並不打算就這樣和她一刀兩斷﹐ 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這麼說來﹐ 難道...她 還有機會﹖ 天﹗ 康子桓並沒有立即判她的死刑﹖ 她...她還有機會﹖ 在 他目睹了一切以後﹖
「是的﹐ 小靈。 請給我一點時間一個人靜下來﹐ 好好把今天發生過的事消化一下。」 康子桓道。 「我...本來想約你明晚一起到銅鑼灣時代廣場一起倒數的...」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明晚見到你的話﹐ 我們。。。我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水靈沒拿著電話聽筒的左手不自覺地按著胸口﹐ 並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以幾何級數 的速度在加速。 她沒有把如果自己第二天晚上見不到康子桓的假設說出來﹐ 因為 她怕自己的心臟會承受不住。 現在的她像是一個遇溺的人忽然抓住了救生圈一般﹐ 緊緊抱住了康子桓還有機會重新接受她的可能性﹐ 儘管這個救生圈很可能是自己 在溺斃前神智不清下出現的幻象﹗
「是的。」 康子桓答道。
「那麼...如果你會去的話﹐ 我們要在哪兒等﹖」 水靈拭掉了自己眼角那一顆 已經奪眶而出的淚水﹐ 並緊張地追問。
「記得我們上次去過的﹐ 在商場對面的甜品店嗎﹖ 我們就在店子的門外等﹐ 好嗎﹖」
之前與康子桓一起到甜品店的一段回憶浮上了水靈的腦海﹐ 叫她的唇邊不自覺地泛上了一絲笑意﹕ 「好﹗ 無論你會不會來﹐ 我也會等你的﹗」
水靈在掛上了線後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並把頭貼到了牆上﹐ 接連深呼吸了良久﹐ 才能稍為平復自己的心情。 然後﹐ 她拭乾了自己臉上的淚痕﹐ 再從衣袋中掏出 了K.K.給她的雷達訊號追蹤器﹐ 並開始閱讀佘修現在的位置。
她知道﹐ 無論康子桓明晚會不會出現﹐ 這也會是她在十二星宿中的最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