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座今日運程

當局者已註定了迷失﹐ 但旁觀者也未必一定清醒。

Alex胸口上掛著聶霜霜為他仿造的﹐ 幾可亂真的警方爆破專家證件﹐ 拿著他那比 正常的爆破專家多出了不知多少危險玩意的工具箱﹐ 並踏進了Leo剛剛被他所研製的 一個遙控計時炸彈炸得不成樣子的住所裡面。 他環視著自己一手造成的「傑作」﹐ 心中不禁掠過了一絲復仇的快意。

嘿﹗ 十二星宿之首﹐ 也不過如此而已﹗

只見此刻Leo的單位內幾乎沒有被警方鑑證科的工作人員所淹沒﹐ 而剛剛上樓的Alex知道現在大廈外面還來了不少記者﹐ 不過都被軍裝探員攔了在外面無法進來。 現在 這些鑑證人員正忙得不可開交﹐ 有的在到處套取指模﹐ 也有的正在住所的每個角 落尋找著有關這宗爆炸案的各種蛛絲馬跡。 除此之外﹐ Alex也從聶霜霜的情報網 中知道了灣仔的重案組﹐ 也就是劉若曦所隸屬的部門﹐ 已經接手調查這宗一看而 知和之前「寇鷹」遇襲與失蹤的案件脫不了干係的爆炸案。 現在更有不少軍裝與 便裝的探員正在大廈的各層盤問著Leo的鄰居﹐ 企圖找出一些線索好讓他們可以追 查下去。

Alex置身在這一幫和自己感覺上格格不入的警察之中﹐ 真是納悶到了極點。 他裝 模作樣地檢查了現場遺留下來的﹐ 他自己製造的炸彈的碎片後﹐ 便站了起來在Leo的 住所內內外外巡視了一遍﹐ 來確定他沒有藏了什麼武器或十二星宿其他不見得光的 東西在被炸鬆了的暗格之類的地方。 但事實上﹐ 要不是聶霜霜的堅持﹐ Alex根本 不想上來跑這一趟。 因為就算他再看李傲這小子不順眼﹐ 也不認為他會愚蠢兼大 意到會留下任何線索給那群好吃懶做的飯桶警察﹐ 再繼而令他們進一步追查得到十二 星宿的真正身份。 不過﹐ 既然聶霜霜認為小心駛得萬年船﹐ 那麼他這非常不幸 地愛上了她的白羊座殺手便只好勉為其難一下了。

唉﹗ 他真是倒了十輩子的霉才會愛上這一座劈不開的冰山的﹗

實在是悶得發慌﹐ 卻又不屑於跟這一室的警察交談的Alex百無聊賴地走到了陽台 上好舒一口氣。 嘿﹗ 他真是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 Leo他是怎會愛上了一名女警﹐ 還和這個女警的一幫同僚混得那麼熟。 他究竟有沒有想過﹐ 要是有一天這些警 察發現了Leo的真正身份時﹐ 他們會有怎麼樣的反應﹖

「拜託﹗ 若曦﹗ 你是一名探員啊﹗ 你當探員的理智與判斷力都跑到哪裡去了﹖ 李傲那小子給迷藥你吃了嗎﹖ 你張開眼睛看看清楚現在他的屋子被炸成什麼樣子 了﹖ 這一切都只說明了他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最低限度他和寇鷹遇襲繼而失蹤的 案件肯定脫不了干係﹗ 其實早在知道他是那姓寇的保鏢時我已經覺得事情不對勁 了﹐ 一個普通人怎會當得了像寇鷹這種人的保鏢﹖ 還有﹐ 什麼樣的人才會隨身 帶備鉤索好讓自己能夠隨時從七樓跳下去逃生的﹖ 丫頭﹐ 你聽我說﹐ 我們得好 好調查一下李傲這小子的來龍去脈才行﹗」

Alex被此刻正站在隔壁陽台上大叫大嚷的男人的說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並同時 認出了這名男子說話的對象正是他從聶霜霜的手提電腦熒光屏上看過她的資料的劉若 曦﹐ 兩道濃眉不禁高高地揚了起來。 就是她﹖ 她便是劉若曦﹖ 那一名令到Leo毅 然作出離開十二星宿的決定的女孩子﹖

「夠了﹗ 立哥﹐ 你不要再說了﹗」 劉若曦手中依然緊緊地握著她和Leo那一張 染了血的合照。 現在﹐ 這一張合照成了她的一個救生圈﹐ 是她在茫茫大海中抓住 了的一截浮木。 在她的內心深處﹐ 她知道林立宇所說的話都是不爭的事實。 Leo有 太多太多的事瞞著她﹐ 他有著太多太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的秘密﹐ 而她的直覺告訴她﹐ 這些秘密被揭穿的一天﹐ 也就是他們倆結束的一天。 她害 怕這一天的到來﹐ 也不願意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會是這樣的經不起考驗。 可是﹐ 她就是害怕啊﹗ 到底Leo有什麼瞞著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會有人 在Leo的家中放炸彈﹖ 為什麼Leo會隨身帶備著鉤索﹖ 為什麼感覺上他從七樓的 陽台跳下去﹐ 對他來說好像是十分平常的事一般﹖ 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個又 一個的問題已經把她纏繞得透不過氣來﹗ 她害怕去想﹐ 也不敢去想這些問題的答 案﹗

一旁的Alex就這樣站在陽台上公然聆聽著這二人的對話﹐ 同時目不轉睛地打量著這 一名分別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十二星宿的未來的女孩子。 他記得熒光屏的彩色硬照 中﹐ 這名女孩子的笑容是可愛之中帶著一絲男孩子氣的。 可是﹐ 此刻﹐ 她的笑 容已經不復再。 他也許永遠不會明白為何Leo會甘願為這名女孩子放棄一切﹐ 但 他卻明白到﹐ 為了這一段根本不應該發生的感情﹐ Leo和她都已經受到了傷害。

就像他和聶霜霜都已經因為這段多角戀情而受傷一般。

他愛她﹐ 她卻不愛他﹐ 但她愛的人也同樣不愛她。 試問天下間還有比這個更複 雜的感情關係嗎﹖

劉若曦﹐ 他到底應該憎恨她為十二星宿帶來這麼多的轉變﹐ 還是應該感謝她令到 Leo永遠不會注意到聶霜霜﹖ Alex想著想著﹐ 不禁有點迷惘。 一直以來﹐ 他馬 士武行事都是憑直覺的。 白羊座不像十二星宿其餘眾星﹐ 他沒有他們的小心奕奕﹐ 更沒他們的深思熟慮。 他由小到大都十分清楚自己究竟喜歡什麼﹐ 討厭什麼﹐ 而且從不對自己的喜惡與愛恨加以掩飾。 就像他公然針對李傲的態度﹐ 即使經 常換來十二星宿其他人的不滿和對他有所微言﹐ 他依然繼續我行我素。 也許正是 因為這一點﹐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領導的材料。 他不擅於﹐ 亦不屑於聽取別人的 意見﹐ 甚至並不在乎別人的感覺與想法 — 當然除了聶霜霜是例外。 可是﹐ 面 對著劉若曦﹐ 他破天荒頭一遭無法按照自己的感覺去行事。 因為﹐ 他根本不知 道自己對她究竟是什麼感覺﹗ 照道理﹐ 既然她是Leo最愛﹐ 最在乎的人﹐ 而且 聶霜霜又恨她入骨﹐ 那麼他應該也討厭她才是。 可是﹐ 他發覺自己並不恨她﹐ 也沒什麼原因要特別去憎恨她。 真是的﹗ 難道聶霜霜憎恨一個人﹐ 他便得跟 著去憎恨這個人了嗎﹖ 他馬士武還未至於愛得這樣盲目吧﹖

「不要再說﹖」 現正被劉若曦的態度氣的七竅生煙﹐ 並完全不知道隔壁正有一名 職業殺手正在盯著他們的林立宇不禁連連頓足。 「難道你要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 你一頭栽進去也不阻止你嗎﹖ 你和李傲這臭小子一起多久了﹖ 可是你居然到現 在還是對他一無所知﹗ 要是他對你是真心的﹐ 怎會有這麼多事瞞著你﹖ 他可能 由始至終都只是在利用你﹐ 玩弄你的感情﹗ 看你還對他痴心到這種地步﹗」 林 立宇頓了一頓﹐ 並終於說出了一直憋在心裡面不敢說出來的那一句話。 「若曦﹐ 你有沒有想過﹐ 他甚至可能和十二星宿﹐ 和你哥哥的死有關﹖」

「夠了﹗ 立哥﹗ 我已經聽夠了﹗」 劉若曦終於忍無可忍。 「我知道你關心 我﹐ 可是以上一切全部都只是你的推斷﹗ 我承認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在Leo家 中放炸彈﹐ 也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隨身帶著鉤索﹐ 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這樣神秘...」 天﹗ 她不明白的也實在太多了吧﹖ 「而這些問題﹐ 在我們把Leo找到並帶回 警局協助調查之前﹐ 都只是問題﹗ 現在是他的家中被人放炸彈﹐ 而不是他在別 人的家放炸彈﹐ 所以﹐ 嚴格來說﹐ 他才是受害者﹗ 你要我相信Leo真的像你暗 示的一般暗地裡幹著什麼非法的勾當﹐ 甚至是和十二星宿有著任何的瓜葛﹐ 那就 給我拿出證據出來﹗」 接著﹐ 她別過了頭去﹐ 聲音放柔了少許﹐ 但語氣依然堅定無比。 「立哥﹐ 也許Leo他的確有很多事瞞著我沒對我說﹐ 可是﹐ 無論如何﹐ 我還是相信他對我的感情是真的。」

「人家說戀愛中的人都是瘋子﹐ 現在我才知道這句話真是說得再對也沒有了﹗」 簡直想往這小妮子頭上重重敲上一記好讓她清醒一下的林立宇快要氣得爆血管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腦袋裡面到底是那一條筋不對勁﹗ 發生了這麼多事﹐ 你居 然還是那麼相信那小子﹖」 真是的﹗ 李傲這個混帳傢伙到底有什麼魔力﹐ 居然 可以令劉若曦不分青紅皂白到這種地步﹖

「無論將來發生了任何事﹐ 請你記著﹐ 我對你的感情﹐ 由始至終﹐ 都是真的。」 Leo臨走時對她說過的話彷彿還在她的耳邊迴響。

「是。」 劉若曦的回答簡單而乾脆﹐ 而她的語氣則是斬釘截鐵。 是的﹐ 她信 他﹗ 因為﹐ 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 她和Leo之間要是連這個「信」字都不再存 在的話﹐ 那麼﹐ 他們便什麼也沒有了﹗ 沒有了這個「信」字﹐ 他們之間﹐ 由 認識到現在﹐ 都只不過是一個天大的謊言﹗ 她不願意﹐ 也不能接受他對她從來 都只是虛情假意﹗ 他對她是真的﹗ 這是他說過的話﹗ 他說過的話得算數的﹗

「我快要被你氣死了﹗ 一會兒高SIR他們來到﹐ 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幫你﹗ 你就 自己對應付他們對你的問話吧﹗ 我不管了﹗」 林立宇終於舉白旗投降了。

「你放心﹐ 我自己的事﹐ 我自己會處理。」 劉若曦只是淡淡地道﹐ 然後把身子 半倚在陽台的欄杆上﹐ 並作出著三十度角的傾前﹐ 心情就跟外面現正下著濛濛細 雨的的陰霾天空沒有兩樣。

一直站在隔壁陽台聆聽著這兩人的對話的ALEX卻知道已經沒戲看了﹐ 並靜悄悄地 退了開去。 他愛的人並不愛他﹐ 可是﹐ 原來兩情相悅的人卻比他愛得更加痛苦﹗ 他想了想十二星宿現在處於破裂邊緣的局面﹐ 想起他們十二人各自面對著的各種 問題﹐ 想了很多很多﹐ 而且越想越是迷惘了。

也許﹐ 此刻大廈外面下著的濛濛細雨﹐ 只是一場暴風雨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