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座今日運程
自己得不到的便要毀滅﹐ 那是損人不利己的事﹐ 但願你將來不要後悔。
聶霜霜走進了Leo的住所當中﹐ 關上了大門﹐ 再把佘修設計的﹐ 十二星宿中每個 人都擁有的微型開鎖器放回了隨身的手袋裡面﹐ 這才好整以暇地開始打量著這名獅 子座殺手用來棲身的地方。
單位裡面佔據了每一道牆壁的明星海報幾乎沒教聶霜霜以為自己剛才在走廊外面時 看錯了門牌號碼﹐ 而她現在置身的﹐ 並不是Leo的住所。 天啊﹗ 這哪裡像一名 殺手居住的地方﹖ 她緩緩地走到了飯廳的桌子跟前﹐ 並用手輕輕撫著上面那用一 個白色花瓶盛載著的百合花花瓣﹔ 然後視線再落到了客廳內﹐ 那張黑色沙發旁小 几上那一盤正開得異常燦爛的紫羅蘭上﹔ 還有電視機上面那一個形狀奇怪的瓶子裡 面色彩斑斕的幸運星...這一切一切﹐ 都叫不由自主一直搖著頭的聶霜霜無法把 這間屋子的主人和殺手這兩個字連上任何關係。 可是﹐ 這偏偏卻是十二星宿之首 獅子座的住所﹗ 是的﹐ 這屋子裡面漓漫著Leo他獨特的味道。 全黑色系列的傢 俬﹐ 簡單而實用的佈置﹐ 條理之中帶著點冷冽﹐ 正是Leo給人的感覺。 可是﹐ 儘管Leo還是Leo﹐ 他卻已經改變了。 而他的改變﹐ 來自另一名女孩子。 而因 為這一名他絕對不應該愛上的女孩子﹐ 使Leo不再那麼冷﹐ 使他的生命之中增添了 無數色彩﹐ 也使他一如這間屋子一般﹐ 多添了一種殺手沒有的東西 — 生氣。 聶霜霜可以從這個本來佈置簡單得接近空洞﹐ 但此刻感覺卻煥然一新了的單位裡面﹐ 看得到劉若曦帶給Leo的改變。 那一些不用說定是劉若曦加了上去的一點小擺設﹐ 那一瓶大概是她自己一顆一顆地摺出來的幸運星﹐ 都只說明了一件事 — 是Leo他 自己容許劉若曦走進他的生命﹗ 他不介意﹐ 甚至是樂意讓她改變他﹗ 這...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 究竟是何時開始﹐ Leo便已經和他的殺手生命﹐ 和十 二星宿之間劃出了一道無形的﹐ 但同時卻又遙遠無比的距離﹖
聶霜霜輕咬著下唇﹐ 並緩緩地在Leo的客廳中走了一圈。 到她終於停住了腳步之 時﹐ 她的一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而她的眼中亦已燃起了兩道可怕的火焰。 一名 在職業上和Leo勢不兩立的女警察﹐ 一名和他之間還存在著殺兄之仇的女孩子... 她究竟有什麼好﹖ 為什麼﹖ 為什麼LEO要選擇她﹖ 為什麼自己和Leo這超過了 二十年﹐ 青梅竹馬的感情﹐ 居然比不上這出現了在他生命裡面不夠一個月的女人﹖ 二十多年了﹗ 他們一起長大﹐ 一起受訓﹐ 一起經歷過無數艱苦的歲月﹐ 甚至 曾經出生入死﹐ 可是﹐ 最後Leo依然沒有選擇她﹗ 不﹗ 應該說﹐ 他從來沒有 留意到她。 她在他的心中﹐ 根本什麼也不是﹗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的﹖ 這不公平﹗ 一點也不公平﹗
「牠好可愛﹗」 九歲的聶霜霜蹲在小石屋旁的一棵小樹下﹐ 懷中是一頭很可愛 的小白兔。「這兔子是什麼地方跑來的﹖」 蹲在她前面﹐ 當年只有八歲的佘修納悶地瞪著那 頭兔子。
「我不管牠是什麼地方跑來的﹐ 我要養牠﹗」 聶霜霜大聲宣佈。
「你要養牠﹖」 七歲的史天歌的反應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 「要是給求叔 發現了﹐ 他大概會把你和這頭兔子一起宰掉﹗」
「我不管﹗ 我就是要養牠﹗」 聶霜霜昂起了頭﹐ 一副下定了決心的模樣。 然後﹐ 她掉過頭去看一直站在她身後的Leo﹐ 眼光是懇求與期待的﹕ 「傲哥﹐ 我可以養牠的﹗ 我們可以藏著牠﹐ 不讓求叔發現的﹐ 是嗎﹖」
只有十一歲﹐ 但因為在特殊環境中長大﹐ 所以心智年齡都比同年的小孩子要成熟得多的Leo看了看那頭小白兔﹐ 很明顯地想說這實在不是一個好主意。 可是﹐ 聶霜霜那一臉 的期待與懇求的目光卻又使他無法說出個「不」字。 最後﹐ 他嘆了一口氣﹕ 「你是真的有把握不會被求叔發現才好。」
聶霜霜先是小心地把那頭小白兔交給佘修捧著﹐ 然後她跳了起來﹐ 並給了Leo一 個緊緊的擁抱﹕ 「哇﹗ 傲哥﹗ 你最好了﹗」
聶霜霜閉上了眼睛好一會﹐ 嘗試著把自己激動的情緒稍作平復。 不﹗ 現在她不 能急躁﹐ 更不能夠意氣用事﹗ 在幾近一分鐘後終於再度張開了眼睛的她這才發覺 原來自己正站了在音響組合櫃的跟前﹐ 而櫃子上放著一個擦得閃閃發亮的銀框相架。 相架裡頭﹐ 則是Leo和劉若曦的一張合照。 聶霜霜的目光停留了在這張合照上 好久好久﹐ 可是她就是無法叫自己把視線移開。 只見照片內﹐ 正用一雙手臂從 後面環著劉若曦的Leo﹐ 笑容異常燦爛。 她從來沒見過笑得如此開懷﹐ 如此滿足 的他。 一個人所能感受到的快樂與甜蜜﹐ 彷彿都全數寫了在他的臉上。 他快樂﹗ 這女孩子令他快樂﹗ 聶霜霜感到自己的心彷彿被人狠狠地抽上了一鞭﹐ 而這道 此刻正鮮血淋漓的鞭痕大概永遠也不會磨滅。 她瞧著瞧著﹐ 一股恨意自心底昇了 起來﹐ 再流遍了她全身﹐ 熊熊的妒恨之火無情地焚燒著她那顆正在淌血的心。 然後﹐ 她想起了自己上一次突然登門造訪之時親眼目睹的﹐ 她從來沒想過會出現 在這名獅子座殺手的眼內的﹐ Leo那用來看劉若曦的溫柔深情目光。 而在那一刻﹐ 她甚至可以清楚聽到自己那一顆心碎裂的聲音。 她是曾經那樣的渴望過有一天﹐ Leo能用這樣的眼光來看她﹗ 可是﹐ 因為這一個不算很美﹐ 可是卻奪走了Leo的 心的女警察﹐ 她的這個幻夢已經徹底破滅。 現在﹐ Leo的眼內心內﹐ 就只有這 一個女孩子。 從此﹐ 他的心中再放不下任何人﹗ 這個認知使聶霜霜的心撕心裂 肺地絞痛著﹐ 也使她對這個女孩子的恨意昇上了一個前所未見的高峰﹗ 盛怒之下 的她一手抓起了跟前的相架﹐ 然後用力將它望地上狠狠一砸﹗ 只聽到一陣清脆的 玻璃碎裂聲傳來﹐ 相架應聲粉碎﹐ 可是內裡的相片卻依然完好無缺﹐ 而照片內的 Leo與劉若曦依然笑容滿臉地看著她。
是的﹐ 她可以把相架毀掉﹐ 甚至可以把照片撕碎。 可是﹐ Leo擁著劉若曦時的 那個甜蜜滿足的笑容卻將永遠烙印在她的心中﹐ 並會無時無刻地提醒她 — Leo將永 遠也不會屬於她。
聶霜霜頹然坐到了Leo的沙發之下﹐ 並用雙手抱著了頭﹐ 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 水一滴一滴地淌下了她的臉頰。 她恨﹗ 她恨﹗ 她恨啊﹗ 她恨死了這一名不費 吹灰之力便得到了Leo的心的女孩子﹗ 她恨不得可以親手把她活生生掐死﹗ 她更 恨不得在自己掐死劉若曦的同時﹐ 能把Leo綁在一角讓他目睹著這一切﹗
「這頭兔子到底是誰養的﹖」 陸應求冰冷含怒的眼光掃過了站在他面前的十二個 孩子﹐ 那頭被養得肥肥白白的兔子被他提住了牠那雙長長的耳朵﹐ 而牠的那雙紅紅 的﹐ 彷彿有靈性的眼睛則可憐兮兮地瞧著牠的十二個主人﹐ 只可惜牠並不明白﹐ 牠的主人們現在已經是愛莫能助。孩子們偷偷地養著小白兔的事終於被發現﹐ 已經是六個月後的事。 只見幾乎每 個孩子都正低著頭﹐ 年紀小的幾名孩子甚至害怕得在顫抖﹐ 可是﹐ 還是沒人肯說 半句話。
「你們到底說不說﹖」 孩子們的沉默使陸應求更加怒了。 「還是你們要我把所 有人一起罰﹖」
「是我養的。」 聶霜霜毅然踏前了一步﹐ 一人做事一人當。
「霜霜...」 Leo叫道﹐ 可是他話才開口﹐ 便已經被盛怒中的陸應求打斷。
「你好大的膽子﹗」 陸應求沒提著兔子的左手一把揪起了個子小小的聶霜霜的衣 領﹐ 把她提了在半空之中。 「你以為我領養你回來﹐ 是讓你養寵物的嗎﹖」
「對不起﹐ 求叔。」 聶霜霜九歲的童音在微微發抖。 「我會親手解決牠。」
聶霜霜此話一出﹐ 別說是其餘十一個孩子了﹐ 就連正把她提了在半空的陸應求也 是一怔。 然後﹐ 陸應求緩緩把聶霜霜放回了地上﹐ 並將手中的小白兔遞了給這名 未來的天秤座殺手。
聶霜霜那一雙小小的手接過了這頭她平時愛若性命的小動物﹐ 並將牠緊緊抱了在 懷中。 然後﹐ 她走到了史天歌的跟前﹐ 並用略帶點哽咽的聲音道﹕ 「天歌﹐ 給我一種最快﹐ 最不痛苦的毒藥。」
幾乎沒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的史天歌要在呆了好一會後才怔怔地點了點頭﹐ 然 後奔了回小石屋之中。 不一會﹐ 他便拿著一個小瓶子跑了回來﹐ 用一種像是在看 陌生人的眼光瞧著聶霜霜﹕ 「只...只需要用一點點就可以的了。」
聶霜霜只是點了點頭。 她的視線沒離開過懷中的小白兔。 然後﹐ 她蹲了下來﹐ 把那頭白兔放了在地上﹐ 再扭開了小瓶子的瓶蓋﹐ 並把瓶中的粉末倒了少許在指 頭之上。
「霜霜﹐ 你...」 已顧不得陸應求正站在那兒把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瞧了在 眼裡的Leo兩個箭步走到了聶霜霜的跟前﹐ 並蹲了在她的旁邊。
聶霜霜並沒有抬起頭來看他。 只見此刻的她眼眶微微泛紅﹐ 一雙小小的手掌也 在微微發著抖。 可是﹐ 她接下來說的話﹐ 卻叫當年只有十一歲的Leo自心底生出 寒意﹕
「要是我不可以擁有牠﹐ 那就讓我親手毀滅牠。」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 沙發上的聶霜霜終於再度抬起頭來。 她臉上的淚痕還未 乾透﹐ 可是她的目光卻已經回復了平時一貫的冰冷。
她得不到的東西﹐ 別人也妄想可以得到﹗
想到這兒﹐ 聶霜霜站了起來。 她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白色上班套裝﹐ 再托了托鼻樑上的銀框眼鏡﹐ 這才好整以暇地從自己的白色同系列手袋中取出了一 枚由Alex這名爆破專家特別為她製造的遙控計時炸彈。 她把Leo的音響組合櫃移開 了少許﹐ 然後彎身把炸彈貼了在櫃子後面的牆上﹐ 再把組合櫃移回了原位﹐ 這才 滿意地站直了身子﹐ 臉上那一抹詭異冰冷的笑意足以令任何看到的人由心底對這名 天秤座殺手生出懼意。
一切佈置妥當以後﹐ 聶霜霜踏著自己那對和身上的那套上班套裝同系列的白色兩 寸高跟鞋﹐ 離開了Leo的住所。 看等待著電梯到達的同時﹐ 她自手袋中掏出了手 提電話﹐ 並撥了Leo的傳呼機號碼﹐ 遺下了留言﹕
回家去看看吧﹗ 這是你的最後通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