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座今日運程

只要是你自己認為對的事﹐ 便即管去做吧﹗ 你並不需要別人的認同。

「這個世界真小﹐ 你說是嗎﹖」

甫踏進羅家祖屋的大門﹐ 水靈劈頭就給了甘寶國這麼一句。 她和康子桓在來到羅 家後才知道這家人會起爭執的原因﹐ 還是因為羅家的家產問題。 羅氏兄妹認為既 然羅永杰已死﹐ 羅家將來分家產的時候沒有必要再分上一份給陳慧蘭這名沒替羅家 誕下一男半女的羅家嫡長子的遺孀。 最後﹐ 甘寶國答應將自己那一份給了陳慧蘭﹐ 一場風波才宣告平息。 然後﹐ 甘寶國和水靈在羅家眾人和康氏兩兄弟的疑惑眼 光中退到了羅家的後園說話。 而這名金牛座殺手在看見自己十二星宿中的夥伴後﹐ 臉上的神色除了剛剛才到水靈時那一閃即逝的驚奇以外﹐ 便一直都是漠然的。

「Selina。」 甘寶國的表情和語氣都是莫測高深的。 「什麼風把你吹來元朗了﹖」

「我也正想問你同一個問題。」 水靈不疾不徐地回道﹐ 目光和態度也是同樣的 叫人猜不透。 「怎麼認祖歸宗了也不和我們大家說一聲﹖」

甘寶國交叉著雙臂﹐ 他的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可是他的眼神中卻寫著戒備﹕ 「Selina﹐ 我想以我和你的聰明才智﹐ 要猜到對方在這間屋子裡面扮演的是什麼 角色並不困難﹐ 所以我也不打算和你轉彎抹角。 我沒有興趣探聽你的私事﹐ 而我 的私事也和你沒有什麼關係。 既然如此﹐ 我們不如各家自掃門前雪好嗎﹖ 至於 我和你之間的事﹐ 我們大可以留待下一次聚會再談。」

水靈打量著甘寶國臉上那平靜無波﹐ 一點也不像是自己的親大哥剛剛過世了的表 情﹐ 心中只覺得很冷很冷。 為什麼﹖ 為什麼甘寶國可以在自己親兄過世後一點 感覺也沒有﹖ 就算他是殺手﹐ 對於生和死早已麻木﹐ 可是﹐ 那是和他血脈相連 的兄弟啊﹗ 他怎能一點感覺也沒有﹖ 她不明白﹐ 真的一點也不明白﹗

在好一會後﹐ 她終於問道﹕ 「你大哥是什麼一回事﹖」

「你不是知道了噩耗才和姓康的趕來的嗎﹖ 這豈不是明知故問﹖」 甘寶國和水 靈的目光坦然相對。

「我是問你大哥是怎樣死的﹖」

甘寶國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他的目光卻是冷的﹕ 「我可以告訴你﹐ 他不是自然 死亡的。」

「Thomas﹐ 我沒有空和你玩文字游戲。」 水靈冷冷地道。 「剛才子桓告訴我﹐ 你大哥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被人槍殺的﹗ 他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甘寶國知道此事終究瞞不了水靈﹐ 於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他是我殺 的﹐ 那又怎樣﹖」

水靈聞言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 你怎麼下得了手﹖」

甘寶國沒有回答水靈的問題﹐ 只是反問她﹕ 「你可知道我大哥是什麼人﹖」

水靈搖了搖頭。

「有聽過羅永杰這個名字嗎﹖」

水靈先是皺了皺眉。 羅永杰﹖ 這個名字很熟﹐ 她到底在什麼地方聽過呢﹖ 然後﹐ 她終於想起了甘寶國這名大哥的真正身份﹐ 不禁低呼了一聲﹕ 「天﹗」

「現在你都明白了吧﹖」

水靈還是搖頭﹕ 「我還是不明白。 而且﹐ 你是如何下得了手的﹖ 就算他是白 虎堂的人﹐ 他始終還是你的親大哥啊﹗」

「我和羅家的三兄妹﹐ 也許有著血緣關係。 可是﹐ 我們之間﹐ 卻絕對不存在 兄弟間的感情﹗ 我真正的兄弟姊妹﹐ 由始至終﹐ 就只有十二星宿。」 甘寶國 一字一字地道。

「那麼羅家三老呢﹖ 他們又怎樣﹖」

甘寶國臉上掠過了一絲不安與歉疚﹕ 「我知道他們都是真心待我好的。」 他頓 了一頓﹐ 然後再加了一句﹕ 「我會善待他們。」

「善待他們﹖」 水靈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好笑的笑話一般。 「你剛剛要他們 白頭人送黑頭人﹐ 這叫善待他們﹖ 你有沒有看到剛才在屋子裡面﹐ 他們有多傷心﹖」

甘寶國別過了頭去﹐ 不敢面對水靈那帶著責備的目光﹕ 「我沒有選擇。」

「沒有選擇﹖ 什麼意思﹖」

「我要從羅永杰口中套出他們白虎堂背後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去對付我們﹐ 而事後 我還能留下活口嗎﹖」

水靈頓足﹕ 「為什麼你不事先和我們商量一下﹖」

「商量﹖」 甘寶國半自嘲式地笑了一聲。 「你要我找誰商量去﹖ 十二星宿已 經分裂成為挺傲派和不挺傲派了﹗ 上次的聚會﹐ 我們就幾乎沒發生內哄﹗ 除了 Scott和Alex之外﹐ 我根本猜不透其他人心裡面打的是什麼主意﹗」 越說越激動 的他忍不住一腳把地上的一塊小石子踢飛。 看著那枚小石子呈一個弧形的拋物線 落了在幾近一丈遠的一個小池塘裡面﹐ 還濺起了一陣水花之後﹐ 甘寶國深呼吸了 好幾下﹐ 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後﹐ 這才續道﹕ 「Scott因為家豪的事﹐ 已經恨不 得把傲哥和Cici碎屍萬段﹗ 可是﹐ 你也知道傲哥的性格﹐ 要是他能放走Cici和 家豪﹐ 那麼你就是打死他也不會把這兩人的下落透露半個字﹗ 那還是假設傲哥真 的知道他們的下落的話﹗」 他嘆了一口氣。 「我根本無法找任何人商量﹐ 因為 我無法保證他們會同意﹐ 並支持我的做法。」 他搖了搖頭﹕ 「他們也沒有傲哥 的灑脫﹐ 能毅然在傷害Cici和Scott其中一人之間作出了抉擇﹐ 並勇敢地承擔後果。 其他人既怕傷了Cici的心﹐ 又怕平息不了Scott的怒氣﹐ 兩邊都投鼠忌器﹐ 甚 至想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 叫所有人都滿意。 問題是﹐ 他們這樣拖泥帶水﹐ 結果便只有是求全之毀﹗」 他再嘆一口氣﹕ 「傲哥就是看通了這一點﹐ 所以 才會讓Cici帶著家豪離開。」 頓了一頓﹐ 再道﹕ 「傲哥選擇放了Cici﹐ 不讓 她傷心。 可是他卻低估了Scott對家豪的恨﹐ 更低估了當年小瑤在Scott心中的比 重。 他大概以為Scott再激動再憤怒﹐ 最多也不過是把他揍上一頓出氣﹐ 更想不 到Scott會向他下毒這麼絕。」 又頓了一頓﹐ 並呼出了長長的一口氣﹕ 「傲哥 他亦低估了自己在十二星宿中的影響力﹐ 更料不到自己的離開﹐ 會做成大家的四 分五裂。」 然後﹐ 他的目光冷硬了起來﹐ 語氣更是斬釘截鐵﹕ 「所以﹐ 我會 不惜一切把傲哥留下來﹗ 十二星宿不能沒了他﹗」 他看著一直靜靜地聽著他分 析的水靈﹐ 語氣稍為放緩了一點﹕ 「Scott之所以會向傲哥下毒﹐ 歸根究底﹐ 都 是因為一個陸家豪。 只要我能把這小子找出來﹐ 然後交給Scott處置﹐ 他便自然 會消了這一口氣﹐ 並將解藥給予傲哥。 到時候﹐ 一切紛爭便可以平息。」 再 嘆了一口氣﹕ 「也許Cici會因為此事傷心上一陣子﹐ 可是她還年輕﹐ 這種感情 上的創傷﹐ 她應該可以承受得起的。」

水靈搖頭﹕ 「你會不會太低估了Cici對家豪的感情﹖ 你不怕她會恨你一世嗎﹖」

甘寶國今天已經是第N次在嘆氣﹕ 「要是我還得顧慮到Cici的感受的話﹐ 那又會 是求全之毀了。」 他無奈地搖著頭。 「我的目的﹐ 也不過是想我們十二人可以 再次一起坐在別墅的飯廳裡議事。 我不會愚蠢到認為大家還能回到從前那種毫無 芥蒂的日子﹐ 那實在是太奢侈﹐ 也太不切實際的想法。 不﹐ 我的要求沒有那麼 高。 由始至終﹐ 我也不過是想亡羊補牢罷了。 俗語說亡羊補牢﹐ 未為晚也﹐ 但我卻總害怕我現在才去嘗試補這個已經千瘡百孔的牢﹐ 已經太遲了。」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

「你究竟在羅永杰的口中套出了什麼﹖」 水靈在終於受不了他們之間這一陣不自 然的沉默下改變了話題。

甘寶國正待要開口回答﹐ 卻見他的二姐羅永如在這時候走進了後園中﹐ 並用疑惑 中隱隱帶點曖昧的神情打量著他們。 水靈知道康子桓的這名二嫂在回去以後又不知 道會用什麼不乾不淨的話去胡亂猜測她和甘寶國的關係﹐ 讓半信半疑的康子宇再轉 達給他的大哥知道﹐ 從而挑撥離間她和康子桓的關係。 她想著想著﹐ 不禁心中 有氣﹐ 卻也有點暗暗擔心。 她不知道自己和康子桓的感情是不是能夠經得起將來 這一個又一個的考驗﹐ 不知道他是否承受得起自己其實是一名女殺手的驚人秘密。 他們的未來﹐ 存在了太多的未知數﹐ 而她卻忽然驚覺﹐ 原來自己已經輸不起﹗

「如姐﹐ 有什麼事嗎﹖」 甘寶國的語氣是友善的 — 至少表面上如是。

「小齊﹐ 外面有人找你。」

甘寶國聞言不禁皺眉。 到底有誰會知道來元朗羅家的祖屋來找他呢﹖ 和水靈對 望了一眼後﹐ 三人一起回到了屋子之中。 只見兩名一看而知不是善男信女的大漢 正站在大廳的中央﹐ 神情已經有點不耐煩。 而他們在看到甘寶國的時候﹐ 看著 他的眼光是一點也不友善的。

「你就是羅永齊﹖」 兩人之中其中一名左邊臉頰上有著一道兩寸來長的刀疤的漢 子一邊上下打量著甘寶國一邊十分沒禮貌地道。

「兩位找我有什麼事﹖ 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們。」 倘若現在他不在羅家﹐ 而所有 人又正在向他行注目禮的話﹐ 他肯定會給這兩名不知好歹的漢子一點教訓。 甘寶 國想道。 他偷偷描了一旁的水靈一眼﹐ 只見她皺著眉﹐ 神情也是不悅的﹐ 顯然和他 有著同樣的想法。

「你不認識我們不要緊﹐ 我們認識你那就行了。」 另外那名頭髮都染成了金黃 色的大漢則用同樣不客氣的語調跟甘寶國道。 「就是你最後見過杰哥的嗎﹖」

嘿﹗ 原來是羅永杰的人來尋仇的﹗ 甘寶國心中冷笑﹐ 口中則道﹕ 「兩位好 像不是警察﹐ 那麼我也沒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

「豈有此理﹗ 你這臭小子居然敢這樣跟我們說話﹖ 你不要命了嗎﹖」 那名疤 臉漢怒道﹐ 同時向甘寶國逼前了一步。

甘寶國心想﹕ 你們兩人這樣子跟他這金牛座殺手說話﹐ 是你們壽星公上吊﹐ 嫌 命長了才對﹗ 不過﹐ 礙於羅家眾人和康氏兩兄弟都在場﹐ 他也實在不好立即發作﹕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不過我大哥現在剛剛過身﹐ 而這兒是我父母的家﹐ 容不得你們在這兒放肆﹗ 要是有什麼事﹐ 我們大可以到外面去說﹗」

兩名大漢對望了一眼﹐ 均無法反駁甘寶國的話。 那名疤臉漢悶哼了一聲﹕ 「好﹗ 我們到外面說﹗」

「Thomas...」 已經看得出這兩人一踏出羅家祖屋的範圍便肯定會沒命的水靈 用帶點猶疑的語氣叫住了甘寶國。 旁人只道她在擔心甘寶國的安危﹐ 卻只有這名 金牛座殺手自己才知道水靈是在猶疑自己是否應該跟著出去一起料理這兩名天堂有 路他不走﹐ 地獄無門卻偏闖進來的超級大蠢材。

甘寶國回頭看了水靈一眼﹕ 「Selina﹐ 我們下次換一個時間場合再聚聚舊如何﹖」

水靈知道這兩名大漢對於甘寶國來說實在不算一回事﹐ 而她亦顧忌到要是自己真 的跟了甘寶國離開﹐ 已經滿腔狐疑的康子桓不知會怎樣想﹐ 所以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再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