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座今日運程
你預料到的事情終於發生﹐ 是你勇敢面對這一切的時候了。
白虎堂旗下的娛樂集團位於市區中心的某一棟物業內﹐ 一臉不安與憂慮的彭思站 了在某一個高層會議室的落地玻璃窗前。 她看著窗外那一片覆蓋了整個天空的烏雲﹐ 而它們彷彿正在告訴她這一切只是暴風雨前夕﹐ 真正的狂風暴雨還在後面等著她。
「Cici﹐ 你已經站在窗前很久了。 這兒的風景真的這麼好看嗎﹖」 坐了在會議 室另一端的首席位置上已經好一會的陸家豪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彭思沒有立即回話﹐ 心中早已亂作一團的她現在只想蜷縮在一個無人的角落中好好 地哭上一場。 可是﹐ 她也同時明白到哭泣並不可以解決問題。 自己和陸家豪之 間存在著太多的計時炸彈﹐ 而它們早晚都會把他們這份根本不應該開始﹐ 卻又偏 偏開始了的感情炸得灰飛煙滅。
「我很擔心傲哥。」 內心正在天人交戰的彭思最後只是崩出了這麼一句。 因為﹐ 她實在無法開口﹗ 天啊﹗ 她快崩潰了﹗ 陸家豪和十二星宿之間那段根本無法 解開的血海深仇﹐ 已經快要把她活生生撕成兩半﹗ 現在自己和陸家豪這樣逃了出 來﹐ 史天歌一定不會就此善罷幹休﹐ 而Leo更不用說一定會首當其沖成為被遷怒的 對象﹗ 一想到這一點﹐ 彭思就會內疚不已。 Leo現在到底怎樣了﹖ 史天歌大 概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們吧﹖ 自己怎會愛上了一向疼愛自己的大哥哥的仇人的﹖ 她現在不但對不起史天歌﹐ 亦同時連累了Leo﹗ 天啊﹗ 她到底在幹什麼﹖
問題卻是﹐ 倘若時間可以倒流的話﹐ 彭思知道自己還是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這邊廂彭思正自責得要命﹐ 那邊廂的陸家豪耐心卻已經用到了極限。 只聽他悶哼 一聲﹕ 「我們出來一整天了﹗ 這一天的時間內你沒有跟我多說過半句話﹗ 現在 我好容易等到你再開金口﹐ 你居然劈頭第一句就是說自己擔心李傲﹗ 要是你跟他 是這樣的難捨難離﹐ 你大可以回去找他﹗ 我可沒有用手鐐腳銬鎖著你的﹗」
「你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在那兒亂呷飛醋﹖」 彭思霍地轉過身來。 「要是我對你 沒感覺﹐ 我何必拼著背上叛徒的名義阻止傲哥殺你﹐ 然後還和你逃出來﹖」 她咬 著牙﹐ 話音已有點兒哽咽。 「你不明白﹗ 傲哥他私自放了我們﹐ 一切後果便 得由他一個人承擔﹗ 我們會害死他的﹗」
「你說得對﹗ 我真的一點也不明白﹗」 陸家豪也知道自己把話說重了。 可是﹐ 此刻額角因為Leo早前的一箭所留下的血痕到現在依然隱隱作痛的他﹐ 只要說起這 名從外表看起來溫文儒雅﹐ 但事實上只是深藏不露的殺手還是心中有氣。 忍耐了 一整天的他終於按捺不住﹐ 霍地站了起來﹐ 並大步繞過了會議桌走到了彭思的跟 前﹐ 再把一雙手按了在她的肩頭上﹐ 一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鎖住了她的﹐ 不容許 她再逃避下去。 「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我忽然之間發覺原 來我聘回來的保鏢都是要來殺我的職業殺手﹐ 而我居然還愛上了其中一個﹗ 然後 我不明就裡的就跟你逃了出來﹐ 然後被逼躲在這兒﹐ 而你又不肯告訴我究竟是為 了什麼﹐ 你以為我現在是什麼感受﹖」 他頓了一頓﹐ 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這才 續道﹕ 「Cici﹐ 我知道你現在很矛盾﹐ 也知道你為了我而作出了一個非常艱難 的抉擇。 我甚至還說服了自己應該給你一點時間﹐ 讓你準備好才將一切告訴我。 可是﹐ 你也總不能要我就這樣一直等在這兒的吧﹖」
「對不起﹗ Stanley﹐ 對不起﹗」 彭思撲進了陸家豪的懷裡﹐ 並把臉埋進他 的胸口﹐ 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與徬惶無助。 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和他 解釋十二星宿和他們陸家父子的恩恩怨怨﹐ 更不知道自己夾在最愛的人與和自己一 同受訓長大﹐ 感情就和親兄姐般沒兩樣的十二星宿之間該如何自處。 「可是﹐ 我真的很害怕﹗ Scott他恨死你了﹗ 他一定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
陸家豪嘆了一口氣﹕ 「Cici﹐ 你可不可以從頭說起﹖ Scott是誰﹖ 他為什麼 不會放過我呢﹖」 他實在聽得一頭霧水。
彭思輕輕推開了陸家豪﹐ 並吸了吸鼻子﹕ 「Stanley﹐ 你還記不記得﹐ 在你很 小的時候﹐ 求叔...你爸爸送你到美國之前﹐ 他是否曾帶你去見過一群年紀各異 的小朋友﹖」
陸家豪一怔﹕ 「咦﹖ 你怎會知道的﹖」 他側著頭想了一想。 「嗯﹐ 那時 候我還很小﹐ 所以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了。 不過﹐ 我還是依稀有點兒印象。 爸 每隔一段時候就會駕很久的車帶我去一個很荒蕪的地方﹐ 那兒住了一群小朋友﹐ 有的年紀比我小﹐ 有的比我大﹐ 也有和我年紀相若的...不過﹐ 那時後爸都不 喜歡我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玩﹐ 而那些小朋友也好像不太想和我一起玩...」 他 搖了搖頭。 「年代實在太久遠﹐ 我記不起了。」
「那麼﹐ 你還記不記得你最後一次去見這些小朋友時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一次﹖」 陸家豪皺起來眉頭﹐ 很用力地想了一會﹐ 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 頭。 「實在太久了﹐ 我真的想不起來。」
「你記不起...」 彭思聽了陸家豪這話﹐ 只覺得實在諷刺之至﹐ 並半自言自 語地搖著頭。 「你根本不記得這件事。 嘿﹗ 十七年前﹐ 直接或間接地影響了 我們所有人一生的一宗悲劇﹐ 你這名男主角根本一點印象也沒有...」
陸家豪看著彭思的反應﹐ 眉頭只有皺得更緊了﹕ 「Cici﹐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影響了所有人一生的悲劇﹖ 拜託你別再跟我打啞謎了好嗎﹖ 你又是如何知 道這些事的﹖」
彭思低下了頭去﹕ 「當年的事﹐ 其實也是別人告訴我的﹐ 我並沒有親身經歷﹐ 現在我不過是在轉述事件發生的的經過而已。」 她頓了一頓﹐ 吸了一口氣﹐ 再 度抬起頭來。 「那麼﹐ 你有沒有印象﹐ 曾經在你爸爸面前取笑過那群孩子當中 其中一名六歲的小女生﹐ 說她的臉皮捲起來了好奇怪﹖」
「臉皮捲起來了﹖」 陸家豪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臉皮捲起來﹖ 這是什麼話﹖ 可是﹐ 這句對白怎麼真的有點兒熟悉﹖ 難道...自己真的曾經說過這麼一句 話﹖ 可是...為什麼就是無法記起來﹖
「像這樣。」 彭思伸手把自己一直帶著﹐ 感覺上就想是自己的第二層皮膚的特 製面具的邊緣掀開了少許。
「啊﹗」 陸家豪在毫無準備下忽然看到彭思那張自己早已看慣了的臉忽然發生這 樣的異變﹐ 著實嚇了一跳﹐ 並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 他卻知道自己隨 之而來加速心跳的原因﹐ 並不是因為一下子看到了彭思把自己的「臉皮」掀起﹐ 而是這名女殺手此刻的模樣終於把他已經塵封的一段童年記憶喚醒了過來﹗ 那名 小女孩﹗ 她...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是﹐ 他卻記起了自己無意中識破 了她的易容術。 只是﹐ 這又和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彭思會 說這是十七年前發生的一宗悲劇﹖ 那名女孩子究竟怎麼了﹖
彭思索性把整個特製面具取了下來﹐ 露出了她的本來面目﹕ 「怎樣﹖ 你記起 了沒有﹖」
「那小女孩...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家豪已經意識到當年發生的一定 不會是什麼愉快的事﹐ 所以他說話時聲音聽起來有點兒異樣。
「那名小女孩﹐ 便是十二星宿的第一任雙魚座殺手。」 彭思的語氣和表情都是 強自壓抑過後的平穩淡漠﹐ 彷彿就像是在談論一些無關重要的事情一般。
陸家豪張大了口﹐ 好一會都無法合上。
彭思低下了頭﹕ 「當年的那名小女孩...她的名字是史天瑤。 她。。。她的 易容被你無意中識破了﹐ 求叔在大怒之下把她毒打了一頓。 當晚﹐ 她的傷口受到 了細菌的感染﹐ 到其他人終於找得到求叔...也就是你爸爸來把她送到醫院去搶 救的時候﹐ 她已經返魂乏術了。」
陸家豪聞言不由自主退後了好幾步﹐ 直至到身子撞到了背後的一張辦公椅才止住 了腳步﹐ 同時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
但彭思的故事還未說完﹕ 「天瑤除了是第一任的雙魚座殺手之外﹐ 還是Scott﹐ 也就是天蠍座殺手的親妹妹。 這件事﹐ 成為了Scott心中一個永遠無法解開的死 結。 他還立下了重誓﹐ 一定要你和求叔兩父子血債血償。」
「所以﹐ 五年前﹐ 十二星宿才會故意向爸的死對頭通風報訊﹖」
彭思點了點頭﹐ 然後別過了頭去﹐ 不敢面對陸家豪的視線﹕ 「天瑤死後﹐ 求 叔找來了另外一名孤兒 — 你應該知道十二星宿都是你爸爸領養回來的孤兒吧﹖ 這名孤兒頂替了她雙魚座殺手的位置...」 她頓了一頓﹐ 並且閉上了眼睛﹐ 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才續道﹕ 「這名第二任﹐ 也就是現任的雙魚座殺手﹐ 便是 我。」
終於把這個把她壓得快要透不過氣來的秘密說了出來﹐ 彭思竟有著鬆了一口氣之感。 可是﹐ 隨著這鬆了出來的一口氣之後﹐ 她必須準備好去迎接的﹐ 便是陸家豪後 面的反應。 究竟家豪會怎樣﹖ 他會不會因為此事而從此不再愛她﹐ 並和她反目 成仇﹖ 他會不會恨她﹖ 他會不會痛恨她和十二星宿﹐ 就像史天歌痛恨陸家兩父 子一般﹖ 甚至﹐ 他會不會激動得立即衝上前來要把她活生生掐死以洩心頭之恨﹖ 要是他真的這樣做的話﹐ 自己又會不會反抗﹖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她 唯一知道的是﹐ 現在陸家豪已經知道了事實的真相﹐ 他們之間是已經徹底的完了。 儘管她早已料到他們之間總會有秘密被拆穿的一天﹐ 她卻沒有料到這一天會來得 這麼快﹐ 而且來得這麼痛。
可是﹐ 彭思根本沒有時間等到陸家豪的反應。 因為﹐ 會議室的外頭突然傳來了 爭吵和打鬥的聲音。 就在兩人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之際﹐ 會議室的門忽然 被「碰」的一聲撞了開來﹐ 而一人則被一股大力踢了進來﹐ 並重重地撞倒了陸家 豪之前坐過的辦公椅上﹐ 餘勢未盡﹐ 再連人帶椅撞了在橢圓形的會議桌上﹐ 這才 滑到了地上。 只見那人口角滲出了一口鮮血﹐ 顯然傷得不輕。
「于大哥﹗ 你怎麼了﹖」 陸家豪立時認出了被踢進來的人不是誰人﹐ 正是周 德浩的頭號心腹于富﹐ 連忙走了上前去﹐ 並蹲了在他的身旁察看他的傷勢。
「不想我在這老頭子的腦袋開個大洞的話﹐ 你們最好誰也別輕舉妄動﹗」 冰冷但 熟悉的女音傳進了彭思的耳裡。 只見一名一身鮮紅色性感打扮的美艷女郎正一手環 著這名白虎堂堂主的頸項﹐ 另一手一柄銀色的掌心雷抵住了她手上人質的太陽穴﹐ 背心則緊貼著會議室外那道長走廊的牆壁﹐ 在走廊的兩端已經聞聲而至的打手各 自持槍向著她的情況下依然面無懼色。
彭思和這名紅衣女郎一打照面﹐ 登時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華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