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座今日運程
如果你想要夢境成真﹐ 便一定要付出代價﹐ 因為世上並沒有不勞而獲的事。
水靈坐在自己市區公寓內的那張她幾乎從未使用過的書桌前﹐ 面對著案前那疊空白的原稿紙﹐ 藍色的原子筆停留了在紙面那一個又一個的方格上﹐ 就是半個字也寫不 出來。 她很想把現在這種腦袋卡住了的狀況歸咎於自己不慣用面前這張陌生的書桌﹐ 又或者是今天她的寫作環境並不是她熟悉的別墅書房﹐ 可是﹐ 她卻知道這些都不 是自己對著原稿子發了半天呆的原因。 不過﹐ 就算以上的種種真的是她寫不出稿 子來的原因﹐ 她也不想回去別墅。 她不想回去那一棟時時刻刻都提醒她自己是一 個殺手的房子﹐ 她不要被那空氣中隱隱存在著的殺戮氣味圍繞得透不過氣來﹗ 她 只想逃開﹐ 想像Leo那樣勇敢地向其他人宣佈自己要離開﹗ 只是﹐ 在Leo故意放 走彭思和陸家豪的事完滿解決之前﹐ 她只能把一切都藏在心裡﹐ 以免把十二星宿 此刻已經夠複雜的局面惡化下去。 不過﹐ 十二星宿面臨的種種危機也並不是她此刻 寫不出半個字的原因﹐ 因為真正的原因是﹐ 她現在腦子裡面想的﹐ 除了康子桓﹐ 還是康子桓。
水靈熱愛寫作﹐ 因為寫作給予了她除了潛水之外的另外一個尋找自己的方法﹐ 讓她可以嘗試去開闢一個屬於她自己空間。 水底世界是水靈在自己那充滿了血腥殺戮 的人生裡面的一個避風港﹐ 那兒有她自己的天地﹐ 讓她能夠暫時與世隔絕﹐ 並把 一切的煩惱都拋諸腦後﹐ 令她可以暫時忘記自己是一件冷冰冰的殺人工具的事實。 可是﹐ 她總不能夠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水裡面的。 於是﹐ 陸上的她也得尋 找一個抒發自己情緒的方法。 文字﹐ 成了她發洩的渠道﹔ 故事﹐ 則是她一個 又一個自己本身永遠實現不了的夢。 在水底世界中﹐ 她找到了平靜﹔ 在天馬行 空的小說創作中﹐ 她則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美麗而遙遠的夢。 對她的讀者來說﹐ 她的夢都是那麼的平淡而真實﹐ 使看小說的人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從而產生共鳴。 不過﹐ 對水靈自己來說﹐ 這些美麗的夢境永遠也不會成真。 可是﹐ 她還是不 停的寫寫寫﹐ 還是不停地織夢。 因為﹐ 她要在自己走到生命的盡頭時可以跟自己 說一句﹕ 這些夢﹐ 至少她是曾經編織過的。
可是﹐ 儘管水靈愛織夢﹐ 她卻更害怕夢醒的一刻。
她乃是江湖上最頂尖的殺手之一這個秘密﹐ 真的能夠永遠瞞著康子桓嗎﹖ 前兩天在警局裡面﹐ 他鐵定已經對自己和Leo之間的古怪態度起了疑心。 然後﹐ 昨天她 在和缺了兩人的十二星宿聚會後﹐ 因為滿懷心事而對康子桓關於Leo的問題支吾以 對﹐ 肯定已使他們之間的暗湧越來越嚴重。 接下來的她應該怎樣做﹖ 最容易的 解決方法當然是編個謊話搪塞過去以圖苟安﹐ 可是﹐ 她卻更明白到﹐ 只要她的第 一個謊話出了口﹐ 第二個﹐ 第三個謊話便會接踵而至﹐ 然後這些謊言會像滾雪球 般越滾越大﹐ 到有一天謊言終於被拆穿的時候﹐ 事情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 麼說來﹐ 她應該向康子桓坦白嗎﹖ 將一切和盤托出之後﹐ 康子桓他又承受得住 事實的真相嗎﹖ 水靈想起了自己在後巷中制服了那名不識好歹的搶匪之時﹐ 康子 桓投向她的﹐ 隱隱藏著恐懼的目光﹐ 不禁機伶伶地打了個寒戰。 天下間又有那 一個正常的男人可以接受得了自己的未婚妻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女魔頭的事實﹖ 天啊﹗ 她該怎麼辦﹖
「叮噹﹗」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把正陷於深思中的水靈著著實實地嚇了一跳﹐ 連手中的原子筆也掉到了地上。 她定了定神﹐ 彎下了身子把筆拾了起來﹐ 放回到原稿紙的紙面上﹐ 這才站了起來走到了大門之前。 到底是誰會在這時候按她家的門鈴呢﹖ 難道... 是康子桓﹖ 可是這個時候他明明應該在出版社上班的﹐ 怎會忽然又來找她﹖
自防盜眼中看出去後﹐ 水靈驚奇萬分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門外站著的並不是康子桓﹐ 而是一個她再也想不到會出現在她公寓門前的人。
「Madam劉﹖」 水靈打開了大門﹐ 並掩不住一臉的驚訝地道。
是的﹐ 門外站著的正是因為LEO失了蹤已經接近四十八小時而快要急得跳腳的劉若曦。 只見她一臉歉意﹐ 但仍蓋不住眼內那一絲憂慮地道﹕ 「水小姐﹐ 冒昧造訪﹐ 真的不好意思。 可是﹐ 我是真的急得沒辦法了才會跑去翻上次你來警局錄口供 是的資料來找你的。」
「請問有什麼事﹖」 已經猜到這位便衣女探員來找她幹什麼的水靈還是保持著她一貫的平淡表情﹐ 並且明知故問。 唉﹗ 一個「情」字﹐ 早就將她和LEO這兩個 本就不應該談戀愛卻又偏偏要去談戀愛的人困得死死的﹐ 就連被他們不幸愛上﹐ 而更不幸地也同樣愛著他們的人也要跟著遭殃。
「水小姐﹐ 請問你這兩天有沒有見過Leo﹖」 劉若曦單刀直入道出來意。
「沒有。」 水靈的答案也是簡單而直接的。 看來Leo在中了史天歌的慢性毒藥後﹐ 非但沒有在十二星宿的聚會中出現﹐ 甚至還和這位他愛得甘願為了她放棄現在 所擁有的一切﹐ 並且不顧其他人的反對毅然決定離開十二星宿的女孩子中斷了聯絡。 想到這一點﹐ 水靈不禁暗暗嘆息。 也不知道是上天要懲罰他們的殺戮過重﹐ 還是他們的命運註定如此﹐ 看來他們十二星宿中不管是誰人要戀愛﹐ 都是愛得困 難重重的。
劉若曦的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失望神情。 水靈還記得上次在警局看到她時﹐ 這名年輕女探員那一雙清澈的眸子裡面是如何的生氣勃勃﹐ 無憂無慮。 還有她在LEO身 後探頭出來再眨了眨雙眼的可愛神情﹐ 和Leo看著她時那兩道水靈從來沒有想過會 出現在這名獅子座殺手眼內的, 溫柔而深情的目光。 這一切一切﹐ 都在水靈的腦海中留 下了深深的印象。 可是﹐ 才短短不夠兩天的時間﹐ 這雙情侶的世界便已經變了 天。
「那麼﹐ 你可知道有什麼可以聯絡上他的辦法﹖」 劉若曦還是不死心。 「又或者﹐ 你可知道他還有什麼朋友之類的﹖ 上次我聽說你和他是同一所孤兒院出身 的﹐ 你可知道他和孤兒院的人還有聯絡嗎﹖」
「我...不知道。 我們...很少往來。」 水靈撒了個半謊﹐ 十二星宿如 無要事絕不互相往來乃是事實﹐ 而她不知道如何可以聯絡上現在自己故意玩失蹤的 Leo也是事實。 然後﹐ 她在頓了一頓忍不住問道﹕ 「你是他的女朋友﹐ 可是怎 麼你對他的一切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水靈此問有一半是出於好奇﹐ 另一 半是她想知道和她有著同樣問題的Leo究竟是如何面對自己的另一半的﹖ 他難道就 這樣把一切都瞞著自己最心愛的人﹖ 可是﹐ 她轉念一想﹐ Leo的情況和她的情況 並不一樣。 康子桓只是個普通人﹐ 但劉若曦卻是個警察﹐ 她在職業上跟身為獅 子座殺手的Leo是勢不兩立的。 水靈還有跟康子桓坦白自己真正身份的選擇﹐ 可 是Leo卻是連這個選擇也沒有的﹗
劉若曦在聽了水靈的答案後﹐ 眼內的失望只有更濃了。 而水靈問題更是刺痛了她心中的痛處 — 為什麼Leo好像什麼也瞞著她似的﹖ 她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謝謝你﹐ 水小姐。 打擾了﹐ 告辭。」 她故意沒有回答水靈的問題﹐ 因為 這兩天她已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不下千次。
水靈目送著劉若曦的身影消失在合上了的電梯門之後﹐ 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是的﹐ 她在織夢﹐ 但LEO﹐ 又甚至是和陸家豪一起逃走了彭思﹐ 他們又何嘗不是 正在做著同樣的事﹖ 不錯﹐ 他們三人都在編織著一個名叫「愛情」的夢。 只是﹐ 他們千不該﹐ 萬不該﹐ 就是不應該把這些美麗但有刺的夢境搬到現實來。 又或者﹐ 是他們都忘記了在現實世界中做夢的代價﹗ 現在﹐ 他們都一個個被 自己用來編織夢想的毛線針刺得皮破血流﹐ 千瘡百孔。 是的﹐ 他們的雙手都沾 滿了血腥﹐ 所以他們一開始便不應該織夢﹗ 因為到頭來﹐ 他們的這些夢﹐ 也會 被他們自己已經沾滿了鮮血的手所染紅﹐ 再也回復不了原來的樣子。
「鈴~」
電話鈴聲把尚自站在大門前發呆的水靈喚回現實中。 她連忙關上了門﹐ 再三步併作兩步跑進廳中拿起了聽筒。
「喂﹖」
「小靈﹖」 電話裡面傳來了康子桓焦急的聲音。
「子桓﹖ 是你嗎﹖」 水靈在聽到了未婚夫的聲音後心中溢起了一陣暖意。 「有什麼事﹖」
「我有沒有向你提起過子宇的大舅﹖」
「子宇的大舅﹖ 沒有啊﹗ 你沒有向我提到過。 你弟弟的大舅怎麼了﹖」
「剛剛子宇打電話來告訴我﹐ 他的大舅剛剛過身了﹐ 現在二嫂的家因為此事鬧得不可開交﹗ 我跟二嫂的兄弟們沒什麼交情﹐ 可是我跟伯父卻蠻談得來的。 現在他 們家出了事﹐ 我想去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 你要不要也一道跟來﹖」
水靈本想推卻﹐ 到底自己和羅家的人並不認識﹐ 就連康子桓的二嫂羅永如也不過是在冬節的時候在康家見過一次面而已﹐ 幹嗎要去趕這一趟渾水﹖ 不過﹐ 她驟然 想起了康子桓向她提到過的﹐ 剛剛和羅家相認的﹐ 很可能和甘寶國是同一個人的 羅家老么﹐ 心中猛地一跳﹐ 立刻改了口風﹕ 「好﹗ 我也去﹗」
「好極了﹗ 我現在由出版社過來﹐ 十分鐘後在你家樓下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