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曦已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家中的客廳內來來回回踱了多少遍。 憂心如焚的她不時抬頭望向牆上那面可愛的粉紫色Hello Kitty掛鐘﹐ 只見鐘面顯示著的時間已是凌 晨兩時多﹐ 然後一雙秀眉蹙得只有更緊的她又再來回繼續踱步。
「叮噹﹗」
突如其來的門鈴響聲把心焦得快要崩潰的劉若曦著實嚇了一跳。 然後﹐ 她懷著滿腔的期望三步併作兩步撲了過去把大門打開。 可是﹐ 當她看到門外站著的﹐ 不是 她朝思暮想著的Leo﹐ 而是她的師兄林立宇後﹐ 一雙大眼睛內的兩道希望之火頓時 被無情地澆熄。
「丫頭﹐ 你半夜三更把我電召而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林立宇邊打著呵欠邊用半帶埋怨的聲調道。 「你自己隔壁明明就住著了一名觀音兵﹐ 有事怎麼不去 找他﹐ 偏偏卻要大老遠的把正和周公下棋下得津津有味的我喚來﹖ 你又不是不知 道高Sir最近把我們重案組所有人都折磨得睡眠不足不似人形﹐ 早晚會有DNA變種成 為我國國寶超級大熊貓之虞的﹗」
劉若曦對林立宇那一進門開始便喋喋不休的埋怨完全置若罔聞﹐ 只是不由分說地將這尚自在半睡半醒狀態中的師兄一把拉了進屋裡﹐ 抓住了他的雙手開始不斷搖撼﹕ 「立哥﹗ Leo失蹤了﹗」
「失蹤﹖」 林立宇聽了劉若曦這話登時睡意驅走了大半﹐ 並替小妮子把大門關上。 「什麼叫Leo失蹤了﹖ 好好的一個人怎會無緣無故失蹤﹖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 劉若曦忍了好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Leo自從昨天下午跟我在Canteen分手後﹐ 便再沒有回過家﹗ 我心裡面有一種不祥預感﹐ 知道他是 出事了﹗ 他一定是出事了﹗ 怎麼辦﹖ 立哥﹐ 我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啊﹗」
「等一下﹗ 等一下﹗」 林立宇被劉若曦一輪砲彈式說話轟得一頭霧水﹐ 完全 弄不清狀況。 「丫頭﹐ 你先別急﹗ 究竟LEO他怎樣了﹖ 昨天我不是還在警局 見過他的嗎﹖ 你怎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
「Leo他出事了﹗ 我就是感覺到他出事了﹗」 六神無主的劉若曦連連頓足。 「我早勸過他寇鷹那兒的保鏢差事早該辭掉﹗ 那姓寇的可是被職業殺手刺殺的啊﹗ 還會是善男信女嗎﹖ 可是他就是不聽﹗ 為什麼他不聽﹖」
「若曦﹐ 你冷靜點兒﹗」 林立宇雙手用力按住了劉若曦的雙肩﹐ 半命令式地向這小妮子喊話。 「把你當警察的理智和判斷力拿出來﹗ 你怎知道Leo是在寇鷹那 邊出事了﹖ 你能不能把事情從頭說起﹖」
劉若曦好容易才止住了哭﹐ 吸了吸鼻子﹐ 再深呼吸了兩下﹐ 這才道﹕ 「Leo...Leo他每晚從寇鷹那兒下班後﹐ 都會和我通一遍電話的。 他昨晚沒有撥電話給我﹐ 我早就知道不對勁了﹗ 但我告訴自己可能他下班太晚﹐ 又或者他太累了﹐ 所以 才忘了。 於是﹐ 我今早再打過去﹐ 怎料電話響了半天﹐ 還是沒人來接聽﹗ 我 撥他的手機﹐ 卻只聽到他的留言信箱。 我今天用傳呼機call了他上千次﹐ 又撥 了他的手機和家裡的電話﹐ 可是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我完全沒辦法找到他﹗ 我打去電視台﹐ 他的同事說他今天休假﹔ 我再打去綠鷹企業﹐ 可是這麼大的 一間機構居然在工作日沒人接聽電話的﹗ 我再打去寇宅﹐ 依然是沒有人﹗ 立哥﹗ Leo是那寇鷹的保鏢﹐ 可是那姓寇的不知是什麼來頭﹐ 聰仔到現在還沒辦法把他 的底細起清楚﹗ 我只要一想起上次要殺寇鷹的是一名職業殺手﹐ 又想到Leo一天 到晚跟在他的身邊﹐ 我便不寒而慄﹗ 立哥啊﹗ Leo他自昨天下午和我在警局的 canteen分手去了寇宅值班之後﹐ 便再沒有回過家了﹗ 所以我猜到Leo一定是出事 了﹗」
「若曦﹐ 你冷靜一下﹗ 別總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Leo他不過沒回家一天而已﹗ 你有沒有打電話去找過他的朋友和家人﹖ 男人下了班去和三五知己好友把 酒言歡﹐ 喝多了兩杯徹夜不歸也是有的。」 林立宇壓住了破口大罵Leo的衝動﹐ 好言相勸道﹐ 同時心想待他把李傲這渾小子找出來以後不好好給他一點教訓不行﹗ 居然忽然之間失蹤了﹐ 還把若曦急成這個樣子﹗ 哼﹗
「Leo的朋友和家人﹖」 劉若曦一呆。 「Leo他是個孤兒﹐ 沒有家人的。 至於他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朋友﹐ 他都沒有介紹給我認識。」
林立宇聞言不禁皺眉﹕ 「這小子的朋友都沒介紹你認識﹖ 他這麼神秘幹嗎﹖ 丫頭﹐ 你和他一起也將近一個月了吧﹖ 你連他的一個朋友都沒見過嗎﹖ 上次 聖誕聯歡晚會那名穿白色的女孩子呢﹖」
劉若曦低下了頭去﹕ 「我問過他﹐ 那女孩子是和他同一所孤兒院出身的﹐ 但我看他好像並不想提起自己的過去﹐ 所以便沒有再問下去﹐ 反正我也並不在意他的過 去。」
「你對他未免也太不聞不問了吧﹖」 林立宇簡直想往這傻丫頭的後腦敲上一記﹗ 那有這麼單純的人﹖
「兩個人相處﹐ 不是應該互相信任的嗎﹖」 劉若曦反問。 「要是LEO想告訴我﹐ 他自己會開口﹗ 我不要逼他。」
林立宇要用盡自己的自制力才能忍住向這過份一廂情願的的女人尖叫的衝動﹐ 同時亦嚥下了一肚子要把Leo罵得狗血淋頭的髒話。 現在首要是把Leo這渾小子揪出來 好把劉若曦安撫下來﹐ 其他的帳他將來再跟這小子算不遲﹗ 他轉頭望向劉若曦放 在客廳一角的電腦﹐ 咕噥著﹕ 「真是的﹗ 這小子失蹤未滿四十八小時﹐ 失蹤 人口調查科不會受理的。 唉﹗」 然後﹐ 他把頭轉了回來﹐ 向劉若曦鼓著腮道﹕ 「他是那一所孤兒院出身的﹖ 也許我們可以濫用職權一下﹐ 說不定會找到那位 白衣女郎出來問問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劉若曦聽了林立宇的這個問題﹐ 先是眨了眨眼睛﹐ 然後才一臉茫然地答道﹕ 「我不知道啊﹗ 我都沒有問他。」
林立宇用單手掩著臉﹐ 並且開始有點擔心自己早晚會被這丫頭氣得內傷吐血﹕ 「我的天啊﹗ 你對他到底有些什麼是知道的﹖」 看著劉若曦依舊是一片茫然的樣 子﹐ 他嘆了口氣﹕ 「那麼他自己的檔案在政府各個部門的資料庫總會列明的吧﹖ 人民入境事務處﹐ 稅務局﹐ 甚至我們警局的檔案庫﹐ 我們就即管把這小子的資 料翻出來看看﹐ 看看他能神秘到什麼時候﹗」
「可是﹐ 我們這樣私下查探Leo的過去好像不是太好吧﹖」 劉若曦還是有點猶疑。
「大小姐﹗ 你現在正擔心得要命不是嗎﹖ 還哪裡顧得了這麼多﹖」 林立宇還未擔心完自己會被氣得內傷﹐ 現在又得開始擔心自己老是這樣翻眼下去眼球也會有 受傷之虞。 嘿﹗ 為了自己的情敵﹐ 他居然把自己弄得隨時遍體鱗傷﹐ 還有誰 比他更加倒霉的呢﹖
劉若曦看了看林立宇﹐ 又看了看那部此刻具有無限誘惑力的電腦﹐ 終於點了點頭。
於是﹐ 五分鐘後﹐ 劉若曦和林立宇的兩張臉一同湊到了電腦的熒光屏前﹐ 閱讀著警署檔案庫上那實在少得可憐的資料。
「這到底是什麼怪人﹖」 林立宇忍不住叫了出來。 「除了名字和性別之外﹐ 出生年月日地點全部不詳﹗ 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 只知道他是電視台的新聞記 者﹖ 連上過的小學中學資料都沒有﹖ 嘿﹗ 至少知道他是英國牛津大學新聞系 畢業的﹗ 就這樣便沒有了嗎﹖ 這人甚至連半張信用卡也沒有﹖ 就只有身份證 和駕駛執照﹖ 實在太離譜了吧﹖」
「我想...Leo他是個孤兒﹐ 所以檔案庫裡面的資料不是那麼齊全也是有可能的。」 劉若曦小聲地替Leo辯護著。
「拜託﹗ 我的劉若曦大小姐﹗ 你可是個警察啊﹗ 請問你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都跑到哪兒去了﹖ 看到了這樣的一份資料檔案﹐ 你居然不覺得有問題嗎﹖」 林立 宇實在憋不住那一肚子的氣﹐ 大聲向著劉若曦咆吼。 天啊﹗ 難道愛情真的是盲 目的嗎﹖ 「我真不知道李傲那小子到底有什麼魔力﹐ 居然有本事把你迷成這副德 行﹗」
劉若曦聞言不禁漲紅了臉﹕ 「立哥﹗ 我已經急得六神無主了﹗ 你居然還有閒情逸致來取笑我﹖」
「我才沒空取笑你﹗」 氣得實在不輕的林立宇咬著牙道。 「你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
「我好端端的怎會受到傷害﹖」 劉若曦頓足。 「現在最有可能受到了傷害的應該是Leo﹗ 他是在去了寇鷹那兒值班後才會忽然失了蹤的﹗ 他是那寇鷹的保鏢﹐ 而萬一...萬一這姓寇的又有再殺手要去取他小命的話...」 說到這兒﹐ 劉若曦機伶伶地打了個哆嗦﹐ 沒有再把話說下去。
林立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站了起來﹐ 取過了自己在進門時脫下了﹐ 並且順手 放到了椅背上的外套﹕ 「真沒你這丫頭的辦法﹗ 來﹗ 我們到寇宅去走一趟﹗」
半小時後﹐ 林立宇和劉若曦來到了陸家大宅的那道大閘前﹐ 並一起瞪著這棟死氣沉沉的豪華花園洋房發呆。
「怎會這樣的﹖」 劉若曦怔怔地道﹐ 一顆心快要被恐懼感所淹沒。 記得之 她和重案組的其他探員來次查案時﹐ 陸家大宅是燈火通明的。 可是﹐ 此刻的陸 宅卻連半點燈火也沒有﹗ 難道...難道裡面的人真的出事了﹖
林立宇的目光則停留在陸宅外頭的電腦防盜系統上那在正常情況下應該亮著表示stand by的綠燈﹐ 但此刻卻因為沒有開啟顯示燈上﹐ 兩道濃眉緊緊地鎖到了一起。 他 再走到了那道黑色的大閘之前﹐ 用手輕輕地一推﹐ 「依呀」一聲﹐ 閘門應聲而開。 二人對望了一眼﹐ 然後默契地各自掏出了腰間的佩槍﹐ 十二分戒備地走了進去。
不過﹐ 房子裡面顯然是沒人的。 兩人小心地把大宅裡面的每個房間都搜查了一遍﹐ 不過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滿腹疑團的兩個人會到了大廳中﹐ 無論如何想 不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二人打算離去的時候﹐ 劉若曦回頭再看了這空洞的 客廳一眼。
「立哥﹗ 你看﹗」 有所發現的劉若曦叫道。
林立宇順著劉若曦的目光看了過去﹐ 果然發現了釘在牆上的那一樣不屬於那兒的物件 — Leo上次用來給陸家豪一個下馬威的袖箭。
「丫頭﹐ 立即CALL鑑證科的同事。 我來call高Sir和聰仔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