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座今日運程

有一些事﹐ 就算你做了﹐ 人家也不一定會領情。 為什麼還要吃力不討好呢﹖

「Alex﹐ 你究竟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

市區某棟高尚住宅大廈內的某個高層單位之內﹐ 是一間裝修擺設完全用上了白色的住所﹐ 裡面打掃得一塵不染。 純白色的佈置﹐ 本來應該是讓人感到舒適自然的。 可是﹐ 不知道是否因為單位內除了白色以外便什麼顏色都沒有 — 牆上既沒有掛 畫﹐ 桌上沒有鮮花和一般家庭都會放置的生活照 — 所以﹐ 這一個白色世界﹐ 給 予人的感覺卻只有冰冷和拒人於千里﹐ 一如這個住所的主人聶霜霜給人的感覺。

「我當然是想幫你﹗」 面對聶霜霜那似乎可以把人活生生吞噬的冰冷怒氣﹐ 交叉著雙臂的Alex只是忍氣吞聲地用壓抑過的平穩語氣回答。 老實說﹐ 要是換了別 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這堂堂十二星宿之白羊座殺手說話﹐ 他老早便翻臉了。 可是﹐ 面前的人卻是聶霜霜﹐ 一個他倒了十輩子的霉才會愛上﹐ 偏偏卻又不愛他﹐ 而 愛上他向來視為眼中釘的Leo的女子﹐ 他又可以怎樣﹖ 只有把滿腔的委屈不忿都 一古腦兒嚥進肚子裡﹐ 忍住沒有發作。

「幫我﹖」 聶霜霜一聲冷笑。 「你這樣子算是在幫我嗎﹖ 剛才你在別墅中這樣子胡亂說話﹐ 根本是要大家都誤會我要取傲哥之位而代之﹐ 成為眾矢之的﹗」

「誤會﹖」 Alex同樣回報以一聲冷笑。 「真的是誤會嗎﹖ 你別告訴我你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統領十二星宿﹗」

「你憑什麼這樣說﹖」 聶霜霜用冰冷中隱透殺意與戒備的語氣反問﹐同時腳下向Alex逼進了一步。

「你一直都想成為十二星宿之首的﹐ 不是嗎﹖」 Alex冷冷地道。 「不﹐ 正確點來說﹐ 你一直都想和李傲一起統領十二星宿﹗ 在我們十二人中﹐沒有任何人比 你更享受由接受任務到佈局殺人到事後撤退的整個過程﹗ 自求叔死後﹐ 對其他人 來說﹐ 我們接受的每一宗委託﹐ 其實都是間接用來維繫著我們十二人在一起的工 具。 沒有了這些委託與任務﹐ 十二星宿便失去了存在的目的﹗ 而李傲正是因為 太清楚十二星宿在求叔死後﹐ 我們全體都面臨失去了生存目的而一蹶不振的局面﹐ 所以才會讓我們繼續我們當殺手的宿命。 可是﹐ 他亦同時要我們在當殺手之餘找一份正職﹐ 並嘗試融入這社會。 因為﹐ 他也知道﹐ 我們不能一輩子當一件殺人工具的。」 ALEX說到這兒﹐ 半自嘲式地笑了一聲﹐ 然後才續道﹕ 「Libby﹐ 你知道嗎﹖ 我雖然妒忌他﹐ 憎恨他﹐ 可是也不得不佩服他。 而我再討厭他﹐ 再視他為眼 中釘﹐ 我還是明白到十二星宿要是沒有了他﹐ 便等於是一盤散沙﹗」 他深深地 呼出了一口氣。 「我想﹐ 在我們十二人裡面﹐ 就只有你和我﹐ 會真正從殺人之 中得到快感﹐ 而不是把每一宗任務都只是視為一份工作﹐ 一份只要出了任何差錯 都會隨時隨地陪上性命的工作。」 他再度把目光放到聶霜霜那張此刻表情莫測高 深的臉上﹐ 並深深地看著她。 「其他人也許不了解你﹐ 甚至連你愛上了的那個 男人也不了解你。 上帝創造了生命﹐ 我們卻毀滅生命。 你一心要和你認定的那 個人一起去挑戰這從一開始便不給予我們選擇的穹蒼﹐ 看看到底是上帝創造生命快 一點﹐ 還是我們毀滅生命厲害一點。 而在這個毀滅的過程中﹐ 你找到了生存的 目標。 就像我在這個殺人的過程中﹐ 也找到了自己一樣。」

聶霜霜在聽了向來給人感覺衝動欠缺觀察力的白羊座殺手的這一番把十二星宿都看得如此透徹的話後﹐ 不禁呆了半恦﹐ 並且開始對他另眼相看。 在Alex熾熱的目光 下﹐ 她別過了頭﹐ 把目光放到窗外現正下著毛毛細雨的灰暗天空﹐ 不想讓這愛上 了她﹐ 但自己卻不愛他的男人看到她眼內的震動。 為什麼﹖ 為什麼了解她的會是Alex﹐ 而不是Leo﹖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你說了這麼一大堆﹐ 究竟是想說些什麼﹖」 在好一會後﹐ 聶霜霜終於再度開口﹐ 不過她還是沒有轉過頭來面對Alex的視線。

Alex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我想說些什麼的﹐ Libby。」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後﹐ 繼續道﹕ 「天秤座殺手從來不出手的。 可是﹐ 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 你不惜做出會令Leo恨你一世﹐ 甚至乎會與你玉石俱焚的事。 這一切﹐ 你認為真 的值得嗎﹖」

聶霜霜眼內閃過一絲倔強﹕ 「值不值得﹐ 我自己會衡量﹐ 不用你來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Alex再度自嘲地笑著。 「我喜歡你﹐ 當然想管你的事。」 接著﹐ 他正容道﹕ 「我知道你既然敢在大家面前說出要把找李傲出來的話﹐ 便 一定有你的把握。 可是﹐ 我了解你的愛和恨﹐ 也猜到你要把李傲逼出來的方法。 看著自己所愛的人正要向一個自我毀滅的死胡同中走去﹐ 我無法再保持緘默。 明知道是徒勞無功的事﹐ 我還是忍不住要去做做。」 再嘆了一口氣﹕ 「Libby﹐ 你有沒有想過﹐ 你要是繼續一意孤行﹐ 十二星宿將永遠不會再完整﹖」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更加知道這些事情做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不用你來提醒我。」 聶霜霜冷冷地道﹐ 一直不敢面對ALEX的眼睛內此刻目光閃爍不定。 是 的﹗ Leo會恨她﹗ 可是﹐ 她已經豁出去了﹗ 因為她也恨啊﹗ 她恨Leo為什麼 不愛她﹐ 卻去愛上了一個無論在公在私都與他勢不兩立的敵人﹗ 她恨Leo不選擇 十二星宿﹐ 不選擇她﹗ 她恨命運為什麼如此弄人﹗ 她恨﹗ 她恨﹗ 她恨﹗ 也許﹐ 她已經因為這種因愛成恨而失去理智了。 可是﹐ 那又怎樣﹖ 儘管結果 會是兩敗俱傷﹐ 玉石俱焚﹐ 她得不到的東西﹐ 也不要別人得到﹗

Alex搖著頭﹕ 「即是說﹐ 儘管我剛才說了這麼多﹐ 你還是不會改變主意的了﹖」

「你自己也說﹐ 明知道想勸我會是徒勞無功的是了嗎﹖ 何必明知故問﹖」 聶霜霜終於轉過頭來面對Alex的目光。 可是﹐ 此刻的她臉上已經重新罩上了她那副看 上去莫測高深﹐ 叫人完全猜不到她此刻心思的冰冷面具。 「只是﹐ 要是你改變 主意﹐ 不想再幫我了﹐ 我可以理解的。」

Alex已經忘了自己今天到底是第幾次嘆氣了﹕ 「我說過會幫你的﹐ 自然會遵守自己的諾言。」

聶霜霜的嘴角微微上揚﹐ 彷彿作出了一個無聲的冷笑。 可是﹐ 她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好﹐ 那麼我們依計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