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飯廳內﹐ 除了史天歌一人之外﹐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停留了在獅子座與雙魚座那兩張現在空了的椅子上﹐ 神情都有點不自然。 所有人都早已到齊﹐ 可是這次不尋常的星聚﹐ 卻在有兩人缺席的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氛下遲遲沒有開始。 十二星宿這種聚會中少了兩人的情況﹐今次是破題兒第一遭﹐ 卻沒有人知道到底 會不會是最後一遭。
終於﹐ Alex清了清喉嚨﹕ 「我想李傲和Cici他們今天是不會出現的了﹐ 不過十二星宿的會議還是要開始的吧﹖」
這時候﹐ 紅外線電眼骨碌骨碌地轉著的機器人K.K.端著各人的飲品滑的進來﹐ 並如常地把彭思愛喝的檸檬可樂和Leo的摩卡咖啡放了在他們的位置上﹐ 活像這機器人並 不知道這兩人今天不會到來一般。 眾人見其飲品而不見其人﹐ 心中感覺都怪怪的﹐ 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K.K.﹐ 那兩杯飲品...」 佘修叫住了派完飲品拿著空盤子正準備滑出去的這堆彷彿隨時會散開來的電線零件組合﹐ 想要它把這兩杯令人觸景生情的飲品拿走﹐ 以免各人瞧著不是滋味。 可是﹐ 他話未說完﹐ 便給這個自己製造出來的機器人打斷。
「亞Sam﹐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這依然是十二星宿的聚會﹐ 所以當然應該有十二杯飲品﹐ 一杯也不能少。」 K.K.說罷﹐ 頭也不回地提著空盤子滑了出去﹐ 乘下飯廳內的十個人在瞪著那兩杯沒有人喝的飲品發呆。
史天歌終於按捺不住了﹐ 霍然起立﹕ 「是不是李傲和彭思這兩名叛徒一天不來﹐我們便得永無止境地等下去﹖」
「Scott﹐ 你先別激動﹐ 坐下來再說。」 聶霜霜那一貫的冷漠語氣與神情跟史天歌的怒氣滔天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對啊﹗ Scott﹗」 賴卓文帶著揶揄意味的聲調在這時候插了進來。 「你先冷靜一點﹐ 坐下來慢慢說﹐ 別在氣得太過之下往我們身上也下點毒才好。」
史天歌聞言不禁臉上變色﹕ 「German﹐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高芳華笑得很嫵媚﹐ 語調也是甜甜的。 不過﹐ 每個認識這位處女座殺手的人都知道﹐ 她笑得越甜便越是危險。 因為這一朵火 紅野玫瑰的艷麗的笑容背後﹐ 從來都是一根根可怕的尖刺。 「那就是你無權在未 經十二星宿所有人同意之前向傲哥下毒﹗」
「哼﹗ 李傲他私下放走目標﹐ 已經是十二星宿的叛徒﹗ Scott只是在替我們清理門戶而已。」 Alex難得有人和他一起針對LEO﹐ 當然站在史天歌的一方說話。
「傲哥和Cici是不是叛徒﹐ 還未輪到你們兩人私下來決定﹗」 賴卓文冷冷地道。
「German﹐ 你和Vera什麼時候開始站在同一陣線了﹖」 Alex冷哼。
「在十二星宿面臨四分五裂時開始﹗」 高芳華很快地接道。
史天歌看了這幾人劍拔囂張的陣勢﹐ 知道Leo在十二星宿中的領導地位根深蒂固﹐ 也同時想起了這獅子座殺手說過的話﹕ Cici也許不是你的妹子﹐ 可是﹐ 他還是 你的妹妹﹐ 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妹妹。 他也明白到﹐ 再這樣下去﹐ 他只會成為眾 矢之的﹐ 而Alex對Leo的盲目針對更加幫不了他﹐ 於是決定先讓一步海闊天空﹕ 「只要傲哥肯說出陸家豪的下落﹐ 我會立刻給他解藥﹐ Cici的事我也可以當從來 沒有發生過。」
沙海藍在史天歌說完後把自己的手放了在他的手背上﹐ 並向他一笑。 史天歌知道這是女友在對自己說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他的一方﹐ 心中明白﹐ 並向她 回以一個感激的眼神。
「要把陸家豪揪出來﹐ 我們不一定要從傲哥和Cici身上著手。」 聶霜霜忽來驚人之語。
她此話一出﹐ 成功地吸引了飯廳內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約而同地都向這位心計在十二星宿中稱冠的天秤座殺手望來。
「霜姐﹐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史天歌連忙追問。 他也並不想真的要跟Leo和彭思去到勢不兩立的地步。 要知獅子座和雙魚座在十二星宿中極得人心﹐ 他並 沒有把握自己跟LEO和彭思翻臉的話﹐ 到底有多少人會站在他的一方。 反正﹐ 他 的目標是陸家豪而已﹐ 只要能替妹妹報仇﹐ Leo和彭思這一筆爛帳﹐ 他算不算也 沒有所謂。
聶霜霜只是慢條斯理地托了托鼻樑上的銀框眼鏡﹐ 一副好整以暇﹐你急我不急的樣子﹐ 竟沒有立刻回答史天歌的問題﹐ 自顧自轉頭向高方華問道﹕「Vera﹐ 你接 近周德浩的任務進行成怎樣了﹖」
高芳華先是一怔﹐ 顯然沒有料到聶霜霜會眾人劍拔囂張的情況下忽然問她這個問題。 她和賴卓文對望了一眼﹐ 這才答道﹕ 「周老兒的頭號心腹于富已經先後和 我接觸過幾次﹐ 相信很快便會安排我和這老色鬼見面。」
聶霜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轉向史天歌﹕ 「要知道陸家豪的下落﹐ 我們只需從周老頭的身上下手便可。」
「此話怎講﹖」 仇恨的火焰在史天歌的兩眼內隱隱地閃動著﹐ 並急急地追問。
聶霜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並解釋道﹕ 「我已經深入調查過﹐ 求叔死後﹐ 陸 家豪回港前那五年在美國哈佛大學留學的那段日子﹐ 無論是衣食住行﹐ 所有的支 出費用﹐ 全部都是由周德浩一力承擔的。 還有﹐ 陸家豪銀行戶口裡面龐大的金 額存款﹐ 有一大部份都是由周德浩幾個隱蔽的私人戶口轉帳過去的。 由此可見﹐ 這二人實在關係非淺。」
眾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這周德浩到底葫蘆裡面賣的什麼藥﹖」 佘修大皺其眉。 「他這麼辛苦為家豪供書教學﹐ 可是現在又要借我們之手買兇殺他﹖」
「煙幕。」 楊義在此時不疾不徐地崩出了兩個字。
聶霜霜慎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認為。 周老兒如此大費周章﹐ 我想真正目的並不是要置故人之子於死地。 你看﹐ 陸家豪最近招兵買馬﹐ 之前還在聘 用保鏢﹐ 根本就是未雨綢繆﹐ 明知道有人要對自己不利﹐ 才會預先做好防備措施。 不過他沒有料到的是﹐ 他聘的保鏢居然就是要來殺他的人。」 她頓了一頓﹐ 見沒有人說話﹐ 於是續道﹕ 「所以﹐ Vera﹐ 你在接近到周德浩後﹐ 大可以乘 機探聽一下陸家豪的消息﹐ 然後再回來向大家報告。」
怎料﹐ 未等 高芳華回答﹐ 在聚會中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說過半個字的甘寶國忽然冷冷地插了一句口﹕ 「Libby﹐ 你這算是取代傲哥在發號施令了嗎﹖」
甘寶國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向聶霜霜望去﹐ 而後者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回應﹐ Alex便已經搶著道﹕ 「由Libby來發號施令又有什麼不妥﹖」
「不妥。」 楊義平穩但有力的聲音再度在別墅的飯廳中迴響。 他一向惜言如金﹐ 也沒有解釋這個「不妥」究竟是如何的不妥法﹐ 就這樣讓這兩個字停留在空氣中迴 蕩﹐ 使別墅本來就因為Leo和彭思的事而充滿了火藥味氣氛更是僵凝。
「我想大家是有點誤會了。」 聶霜霜在這時候平平淡淡地道。 「我從來沒有代替傲哥發號施令的意思﹐ 亞Tom你別誤會了﹐ 我只是想儘快找出陸家豪將所有事情 解決而矣。」 說話之間﹐ 她有意無意地望向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Alex﹐ 眼 神之中隱隱透著警告﹐ 要他別再在所有人跟前胡亂說話。
「對﹐ 我想大家也應該冷靜一下﹐ 總不成傲哥不在﹐ 我們便立刻內哄吧﹖」 沙海藍也加了一句充當和事老。
眾人沉默了下來﹐ 不約而同地都向飯廳首席那張此刻空空的座位看去。 群龍無首﹐ 就是這種局面了嗎﹖ 那麼要是LEO將來真的離開了十二星宿﹐ 大家要怎麼辦﹖ 蛇無頭不行啊﹗
沙海藍見眾人俱各無語﹐ 於是再度用她柔和的聲線嘗試把別墅內那緊張的氣氛緩和﹕ 「我想﹐ 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 是要立刻把傲哥﹐ Cici和陸家豪分別找出 來。 在把他們找到以前﹐ 我們再爭什麼也是無用。 至於找到他們後我們到底應 該怎樣做﹐ 大家到時候可以再從長計議的。」
Alex雖然收到了聶霜霜的眼神警告﹐ 但聞言還是忍不住悶哼﹕ 「你說得倒容易﹗ 李傲那小子要是存心要躲起來的話﹐ 有誰能找得到他﹖」
「找李傲的事由我來負責。」 聶霜霜飛快地接道。
飯廳內的每個人都知道﹐ 聶霜霜話既出口﹐ 便必定有辦法把任務完成﹐ 所以眾人聞言都是揚眉的揚眉﹐ 眨眼的眨眼﹐ 水靈的眉頭輕輕皺著﹐ 而沒有知道他知情 的佘修的眼內更是隱隱透著擔憂﹐ 不過幸好並沒有人注意到。
「那麼彭思呢﹖」 史天歌說話時語氣隱隱透著一絲恨意。
「我會在姓周的老頭身上下點功夫﹐ 看看是否能夠找出Cici和家豪的下落。」 高芳華道。
大家再度靜了下來﹐ 會議已經到了尾聲。 可是﹐ 沒有了Leo在場宣佈那一聲 「散會」﹐ 竟是沒人自覺地站起身離開。 這種奇怪的氣氛持續了足足半分鐘之久﹐ 史天歌才一言不發地首先離席﹐ Alex是下一個站起來轉身離開的。 然後﹐ 這一 個缺了兩人的十二星宿聚會﹐ 終於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