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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 毒手藥王

天蠍座今日運程

憤怒可以令人喪失理智﹐ 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會令自己後悔的事。

史天歌和沙海藍的住所位於新界區﹐ 距離市區大概有二十分鐘的車程。屋子是一棟舊式洋房﹐ 從牆壁上一些隱隱若若的裂痕和生銹的鐵閘可以看出這棟房子樓齡已經著實不淺。兩層舊式平房的旁邊﹐ 是一座自建的溫室﹐ 不用說便是沙海藍這微生物學家平時用來培植從世界各地移植而來﹐ 有著種種匪疑所思﹐ 甚至能殺人於無形的奇花異草的地方。可是﹐ Leo一踏進去﹐ 便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沙海藍並不在家。

「Candice呢﹖」 Leo在史天歌打開門邀他進去後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沒有了沙海藍在史天歌的身邊發揮她的緩和作用﹐ 他不知道只要碰到史天瑤的事便會失去理智的史天歌在知道他放走了彭思與陸家豪後會有什麼反應。

「海藍她今晚有課。」史天歌答道。沙海藍的另外一個身份乃是大學微生物系女教授﹐ 並且是該學系上的國際性權威。試問有誰會想到有著這樣一個身份的人居然會是江湖上最頂尖的殺手之一﹖

「傲哥﹐ 要不要咖啡或茶﹖」史天歌招呼Leo進客廳坐下﹕ 「你來找我們有什麼事﹖ 需要call海藍回來嗎﹖」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更何況十二星宿如無要事絕不互通訊息﹐ 所以史天歌知道Leo這次絕對不會是一般的造訪。

Leo坐在史天歌客廳內那一張深啡色三人真皮沙發上﹐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此時﹐ 他的視線落到了史天歌現在坐著的單人沙發背後﹐ 客廳那面牆正中央的長桌上供奉著的﹐ 史天瑤的神主牌上。當年的史天瑤並沒有留下任何相片﹐ 她離開後﹐ 陸應求也只是把她草草埋葬了事。後來﹐ 史天歌偷偷的為妹妹造了一個神主牌來供奉﹐ 也就是他身後現在這一個了。

要來的逃不過﹐ Leo深呼吸一口氣﹕ 「天歌﹐ 家豪逃走了。」是他放走陸家豪和彭思的﹐ 現在他必須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

史天歌先是眨了眨眼睛﹐ 好一會沒有任何反應。在過了氣氛僵凝得令人快要窒息﹐ 彷彿有一世紀那麼長的十來秒鐘之後﹐ 他才緩緩地問道﹕ 「你說什麼﹖」

「家豪逃走了。」 Leo一字不易地重複了一遍﹐ 全身每一條繃緊的神經都在等待著史天歌爆發的一刻。

史天歌霍地起立﹕ 「怎會這樣的﹖ 你和Cici不是輪流守在這小子身邊的嗎﹖ 怎會被他逃脫的﹖」

Leo暗嘆一口氣﹐ 閉上了眼睛﹕ 「他是和Cici一道離開的。」

史天歌聞言臉上變色﹕ 「一道離開﹖ 什麼意思﹖」

「天歌﹐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Leo吸了一口氣。「Cici她愛上了家豪。」

史天歌張大了口又再合上﹐ 一時之間實在無法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足足過了令人如坐針氈的一分鐘後﹐ 這天蠍座殺手才再度開口﹕ 「怎會這樣的﹖ Cici她怎會愛上了我們的仇人﹖ 她怎可以這樣﹖」被背叛的感覺如潮般襲上他的心頭﹐ 他不自覺地把一雙拳頭握得骨節間「格勒」、「格勒」作響﹐ 一雙眼睛也因為憤怒而怖滿了紅絲﹐ 使他的模樣剎那間變得可怕之極。「彭思﹗ 枉我一直以來這麼疼她﹐ 把她當成了妹妹般看待﹗ 今天她竟然...她竟然...她怎對得起我﹖」

可是在你的心目中﹐ Cici卻永遠代替不了親妹妹天瑤。 Leo心中想道﹐ 只是他當然不會在史天歌急怒攻心的當口把這話說出來。只是﹐ 面對著這怒氣沖天的天蠍座殺手﹐ 他一時之間想勸也無從勸起。

「實在太豈有此理了﹗」史天歌越想越怒﹐ 霍地站起﹐ 轉身便往門口走去。「我現在就去把那天殺的小子和那忘恩負義的丫頭抓回來﹗」

「天歌﹗ 你等一下﹗」 Leo連忙把這十二星宿之中的衝動派掌門人叫住。「他們早已走遠了﹗」

史天歌聞言止住了腳步﹐ 然後緩緩地轉過身來﹐ 眼內有一點明白﹐ 也有一點不願相信﹕ 「走遠了﹖ 你怎知道他們已經走遠了﹖」頓了一頓﹐ 然後一字一字地道﹕ 「是你放走他們的﹐ 對嗎﹖」

Leo沒有回答﹐ 也等於是默認。

「你放了他們。」史天歌站在原地﹐ 緩慢的語調彷彿正在細細嘴嚼著這五個字的真正含義。然後﹐ 他的眼內燃起了兩道可怕的火焰﹐ 而且正在慢慢加溫中﹐ 聲量也不其然地提高了﹕ 「你居然放走了他們﹖」

Leo低下了頭﹕ 「天歌﹐ 對不起...」

「對不起﹖」史天歌終於爆發﹐ 怒火中燒的他跑過去一把揪起了Leo的衣領。「你放走了我的殺妹仇人﹐ 現在居然還有面目跑來我的家中當面告訴我﹐ 一句對不起便想了事﹖」他的身子已經因為過份激動而不住顫抖。「當初是誰不讓我親自去幹掉陸家豪報仇雪恨﹐ 是誰拍胸口向我保證不會忘記天瑤的血海深仇的﹖ 是你﹗ 李傲﹗ 是你﹗ 我信任你﹐ 推心置腹地信任你﹐ 將我這不共戴天之仇交托在你的手中﹐ 甚至還說服了自己﹐ 要是你手刃了姓陸的小子﹐ 那就跟我自己親手殺了他沒兩樣﹗ 你知道嗎﹖ 這世上除了海藍之外﹐ 我最信任的人便是你﹗ 可是﹐ 你今天居然放走了家豪﹐ 將我們兄弟間的情義視作等閒﹗ 枉你身為十二星宿之首﹐ 卻居然監守自盜把自己的目標放走﹗ 李傲﹗ 你這背信棄義之徒﹗ 我史天歌實在看錯了你﹗」

面對著史天歌不留情面的指責﹐ Leo只有照單全收。可是﹐ 他又可以怎樣﹖ 當時彭思向著他苦苦哀求﹐ 他實在不忍心棒打鴛鴦﹗ 於是﹐ 自己的一時心軟﹐ 他做出了令史天歌永遠不會原諒他的事。魚與熊掌﹐ 他擇了其一﹐ 亦狠狠傷了史天歌。無法自辯的他就只能重複著這麼一句話﹕ 「對不起...」

「別再跟我說對不起﹗」史天歌兩眼似要冒出火來。他用力一推﹐ LEO便跌出了兩步﹐ 然後右拳一晃﹐ 故意不閃不避的Leo左眼角中招。「說﹗ 陸家豪和彭思在哪兒﹖」

「我不知道。」左頰此刻像是火燒的Leo平平穩穩地答道﹐ 像是對剛才史天歌的一拳完全不在意一樣。要是被史天歌揍上一頓可以讓他平息怒氣的話﹐ LEO是絕對不會介意權充一下活沙包的。可是﹐ 他從史天歌的連名帶姓地喚彭思的語氣之中﹐ 知道他不但不會放過陸家豪﹐ 甚至還對彭思起了殺機。所以﹐ 即使他知道了彭思和陸家豪的下落﹐ 他也不會透露給史天歌知道﹐ 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的他們下落﹗

史天歌的語氣突然冷靜下來﹕ 「傲哥﹐ 要是你肯說出陸家豪的下落﹐ 今天的事我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甚至不會和Cici追究﹐ 我們依然是好兄弟。」

史天歌的語氣卻只叫Leo心中慄然。多年的相處﹐ 使Leo深深明白到史天歌是個記仇的人﹐ 今天的事﹐ 他會牢牢地記在心中﹐ 永遠也不會忘記﹗

「天歌﹐ 天瑤的事﹐ 求叔才是元兇﹐ 而他早已伏誅﹐ 你又何必要趕盡殺絕﹖ 放過家豪和Cici吧﹗」 Leo還是盡著最後一分力量勸道。

「我趕盡殺絕﹖」史天歌眼內努力壓著的怒火再度燃起。「天瑤她是我的親妹妹﹗ 爸媽死後﹐ 她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是﹐ 這苦命的孩子﹗ 我這當兄長的保護不了她﹐ 讓她慘死在姓陸的兩父子手下﹗ 我曾經當天發誓﹐ 一定要陸應求和陸家豪血債血償﹗」

「天歌﹐ 家豪當年只有八歲...」

不等Leo說完﹐ 史天歌已經打斷了他﹕ 「不錯﹗ 他只有八歲﹗ 可是﹐ 要不是他﹐ 陸應求當年根本不會發現天瑤的易容出了紕漏﹐ 然後把天瑤毒打了一頓﹐ 再害她傷口受到了感染而死﹗ 要是陸應求是元兇﹐ 陸家豪他便是幫兇﹗ 他們同樣要死﹗」

「天歌...」

「廢話少說﹗」史天歌再度打斷了他。「你究竟要不要說出這兩人的下落﹖」

Leo搖搖頭﹕ 「我說過﹐ 我根本不知道。」

史天歌再度一拳向他轟來﹐ 正考慮著是否應該讓他繼續發洩的Leo留意到了這天蠍座殺手的拳中銀光閃動﹐ 心中一驚﹐ 連忙舉臂擋格﹐ 黑色長袖襯衫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而Leo的手臂也被劃破了皮肉﹐ 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不過最教Leo心驚的卻是﹐ 他受了傷的手臂並沒有任何痛楚的感覺傳來﹐ 反而麻麻癢癢的 — 史天歌向他下了毒﹗ 他一躍而起﹐ 落了在沙發上﹐ 再借著沙發的彈力一個筋斗翻到了離史天歌有一段距離的窗邊站定。

「天歌﹗ 你...」 Leo的目光停留在史天歌右手中指上那此刻裝上了一枚在光線底下隱隱透著藍光的鋼針的戒指上。他知道這枚戒指上的機關是由佘修裝上去的﹐ 上面的銀針既可射出來當暗器﹐ 也可留在戒指上當近身的武器。可是﹐ 他卻再也始料不到﹐ 這件厲害的武器今天居然會用到了他的身上。

「傲哥﹐ 我這枚銀針上塗上了毒藥。不過﹐ 只要你肯說出陸家豪的下落﹐ 我立刻便給你解藥。」

Leo再度搖頭﹐ 他知道此刻的史天歌已經失去理智了。不過﹐ 要是史天歌認為向他下點毒便可以叫他就範﹐ 那麼他也實在太小看他這獅子座殺手了。不﹗ 史天歌這樣做只有更肯定了他放走彭思和陸家豪這個決定沒有做錯﹗

「天歌﹐ 現在你在氣頭上﹐ 我跟你說什麼也沒用。」 Leo只是道。「我只是想請你好好地想一想﹐ 你這樣做﹐ 天瑤在天之靈會有什麼感覺。別忘記﹐ Cici也許不是你的親妹子﹐ 可是﹐ 她還是你的妹妹﹐ 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妹妹。」留下了這麼一句﹐ Leo縱身一躍﹐ 越窗而出﹐瞬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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