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座今日運程
眾裡尋他千百度﹐ 默然回首﹐ 那人正在燈火躝跚處。
當保鏢其實是一件很沉悶的工作。 當突發事件欠奉時﹐ 彭思的職責便只剩下跟著陸家豪進進出出﹐ 百無聊賴地像他的影子一般黏著他﹐ 簡直快要把她悶壞了。
「寇先生﹐ 你今天不用去綠鷹嗎﹖」 實在太悶了﹐ 得找點話說才行﹐ 否則她 的大腦神經早晚要退化變成化石被人放在博物館展覽。
正坐在陸家大宅的大廳看著港聞版的陸家豪抬起頭向彭思一笑﹕ 「今天那邊沒有什麼要事需要我親自處理﹐ 不去了。」 他心中暗笑﹐ 已經猜到彭思其實是悶得慌了 想找人說話。 幾天下來﹐ 陸家豪已看出眼前這名健康活潑的美女是個十分好動的 姑娘﹐ 要她長時間這樣當石像實在難為了她。 過去一個多小時內他在看報紙的時 候﹐ 她正在努力強自克制自己不發出半點聲音打擾他。 他看在眼內﹐ 心中忽然 惡作劇地想試試她到底可以支持多久﹐ 本來以為不到三十分鐘她便會倒下來的﹐ 想不到居然給她撐了個多小時。 「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 不妨在屋內到處逛逛﹐ 消磨一下時間。」
彭思如獲大赦﹐ 只差沒有手舞足蹈﹐ 三呼萬歲﹕ 「謝謝你﹐ 寇先生﹐ 我會很快回來。」 到LEO來接班的時候她大概便會回來了﹐ 要是這期間有人跑來把他殺 掉便算他自己倒霉吧﹗
陸家的大宅是一棟位於半山區的豪華花園洋房﹐ 只是二樓的客房便有十多間。 這麼大的一所房子﹐ 居然只得陸家豪一個人住﹐ 彭思實在覺得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她在一樓幾個空置的房間內打了一個轉﹐ 退了出來﹐ 循著樓梯上了二樓。 頭 兩個房間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 一塵不染﹐ 顯然都沒有人住的客房。 這三間是 一個健身室﹐ 放了不少運動器材。 彭思做了十五分鐘的運動後﹐ 好奇心驅使﹐ 決定繼續探險。 又兩間沒人住的客房之後﹐ 她發現了一間音樂室﹐ 使這名正常 身份是大學音樂系二年級生的女殺手雙眼登時亮了起來。 像個走進了糖果屋的小 孩子般﹐ 彭思把玩著一件又一件的樂器﹐ 樂不思蜀。 剛放下一個古董小提琴﹐ 彭思又走到一個電子琴前﹐ 輕輕按下了琴鍵﹐ 卻因為電子琴沒有接上電源而沒有 任何聲音發出來。 彭思暗罵了自己一句「蠢材」﹐ 然後彎身想要尋找插頭﹐ 卻 被她發現了倚在一旁的一個木結他﹐ 不禁發出了一聲歡呼。
音樂是彭思的第二生命。 只有在音樂的世界裡面﹐ 彭思才可找到那失落的自我。 當一個殺手所要承受的壓力並不是普通人所能夠想像的。 他們時時刻刻都要面 對生和死﹐ 他們沒有明天﹐ 沒有將來﹐ 能夠在今天保住小命不用去閻羅殿報到已 經很好了。 所以﹐ 十二星宿幾乎每一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去保留一點自我與私 人空間﹐ 好在心理上肯定和說服自己並不只是一件冷冰冰的殺人工具﹐ 而是有血 有肉有思想﹐ 活生生的一個人。
當下﹐ 彭思拿起了結他﹐ 抓過了一張椅子坐下﹐ 便開始自彈自唱起來﹕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隻小小鳥
想要飛卻怎麼樣也飛不高
也許有一天我棲上了枝頭卻成為獵人的目標
我飛上了青天才發現自己從此無依無靠
每次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睡不著
我懷疑是不是只有我的明天沒有變得更好
未來會怎樣究竟有誰會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種傳說我永遠也找不到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想要飛卻飛也飛不高
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所以知道我名字的人啊你們好不好
世界是如此的小我們註定無處可逃
當我嚐盡人情冷暖
當你決定為你的理解燃燒
生活的壓力與生命的尊嚴那一個重要﹖
一陣掌聲自音樂室的門口傳來﹐ 只見陸家豪正半倚著門邊﹐ 已不知站在那兒多久。 他熾熱的目光內有著欣賞﹐ 讚許和一絲令彭思心悸的複雜神色﹐ 一向厚臉皮的她 臉上一紅﹐ 居然不好意思起來。
「唱得很好呀﹗ 不過那不是一首男生的歌嗎﹖」 陸家豪問道﹐ 邁步向彭思走 來。
彭思就是彭思﹐ 她是不可能不好意思太久的。 一聽到陸家豪這話登時秀眉上揚﹐ 不甘示弱地回道﹕ 「男生做得到的事﹐ 我們女生也同樣做得到﹗」
「哦﹖ 聽你這口氣﹐ 難道你是個女權主義者﹖」 陸家豪半開玩笑地道。
彭思搖頭﹕ 「不是什麼男權女權主義者﹐ 而是公平主義者。 男女應該平等﹐ 都應該擁有相同的權力與義務。 社會應該給予他們同等的機會﹐ 讓大家公平競 爭﹐ 誰有本事便由誰當勝利者。」
陸家豪聽得不住點頭﹐ 對這名言行舉止沒有半分像個保鏢的女保鏢不禁刮目相看。
「其實你為什麼一個人會住這麼大的一棟房子﹖ 不怕迷路嗎﹖」 彭思問道﹐ 她差點忘了自己的任務是要來探聽陸家豪虛實﹐ 而不是來玩音樂的。 然後﹐ 想 起自己名義上是他的僱員﹐ 再加了一句﹕ 「寇先生。」
陸家豪笑﹕ 「叫我...叫我英文名Stanley可以了。」 他看進彭思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面。 「如果我也可以直呼你名字的話。」
「OK﹐ Stanley﹐ 你可以叫我英文名Cici。」 彭思臉上再度泛起一絲紅霞﹐ 心想自己今天是不是有病﹐ 怎麼動不動便臉紅耳熱﹖ 「不過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 不過我一直在外國留學﹐ 直到最近才回來。 什麼叫景物依舊﹐ 人面全非﹐ 我是親身體驗到了。」 陸家豪懷緬著過去﹐ 目光忽然變得 很遙遠。 「我爸。。。他生前是幫派中人﹐ 在五年前被仇家殺害﹐ 而我媽在得 到這個消息之後﹐ 傷心過度﹐ 亦從此一病不起。」
「對不起﹐ 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彭思心下忐忑﹐ 十二星宿和求叔之間的恩恩怨怨﹐ 受害者原來不只是史天瑤和他們十二人﹐ 連陸應求自己的妻兒亦不能倖免。 史天歌有著喪妹之痛﹐ 可是陸家豪亦因此家破人亡﹐ 他又何嘗不痛心疾首﹖ 這中間的是非對錯﹐ 又該如何去分辨﹖
「沒關係。」 陸家豪搖搖頭﹐ 逕自走到電子琴前坐下﹐ 按了幾個琴鍵﹐ 才和 彭思一樣發覺電源還未接上。 他彎下身來接上了電源﹐ 這才從新坐好﹐ 修長的 手指如流水般滑過鍵琴﹐ 帶起一段優美婉轉的旋律﹐ 使彭思不由自主地被牽進了 那音樂的世界內﹐ 並陶醉其中﹐ 不自覺地隨著樂韻輕輕搖擺。 到後來﹐ 她索性 拿起結他﹐ 和陸家豪合奏起來。 兩人忘我地演奏著﹐ 各自用音樂訴說著﹐ 交流 著自己的故事﹐ 勝過了千言萬語。
他們都沒有發覺自己的心門已悄悄地為對方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