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蠍座今日運程

你今天心煩氣躁﹐ 接受你身邊的人對你的開解能令你釋懷。

銀白色的福特小房車內﹐ 沙海藍一邊看著計速表以幾何級數的速度不斷地上昇﹐ 一邊強行壓抑著自己想尖叫的衝動﹐ 由得身旁的史天歌繼續咬著牙﹐ 沒命地猛踩 油門。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 本來由別墅到市區兩小時的車程在史天歌風馳 電制下﹐ 半小時竟已去了一大半。

「Scott﹐ 快到市區了﹐ 車速放慢一點。」 沙海藍道﹐ 一顆心已快要跳出來﹐ 心中則荒謬地想著﹐ 他們堂堂兩個當今最頂尖的職業殺手﹐ 要是死於車禍實在太 也冤枉。

史天歌好像完全聽不到沙海藍的話似的﹐ 車子只有駛得越來越快。 只見他兩眼 佈滿了紅絲﹐ 牙關緊緊咬著﹐ 一雙手亦因為他太用力握著駕駛盤而令指骨間呈現 白色﹐ 整個人狀若瘋子。

「天歌﹗ 停車﹗」 沙海藍提高了聲音。

史天歌突然重重地踏在煞車制上﹐ 使車子在急速行車中驟然停住﹐ 福特小房車的輪胎和地面的強烈磨擦下濺出了零星的火花。

一切平定下來之後﹐ 史天歌打開了車門﹐ 逕自走到了路旁的一棵榕樹旁﹐ 用額 頭貼住了樹幹﹐ 閉上了眼睛。 沙海藍唯有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將車子泊到了一 旁﹐ 關掉了引擎﹐ 這才走到他的身旁﹐ 心中暗自慶幸由別墅到市區這一帶人跡稀 少﹐ 否則像史天歌剛才那樣胡來﹐ 早已釀成交通意外。

「Scott...」 沙海藍開口。

「Candice﹐ 我沒事。」 史天歌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聽來十分疲倦。

「你還在氣Leo不讓你混入綠鷹嗎﹖」

史天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一拳打在樹幹之上﹐ 用力之猛﹐ 樹皮也剝落了 好幾片。 疼痛的感覺自手上傳來﹐ 原來手背已被粗糙的樹身擦傷了好幾處﹐ 但他都沒有理會。

「其實Leo他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史天歌轉過身來﹐ 終於爆發。 「可是﹐ 那是我的親妹妹呀﹗」

「她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妹妹。」 沙海藍的回答肯定而有力。 「十二星宿一向情如手足﹐ 我們每個人之間的感情和真正的兄弟姐妹沒有分別。 天瑤在我們心目中 的分量絕對不會比你輕。 她的不幸﹐ 在我們心中做成的傷害亦和你一樣深﹐ 一 樣重﹗ 想當年﹐ 我們誰不想將求叔碎屍萬段﹖ 可是﹐ 報仇是要等時機的。 天瑤的仇﹐ 我們等了十二年才能在求叔身上討回﹐ 為什麼對付陸家豪你卻一刻也 不能等﹖」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君子報仇﹐ 十年不晚﹗」 史天歌對天咆吼。 「但我只要一想到陸家豪這小子還好端端地活著﹐ 天瑤的一生卻就這樣斷送了﹐ 我就無 法冷靜下來﹗」

沙海藍輕輕握住了史天歌剛才用來打樹幹的手﹐ 心疼地在他手背擦傷之處輕吻了一下﹐ 這才抬起頭來﹕ 「天歌﹐ 你剛才說的正是Leo不讓你去的原因。 他何嘗不 想你能親手為天瑤報此血海深仇﹖ 不過﹐ 他身為我們十二星宿之首﹐ 就必須先為 大局著想﹐其他私人恩怨都要放到一邊 。 而且﹐ 他不是派我代你去了嗎﹖ 難道你連我也信不過嗎﹖」

「我怎會信不過你﹖」 史天歌嘆了一口氣﹐ 繼而悶哼。 「Leo他本來只想派霜霜一個人去﹐ 叫你去湊熱鬧不過是為了安我的心。」

沙海藍輕輕地道﹕ 「要是他不在乎你的感受﹐ 根本不需要派我去多此一舉。」

史天歌蹲了下來﹐ 雙手掩面﹕ 「其實我並不是真的氣Leo。 我真正氣的是我自己﹐ 氣自己沒有能力為天瑤報仇﹐ 氣自己為什麼要假手於人﹐ 更氣自己當年沒好 好保護自己的妹妹...」

「Scott...」

史天歌打斷了她﹐ 自顧自繼續道﹕ 「海藍﹐ 你知道嗎﹖ 當年在孤兒院﹐ 求 叔本來只打算領養我一個。 是我苦苦哀求他﹐ 求叔才會把天瑤一起帶回來接受訓 練。 當時我只是自私地想著不要和妹妹分開﹐ 沒有想到那麼遠﹐ 沒有料到求叔 領養我們十二人是要將我們訓練成殺手﹐ 更沒有料到我會間接害死她。 如果當年 小瑤留在孤兒院﹐ 說不定她會被一戶好人家收養了﹐ 如今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正 常人生活﹐ 那麼她便不會被這天殺的姓陸的兩父子害死...」

「天歌﹐ 這怎能是你的錯﹖」 沙海藍用雙手捧著他的臉﹐ 憐惜地道。 她到此 刻才知道原來史天歌一直為妹妹的死深深自責著。 她輕吻他的額角﹐ 像一個母親 哄自己的孩子般溫柔地道﹕ 「天瑤的事﹐ 誰也不想。 況且﹐ 她在天有靈﹐ 也 不會想見到你如此的。」

史天歌長嘆一聲﹐ 心情已緩和了下來﹕ 「海藍﹐ 要是沒有了你﹐ 我真的不知 怎麼辦。」 他頓了一頓﹐ 忽然打了個呵欠﹐ 接著劍眉一蹙。 「喂﹐ 你剛才不 會是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吧﹖」

沙海藍嘻嘻一笑﹕ 「我剛才捧著你的臉時﹐ 你是不是嗅到了一陣香氣﹖ 那是 雲南一帶一種很罕見的花的花粉提煉出來的﹐ 會令人昏昏欲睡。 你現在需要好好 睡上一覺﹐好平復一下你那激動的情緒。 苗人還稱此為平安降呢﹗」 原來沙海藍十隻手指的指甲都是塗了指甲油的假甲﹐ 每一隻裡面還藏著機關﹐ 藏著由各種各樣大自然的動物植物微生物提煉出來的粉末﹐ 亦是她的隨身武器﹐ 能近距離殺人於無形﹐ 厲害非常。

史天歌瞪著她﹐ 只感到啼笑皆非﹐ 但知她是一片好意﹐ 又發作不出來。

「好了﹐ 回家吧。」 沙海藍笑道﹐ 從外衣的口袋中取出了車匙﹐ 並在史天歌 跟前晃了兩晃。 「不過今次由我來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