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後來怎樣了﹖」

彭思焦急地追問著故事的結局﹐ 一雙手亦因為緊張而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

「後來...」 Leo呼出了長長的一口氣﹐ 才續道﹕ 「天瑤當時被打得奄奄一息﹐ 昏迷了過去。 求叔和家豪走後﹐ 我們連忙把天瑤送回小石屋中。 誰料禍 不單行﹐ 天瑤的傷口受到了細菌的感染﹐ 當晚一直發著高燒。 Cici﹐ 你也知道﹐ 小石屋所在之處遠離市區﹐ 連車程也要兩個多小時。 到我們想盡辦法終於通知 到求叔來送天瑤去醫院的時候﹐ 她...天瑤她已經...返魂乏術了。」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件事﹖」 彭思呆了好一會才道。

「因為我們沒有人想提起。」 答話的是佘修﹐ 他的眼神帶著一抹憂鬱﹐ 平時總是帶著笑容的臉此刻神情肅穆。 「你在天瑤過身後一年多才入門﹐ 看見了你﹐ 都令我們想起天瑤﹐ 而你當時只有三歲多﹐ 我們都怕讓你知道這件事會為你帶來 陰影﹐ 所以一直都瞞著你﹐ 不敢亦不願在你面前提起。」

史天歌乾笑一聲﹐ 苦澀地接了下去﹕ 「他們還怕會觸及我心中的傷口﹐ 所以在我面前更加是噤若寒蟬。」

「Scott﹐ 天瑤的事不但是你一個人心中的傷口﹐ 也是我們這裡每個人心中的痛。」 沙海藍輕輕地道﹐ 放在史天歌手背上的手一直未移開過。

史天歌感激地看了女友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家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半分鐘後﹐ Alex打破了飯廳內的沉默﹕ 「其實這小子是寇鷹也好﹐ 是陸家豪 也罷﹐ 反正我們已經接下了委託﹐ 受人錢財﹐ 就得替人消災。」

楊義卻忽然道﹕ 「我只想知道我們的委託人到底是誰﹖」

Alex知道楊義會如此問必定大具深意﹐ 不過一時間還想不明白﹕ 「是誰又有什 麼關係﹖」

就在其他人都在想這同一個問題的時候﹐ Leo已經「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顯然已想到問題關鍵所在﹕ 「Cornwall﹐ 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委託人和求叔當年到 底是敵是友﹖」

楊義點了點頭。

聶霜霜的心思慎密程度只緊次於這兩個男生﹐ 微一沉思下已經明白﹕ 「你們是指這宗委託可能是一個圈套﹖」

佘修在這時候輕輕敲了桌面兩下﹐ 並清了清喉嚨﹕ 「請問幾位智商二百的先生女士們可不可以不再打啞謎﹐ 我們這些智力稍遜的正常人還在十里霧中﹐ 麻煩幾 位指點一下迷津。」

Leo看了聶霜霜一眼﹐ 後者不用他多說﹐ 已在不停地在手提電腦內輸入著一個又一個的指令﹐ 雙手移動的速度簡直令人目眩。 他知道聶霜霜正在調查委託人的資料﹐ 因為很多時候聘請他們十二星宿的人都不願意透露身份﹐ 而在正常程況下十二星 宿亦只是收錢殺人﹐ 對委託人的事從不過問﹐ 不過今次當然例外。

Leo把身子半挨在椅背上﹐ 開始解釋﹕ 「家豪他剛剛留學回來﹐ 還改名換姓﹐ 保密功夫之周全連Libby亦要花上好幾天才查出他的真正身份﹐ 照說根本沒有理由會 有人要殺他。 就算他最近招兵買馬甚為招搖﹐ 但還沒招人之忌到了會惹來殺身之 禍的程度。 但如果他是求叔之子的真正身份暴露了出來﹐ 要殺他的人動機便十分 可疑。 如果我們的委託人和求叔以前是宿敵﹐ 那麼他是從什麼途徑知道家豪的真 正身份的﹖ 他對我們十二星宿所知又有多少﹖ 他會不會以為我們還是忠於求叔﹐ 所以要我們下手殺家豪﹖ 我們下手的話﹐ 他便可以在江湖上散播謠言說我們忘 恩負義﹔ 我們不下手的話﹐ 他便更加可以叫我們名譽掃地。 反正我們鷸蚌相爭﹐ 無論如何他都會漁人得利。」

眾人暗叫厲害﹐ 賴卓文問﹕ 「如果他以前和求叔是友非敵﹐ 那又怎樣﹖」

「那麼他的動機就更加可疑。 他要殺家豪﹐ 到底只是為了怕故人之子要回來搶他地盤﹐ 還是另有目的﹖ 同樣﹐ 他還是要籍此舉來試我們到底是否還忠於求叔。 要知倘若我們站在家豪那一邊的話﹐ 家豪便如虎添翼。」 Leo答道。

「我已經查到了委託人的資料。」 聶霜霜在這時候道。

大熒光屏上﹐ 陸家豪的照片已被一個身材肥胖﹐ 半禿頭﹐ 若莫四十歲左右的中 年男人所取替。

「周德浩﹖ 怎會是他﹖」 高芳華叫了出來。

「他不是求叔的頭號心腹嗎﹖ 怎會反過來要對付家豪﹖」 甘寶國亦忍不住大 皺其眉。

Alex冷哼一聲﹕ 「頭號心腹又怎樣﹖ 求叔一死﹐ 他還不是第一時間取其位而 代之﹖ 在名利權勢的大前提下﹐ 誰不是先為自身的利益著想﹖」

「浩叔早貴為白虎堂堂主﹐ 手下能人無數﹐ 要殺家豪他大可以派自己的人下手﹐ 此事其中恐怕還是大有文章。」 楊義搖頭。

Alex不同意﹕ 「周德浩手下有不少求叔的舊部﹐ 派自己人去做﹐ 他可能會顧忌傳了開去會引來流言攻擊。」

「但仍不排除周德浩此舉是要引我們出來的可能性。」 Leo交叉著雙臂。 「所 以關鍵還是在於他對我們和求叔之間的恩恩怨怨到底知道多少。」

「天瑤過身已經是十七年前的事﹐ 而周德浩當年也只不過是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 他大概不會想到我們對求叔一直懷恨在心吧﹖」 彭思有點不以為然。

Leo看著彭思﹐ 吸了一口氣﹐ 才道﹕ 「Cici﹐ 求叔他...其實是我們間接殺死的。」

彭思心中猛地一跳﹐ 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間接﹖ 什麼意思﹖」

「當年為了天下集團總龍頭的位置﹐ 幾個核心人物明槍暗箭﹐ 鬥了個你死我活。 要不是我們暗中通風報訊﹐ 壞了求叔的好事﹐ 他便不會事敗被殺﹐ 天下更不會 分裂為今日的青龍﹐ 白虎﹐ 朱雀和玄武四個分支﹐ 而是由求叔坐掌總壇﹐ 呼風 喚雨﹐ 隻手遮天了。」 史天歌左邊嘴角肌肉牽動﹐ 彷彿作出了一個無聲的冷笑。 「就可惜沒能親手殺死他﹐ 便宜了那臭老頭。」

彭思霍地站了起來﹕ 「你們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瞞住我的﹖ 我到底還是不是十二星宿的一份子﹖」

Leo亦站了起來﹐ 左手放到了彭思的肩頭上﹐ 輕輕把她按回椅子上坐下﹐ 同時柔聲道﹕ 「CICI﹐ 冷靜一點﹐ 別激動。 隨了這兩件和天瑤的仇有關的事外﹐ 我 們從來沒有其他的事瞞過你。」

「Cici﹐ 我們亦不是有心瞞你。」 水靈亦幫忙安慰道。 「只是這件事如果讓你參與其中﹐ 我們務必要將天瑤的事向你解釋個清楚明白。 問題是﹐ 天瑤的事﹐ 正如CANDICE剛才所說﹐ 是我們每一個人心中的痛﹐ 所以我們可以避免提起便儘 量不提起。 Cici﹐ 請相信我們。」

「思丫頭﹐ 這是一件傷心事﹐ 我們都以為可以少一人傷心﹐ 便少一人﹐ 真的不是有心瞞著你的。」 連一向喜歡和她鬥嘴的佘修也叫著彭思的小名﹐ 認真地道。

彭思環視師兄師姐們誠懇的目光﹐ 心中充塞著滿滿的感動﹐ 點了點頭。

「只是我們現在應該怎樣做﹖」 賴卓文問道。

「目前我們必須弄清楚周德浩要殺家豪的真正動機何在。」 重新坐下後的Leo道。 「因為我擔心的是﹐ 這宗委託只是一個煙幕﹐ 而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設一個圈套引我們出來。」 他想了一想﹐ 又道﹕ 「白虎堂是一個黑幫娛樂集團﹐ 換而言之﹐ 其主要勢力分佈在娛樂圈﹐ 所以要接近周德浩與虎謀皮﹐ 我們大可以由這一邊著手。」

「周德浩的致命弱點是迷戀美色﹐ 這件事幾乎人所共知。」 甘寶國笑道。 「Vera﹐ 看來你又有機會出手了。」

「一年一度的選美大會會在下個月舉行﹐ Vera﹐ 你大可以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聶霜霜亦道。

「誰要當我的提名人﹖」 高芳華笑道。

Leo忽然靈機一觸﹐ 向賴卓文道﹕ 「German﹐ 你是個model﹐ 對娛樂圈應該比 較熟悉﹐ 不如由你來當Vera的提名人吧。」

「我(他)當我的提名人﹖」 賴卓文和高芳華異口同聲道﹐ 然後這對歡喜冤家互相狠狠瞪著對方。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 相信這兩人早已變成兩具屍體。 Leo等 人看在眼裡﹐ 心中暗笑。

Leo正容道﹕ 「至於家豪那方面﹐ 已有我和Cici。 但問題是我們兩人的工作性質相同﹐ 都是保鏢﹐ 終日跟在家豪的身邊﹐ 接觸不到綠鷹集團裡面的文件檔案﹐ 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再混進一個人進去當文職。」

「讓我去。」 史天歌眼裡閃著寒芒﹐ 自動請纓。

Leo眉頭一皺﹕ 「不行﹗ Scott﹐ 你不能去﹗」

史天歌霍地起立﹐ 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為什麼﹖」

Leo對史天歌的怒氣視若無睹﹕ 「Scott﹐ 你先坐下。」

「我問你為什麼不讓我去﹖ 你憑什麼阻止我﹖」 史天歌咆吼。

Leo雙目暴射出森冷的光芒﹐ 提高了聲音﹐ 語氣不怒而威﹐ 說出來的話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叫你先坐下﹗」

史天歌站在原地和LEO對持了十五秒鐘後﹐ 終於屈服在LEO攝人的目光下﹐ 不情不願地坐了下來。

「你看看你自己﹗」 LEO的聲音隱含怒氣。 「仇恨已經完全蒙蔽了你的理智﹗ 假如你現在見到陸家豪﹐ 你能夠控制的住自己不立即下手取他性命﹐ 並冷靜分 析形勢嗎﹖ 如果我讓你在這種狀態下混入綠鷹﹐ 你肯定有命進去沒命出來﹗ 我 們這麼多年兄弟﹐ 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史天歌雙拳重重地擊在飯桌上﹐ 發出了「彭」的一聲巨響﹐ 無法反駁。

Leo望向正輕拍著史天歌手背給予他無聲安慰的沙海藍﹕ 「Candice﹐ 你去。」

史天歌和沙海藍兩人同時一呆﹐ 隨即明白LEO此舉是要安史天歌的心﹐ 不許他親 自出馬﹐ 卻派他最信任的人負責這件任務﹐ 要史天歌退而求其次﹐ 用心良苦。

「沒問題。」 沙海藍點點頭﹐ 向史天歌微微一笑﹐ 用眼神向男友示意要他放心將此事交給她。

史天歌心中感動﹐ 向LEO和愛侶分別微一點頭﹐ 一場風波終告平 息。

「寇...呃...我是說陸家豪...他最近正招聘秘書和電腦技術人員﹐ 藍 姐你打算應徵那一樣﹖」 彭思問道。

沙海藍想了一想﹐ 道﹕ 「還是當秘書好了﹐ 電腦方面一遇到太專門的知識我肯定會露出馬腳。」

Leo轉向聶霜霜﹕ 「Libby﹐ 不如你去應徵電腦技術人員吧﹖ 由綠鷹的內部去 查家豪和浩叔這兩人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肯定會事半功倍。」

聶霜霜沒有異議。

甘寶國皺眉﹕ 「我們需要這麼多人混入綠鷹嗎﹖」

「綠鷹大廈保安之嚴密程度可以比美國防部﹐ 我們多幾個人進去當內應應該不是 壞事。」 Leo答道。 「Alex﹐ 你也多留意一下黑道上各個幫派最近有什麼動靜﹐ 尤其是白虎堂的人馬﹐ 看看可不可以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Alex點了點頭。 由於他在十二星宿中專門負責從各種途徑運進軍火和其他不法的物資以供各人執行任務時應用﹐ 所以和江湖上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來往﹐ 以至很 多時候都會替十二星宿探取黑道上的情報。

眾人再談了一會各宗任務的細節後﹐ 聚會終於完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