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你寫的究竟是什麼病毒﹖」 保羅坐在已經重新收拾整齊和翻新過的, 大衛家中其中一部連接上了研究所的CONSOLE前面﹐ 左右手分別按著自己兩邊的太陽穴﹐ 並以舉白旗投降的語氣誇張地喊道。 「這是電腦病毒嗎﹖ 你的病毒居然是活的﹗ 你究竟研製了什麼 怪物出來﹖ 這樣的病毒﹐ 你要我如何破解啊﹖」

「你別動不動就大呼小叫好嗎﹖」 現正對著另一個CONSOLE苦起了一張臉的大衛 瞪了他一眼。 「我好容易想到的論據都給你這麼一嚷之下給忘了﹗ 你要我如何寫 這一篇PARADOX THEOREM的論文﹖」 他頓了一頓﹐ 看了保羅的熒光屏上顯示著的 那些跳動著的小粒子一眼﹐ 不禁嘆了一口氣。 「還有﹐ 現在是什麼時代了﹖ 機 械人都已經生物化到人類的肉眼已經分辨出來的地步﹐ 電腦病毒是活的有什麼希奇﹖ 你自己也是電腦病毒專家﹐ 不用那麼大驚小怪吧﹖」

「我真不知道你頭殼裡面的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副腦袋﹗ 時光手錶﹐ STASIS CHAMBER﹐ 活的病毒﹐ 下一次你又打算發明些什麼來折騰我們這些研究員﹖」 保羅立時回 瞪他的好友。

「發明﹖ 我不要再發明什麼了﹗」 大衛把頭貼了在熒光屏上。 「這篇該死的 論文﹐ 怎會這麼難寫的﹖ 嗚﹗ 我現在回到了自己的時空﹐ 沒有發現時空錯亂﹐ 卻快要神經錯亂了﹗」

「你們怎麼了﹖」 剛巧捧著一大盤沙拉經過他們的亞貓停了下來問道。

「我快要給他害死了﹗」 保羅向大衛一指。 「這傢伙寫的不知道是什麼活的怪 物病毒﹗ 寫了還不打緊﹐ 為什麼卻要我來破解﹖」

「病毒當然是活的啦﹗ 難道還有死的病毒嗎﹖」 不諳電腦資訊系統程式的亞貓 不解地道。

「保羅說的不是人體裡面的病毒﹐ 而是電腦裡面的病毒。」 大衛連忙向這位機 械人護士解釋。 「我寫了一種新的病毒﹐ 並輸入了以前欺負過你的那名醫生的電 腦裡面﹐ 怎料因為沒有人見過這種病毒﹐ 這名醫生的電腦被輾轉送了回來研究所 給我們去對付。」 大衛清了清喉嚨。 「研究所裡面找不到可以破解這種病毒的 人﹐ 所以我便將這件工作派了給保羅了。」

「你啊﹗ 到底是那一條筋不對勁﹖」 保羅叉著腰怒瞪自己的好友。 「寫病毒 便寫病毒﹐ 幹嗎要將病毒變成活的﹐ 還讓他們懂得思考和記憶﹐ 居然還會去破解 我的破解程式﹗ 你寫這一種沒人能破的鬼病毒來幹嗎﹖」

「我寫這種NANO-ROBOTS時﹐ 是存心要為亞貓報仇的﹐ 下手狠了那麼一點兒有什 麼希奇﹖」 大衛理直氣壯地自辯。

「一點兒﹖」 保羅加倍誇張地怪叫。 「你這叫只是狠了那麼一點兒﹖」

「WELL﹐ 既然這種病毒真的這麼難纏的話﹐ 保羅你大可以把它交回給DAVID他去 自己破解﹐ 然後和他交換工作﹐ 你代他去寫那一篇PARA什麼的論文吧﹖」 亞貓提 出解決方法。

保羅看了大衛的熒光屏上顯示著的算式與論據一眼﹐ 顯然是在非常鄭重地考慮亞 貓的這個提議。 十秒鐘後﹐ 他把視線放回到自己的熒光屏上﹕ 「我繼續研究病 毒。」

亞貓和大衛都不禁莞爾。

「對了﹐ 小儀呢﹖ 怎麼不見了她﹖」 亞貓問大衛。

大衛剛張開口準備作答﹐ 卻聽保羅已經悶哼了一聲﹕ 「她現在只顧著研究如何 去改變已經複製出來的水泡餅性格和心理上的缺陷﹐ 還會記得我們嗎﹖」

亞貓聞言不禁揚眉﹕ 「哦﹖ 她還未放棄紐曼﹖」

大衛向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裡面隱約傳出來的嘻笑聲令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 「就像我也不會放棄1000和2000一樣。」 他握住了亞貓的手。 「我記得在我回 到了這個時空之後﹐ 你曾經就我該如何處置1000和2000的問題和我詳談過一次。」 他呼了一口氣。 「而你說得對﹐ 複製人也是生命﹐ 她們也應該擁有和我們相 同的權利與機會。 而我﹐ 並沒有真正給機會過她們。 我甚至還一直只以她們的 編號來稱呼她們﹐ 而沒有給她們一個真正的名字﹐ 而這是我自己下意識地想和她 們保持一定的距離的行為。」 他頓了一頓﹐ 眼神有點迷惘。 「我曾經是那樣強 烈地渴望自己能夠像普通人一樣﹐ 都能擁有一個伴侶。 可是﹐ 我卻又同時矛盾 地害怕付出﹐ 害怕被愛﹐ 更害怕受傷。 然而﹐ 正因為這種單方面的矛盾情緒﹐ 在複製了1000和2000出來後﹐ 我非常自私地將她們的感受置諸不顧。」 他的眼 神堅定了下來。 「可是﹐ 這種事再不會發生的了﹗」 他向亞貓一笑。 「因為﹐ 正如你所說的﹐ 就算MATCHING SYSTEM真的能給我找到配偶﹐ 要是我學不會和她 相處﹐ 那麼即使她真的是我的PERFECT MATCH﹐ 我們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所以﹐ 我們今天來我家聚會除了是為了慶祝因為破壞MATCHING SYSTEM而引起的一連串事 件終於可以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 和1000的康復出院之外﹐ 還有就是要替她和2000想 個好名字﹗」

「咦﹗ DAVID﹐ 你們在談什麼﹖ 我好像聽到我和2000的名字啊﹗」 水泡餅1000在這個時候捧著一盤冒著黑煙的黑色不明物體走了過來。

大衛向水泡餅1000手中的盤子望了一眼﹐ 登時白了一張臉﹐ 但同時卻又必須堆起 笑臉﹕ 「啊﹖ 什麼﹖ 我們不過是談該替你和2000改一個什麼名字好罷了。」

「真的嗎﹖」 水泡餅1000興奮地道。 「你真好﹗ 對了﹗ 這一些都是我特別 為你煮的﹗ 你一會兒一定要全部都給我吃下去啊﹗」

「啊﹖」 大衛非常僵硬地點了點頭。 嗚﹗ 他果然沒有料錯﹐ 那盤東西真的 是給他的﹗ 「嘿嘿﹗ 當然﹗」

非常滿意大衛的這個答覆的水泡餅1000捧著她那一盤無論如何不像是食物的東西向 飯廳走開去了。

保羅的眼光沒離開過那一盤不明物體﹕ 「那...是什麼﹖」

大衛雙手抱頭﹐ 哭喪著臉﹕ 「我怎知道﹖」

「你...真的打算把它吃下去嗎﹖」 保羅用非常可憐的眼光看著他這名一會兒 肯定非食物中毒不可的好友。

「你不用怕啊﹗」 亞貓卻道。 「我有胃藥﹐ 解藥﹐ 止痛藥﹐ 什麼藥都有﹗ 別忘了我以前是護士﹗」 說罷﹐ 捧著她的沙拉跟著水泡餅1000去了。

保羅在亞貓去後拍了拍大衛的肩﹕ 「看來齊人之福還真不易享啊﹗」

「嗚﹗ 你以為我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把她放進了STASIS CHAMBER裡面的﹖」 大 衛忽然抬起了頭﹕ 「保羅﹐ 小儀的複製人改造研究什麼時候可以完成﹖」

保羅一呆﹕ 「不知道﹗ 最近我都在忙破解你的鬼病毒﹐ 哪裡有時間注意她的 研究﹖」頓了一頓。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我總得在自己被毒死之前給1000添上一條煮食筋啊﹗」 大衛再度苦起了臉。 「天啊﹗ 複製人又不是機械人﹐ 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總不能說修就修﹐ 說改程 式就改程式的﹗」

就在大衛打算向好友大吐苦水的時候﹐ 門鈴卻很不識趣地響了起來﹐ 打斷了他肚 子裡面本來還有一筐籮的話。

「我去開門﹗」 不待廳中的人有機會作出任何反應﹐ 水泡餅2000便已經從廚房 奔了出來去打開大門。

「我們沒遲到吧﹖」 門外站著的人之一的小儀笑著道。

「呵呵﹗ 沒有沒有﹗ 快進來吧﹗」 水泡餅2000退後了一步讓保羅的這名機械 人女友和跟她一起前來的同伴 — 柯德莉公主和MIB一號走了進來。

大衛一看到柯德莉公主便站了起來﹐ 並準備迎上去。 不過他走到一半卻又停了 下來﹐ 並狐疑地看著柯德莉此刻鄭而重之地按在胸口之上的一個白信封﹐ 還有她 那張此刻有點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蘋果臉﹕ 「公主﹐ 你手中拿著什麼﹖」

「公主她今天剛剛收到了經你和保羅修改了後的MATCHING SYSTEM寄給她的配對信。」 小儀向他道﹐ 而她的眼內則帶了一絲惡作劇的成份。

「配對信﹖」 大衛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公主收到了配對信﹖」

「是啊﹗ 不但是公主﹐ 連你也有﹗」 MIB一號點頭道﹐ 並把一疊信件遞了給 大衛。 「這是剛剛順便在你的信箱內替你拿上來的﹐ 上面第一封便是了。」

大衛接過了那疊信件﹐ 拿起了上面的第一封信﹐ 然後隨手把其餘的信件丟到了一 旁﹐ 盯著那個白色的信封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咦﹖ 看來我們對MATCHING SYSTEM輸入的改良程式已經有成效啦﹗」 保羅笑 道。 「還是亞貓說得對﹗ 以前那個系統雖然破﹐ 可是總不能因為它破﹐ 便乾脆 把它毀掉的。 系統有毛病﹐ 我們這些電腦專家應該去把他修好﹐ 而不是把它關 掉眼不見為淨的。」 然後他正了正容﹐ 再問小儀﹕ 「公主和政府的優生方案小 組談判有結果了沒有﹖ 她有沒有爭取到不參與這個研究方案的自由﹖」

小儀微微一笑﹕ 「在公主召開了記者招待會將這個研究公諸於世之後﹐ 你以為 那些本來支持這個研究的議員們不怕自己在下一屆的選舉裡面得不到選票嗎﹖ 他 們還哪裡敢說話﹖ 整個方案已經不了了之了﹗」

保羅不禁笑了﹕ 「真怪我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辦法﹗ 公主這麼受群眾的愛戴﹐ 那些市民怎會肯讓她因為一個尚處於實驗階段的研究方案而白白犧牲﹖」

依然在呆瞪自己手上的白信封﹐ 對保羅和小儀的對話幾乎是完全沒聽進去半句的 大衛終於抬起了頭來跟柯德莉對望了一眼﹕ 「你看了信沒有﹖」

因為興奮和緊張而一直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柯德莉搖了搖頭。

「既然是這樣﹐ 你們兩人不如一起拆信吧﹗」 早已把沙拉放到了飯桌上的亞貓 此刻兩手空空地走到了大衛的身邊來。 「看看你們的配偶到底是誰﹖」

保羅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亞貓﹕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機械人。 難道你不怕DAVID找 到他的PERFECT MATCH後便不理你和水泡餅1000與2000了嗎﹖」

亞貓只是用眼角描了大衛一眼﹐ 似笑非笑地道﹕ 「他敢﹖」

小儀走到了保羅的跟前﹐ 並瞇著眼看他﹕ 「怎麼啦﹖ 你也心動想學DAVID嗎﹖ 不過話說回來﹐ 你可還未告訴我你的PERFECT MATCH到底是誰呢﹗ 還有﹗ 之 前紐曼還說過一大堆你本來就傾慕著公主的話﹐ 我還未就此審問你呢﹗」

「PERFECT MATCH﹖」 保羅連連陪笑。 「哈哈﹗ 什麼PERFECT MATCH﹖ 我親 愛的小儀﹐ 別忘記我收到信時﹐ MATCHING SYSTEM是有毛病的﹗ 你就別理會那所 謂的PERFECT MATCH了。 至於公主的問題﹐ 那是紐曼說的﹐ 他的說話你也可以相 信嗎﹖」

「WELL﹐ 他說得在情在理﹐ 我怎能不信﹖」 小儀交叉起雙臂。

「喂﹗ 你們吵完了沒有﹖」 水泡餅2000打斷了他們。 「這個問題你們不是已 經討論過上百次了嗎﹖ 還要吵﹖ 而且你們就算要吵﹐ 也等到DAVID和公主把信 拆了再吵可以嗎﹖ 我現在很好奇他們的PERFECT MATCH到底會是誰喔﹗」

MIB一號也湊和﹕ 「水泡餅2000說得對﹗ 我也很好奇﹗ 喂﹗ 你們兩個還像個 石像一般站在那兒幹嗎﹖ 還不動手拆信﹖」

大衛和公主聞言都非常有默契地一起把信藏到自己背後﹐ 並語氣一致地道﹕ 「我 才不要在你們面前拆信﹗」

眾人都是看看大衛又看看公主﹐ 而亞貓則似笑非笑地說了大家都想說的話﹕ 「你看這兩人﹐ 他們還需要拆信的嗎﹖」

「你不拆﹐ 我來代你拆﹗」 剛好在這時候走了過來的水泡餅1000忽然從大衛的背 後搶走了他的信。

「還給我﹗」 大衛大急﹐ 並開始和水泡餅1000在廳內展開追逐。

「公主﹐ 你別理他們了﹗ 你來拆自己那一封﹗」 水泡餅2000走了過去向柯德 莉道。

「不﹗」 柯德莉緊緊地把信抱了在胸前﹐ 並退到了好幾步﹐ 直至到自己的背部 貼住水泡餅2000剛剛關上了的大門才被逼停下。

「我開信了﹗」 水泡餅1000一邊在客廳裡面兜著圈子跑一邊宣佈。

「你把信還給我﹗」 大衛氣急敗壞地叫。

水泡餅1000向大衛扮了個鬼臉﹐ 然後示威一般把剛剛從信封裡面拿出來的信紙高高 地舉了在半空中﹕ 「好...難了﹗」

「給我﹗ 給我﹗」 自己也非常好奇的保羅連忙湊了過來。 「讓我看看﹗」

「保羅﹗」 大衛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椅墊便砸了過去。

「你砸我﹖」 因為顧著要看那封信而閃避不及的保羅被墊子正正地砸了在頭上﹐ 然後拾起了掉到了地上的椅墊立刻向大衛回砸。 「看我的﹗」

矮身避過了椅墊的大衛實在無心戀戰﹕ 「我遲點兒再跟你這小子算帳﹗ 1000﹗ 把信還給我﹗」

「呵呵﹗ 太遲了﹗」 可是水泡餅1000已經乘著大衛剛才給保羅分了神的良機看 了那封配對信。 「我已經知道你的PERFECT MATCH是誰了﹗」

水泡餅1000此話一出﹐ 登時整個客廳都靜了下來。

「是誰﹖」 最後發問的居然是柯德莉公主。

「你們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