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ground

17:24　　　洗手間

洗手，收拾。

17:29　　　辦公室內

上司突然路過，及時回到座位坐好。

17:31　　　電梯內

與十二個陌生人焦急地等待釋放。

17:33       北角地鐵站

走進地鐵站的隧道裡，急步走向地底深處。越過拖著小孩的老人，四眼光頭胖 子，和一群擾擾攘攘的中學生，踏上扶手電梯靠左面繼續往下走。邊跑邊拿出銀包直奔入閘處，八達通沒有感情地發出一聲「O都」。

7:37

又踏上扶手電梯，隨之而緩緩下降，已經離開地面，而且愈來愈遠。身邊的人似乎更興奮，很多人比我走得更快從後趕上把我撞開直衝下去，走向地底深 處。地下傳來猛獸嘶叫的聲音，身邊的人突然慌亂起來，跑得更快。我跟著大 夥兒向下走去。

17:41      

差一步，列車開走了。剛才的緊張慌忙一下子被抹掉，人們又回復木無表情的臉。

30秒後列車到站。

散亂的人群如接到命令的士兵集合在列車門前。

大家屏住呼吸，凝視著列車門，後來的人愈來愈多，都往前擠，一起注視著那 扇門徐徐打開，然後是眼前的玻璃幕門－10秒內，車廂被全面佔據。

17:45　　　炮台山

在擁擠的人群中我再一次軟弱下來，搶不到座位，最後還是要站著。

從玻璃反射看到抱著手袋的中年婦女已在瞬間熟睡，像很久沒有好睡；年輕女子拿著電話說過不停避免一個人的無聊；鄰坐的男子在專心玩掌上電腦；對面的男子眼神四處蹓躂，好像看到我。

17:50　　　天后

車門關閉前一刻，一名女子從外面跳進車廂，失去平衡。

站在車門前的我，雙手一伸將她接住，然後再用力一推扶她站好。

列車開動。沒有大笑，也沒有竊竊私語，大家的眼光已經放回原來位子。

女子已經站穩並走向車廂的另一邊，沒有道謝；我咳嗽一聲，轉頭望向外面不 停變換的廣告燈箱。

17:54   　 銅鑼灣

一個老婆婆隨著人潮擠進車廂，一隻手拉著手推車，她被擁進門前不遠處，無力繼續前進。 她四處張望試圖尋找空位，這時所有坐著的人立刻望向別處，或裝睡或裝作讀書。車廂中間站著一個妙齡女郎，身材出眾，身旁的男人閃閃縮縮的盯著她。當列車轉彎的時候男人順勢向前傾，挨向女子；女子表示體諒，男人別轉臉竊笑。

18:00　　　灣仔

下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