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02

讀雜誌,看到一篇介紹Voice & Koice的文章

VoiceKoice (見圖)是藝術家Eames的作品。這兩張紙紮凳的特色在於讓人任意塗鴉。

它們不是單純的一張凳,而是一件互動藝術品。

筆者這樣寫:「至於完成品(塗鴉後),一般都不會來坐的,當作擺設其實更正。」

當作擺設其實更正」這句很刺眼。

當作擺設更正,因為它是藝術品。是用來欣賞的,不是用來坐。

於是忽然激動起來。

掛上藝術的標籤就是高尚,實際應用就是膚淺?

藝術源於生活,再好的藝術品也不能完全脫離生活。正正是這種「當作擺設其實更正」的想法,不停鞏固著「藝術遙不可及」,「藝術是上等人的玩意」,「藝術遠離人群」這些封建思想。

記得一次在倫敦的National Gallery看梵谷的向日葵,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朋友走到我旁邊,跟我一起欣賞這幅名畫。他看得津津樂道,甚至比我更用神。我想,他不會虛榮地因看到真跡而驕傲,也不會扮作懂得其背後意義,他只是憑直覺去看他認為美的東西

接觸藝術不等於高人一等,也不限於某個年齡階級。香港人就是太喜歡分階級。

但更討厭的事出現了:香港人開始視「搞藝術」為潮流,視藝術品為家居擺設。

雜誌要走高擋路線所以介紹「藝術品」,然後大家一窩風去搶購。不需知道其來由背景,深層意義或代表性,純粹志在擁有,用以突顯個人品味。

對待藝術的態度,有比此更差勁嗎?

優秀的藝術品應該像一本好小說,或令人感動,或令人驚恐,或令人會心微笑,而不單純有美麗的封面,只供觀賞而不能閱讀;正如優秀藝術館應該像公園一樣老少咸宜 ,是週末遊玩的好地方,而不是高傲地站在城市的角落猶如歷史遺跡;而真正懂得藝術的人就應該明白,藝術不是小眾樂趣,亦不是轉瞬即逝的潮流。

很高興現在的潮流雜誌將藝術納入內容,擴大藝術的普遍性,但更希望他們能帶出欣賞藝術的正確態度,為推動藝術作出正面的貢獻,否則好心做壞事,簡接促使香港人繼成為「時裝奴隸」後,再成為藝術奴隸」。

 

Koice          Voice

Hosted by www.Geocities.ws

8.3.2003

今天看《八美千嬌》。

大家豎起手指大讚特讚的時候我沒有去看。是一種極無聊的反叛,又或者是極簡單的懶,我總是錯過大家都說好看的。

最初是媽有興趣。因為她讀過不知誰的專欄說香港的譯名不好,跟劇情完全無關。第一,點解戲名要跟劇情有關?(唔明呢套logic,諗唔到答案做唔到反問句)好,當你大條道理聽哂你講,咁點樣先算跟劇情有關?《大宅謀殺案現場有八個女人你估邊個係兇手》?本片原名 "8 femmes" = 8 women = 八個女人,譯《八美千嬌》已經 A-。專欄作家有時令人很費解。

之後上網讀影評,原來不同的人可以有如此不同的看法(我又白痴啦,可是我又真的那樣意外。我以為好的東西大家都會覺得好,壞的東西大家都會覺得壞)。有人覺得這套只有女人光說不做的歌舞片無聊;有人竟然說戲中的女人很煩 (?!);有人說結局太簡單太意料之內;有人拿這個導演的其他作品跟此片作唔啦肺比較。總括來說男人寫的影評我多不認同或搲頭。只有一個是讀了會在電腦前點頭的,那是育增的網路版(當然是台灣人囉)的評語:「我想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復古且迷人的觀影經驗,有點誇張有點瘋狂,卻充滿魅力和張力。
我在看的時候不禁想到,如果這部片由美國人來拍,能有辦法湊出這麼多個充滿演技魅力的女星嗎?大概是不行吧...」。一直不祟拜法國,然而不得不同意,這套電影只有法國人才拍得好。那就是所謂的格調吧。以歐洲來說,德國人不夠浪漫,意大利人不夠高檔,西班牙女人沒那麼細緻,就唯有法國,活色生香,應有盡有。

看完之後第一時間聯想到 H 在留言版的話:「女子真有說不出的好,懂得女子的男人是有福的,一個女人本身已是風景,她們的心又深又遠」。我沒文采,唯有借 H 的話表達我對這套戲的感覺。八個女人,真正每一個也是一個賞心悅目的風景,那麼的複雜細膩引人入勝。換轉找八個男人來演就肯定沒有這種氣氛這種美。有人說導演在揭露女人的黑暗面 (?!),我想那必定是個不懂女子的男人。真正的女人應該有自己的心事,不是秘密。真正的女人不是一本 open book,不會囉囉嗦嗦或吱吱喳喳的自說自話。真正的女人像懸案(或yahoo game),令人沉迷,沒本事就別妄想看她的底牌。

10.4.2003

入場前

除了杜琪峰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場前

除了任達華的土色西裝和狡黠的笑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幕電影:PTU

杜琪峰說:請不要將PTU跟槍火比較。這句話好比咒語,本來沒事的,他說了,我就禁不住去比較。

電影不錯,但沒有「很好」的感覺,更沒有《槍火》那種「嘩」。配樂怪怪的,不知想營造什麼,跟《槍火》比差遠。最不幸的是結局讓人聯想到SnatchLock, Stock and Two Smoking Barrels。也許是我的錯覺...不,那一定是我的錯覺,因為你說花了兩年時間想這個結局,這不會是玩笑吧杜Sir。

任達華固然好,黃浩賢(我很衰地想起劍雄)也不錯(總覺得他跟那個Orderly有其他關係感情);演馬尾的男人像煞年輕的姜大衛,不知是誰;盧海鵬的角色想來想去也只有盧海鵬能演;阿肥的氣質熟口熟面,霎時間想不到有他之前這種角色由誰去演。

當然,要是有那麼一點點失望都只因為這是杜琪峰的電影。如果只是在平常日子沙膽的走進戲院支持港產片而看到PTU,也夠目瞪口呆。

對白

「著得起套制服就係自己人。」我最近多愁善感,立刻溢出滿腔眼淚。嗯,就是自己人嘛,不是嗎?不是別人口中的豬或老鼠,不是E座B座高座低座,不是屯門沙田鯉魚門。是自己人。就係自己人。

後記

這不是影評,我不會寫影評。這只是看完電影後的胡思亂想,請多多包涵。

15.4.2003

從前有一隻小雞和一隻小鴨。他們不是好朋友,只是每天見面。

有一天,小雞跟小鴨說:「我真羨慕你。」小鴨驚喜:「噢,真的嗎?」「當然囉。正所謂醜小鴨變天鵝嘛。你長大了一定會很美。而我呢,現在已經那麼可愛了,長大了也不見得會有什麼分別。」小鴨看看小雞一身可愛的黃色,硬著頸沒有低頭,可是小孩子的心已沉下去。

「我很醜。」小鴨想。


很多年後,小雞和小鴨都長大了。小雞變成母雞,醜小鴨也順利進化成天鵝。母雞的毛已不再是可愛的黃,而是深深淺淺的啡,像某女星的頭髮。她花了很多錢,只想變白,她想變成白天鵝。

可是母雞從不羨慕醜小鴨,因為醜小鴨也不是白色的。

醜小鴨是一隻黑天鵝。

黑天鵝像其他天鵝一樣,有優美的頸項,有柔軟貼服的羽毛,唯一不同的,是她一身黑。

其他天鵝排斥她,因為她的黑,說她是同門的羞恥,說她敗壞天鵝的名字。

黑天鵝很痛苦。不是因為別人難聽的話,不是因為自己羽毛的顏色,而是因為這種無聊的湖上生活。

沒事做的天鵝每天在湖上游來游去,除了八卦便是八卦,等定時來散步的老伯帶來麵包。她們有很大很美的翅膀,可是除了炫耀、打架和溝仔外她們從不拍翼。

現在黑天鵝每天到湖邊的草地上練習,只為一天可以拍拍翼,離開這裡。

24.4.2003    閉幕電影:Adaptation(香港譯名:《何必偏偏玩謝我》;台灣譯名:《蘭花賊》;其他譯名:《改編劇本》)

晚上九時十二分我在巴士上層按下車掣,準備三十秒後在新世界中心門前下車穿過隧道去文化中心。沿樓梯走到下層,站在車門前,聽著孫燕姿心裡盤算著該上哪個廁所,然後,看見窗外的新世界中心向我揮手。完全不能相信,司機竟然飛站。他以為我是學生妹想去加連威老道買衫但唔識路按錯掣。我沒有說話,我不懂得反應。如果這是別人的故事我會說哎呀這種橋段很沒趣,但這不是別人,這是我,這是穿著公主袖cardigan圓點傘裙自覺lady的我。本來很充裕的開場前十五分鐘變成競走賽。在漆咸道下車越過四個大陸男人的注視轉左入摩地道不理兩個在洋服舖門前玩網球的黑人直行至彌敦道向太空館方向急步走呀走走呀走到Sheraton大門旁的乘降機門及時在我眼前關上。戲未開始已被玩謝。

九時三十分暴走到達文化中心大門還來得及洗把臉定定神聽閉幕辭。'I wish that next year we could have a healthier Hong Kong and a happier audience.' 那男子說,然後很有趣地替自己翻譯,「希望下年會有一個更健康0既香港同更開心0既觀眾」。語畢,工作人員把mic stand拿走,第廿七屆香港國際電影節banner緩緩上升,燈漸暗,電影開始。

故事講述本片編劇Charlie KaufmanSusan Orlean的著作 'The Orchid Thief'改編成本片劇本的經過。他把自己改編的過程、小說'The Orchid Thief'以及Susan OrleanMeryl Streep飾)跟花農John LarocheChris Copper)在現實中的故事一併寫進電影裡。戲中的他,名也不改,就叫Charlie Kaufman,找Nicholas Cage來演,連帶孖生弟弟 Donald Kaufman(也是Nicholas Cage)一起寫進去。Charlie Kaufman(現實的和戲裡的)成功將觀眾帶入一個編劇的生活,甚至思想裡,讓人充分感受到主角/編劇本身作為一個編劇/中年男人/人在創作和生活裡的沮喪、迷失和無力。

戲中Charlie Kaufman不斷強調,他不要主角在結局大徹大悟浪子回頭,因為人生根本不是這樣。Robert McKee教路,告訴他主角到最尾一定要改變,不靠上帝之手,不靠運氣,那些改變必需來自他自己。Once he changed, everything will be just right. 可是 McKee 沒有說,那些改變從哪裡來。

很久沒有電影令我如此興奮,本來有很多話想說,關於這部電影,關於人生、愛、親情和改變。可是想來想起,除「此片令我對Nicholas Cage改觀&首次覺得Meryl Streep吸引」外,其他很多感覺都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至少我沒有能力且形住畫出腸會好核突)。故事本身又複雜,給我亂寫一遍就更加難明,因此建議大家去戲院看看。影評大部分多過,也有罵得徹底,無論你喜不喜歡,我想這絕對是個特別的體驗。

1.7.2003

上到第三個站巴士已經不停站。滿滿的載著一車黑衣人。今天是七月一日,香港回歸六週年,我們上街的日子。

三時來到銅鑼灣,隨著人群轉入百德新街,一站就是三小時。在橫街上,在烈日下的人海裡,我甚至聽不到一句粗話,大家只是靜靜的,等待。掛不到電話,看不到電視,聽不到收音機,我們不知有多少人來了,不知其他人在哪裡,只是看到白雲過於悠然地飄過,幾近隔離。這時聽到身後的太太說:唉,好心董建華下台啦,佢下台我地就唔駛出0黎啦,咁麻煩。很想笑,可是還是笑不出來。

 

到達起步點時已經日落,董建華下台的poster傳來傳去,然後我們的遊行才正式開始。路邊掛著「糾察」的男人拿著大聲公說「遊行人數超過四十萬人」開始我便說不出話。因為怕,怕一開口便哭。四十萬人。四十萬個香港人。什麼樣的政府會令四十萬人自動上街?我不知該歡呼還是心痛。擠到電車路上看見另一邊的人群裡一個拿著拐杖駝著背的老婆婆。她一個人,在人群裡站著,而那時已經七時。然後又一次,我不知該感動還是什麼。

天黑了,人群完全沒有散去的意思,也沒有混亂,大家就這樣一步一步走下去。慢慢走,也慢慢釋懷。當知道上街人數超過五十萬時鬆了一口氣。五十萬人有秩序地在銅鑼灣鬧市遊行五小時。我們已經說明一切。別再說那些「大部分市民同意」的廢話了。We've spoken for ourselves.

回家看到遊行的報導,那個我叫父親的人在呢喃什麼行乜鬼呀行。坦白說,如果可以我寧願做搖旗仔歡送總理的白痴仔,可是政府沒有給我選擇。

我愛香港所以我上街。只怪自己說得太遲。

 

 

 

 

 

 

 

 

 

Hosted by www.Geocities.ws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