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S Diary (III)
Day 4
(一)
八達通票值用完了,不捨得再增值。
到售票機買車票,入了九蚊,硬幣咚隆咚隆的跌出來。
原來我下意識的按了特惠車票。
不想蝕本,又怕遲到,我便窺探一下閘口形勢,肆無忌憚的衝了過去。
有說不出的快感。我如常執起《都市日報》,踏上行人電梯,沒有半點內疚。
到了荔景站,一個小男孩走入了某車廂的前部。
他是我昨天的新發現,昨天見到他,就覺得眼熟,他樣子長得普通,平頭裝、單眼皮、高度及我腰,有點像以前益力多廣告給爸爸欺負的那個男孩。他身邊有哥哥,和一個阿菲替兩兄弟拿書包。
這麼面善,應該在無數個早上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遇見他。每天在地鐵車廂,成年人的面孔都是這麼陌生,唯獨這個穿校服的小孩,跟我隨著生活的拍子起舞。
我拿出口袋裡的車票,禁不住跟他說:「我也買了特惠票,可以跟你交換目的地嗎?」
(二)
出閘了。沒有事。
我如常將《都市日報》丟到老婆婆的紅白藍膠袋裡。無數個早上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老婆婆都在拾地鐵站垃圾筒內的《都市日報》。她對我的舉動,通常都處之淡然,試過一兩次在她身邊走過,她細聲的、敷衍的在我耳邊說了聲多謝。
我只想Maximize那份報紙的價值,對她沒有半點同情。看到她,我只擔心自己能否讓父母不過這種生活。
之後我走入觀塘廣場買早餐。
在狹窄的商場走廊裡,儘管我耳朵塞滿流行曲,但仍然聽到背後有男人瘋瘋癲癲的不斷說粗話。我回頭側目而視,這個大概二三十歲的醜陋青年竟露出得意的神色,踢著人字拖施施然在我身邊走過。
我想清楚他的粗話,深深感到受侮辱。
我沒有半點猶豫,拿出口袋裡的手槍,一槍射穿他的頭盧。
然後,我若無其事的在屍體身旁走過,讓灰灰的成業街將我鞋底的腦漿擦得乾淨。
Day 5
一上地鐵,就開始緊張起來。
今天會否再看見那個小男孩?
今次我站在車廂的中間,倚傍著座位邊的玻璃。一到荔景站,我便轉身朝車廂前部望,躲在茶色玻璃後不斷搜索男孩。最後我甚至漠視大庭廣眾,伸長脖子,毫不放過任何穿校服的小朋友。
可是,希望落空,我看不見那個小男孩。於是我安慰自己:「地鐵頻密得每兩分鐘一班,哪有這般巧合?」。
我沮喪的回過頭來,怎知,那個男孩就在我面前,還有他的哥哥和阿菲。
今次他跟我一起在車廂中間,站在同一邊車門!
我興奮的看著他微笑,他絲毫不在意,只跟目無表情的阿菲說著我聽不懂的話,還跟哥哥隨著地鐵的擺動拉拉扯扯。
我決定跟縱他,原來他跟我同樣在太子站轉車。一到太子站,便蹦蹦跳跳的走進調景嶺列車,冷對慢吞吞的哥哥和阿菲。
怎麼人跑你跑,我就是對你沒有半點厭惡?
真想拉著你的小手,一起躍過那道空隙。
(二)
坐巴士回家,一個露出手臂的人坐在我身旁。
通常我都不會留意坐在我身邊的陌生人,別人想望我,我總別過頭去,看街上風景。
希望是女人,但感到他的青白手瓜在動,一坐低便撐開手臂在背囊裡找東西,動作令我很煩厭。
我試圖聽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整程車就是很不安。他偷望我一下,我差點連頭也擰歪。
我寜願Vaness坐在我身邊。聽說醜陋的男人通常很大隻,Vaness已經很不錯了。